作者:首席泡牛CEO
一支黑洞洞的枪口瞄着坑洼崎岖的公路,说是公路,也就是土路,土路的尽头,郁郁葱葱的杂草遮挡了视线,隐隐传来了马达的轰鸣,近了,越来越近,前面两辆探路的三轮摩托架着机关枪,中间居然是一辆铁甲战车,后面是两辆满员的日本军车,明晃晃的钢盔在烈日下极为刺目。
枪口慢慢放低,仇恨的目光越来越盛,一个手指轻轻的摸向扳机。
“呯呯,呯呯,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一声长叹,“妈勒隔壁的老天,你显的是个几八灵啊!”,心里默默模仿子弹的声音发泄一通后,西一欧无奈的抱着老套筒又缩回树洞,日本鬼子太多了,他一支破枪,三发子弹顶个屁用。
车队呼啸着,呜……呜……呜的一辆又一辆扬长而去,只留下了满天的尘土。
一辈子老实巴脚的西老爹四十出头老来得子,欣喜若狂,在西一欧5岁时,就早早送到了镇上的学堂,指望着儿子长大后光宗耀祖,光大西家门户。也别说,西一欧真争气,才10岁,十里八乡就闯出了名声。
张大妈家的兔子不见了,周二蛋家的鸡毛被拔了,孙老爷养的鱼翻塘了,不用问,大家一古脑就奔西老爹家,西老爹总是挂着一脸真诚,看着门庭若市,三天两头赔笑又赔钱,憨厚的脸上仍然充满了希望。
每到晚上,西老爹就给西一欧青一块紫一块的身上擦药,他才舍不得打儿子,这是儿子在外面得到的回报。
“第一千三百四十七次告诫你,想学坏就一定要坏透,偷鸡摸狗不算本事,把人卖了还要让他帮你数钱才是本事!”
“嗯!第二千0五十六次发誓:明天会更好,为西家之崛起而奋斗!”
三年后……镇学堂外。
“柱子,一会放学跟我走,堵西一欧去?”
“干嘛呀?黑牛”。
“老子瞧那小白脸不顺眼,上学堂不好好读书,天天整个《三国》就把那些小妮儿迷的颠三倒四,先生不管,俺来替天行道!”
“……不好吧,一欧是个文化人,人家挺能混人的,再说……再说……”柱子说不下去了。
马蹄得得,西一欧骑着青花马出来了。说青花是马吧,远远的看着像,到了眼前就不像了,一身的毛掉了大半,露着红红的皮,马脸上不是疙瘩就是伤疤,就是扔到路上也没人要。据说是西老爹在外面送货时,碰到土匪火并,看到青花被炸的全身是血,于心不忍,救了回来,就留在了家里,也别说,战马就是战马,看着癞,耕田是一把好手。
西一欧远远的就跳下马,热热呼呼的跑上来,一手拍一个肩膀,“两位大哥,大冷的天你们在这干嘛呀!刚才我给小翠、大花讲评书,人家给的这个,尝尝”。
西一欧递上两块葱花烙饼,黑牛恶狠狠的推开西一欧,手却不客气的接住了烙饼。
“嘿嘿嘿嘿”西一欧干笑着:“柱子哥,买卖来了,明天老地方,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漫不经意的把一张纸塞到了柱子的兜里。柱子脸上笑开了花。
黑牛一脸疑惑,巴嗒巴嗒嘴“靠,你小子又有什么坏水了?”
西一欧四下瞧瞧,悄悄的说“牛哥,想不想弄点钱花花?”
黑牛一听到“钱”,立刻来了劲,刚才的不忿马上换成了笑脸“说说,哥听听”。
西一欧又掏出一张纸,塞到黑牛兜里,“这是孙旺财的作业,明天早上鸡叫头遍,在学堂门口给俺。”
柱子有些不高兴,西一欧连忙解释:“牛哥的字龙飞凤舞,和孙旺财的字写的很像,俺好交差。柱子哥的字萧洒脱逸,颇有大家风范、大将之风,和孙富贵的字特像,正好配对,先生瞧不出破绽。”笑脸又挂上了柱子的脸。
“多少钱?”黑牛贪婪的问。
“老规矩:两个铜板,俺一欧啥时候也不会亏待自己的兄弟。”
“成交,好兄弟,以后谁敢欺负你直接找牛哥!”两个铜板可是两个烧饼和一碗豆腐汤啊,黑牛立即答应了。
三个人哈哈大笑,各回各家。
西一欧径直来到了孙富贵家,都是熟人,不用佣人通禀,一路畅通无阻。却见孙财主在训儿子:“你个小兔崽子,老子花钱供你读书、供你吃穿,容易吗?我中午请杨先生喝茶,先生说你最近老跟在那个穷鬼小翠后面跑,你是什么身份?堂堂的孙家屯首富孙大老爷的儿子,将来是要做大官的,气死老子了,打死你这个小兔崽子……”孙财主举手作势就要打,他老婆立马护住了儿子。
“先生不是说了嘛,富贵的长进可大了,作业天天按时交,字也好看了!”
孙财主压抑不住喜色,仍怒吼吼的喝道:“上学就要长本事,你看那个西一欧,先生说他虽然不学无术,但是把那个《三国》倒背如流,连说书的也撵不上他,一个穷小子连镇长的公子都是兄弟长兄弟短的,热呼的跟一家人似的,一招鲜、吃遍天,那叫本事啊。你看看天下乱的,不是闹土匪,就是来鬼子,富贵不要光想着读书,要多跟着一欧学学为人处世。”随手拿出两个大洋递给儿子,美滋滋的走了。
西一欧搂着孙富贵:“富贵哥,事成了!”拿出一包沉甸甸东西,富贵的胖眼迷成了一条缝,从包里抽出一块大洋,
“这是提成!”
西一欧毫不犹豫的挡住:“靠啊!你看你多见外,这不是出息俺吗?一件小事,还要提钱,就别把俺当兄弟!”
一块大洋相当于一个人的半个月生活费,富贵感激的把钱收回来:“知道你为了俺担惊受怕,可俺也是手头紧,没法啊!那个小翠刁得很,不花钱她就不出来。”
“为兄弟办事两肋插刀,这是应该的。对了,还要说个事”,西一欧压低了嗓音,“俺请的那个兄弟家里出事了,作业不能按时交了。”
富贵脸上的胖肉一哆嗦:“那咋办!加钱还不行吗?”
“这个……”西一欧一脸难色,“那俺试试吧!”
“一天作业六个铜板行不?”看着西一欧耷拉着脸,富贵狠狠心“八个?再多,俺就没钱花了。”
“行,谁让咱们是好兄弟呢?这事包在我身上了。”
富贵这才长出了口气,又拿出包绸布,“这是俺娘的镯子,瞅空当了吧!拜托老弟了。顺道帮忙再约约小翠吧!。”
“中!”
大年二十三,西大娘张罗了一桌酒菜,饺子刚端上来,西一欧就迫不及待的放起了鞭炮,辟辟啪啪,年味十足。
西老爹滋溜一口酒下肚,便见门帘一挑,西一欧风尘朴朴的闯起来。西一欧掸掸身上的雪花,“啪”的把钱褡裢抖了抖,叮叮当当掉出一堆铜钱,里面居然还有两块大洋,
“爹,娘,这是五块大洋,今年俺赚的。”
西大娘张大了嘴:“爷太呀(方言,老天爷呀),一欧,又闯祸了?”西老爹面无表情的继续吃菜。
“想哪去了,娘!”一欧拿起块腊肉嚼了起来:“俺把小翠、大花她们绣的花捣腾到县城,又把县城里的稀罕玩意捣腾到镇里,挣个苦力钱!”
“光顾着挣钱,那学业呢?又逃学了?”西老爹有些不悦:“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
“百无一用是书生,书呆子不办事!东三省丢了五年,也没见哪个书呆子拿着《四书》《五经》把日本鬼子念走!”一欧继续狡辩。
“屁话!”
西大娘看到一欧跟老子抬起杠了,连忙使眼色。
“书呆子木用,还能到街上扯个小旗喊喊,游个行,表个态。那30万东北军有枪有炮,也不是吃干饭的,咋就大屁不放一个就吓跑了?”西老爹开始激动:
“文不中用!武也不中用!那你说啥球中用?”
“流氓!”西一欧哈哈大笑,踱着方步,颇有诸葛这舌战群儒的味道,实际上脑子里在想着对策。
“扑”西老爹一口酒吐了出来。西大娘两眼白翻:“完咧,完咧,这孩子叨叨啥子哟!”
“对,就是流氓。乱世出流氓,流氓才能救世!”一欧喝口水润润嗓子:
“诸葛亮再亮、关云长再长(猖),坐天下的还是此间乐、不思蜀的刘禅。朱重八当过放牛娃当过野和尚,不是照样打下了三百年的江山。这种事书本上说的太多了,但哪个朝代是由文人打的天下,木有,一个也木有!”
西老爹张大了嘴,觉得这孩子说的确实有理。
“以史为鉴可以看未来,像刘禅包括他爹刘备,成天就会哭器啼啼,还有朱重八、卖草鞋的赵匡胤,离的最近的袁世凯,哪个不是流氓?”西一欧话锋一转:
“老毛子的船再厉害、日本鬼子的枪再牛逼,用的火药、指南针还不是咱老祖宗发明的?操他大爷的小日本,俺就要当个流氓,以毒攻毒,以中国流氓对日本牛逼,看看到底是中国人流氓还是小日本牛逼?”
“呵呵呵呵”,西老爹眉开眼笑:“中啊!中啊!俺也想开了,反正世道乱,你也长大了,不如过两年当兵去吧!”
正说着,突然,外面的鞭炮声大作,却又不像是鞭炮的声音。
“不好”,西老爹脸上的肌肉开始抽动,“快走,一欧。”
一欧娘俩仍不知所措。
外面的锣声“呛啷啷”响个不停,“刀客来啦,快跑啊!刀客来啦,快跑啊!”
西老爹抓起桌上的铜板急急放到西一欧兜里,直奔马棚:“一欧快骑上青花到外面躲躲,我和你娘把粮食藏起来就找你。”
“俺不走,要走一起走!”
西老爹掂起一欧就撂到了马背上“天亮再回来,爹会找你!”一拍青花的屁股,青花唏溜溜尖叫,撒腿就蹿了出去。
西一欧看着爹娘闪身进了房,却远远听见土匪头子洪亮的嗓门:“男人杀光、女人留下,杀呀!”吓得一夹马腹,跑的更快了。
没想到这一别竟是永别,当西一欧天亮回来,整个孙家屯成了废墟……
无奈之下,西一欧向北七百里,光花了身上的钱,终于找到了嫁到太行山下的姑姑。姑姑一家六口,上有老下有小,全靠姑父打猎为生,西一欧自告奋勇当起了姑父的助手。眨眼两年过去了,一欧十五岁了。
这两年一欧过的极为充实,起早贪黑,没黑没白的干活,干廋的身子却日渐魁梧,下套、挖陷阱、潜伏,这对小时候就是偷鸡摸狗行家的西一欧来说,越发发挥地淋漓尽致,隐隐约约超过了三十年经验的姑父,但是有一样,枪法实在是臭,不是一欧不学,而是他姑父存了私心,神枪手都是子弹喂出来的,肚子都吃不饱,哪有大洋买子弹供一欧练习呢?一欧倒也很知趣,打猎时拣了一条小黑狗,无事时悉心照料,日子过的飞快。
1938年5月底,西一欧和姑父上山打猎,老规矩,骑了青花、带着小黑狗,进山就是五六天,这一趟收获颇丰,回来的路上,姑父兴高采烈,破例让一欧用老套筒练习打鸟。离家还有四里地,小黑狗“嗷”的冲了出去,小黑狗和一般的猎狗大不一样,才15个月就长得比普通的狗高一大块,打猎时凶猛异常,曾经咬死过两头狼。姑父脸色大变,顾不上满是猎物的青花,拉了一欧拔腿就跑,绕过小山包,远远的就看见村里浓烟滚滚。
刚进村,就见尸体横七竖八,姑父嚎叫着冲到家里,父母、老婆、两个女儿全躺在地上,两个女儿一丝不挂,鲜血染红了全身……
“畜生!”姑父掂起老套筒就冲出村,找鬼子报仇,还没见到鬼子的影子,就被二鬼子乱枪打死,西一欧抢了老套筒,仗着地形熟,侥幸逃了回来。
西一欧这下无依无靠了,报仇,除了报仇,还是报仇。
潜伏了三天,昨天就断粮了,满脑子的复仇精神牢牢支持着西一欧。鬼子的炮楼林立,一出来就成群结队,无奈之下,一欧只好选择了这处偏僻的公路,想瞅空干掉几个鬼子出出气,遍地是一人多高的杂草和庄稼,逃跑时也容易。等啊等啊,三天只过了这一次鬼子,还是车队,西一欧不禁咒骂起来:“天哪!地哪!嫩就显显灵吧!”
轰,轰,轰,哒哒,哒哒哒哒…………
饿的头晕眼花的西一欧立马瞪大了眼睛,掐了掐胳膊,不是做梦,是真的枪声。赶紧戴好了草帽,探出了树洞。
鬼子车队远去的方向传来了密集的枪声,乖乖呀,那是几百条枪的声音啊,不过鬼子的炮楼离的很近,这是哪的人敢虎口拔牙啊?
一欧正疑惑的不能再疑惑,突突突的摩托声传了过来,一辆三轮摩托从枪响处逃向这里。
“一共是三个鬼子,一个开车的鬼子兵,坐在后面的是个军官拿把手枪四处乱看,咦,车兜里坐的是一个身穿和服的日本长发女人,居然拿着把短刀”。一欧冷冷一笑,搂草打兔子,是鬼子老子就打,枪口立即瞄准了开车的鬼子,擒贼先擒王,打的就是这傻逼。
“呯”,西一欧很自信的放了一枪,三轮车嗡的冲到沟里,翻车了。
“妈的”西一欧气急败坏的嘟囔“老子明明瞄的是头,咋几巴打到腰上了。”不过转念一想,反正是射中了,也算是弹无虚发。
乐得立即跳下树,弯着腰朝着三轮车猫去。腰部受伤的日本兵大声惨叫,那个军官和日本女人一声不吭,显是摔晕了。“呯呯”,两枪,西一欧放倒了这个伤兵,拔出了柴刀,匍匐着爬了过去,走近一看,笑憨了,敢情这日本军官也是女人,帽子掉了,一头秀发下美丽的面容让一欧砰然心动,转身看那个和服女人,姿色却更胜一筹,端庄华贵,“靠,日本女人咋就恁好看呢?奶奶的,可惜了!”西一欧正在心疼不已,口水都流下来了,突觉身后轻响,不好,正要闪身,已来不及,噔噔噔噔,被踹出了五六步,摔的满眼是血。
“妈勒隔壁,敢偷袭老子!”西一欧举起了柴刀,立刻傻了眼,日本军官双手端着盒子炮正对着他
“完咧,完咧,老子出师未捷身先死,居然还死在女人手里,牡丹花下死,作鬼也风流啊!哟希!哟希”西一欧死到临头,嘴上仍不吃亏,柴刀很萧洒的扔到地上。
刚才一出手,就探出了西一欧的功底,日本女人倒很镇静,她把枪收到套里,轻蔑地哼了一声,俯身去搀和服女人,她才不傻,枪响只能把更多的人引来,鬼知道这野地里藏有多少中国军队!
腾腾腾,西一欧趁其不备,又发动了攻击,恶虎扑食般直扑日本军官。
“咚”,西一欧又飞了出去。
“奶奶的,这是女人吗?”西一欧骨碌碌爬起来,擦擦嘴角的血不忘夸对方:“哟希!哟希!”
日本女人也被逗乐了,这孩子傻的可以,挨了打还痛快的说敌人“好”。“八嘎!”话刚出口,就见一团黑影带着风声扑面而来,眼角的余光发现那个支那孩子还在呆呆的站着,大力撞击之下,立时人事不醒。
西一欧得意的拍拍小黑狗的头:“干的不错,哟希!”
当两个日本女人被解下眼罩的时候,发现被绑在了十字架上,准确的说,应该是被锁野猪的铁链连手带脚一块锁到了十字架上。
挣开矇矇胧胧的眼睛,却发现支那孩子色迷迷的双眼在她们胸前扫来扫去,和服女人吓得“哇”的哭了出来,唏里哗啦,喊的很凄厉,仍然掩饰不住华贵的气质。她的同伴却满不在乎的愣着支那孩子。
西一欧一脸坏笑,“哭吧,尽情的哭吧,哭死你也是逃不掉嘀。哈哈哈哈,最毒女人心,两脚差点把老子踹断气。”说着说着,啪一巴掌就扇到了长发军官脸上。
西一欧仍是一脸真诚的微笑,看不出刚打了人的迹象:“知道你们在骂我,骂就骂吧,反正老子也听不懂。老子说的话你也听不明白。”
长发军官脸上的肌肉绷起,秀美的脸庞多了五个指
印:“提条件吧!只要你放了我们,什么条件都好说!”
西一欧眼珠子差点掉地上,“靠啊,这日本女人啥都会啊,中国话都说得比俺还流利,怪不得小日本能占半个中国。”
啪,又一个巴掌扇到了长发军官脸上,“八嘎,你啥几八东西,敢跟老子提条件。你,还有你”西一欧指指和服女人,“都是老子的俘虏,老子想干啥就干啥。”西一欧继续坏笑着。
长发军官突然笑了起来,胸口一挺,一双眸子轻轻眨了眨,那种妩媚,那种柔情,腾,西一欧脸居然红了,心里一荡,说不出的心动。
“中国有句俗话,杀人不过头点地,我们都是手无寸铁的女人,落到大英雄的手里,您怎么会为难我们弱小女子呢?”长发军官柔媚的声音飘散在草屋里,身子摆了摆,淡淡的幽香送了过来,直看的西一欧阳气上升,有句话叫“哪个少女不怀春,哪个少男不钟情”,说的一点不错。
“你叫什么名字,还有她,把你们的情况说说,如果说假话,嘿嘿,哟希!”西一欧话音刚落,小黑狗噌的蹿过来,恶狠狠的咆哮着,吐着血红的舌头。屋子本来就小,长发军官对哟希身有体会,眼里露出了恐惧,和服女人却又吓得昏过去了。
“我叫川岛芳子,是大日本皇军支那挺身队的大佐,她是清田夫人,我的任务是送她去开封见她丈夫。”川岛芳子的军服无疑是最好的证明,可惜西一欧不认识军衔,也不知道大佐有多大。
啪,啪,啪啪,一人挨了两巴掌,清田夫人醒了过来小声啜泣着,川岛芳子笑容丝毫不减,西一欧心里咯噔一下,心道:靠,遇到高人了。大吼道:“卧槽泥马!以后在老子面前不许提大日本皇军这五个字,只能说小日本矬子!”
川岛芳子脸上妖媚依旧:“尊敬的大英雄,请问您的称呼,我想您作为我们的主人,应该知道您的尊姓大名吧?”
这句话说的西一欧舒坦,“老子行不改名、坐不改姓,爱新觉罗。溥君(夫君),以后你们叫老子夫君吧!”
清田夫人已忍不住痛哭起来,嘴里歇斯底里的喊起来,不过一举一动却越哭越好看。川岛芳子和她低语了几句,却被西一欧两个巴掌又打的闭了嘴。
“狗日的,住嘴!以后不经老子同意,你们两个说一句话打十巴掌外带黑虎掏心。”西一欧得意的笑着。
川岛芳子脸肿的老高,甩甩头发,娇滴滴的说:“尊敬的溥君阁下,请问爱新觉罗溥仪是您什么人?”
“他……”西一欧眼睛一转,豪性大发:“他是我堂兄!。”
这次轮到川岛惊呆了。
“你们日本鬼子占领了东三省,扶植溥仪这小子当了皇上,而我呢,却被赶到了这荒天野地,四处漂泊。我发誓要夺回王位,重振大清王朝。”
当时满清后裔虽然衰败,但是复国之心仍然强烈,西一欧说的壮怀激烈,川岛芳子开始将信将疑。
“溥君阁下,这也好办,我们可以帮您复国”,川岛也是满脸的诚恳,“只要我回到开封,可以给您筹集枪支弹药,我们大日本……我们日本帝国的勇士能征善战,向北打到了苏联,向西打到了湎甸,区区一个满洲国在帝国面前只是一个弹丸之地,我们可以帮您在中原坐皇帝和溥仪南北呼应”突然看到西一欧一脸的不悦,立刻改口:“溥仪无德无能,帝国早就不满意了,我们可以把溥仪赶下台,让您坐皇帝,您就是大中华帝国的皇帝。”
西一欧开心的笑了,心道:这傻逼娘们开始糊弄老子了。哈哈大笑道“如果我当了皇帝,就封你当皇后,美人!不过,凭什么让我相信你?”
“为了表达我们的诚意,您可以放了清田夫人,我做人质,让她回去,我保证她一天之内可以给您提供一百大洋和一百条枪。”川岛心道:这小色鬼太好骗了,等你拿了钱和枪老娘就要了你命。
“这个还算公平,不过,我要这个数”西一欧伸出了一把手。
“500块大洋和500条枪?”川岛咬咬牙说:“好,我答应。”
“不,是5000块大洋和5000条枪。”
川岛差一点昏过去:这支那小子太贪婪了,不过贪婪就好办,可以要他的命,也可以给我逃生的机会。“一言为定,我以日本帝国军人的名义发誓,愿为爱新觉罗溥君陛下效犬马之劳。”
“这一个条件不行,还有第二个。”
川岛无奈的问:“还有几个,一块提吧!”
西一欧说:“我们满族人说一是一,说二是二,绝不拖泥带水,我只有两个条件,这第二个条件是,你两个陪我睡觉。”
川岛花荣失色,这小屁孩胡子还没长出来,就知道睡女人了?她却不知道西一欧从小混迹街头,和县、镇里的花花公子称兄道弟,阅尽天下春宫图、心中已然无遮挂。
川岛妖冶的笑道:“尊敬的皇帝陛下,您说话一定要算数,您称帝后一定要封我做皇后。清田夫人是有男人的,她不配当妃子,就让芳子侍侯陛下吧!”笑的腰肢抖动,说不出的勾人摄魄,三言两语却把清田夫人从西一欧的视线中移开了。
西一欧哈哈大笑“先来个黑虎掏心,看看你的心诚不诚!”坏笑变成了荡笑。
轻轻搂住了川岛,一手抚摸着她的秀发,一手竟老练的在她怀里游走。两团柔软在手,浑身酥麻麻的,呼吸越发粗重。那边的清田夫人羞的紧闭双目,背过身去,眼泪簌簌落下。
川岛咯咯笑道:“陛下,您不想更舒服的享受我的身体吗?就把铁锁去了吧,芳子会让您尝尽人间欢乐!”
呼,西一欧一退三步,两个巴掌又甩到了川岛脸上,川岛的脸已经被打变了形。
“卧槽泥马!这是啥东西!”西一欧左手多了一根细如针形的铁丝,右手则从她怀里抽出了一张纸。“主动投怀送抱的女人没几个好东西。日本女人,更几巴不是好鸟!是不是想解了铁锁就准备杀老子啊,嘿嘿,你那两脚老子一辈子也忘不了,跟你睡一觉,老子得死八百回!妈勒隔壁嘀!”
西一欧挥舞着武士刀,“奶奶的,不说实话!老子剁了你们。看看这把刀,上面镶了这么多珠宝,当老子眼瞎了,普通人能有这东西吗?”
川岛芳子大惊,眼看着马上就要成功,不想溥君小小年纪定力竟然如此高深,果然是皇室出身,见过大场面的。她紧张的盯着那张纸,清田夫人则是直勾勾的盯着武士刀。
“陛下,我怎么会害您呢?能作为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的国母,我怎么会做这傻事呢?”
西一欧打眼一瞄,心里马上有了谱,“哎哟,肚子痛,上茅房去!”随手拿起那张纸,跑了出去。
这个草屋本是西一欧和姑父上山打猎暂时搭建的栖身之所,哪有茅房啊,川岛芳子就听得外面卟卟哧哧,好大的动静。
看到西一欧提着裤子无比舒坦的走了进来,川岛忙问:“陛下,那张纸呢?那是我的家书。”
“靠!你咋不早说啊!上面写的花里胡哨,老子以为是报纸,就、就擦报了。”
“啊!”惋惜、愤恨的眼神在川岛眼里一闪而过,随即勉强笑道:“陛下,说实话吧,我的父亲来信说,母亲病重,让我早点回国,我就想早点把清田夫人送到她丈夫那里,您看,是不是……”
“百善孝为先,那当然,那当然,重新谈谈条件吧,枪和钱我都要,第二条改为,教我学日本话!”
“什么?”
“将来老子要和日本皇帝平起平做,统治中国,不会说日本话难免被洋鬼子坑了。”
川岛哭笑不得,“我必须立刻赶回开封!”
“反了天了!跟老子这样说话?没得商量!你好好想想办法,什么时候教会我日本话,什么时候就放你走。三天教会我,三天我就放人,三年教会我,三年我放人,你自己看着办吧。”
“行”川岛咬牙道,她已经快疯了,双手双脚被铁链锁在深山老林里,野猪都挣不掉,她有什么办法?除了答应还是答应。
“不过要委屈清田夫人,我得把她的嘴堵起来,你负责教我,我回头和清田夫人练习对话,这样不怕你糊弄老子!”西一欧洋洋得意的说,“当然,只要你两个配合我,我不会碰你们一根手指头,不然,嘿嘿,保不定老子就给你们来个比黑虎掏心还厉害的!”色迷迷的眼神闪烁着。
“算你……算陛下狠,那现在开始吧。”
“木问题!”
四天过去了,川岛度日如年,不过教的十分敬业,恨不得一天24小时都在教西一欧。
西一欧在四天里学会了日语发音和简单的对话,时不时弄几个写的歪歪扭扭的日本字,偷偷的问清田夫人。清田夫人平时锦衣玉食,哪受过这苦,无奈虎落平阳遭犬侵,强龙压不过地头蛇,再看看西一欧贼眉鼠眼地总盯着她胸看,吓得有一答一,有问必答。西一欧早看出了清田夫人胆小怯懦,没有心眼,换了川岛芳子,不定又想出啥馊主意糊弄他了。
“今天几号了”川岛用日语问。
“6月7号!”西一欧微觉诧异,“你问这干什么?”
“呵呵,考验考验你的数字记得怎么样!”
“好吧,上午到此为止,我去弄点吃的,明天就放你走。”
正愁眉苦脸的川岛,立时精神大作“真的。”
西一欧不知从哪里变出一支毛笔和一本信纸,把一个木凳搬到面前,“这里有100张纸,把常用的日本字和汉字注释都写下来,字写大了不算数,字潦草了也不算数。”
“只要把这100张纸写完,就放我走?”
“堂堂一国之君,岂有戏言?”
“成交!”
天擦黑,哟希噪动了一下,仍忠心耿耿的守着草屋。外面传来了马蹄声,还是两匹马,从小骑马射箭的川岛大为惊异:“怎么还有东洋战马,难道是我们的人来了?”
唏律律几声马嘶,西一欧兴奋的冲了进来,“靠,好枪啊,好枪,真他娘的是把好枪。”川岛芳子又快吐血了,西一欧穿的居然是国民党的军服。
一挺机关枪撂到了床上,来来往往,西一欧奔走了五六趟,咚咚声不断,搬回来一袋大米、一袋面粉、一盒子弹,还有伤药、绷带。
清田夫人晕天黑地,本来就被堵住了嘴,现在嘴张的更大了。
震惊,震惊,两个女人都是十分的震惊。
……
两个女人狼吞虎咽的吃着大饼,西一欧心疼的喂了清田夫人一口水,“唉,看把你们饿的,美女的吃相也这么好看啊!”
这时,两个女人才发现,吃相很狼狈。
“你投靠国军了?”
“木有?”
“你投靠皇军了?”
“木有?”
“那你怎么有国军的枪支、衣服,还有皇军的马匹?”
“哈哈哈哈,你太小看朕了。堂堂满洲国溥仪的弟弟,未来的大中国皇帝,朕手下的人马多着呢?”
川岛芳子是一百个不信,如果西一欧真有那么多人马,还会住这个茅草屋,其他的人,连个影子都见不到?饶是绝顶聪明的川岛却无法解释眼前的一切。只得道,
“恭喜溥君陛下凯旋而归!”
“嘻嘻!小嘴挺甜的。教教我怎么用枪!”
一句话就漏了馅,西一欧却没发觉。
川岛心里道,就知道你是一个人,连教你打枪的人都没有第二个!但是挥舞着铁链很热情的比划起来。
……
第二天上午,西一欧把川岛芳子送到公路旁,除下眼罩,解开绳索,王八盒子微对着她“你自由了!”
“请您好好照顾清田夫人,拜托啦!”
“木问题!记好你的承诺,5000块大洋和5000条枪!明天中午在这里交货。”
“一言为定!”
“撒油那拉!”
“撒油那拉!”
西一欧毫不客气的跨上青花,东洋马则拴在了青花屁股后,扬长而去。
川岛芳子飞快的跑向日本炮楼……
“大佐阁下,小林太郎听候您的差谴!”小林恭敬的弯着腰。
川岛芳子哼了一声,“我奉冈村司令长官命令执行紧急任务,在五天前遭到中央军的袭击,在你的地盘出的事,你知罪吗?少佐阁下!”
“哈依”小林少佐腰杆一挺,汗唰的流了下来“我的明白,我们救援来迟,使大佐阁下损失惨重,我将剖腹谢罪!”
“不用了!事情紧急,现在我命令你召集一半的人跟我去开封,快去找一部电台来!”
“哈依!”不一会小林少佐抱来一部电台。
“讲讲那天遇袭的情况!”
“哈依!那天我们听到枪炮响,我立刻带领三个小队180人前往增援,途中我们遭到小股支那军队骚扰,等赶到出事地点,发现您的车队包括装甲战车全部被毁,您的部下全部玉碎。我们立即追击支那军队,他们人多势重、火力强悍,显然是受到训练的正规军,从他们的军服看应该是中央军第一战区的精锐部队。他们虽然有三百多人,仍然被我们击退,共毙敌一百三十八人,缴获捷克机枪十二挺、俘虏五人……”
“够了,这些俘虏招了吗?”
“这些俘虏嘴硬的很,不过在严刑拷打下,有一人招了,说是奉第一战区司令程潜的命令,前来截击皇军重要人物,其他的就问不出来了。”
“干的很好,这个重要人物就是我,你们伤亡怎么样?”
“大佐阁下,我们阵亡九十二人,受伤三十四人。我们愿为天皇陛下献出自己的生命!”小林太郎掩饰不住喜色:“还有一件事禀报!昨天您的部下来我这里请求援助,您收到给养了吗?”
“我的部下?”川岛疑惑的目光转瞬变成了微笑,“啊,我知道了,我们兵分两路,我去开封,他另有任务,他那里有什么情况?你怎么知道他是我的部下?”
“昨天下午,您的部下穿着支那百姓的衣服前来见我,他非常年轻,只有十五六岁,只说了三句话,并让我见到了证物。”小林太郎比划着,“他拿着一把天皇陛下赏赐的武士刀,而且他拿出了冈村宁次司令的亲笔信。”
“什么?”川岛芳子拍案而起,“你看到了冈村司令的亲笔信?”
小林太郎很是惊讶“不!大佐阁下!我只看到了冈村司令的亲笔签名和军部的印章,涉入机密,您的部下没让我看信的内容!不过军部的印章不会是假的。”
“继续说!”川岛芳子立刻明白了,敢情那小子是在骗我,说是擦屁股了,居然玩阴的。
“他说是您的部下,受到敌人袭击,但是有特殊任务,需要补充给养,为方便活动,请求给予中央军的武器弹药!所以我就给了他一挺捷克式轻机枪和一千发子弹、两袋粮食,把俘虏的衣服给了他。”
小林太郎看到川岛的笑容越来越多,忙添油加醋的说:“我又给他了一百块大洋,并把我的战马送给了他。”
川岛芳子仰天大笑,“干的不错,干的不错!”眼神里露出了凶狠的光芒,慢慢坐了下来。
小林太郎低着头仍然喋喋不休,在诉说着自己对冈村司令多么忠诚……
“开封、郑州那边的黄河有没有什么特殊迹象?”川岛芳子漫不经心的问。
“大佐阁下,6月4日,支那军队为阻止土肥原师团长的进攻,在开封挖开河堤……”
“什么?说仔细点。”川岛芳子又拍案而起。
小林太郎黑瘦的脸一颤,心道:“长官怎么这么激动?”
“报告阁下,仅仅是几十个支那军人把中牟县内的赵口河堤扒开了一个口子,流沙太多,根本不起作用。”
川岛长吁了一口气,“那不是流沙太多,而是我派人收买了支那军队,故意拖延时间。”
“大佐英明”小林太郎双腿一碰,马屁立刻拍了上来。
“现在黄河怎么样?”
“黄河没有决口,也没有异常的消息。”
“哟希!”川岛刚说了哟希,马上想到了那只哟希,翻翻白眼,“此次我奉冈村司令指示,执行特殊任务,事实上,那天我的人并没有全部玉碎,而是趁机分散到了各地刺探报。”川岛的脑子转的飞快,她可不想让人知道自己被俘,还被非礼过。
“大佐英明!”小林太郎激动的高呼口号,他早知道川岛芳子的大名,没想到她这么漂亮,而且这么聪明!
原来,川岛芳子接到的任务是阻止支那军队决堤,协助土肥原师团渡过黄河,她本以为自己被俘,任务失败,定要受到严酷的惩罚,已没有信心再去开封,事出凑巧,既然黄河没有决堤,那就是她川岛芳子的功劳,不禁大喜过旺。
“小林君,为大日本帝国建功立业的时候了,现在我命令”
“哈依”小林腰已经直得不能再直了。
“今天晚上,你带领一半人埋伏到向西五里的小桥旁,明天中午我的部下将带一个人过来,只要见到他们,格杀勿论!”
“那您的部下呢?”
“他知道了很多不该知道的秘密,为了大日本帝国的利益,他必须……”。川岛做了个砍头的动作,“他们死后,火化,不留尸骨,悄悄埋葬。”川岛对这个落魄的满清后裔恨之入骨。
“哈依”小林刚毅的脸上毫无表情,这种事他经历多了,作为职业军人,日本武士随时愿为天皇献上生命。
“第二,给我派十个人,带上电台,立即随我出发。昨天见过我部下的人都跟我走。如果事成之后,我将亲自向冈村司令保荐小林君。”
小林的脸的动了动,机械的回答,“哈依!”心道,我那几个兄弟算是回不来了!
……
西一欧得意的吹着口哨,骑着青花慢慢的从怀里抽出一张纸,那是冈村宁次给土肥原的密件,他这几天偷偷地把密件上的字分解开逐字询问清田夫人,直到昨天上午才大致把密件搞清楚。
密件的意思是:第十四师团土肥原师团长亲启,据密报,徐州会战后,蒋介石亲驻郑州督战,为阻止皇军西进,蒋介石近日下令将开封、郑州一带的黄河大堤炸毁。特命令川岛芳子大佐率挺身队前往你部,不惜一切代价破坏支那军队的炸堤行动,保障皇军士兵的生命,快速摆脱程潜部队的纠缠,南下蚌埠,过淮河,配合友军迅速占领武汉,为共建支那共荣圈而……
“妈勒隔壁,鬼子损,蒋介石这招也够阴,黄河一决堤,鬼子是被拦住了,殃及池鱼,老百姓起码不得淹死几万人吧,老蒋的命是命,老百姓的命就不值钱了?老子可不能当千古罪人。”所以西一欧一盘算,就放了川岛芳子,但他低估了黄河决堤的威力,推迟一天放了川岛。
后根据史料记载,1938年6月9日凌晨,驻郑州的新八师在花园口掘开了黄河大坝。花园口决口后,黄河水顺着贾鲁河迅速下泄。第二天,黄河中上游普降了一场暴雨,黄河水量猛增,花园口决口处被冲大,同时被淤塞的赵口也被大水冲开。赵口和花园口两股水流汇合后,贾鲁河开始外溢,漫溢的河水冲断了陇海铁路,浩浩荡荡向豫东南流去。
由于土肥原部得到川岛芳子的电报预警,提前撤退,仅损失了1000多士兵,暂时解了郑州之围,而花园口决堤,当时直接淹死和饿死的群众多达八十九万人,是日军在南京大屠杀中所杀中国军民的三倍,占八年抗战中中国损失的3500万人口的2。5%,河南、安徽、江苏共计44县市被淹,受灾面积29000平方公里,受灾人口1000万以上。
西一欧浑不知自己做的后果有多严重,他骑在马上,满脑子里是那个端庄、高雅的清田夫人,想的最多的是:这么漂亮的女人放了可惜,怎么把她弄到手呢?
眼光一转,看到了金碧辉煌的武士刀,喜上眉梢……
纸片飘飘洒洒,密件成为碎纸……
西一欧回到草屋,却发现清田夫人在小声抽泣,哟希静静的蹲在她脚下,朝西一欧友好的摆着尾巴。
“怎么哭了?是不是想我了”西一欧坏笑着。
清田夫人看到西一欧回来,立时来了精神,“刚才外面有狼叫,把我吓坏了。”西一欧说的很快,她听不懂,目前交流还是有问题。
西一欧眉头一皱,大咧咧过来拍拍清田夫人的肩膀,“小乖乖,不用怕,让夫君来保护你。从今天起,我不会再绑你了。嘿嘿,主要是那个川岛太狡猾了。一会收拾收拾东西,明天搬家!”
……
在山里走了三天,路越来越是难行,快到中午,西一欧把清田夫人从东洋战马上扶下来,解下青花背上的枪弹、粮食,上午边走边学日语,一停下来马上开始做午饭,精力特别充沛。哟希寸步不离的守在清田夫人左右。
清田夫人侧着耳朵说,“听,什么声音。”
“那是大瀑布,我以前经常来,现在是雨季,瀑布又宽又大。”
“是吗?那我能不能、能不能”清田夫人脸红红的小声说,“洗个澡!”
西一欧双眼放光,“当然,当然可以。我还可以陪夫人一起洗!”
清田夫人听的似懂非懂,却也听出了西一欧在沾便宜,轻轻背过身去,慢慢嚼着干粮,忙岔开话题,
“你准备带我到哪去?”
“一个安全的地方!”
“你不要川岛大佐的枪了?”
“靠!信她的话,太阳能从南边出来?”
“太阳能从南边出来?”
“喔!喔!只是打个比方。”
“这山有多大?”
“嘿嘿!比你们日本国还大!”
“啊!”惊讶声不断。
“你什么时候放我走?”
“只要你给我生个儿子,马上就放你走!”
“坏蛋!”
……
再度上马前行,不多会儿就看到了巨型瀑布,轰隆隆暴响,水雾远远的飘过来,清田夫人全然忘了这几天被绑架的痛苦,张开双臂兴奋地呼喝了起来,“溥君,请您到那边休息一会,我沐浴一下。”
西一欧色迷迷的说:“河边很危险,最好我陪你在身边!”
清田夫人气哼哼地说“就你那条哟希看着,我也跑不了,你怕什么?想沾我便宜就明说。”
西一欧看她娇嫩含羞的样子,口水直流,“哈哈,我是流氓我怕谁!不过,流氓也讲职业道德嘀。”刚刚从清田夫人那里学会了“职业道德”这四个字立马献学献卖,一转身“我不会偷看你的。”
“你会游泳吗?”
“不会!”
“那我多游一会,你休息一下。”
清田夫人开始奔跑,西一欧觉得不对劲,忙转过身。只见清田夫人大笑道,“你个小流氓,上当啦!我是北海道有名的潜水高手,你有枪我也不怕,我能闭气半小时。撒油那拉,溥君。”嗵的跳下水去,没了踪影。
西一欧制止了正要追击的哟希,哈哈哈哈笑的合不拢嘴,又是跺脚又是蹦,笑的差点岔了气。
后来干脆直接坐到岸边的巨石上,悠闲的嚼着草根,慢慢的享受着水雾的按摩。
不到三分钟,岸边水声哗哗,清田夫人战战競競地露出头,哆嗦着爬上岸来。
“怎么不跑了?小乖乖,随便跑啊,你看,我连枪都没拿。”西一欧抚摸着哟希的头,幸灾乐祸的嘲弄着。
“我的腿抽筋了,算我倒霉。”清田夫人嘴里倒很硬,宽大的和服湿漉漉的贴在身上,线条毕露。
“这是我的衣服,换上吧。告诉你,离开我,你在山里活不过明天!这里狼虫虎豹很多嘀”
西一欧牵着哟希得意的走开了。
清田夫人心里突然生出一丝好感,这个支那男孩对川岛芳子很粗鲁,对自己倒是没有恶意。
她却不知道,这个瀑布常年阴凉冰冷,人一下去,寒冷彻骨,一会血液就凝固,西一欧对这里了如指掌,才不担心她从水里逃跑呢!
西一欧正在给青花喂草,突然听见啊的一声,从小练就的快速反应已感觉出不妙,立刻拔出王八盒子,直扑清田夫人更衣的大石后。等到跟前一看,却是一条三尺多长的草蛇咬了青田夫人的腿,清田夫人半裸着大腿不知所措的呼痛,看到西一欧奔过来,尴尬的穿也不是不穿也不是。
西一欧大喜,机会来了,呯呯呯连开数枪,打得草蛇血肉横飞,“别动,靠!这是七步蛇,太行山有名的毒蛇,不把毒血排出去,你走七步就死定了。”
见西一欧脸色凝重,清田夫人吓得面如土色,“我不能死,我不能死,我还有重要任务没完成!救救我吧,夫君。”
“夫人,有我在,你放一万个心。”
西一欧踢开哟希,“探路去!夫人的腿是你能看的吗?”
清田夫人有意无意地将私处盖住,羞的满脸通红。
西一欧蹲下身来,双手抱定清田夫人的小腿,毫不迟疑的吮吸起来,一口一口吐到地上,脸上沾满了鲜血。
清田夫人的腿柔若无骨,西一欧心里一荡,唉,这蛇咋不多咬一口呢?但戏份做得十足,目不斜视,专心吮吸。不多会,从青花马上取出绷带将清田夫人的腿缠的结结实实,任谁一看都像是受过重伤一样。
清田夫人穿好衣服,感激的不知说什么,只能掏出手帕,替西一欧擦脸上的血水和汗水。西一欧闻着带有体香的手帕,更是心神激荡,裤子兀地突了起来。
清田夫人心里跟明镜似的,连忙说,“快走,快走,这里太危险。”跌跌撞撞去牵东洋马。
没走几步,就听叮叮当当,回头一瞧,却见西一欧失足踏空,连滚带爬,几个翻滚。暗暗笑道,“这个小色鬼,不安好心,活该。”
等了半晌,西一欧仍直挺挺的躺在那里,清田夫人惊叫不好。急忙赶过来,西一欧竟真的摔晕了。
“怎么办?我该怎么办?”清田夫人心口怦怦直跳,那个哟西刚才也被西一欧打发出去了,这可是逃跑的良机啊。费了老大劲,才把武士刀从西一欧腰里拽出来,呛啷,宝刀出鞘,阴森森的露出寒光。
刀举在半空,怎么也砍不下去。清田夫人善良的心在颤抖,这个支那孩子刚救过自己的命,对自己也没动手动脚,虽然一脸色迷迷的样子,但是哪个男人见了自己不是这个样子呢?
来不及想的太多,清田夫人收刀回鞘,转身拔了一堆草放在西一欧头下,将武士刀挂到东洋马上,悄悄离去。
西一欧慢慢坐起来,嘿嘿的笑开了花“这个娘们心真善啊!换了川岛芳子,老子早见阎王了。算你命大,没有下手。”把压在身下的王八盒子关了保险,径直取了捷克轻机枪,瞄向东洋马。
正自顾逃命的清田夫人根本不觉得危险就要发生,猛的战马唏溜溜长嘶,前蹄高抬、前身人立,拿捏不住缰绳,重重摔到地上,直摔得心肝肺都要出来了。幸好杂草甚厚,没伤筋骨,挣扎着坐起来,顿时魂飞魄散,竟一改往日淑女形象,大喊“救命啊!救命啊!”
在她前面豁然出现了四只呲着牙的狼,东洋马掉头就跑,慌乱的乱窜,刚跑了十几步,脚下不稳,轰隆一声,摔下了悬崖。
而四只狼根本没有猎食马的意思,只是分成扇形一步步逼近清田夫人,夫人绝望的大喊“别过来!别过来”。她居然忘了狼是听不懂人话的,而且还是日本话。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西一欧一口气打光了弹匣的子弹,枪法再臭,二十发子弹也扫死了两只狼。正当他更换弹匣的当口,剩下的两只狼见到同伴惨死,不顾死活的扑向清田夫人。
清田夫人闭上眼,脑子一片空白,完了!这下是真完了。
“嗷嗷嗷”的怪吼连连,呯的大响,一头狼凄厉的惨叫,被撞的几个跟头,哟希龙腾虎跃站在清田夫人面前,威严的瞪视着。
西一欧立马放下了心,拔出王八盒子飞奔而去。
等他刚到清田夫人身边,战斗已经结束,两头狼已被凶悍的哟西击退,一死一伤。
清田夫人不理西一欧嘲弄的眼神,连滚带爬找向悬崖,“刀,我的刀,刀掉哪了?”
西一欧大献殷勤,知道自己又立了功,于是趁热打铁,来到崖边,探头一看,倒吸一口凉气,忙阻止清田夫人,“别过来!”已经晚了,清田夫人打眼望去,悬崖足有二十多丈深,这倒没什么,却见东洋马被一条碗口粗的巨莽缠住,吓得立时昏了。西一欧趁火打劫,抱着清田夫人坐在崖边,又是掐人中,又是拍打,呵呵,便宜不沾白不沾,心里也是突突直跳,不知道周围还有没有其它的蛇?
清田夫人悠悠醒来,“蛇!蛇!”惊叫不止,紧紧搂住西一欧,浑身发抖,这女人也真可怜,一会狼一会是蛇,饶是胆大的西一欧也吓的脸色发白。
原来那四只狼和巨莽正在对峙,不想东洋马闯过来,见到狼后误逃到巨莽身边,被巨莽当做敌人卷了,东洋马甚是强壮,挣扎中,和巨莽一块掉下了山崖。
“不要怕,不要怕,有老子在这,什么都别怕!我去查看查看还有没有危险。”一句话提醒了清田夫人,忙松开了手。西一欧心里那个悔啊:靠啊!说这话干嘛呀?这抱得紧紧的多美呀!双手握枪,哟希开路,巡视了一周,发现没有危险,才收起枪来。
“走吧!快离开这是非之地。”西一欧故意催促。
“不!我要找我的刀!”
“靠!那刀挂在马身上咋找啊?”
扑通,清田夫人居然跪了下来,“求求你,求求你,帮帮我!”秀美白晰的脸上挂满了泪。
“你这是干啥?”西一欧扶着清田夫人扶起来,却不放手,她的双手柔软温暖,略带着汗水。
西一欧的坏水又冒出来了,他当初看到这武士刀镶满珠宝,就觉得奇货可居,那天拿着这把武士刀找到小林少佐请求援助,没想到小林少佐对刀又是鞠躬又是跪拜,直呼“天皇万岁”,他就猜到了这刀可能是相当于说书先生说的那种“尚方宝剑”。
“你看这悬崖又深又陡,下面还有巨莽,我一下去可能就回不来了,不就是一把破刀?值吗?”
“不,它不是破刀!这是大日本帝国天皇刚刚赐给我丈夫的宝刀!”
“皇帝赐的刀你拿着干啥?你不说有重要任务吗?对了,还有很多事我不清楚,我需要搞清楚才能决定是否帮你。”西一欧开始耍无赖,多年的经验告诉他,落井下石、趁火打劫事半功倍。
清田夫人眼见这荒天野地,处处杀机,自己手无缚鸡之力,只能求助这支那孩子,于是一五一十,述说了原委。
上月,徐州会战,土肥原师团长率2万部属与15万中央军决战,清田夫人的丈夫清田雄夫旅团长骁勇善战,率一万人马声东击西、迂回包抄,愣是打垮了装备精良的中央军,连蒋介石自己也不得不承认此战是“战争史上一千古笑柄”。日本天皇大悦,亲赐宝刀,命清田夫人携刀前来慰问。川岛芳子奉命去开封,正好是一路,但两个人各有使命。日本武士的武士道精神名震东南亚,而武士以拥有天皇赐予的宝刀为荣,每逢危险不惜以生命保护武士刀。曾经有日本军官在中国遗失过武士刀,居然被土匪勒索了10万大洋和大批枪支弹药。如果这把宝刀在自己手里丢了,不仅自己无颜见丈夫,而且家族将蒙受巨大的耻辱,这辈子是无法在国内立足了。本来落到这支那孩子手里,早想一死了之,以保清白,惟独牵挂不下的就是这天皇宝刀。
“我们堂堂中华上国,是礼仪之邦,最讲究礼尚往来,我冒着这么大的危险帮你,有什么好处啊?。”西一欧流氓本质毕露。
“如果溥君肯帮我找回宝刀,我愿意答应夫君的一切要求!”
“你吃我的,喝我的,穿的还是我的,最值钱的宝刀还要老子拼命帮你找,你还有什么条件可讲?”
清田夫人嗫嚅着,这是事实,她一无所有。
西一欧拔腿就走。
“不!不要走!拜托啦,溥君!”清田夫人抱住西一欧的腿,失声痛哭起来,“我用我的身子交换行吗?”
“不!不可以!绝对不行!?”西一欧一字一顿,不耐烦的推开清田夫人的手,心里却跟吃了蜜一样,义正辞严的说“君子爱色,取之有道,我才不趁人之危。”欲擒故纵、借机压价是西一欧的看家本领。
清田夫人愕然,这个支那男人连女人都不要,他要什么?
“中国有句古话,强扭的瓜不甜!你有求于我,才答应我的条件,即便你同意,我也不会同意。我堂堂满清王爷,爱新觉罗。溥君,什么女人没见过?黄花闺女睡的多了,怎么还会在乎你一个嫁过人的半老徐娘?”
句句有理,看着西一欧不肯帮自己,清田夫人脸一捂,纵身就要跳崖。西一欧吓坏了,靠,这戏演过火了。
忙拦腰抱住清田夫人,清田夫人倔强的挣扎,欲死方休。
“唉,我吃点亏算了。谁让我心太软呢?”
“你答应了?”清田夫人破涕为笑,笑是苦涩的笑,眼神热切,楚楚动人。
两个人鼻子对鼻子,彼此的呼吸可以感到。
“我只有一个条件。”
“请讲!”
“替我生个儿子。”
“成交!”清田夫人没有一点犹豫,反而很感激,再犹豫就怕没机会了。
西一欧大出意外,举起右拳,“苍天在上,我爱新觉罗。溥君发誓,自愿找回武士刀,自愿保护夫人,好好照顾她,绝对不逼迫夫人做不愿做的事,待夫人替我生个儿子后,就送夫人出山,如违此誓,天打雷辟,不得好死!”西一欧暗骂自己无赖,轻易得了这么个大美人,赶忙又做个好人,答应送清田夫人回家。
清田夫人听到能够回家,大喜,颤微微的说,“我佐佐木美蕙子向天皇陛下发誓,我自愿服侍爱新觉罗。溥君,自愿为溥君生子,如果不能让溥君满意,我必剖腹谢罪!”美蕙子唯恐西一欧说她强扭的瓜不甜,故意把“如果不能让溥君满意”这几个字说的很重。
“你叫佐佐木美蕙子?”
“嗯!您叫我美蕙子吧”美蕙子脸色赤红,声音细若丝蚊。
西一欧看得呆了,太美了,从没见过这么丰韵的女人。
忍不住猛的亲了美蕙子一口,美蕙子惊叫“你要干什么?”
西一欧坏笑,“你刚发了誓,就忘了?你要让夫君满意?”
美蕙子涨红了脸,无言以对,本欲逃脱的双手无力的垂下,他们日本人举国上下极崇武士道精神,敢以弹丸之国鲸吞东南亚,入侵蒙古、与苏美作战,其支柱之一就是武士道精神的---忠诚,一旦宣誓对谁效忠,那是九头牛也是拉不回的。因此,自日本人侵略中国后,横扫东北、席卷半个国家,极少出现投降的,宁可弹尽粮绝也要死战到底,令各方军队极为头痛。西一欧跟美蕙子学习日语七八天,对日本国内的风俗、脾性摸得个大概,打蛇就打七寸,刚才自己忙不迭的发誓就是引诱美蕙子发誓,美蕙子果然上当,一步一步掉入了西一欧设的套。西一欧才不傻,他发誓让“爱新觉罗。溥君”作诱饵,要死也是这个莫须有的“溥君”死,他才不愿死呢?
“哈哈哈哈”西一欧一跃而起,“开个玩笑嘛!给点动力好干活。”唿哨一声,青花马远远奔来。
美蕙子呆坐在地,只听到耳边传来“你要记好自己发的誓言,一定要让我满意!哈哈哈哈……”
西一欧解下青花身上的绳索,也只有七八丈长,远远不够,于是挥动柴刀,砍下三十余根粗如儿臂的青藤,捆扎结实,一头绑在树上,一头扔到崖下。
西一欧喝口水,润润嗓子,大吼一声,腰挎王八盒子、背插砍刀,飞身下崖,美蕙子关切的喊道:“夫君,小心点,遇到危险赶快回来!”这时的美蕙子已不是养尊处优、呼喝佣人的美蕙子,她的命运完全系在了这个刚刚认识的支那男人身上,没有他,自己可能真的活不到明天,蛇、狼……不敢想这山里到底还有什么可怕的东西。
西一欧的坏笑声又传了上来“为我了心爱的女人,老子拼了!”
美蕙子苦笑,这个油嘴滑舌的小男孩,难道就是自己的第二个男人?想到自己的丈夫清田雄夫,一片茫然,我以后怎么面对他?为了找回他的宝刀,我付出了自己纯洁的身子,他会原谅我的,他会的。善良的美蕙子安慰着自己,双手扶着绳索,眼睛目视着西一欧越来越小静静的发呆。
西一欧一路下滑,大声呼喊、脚踢手打,甚至还抽出柴刀虚辟几下,那是做样子给美蕙子看的,打草惊蛇这句成语一点不假,但是人们往往忽略了另一个事实,每一种大型动物都有自己的领地,这种巨莽的领地足有方圆七八里,除非是交配时期,根本不会有第二只巨莽出现。莽蛇静静的在此地休养,足以证明根本没有比它更危险的动物,那四只狼只是误入其领地,谁也不敢轻易攻击谁。西一欧跟着姑父打猎两年,这种生存诀窍做梦都能背出三箩筐。
眼见下到崖底,地上的尸骨横七竖八,大大小小数百根,西一欧唬的汗流浃背。离东洋马越来越近,看的也越清晰,巨莽在马身上缠了六圈,足足有七米以上,不过从悬崖摔下来,早已双双毙命。
西一欧为了表现自己的神勇,装模作样的拿出柴刀,砍的杂草纷飞,老远拔出手枪,对准莽蛇的头部呯呯呯,一口气打光子弹,惊的野鸟扑啦啦乱飞。美蕙子看的感动,热泪盈眶。
西一欧砍断蛇身,取出蛇胆,毫不犹豫的吞了下去,蛇胆是名贵的药材,在这里只能腐败变成废物。匝匝嘴,从东洋马身上抽出了武士刀,可惜经过碰撞,上面镶嵌的九颗珍珠只剩下三颗。西一欧费了老大劲才找到四颗,眼看天快黑了,赶紧爬上来。
下山容易、上山难,亏了美蕙子把绳索绑在青花身上,一人一马在上面连拽带拉,不然瘦弱的西一欧说什么也爬不上来了。刚到崖顶,西一欧就瘫到在地,美蕙子忙拿了水囊给西一欧灌水。西一欧紧靠着温软的玉体,无赖的享受。好大一会,有气无力的拔出王八盒子:“美蕙子小乖乖,这把枪以后归你了。”
美蕙子迟疑的说:“你不怕我杀了你?”
西一欧眼皮都不眨,谎话脱口而出:“能死到我心爱的女人手里,值!”这句话在小翠和大花面前屡试不爽,突然想起儿时的玩伴加情人,西一欧心中一痛。
美蕙子默然,拔出武士刀,轻轻抚摸着刀背上镌刻的“昭和”二字,泪水潸冉落下。
晚上,西一欧累得睡如死猪,美蕙子抱着宝刀一夜未眠……
第二天继续赶路,由于昨天摆明了关系,两个人倒是局促起来,美蕙子扭扭捏捏不敢说话,西一欧脸皮厚,大大咧咧的讲起了笑话:
“话说蒋介石听到百姓拦路喊冤,说警察署、中统、军统只会吃拿卡要、坑害百姓,不会干活,大为光火,就想出一个主意,来考验考验三个衙门的能力。他在大山里放了一条狗,让这三个衙门进去搜查,七天为期,谁先找到谁立头功。警察署求功心切,第一个冲进去找了七天,什么也没找到,以为是蒋委员糊弄他们,就写了份报告,称山里根本就没有狗。中统的人非常聪明,直接放起了大火,想把狗赶出来,没想到居然把狗烧死了,只好提了狗的尸体去复命。军统的人很生气,你们中统把大山烧成了废墟我们还找个屁啊?到了第七天,蒋介石正在喝茶,听到军统报告说狗找到了,大喜,忙召见。就看见军统的人押着一只大狗熊,那大狗熊被打的遍体鳞伤,见了蒋委员哆哆嗦嗦说,汪汪,我是狗,汪汪,我是狗。”
美蕙子笑的前仰后合、花枝乱颤,西一欧眼迷成了一条缝,恨不得把这个美人吞了。
“说起狗啊,我见过的多了,东洋犬也比不过哟希。”
“当然,我的哟希是天下无双的狗!”西一欧故意夸哟希,“打狗还得看主人嘛!”
“你那只哟希不是狗!”
“哈哈,他不是狗,难道是狗熊?”
咭咭咯咯,美蕙子又笑弯了腰。
“真的,哟希真不是狗!”
西一欧看她的样子,立即趁坡下驴,没话找话,“不是狗是什么?”
“獒!是很少见的獒!”
“别糊弄我了吧,不是狗他咋会狗叫?”
“真的!我会骗夫君您吗?”美蕙子急了,“我当初在日耳曼留学,见过的!”
“日耳曼是啥东西?留学是咋回事?”西一欧很好奇,他这几天与美蕙子混的很熟,发现只要涉及日本国机密的她就绝口不说,除此之外,有问必答。
“日耳曼就是德意志国!你听说过麦喀士吗?”
“喔!你说德国啊,我知道?”
“咦,你知道德国?”
“那是当然,我的教书先生就是从德国回来的,他知道的可多了。他说的那个马卡思和你说的麦喀士恐怕是同乡吧!他说马卡思写了个啥啥论……”
“资本论!”
“对,对,就是资本论,还说要搞什么男女平等,人人有饭吃。这个想法不错,教书先生把他吹的邪乎。”
“呵呵,这个麦喀士就是马卡思,我说的不是这个,日耳曼人很聪明,他们的军队是世界上最强的。”
“啊?还有比你们日本还厉害的国家?”
“那是!用中国的话说,就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如果说徐州会战,皇军用2万人打败了15万中央军,依我看,3千德国兵相当于2万皇军的战斗力。”
“靠!吹的太悬了吧!按你的说法,3千德国兵就直接干沉100万中央军得了。”
“差不多!”
“靠!越吹越没谱了!”
“他们全是铁甲部队,没有步兵。坦克、飞机、大炮、汽车、摩托,一般的士兵都骑两轮摩托。一天能跑500里。”
西一欧目瞪口呆,这么多新鲜玩意,摩托居然还有两轮的,洋鬼子一天能跑500里,我从老家跑到姑姑家700里还走了半个月呢!
好奇心大盛,专心注重的听。
“天皇和德国皇帝黑特勒是好朋友,就派我们去德国学习了三年,德国太厉害了!”美蕙子陶醉在以前美好的回忆中,“在那里我见识了很多精良的武器、学习了很优秀的战术,也见到了獒,在德国只有贵族才能养得起獒!你的哟希再长两年,就会跟老虎一样大,别说是狼,是个人叼着就走!”
“靠!我赚大发了!可惜这么好的狗不能卖。打死德国鬼子老子也不卖!”西一欧恨恨的说,“你在德国学了什么啊?”
“这个……”美蕙子脸一红,她在德国纯粹是打着学习军事的旗号公费旅游,哪些衣服好看、哪些珠宝高档她很内行,至于军事理论一瓶子不满、半瓶子晃荡。
西一欧是多狡猾的人,察颜观色,打眼一瞄,便猜个八九不离十,忙转个话题,“你会德国话吗?”
“那当然,说德语比母语还流利!”当初美蕙子在德国留学,年轻漂亮,虽然嫁为人妇,仍是受到德国军官的青睐,德国话在留学生中数一数二。
“那教教我学德国话吧?”
“德国离这里有几万里,学德国话有什么用啊?”
“嘿嘿,我就不信这德国鬼子有三头六臂,八百年前成吉思汗的一万铁骑横扫半个欧洲,饮马莱茵河,那是多大的霸气啊!不定哪天我心血来潮,就骑着青花马、带着哟希去找马卡思喝酒了。”
事实上西一欧自从用三句话骗了小林少佐一挺捷克式机枪、100块大洋后,信心大增,毕竟是尝到了甜头。如果仅靠川岛芳子留给他的手抄本那学的是相当费劲,但是早上一睁眼,张口就跟美蕙子对话,叽里哇啦,一说就是一天,再加上日语本身就是从汉语里演化出来的,现在他学习日语可谓一日千里,所以以此类推,他以为德国话也是很容易学。
美蕙子现在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的想法,既然不涉及日本国的秘密,又不想拂他的意,于是就答应了。
“以后,就这么定了,上午学日本话,下午学德国话,这是主修课。”
“夫君安排的这么满,不如松散些,晚上也上课吧!”
“不!不!不!晚上还有必修课!”
“什么是必修课?”
“到时候你就知道啦!”西一欧神秘的说。
……
第六天,终于到了目的地。这是一座很低的小山,西一欧把家安到了半山腰的山洞里,以前他和姑夫打猎来到这里,猎物颇丰,就住在这个山洞。门、床都是就地取材,现成的,奇就奇在这一亩见方的山洞里还有一股温泉。
美蕙子顾不上大家淑女的风范,埋了头跟着西一欧打扫山洞,直忙到天黑,草草吃了饭。西一欧掉头就要睡。
美蕙子嗫嚅着,“夫君,我服侍您洗澡吧!”
腾,一股烈火在西一欧小腹燃烧,忙了半天,忘了正事了,这还有个大美女呢?
“喔!我自个洗一下就行了,你累了一天,看看手都起泡了,真是难为你了。”西一欧摸着美蕙子的手,大叹可惜。
美蕙子很感动,“夫君,做饭扫地都是应该的。”
“我出去转转,你先洗洗睡吧。”西一欧找个借口,准备躲出去,真是到了关键时候,他又怕起来。
美蕙子眼圈一红,泪就流下来了,“夫君,我知道您看不起我,我是日本人,我嫁过人,我生过孩子,不配服侍您。但我记得发过的誓,您不要我,怎么为您生孩子?我希望早日完成誓言回日本去。”美蕙子归心似箭,在中国天天跟做噩梦一样。既然发过誓为西一欧生孩子,早生晚生迟早要生,早一天生完早一天回家,拖个三年五年她不疯那把武士刀的主人也要疯了,为了家族为了丈夫,她必须要早日回到清田雄夫身边,至于名节,在完成天皇的任务后她已打定了剖腹的主意。她一直记着那句“强扭的瓜不甜”,生怕西一欧生气,才厚着脸皮央求他。
美蕙子生过孩子大出西一欧意外,瞧她的身材,像小姑娘一样,哪有生孩子的迹象。
不过这送上门来的美人岂能放过,当初西一欧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小翠和大花骗到手,而且个个稀瘦枯干,哪及这日本美人半分韵味。
“你先洗吧!我这个人很尊重女人!当然我今晚会兑现誓言嘀。”西一欧色迷迷的盯着美蕙子丰挺的胸。
美蕙子再笨,这句话也听得明白,羞涩的转过身,走到泉边。
和服轻轻除下,露出了光洁的背,西一欧巴嗒巴嗒嘴,“靠!不是做梦吧!这么漂亮的女人难道真的任我跨下驰骋?”冷不丁,西一欧想起了《三国》里的成语。
哗啦啦,水,轻轻的在美蕙子身上流下,西一欧不觉裤子涅了大片。
美蕙子裹了件薄衣走到西一欧前,轻轻跪下,西一欧仍是瞪大了双眼,口水多长。美蕙子强装笑脸擦擦西一欧的口水,“夫君,美蕙子服侍您沐浴吧!”
西一欧噢的才醒过劲来,“以后不要下跪,咱家平等,不兴三跪九拜”,他已然以一家之主自居。
火把照耀之下,美蕙子的乳沟挂着泉水,美艳之极,“夫君,我们日本人以跪为坐,以地为床,这是生活习俗。”
“哈哈,哈哈”西一欧干笑两声,“我问你,美蕙子,你真的愿意陪我睡觉?”
“是!”
“我不信!”
“夫君不信,美蕙子就剖腹证明给您看!”
“小乖乖,别,别,别,我信,我信。”西一欧已按捺不住冲动,手在美蕙子细腻的脸上抚摸,“我不想看到你哭,哭在你身上伤在我心里,我怕过了今夜,你会恨我一辈子,我,我不会强迫你做不愿意的事。”
美蕙子精神一振,现在已不是强装笑脸,而是曲意迎合,她要让西一欧觉得自己是自愿的,咯咯笑道“美蕙子虽然拿不起刀枪,干不得重活,自忖身子还是让夫君满意的。”西一欧怔怔的看着美蕙子,那是一张娇美的脸,圆润而有光泽,温文而雅,气息怡人,川岛芳子那叫妖媚,小翠和大花那叫清纯,这个美蕙子应该叫华贵而成熟。
西一欧直挺挺的躺在床上,双手揉搓着两团柔软,“来吧,证明给我看,据说男女在最兴奋的时候生的孩子最聪明!”
……
一股激流喷涌而出,西一欧趴在美蕙子丰满的身上久久不愿下来。
“夫君!快乐吗?”
“嘿嘿,快,太快了!”
“我们日本女人虽然对外很保守,但和自己的男人在一起都是很开放的。只要您愿意,美蕙子会服侍您天天做神仙。”
“靠!我现在已经是神仙了。”
“夫君,休息吧!已经第四次了,身体要紧。”
“我强如牛,壮如山,再来八次也不打紧。嘎嘎”
“您不是说还要上必修课吗?”
“这不正上着吗?”
“讨厌!坏蛋!”
呯,床塌了。
“靠他大爷,这破床,松木咋几巴这么不结实?”
咭吉呱呱之声继续到天明,才没了声响。
从此,白天主修课,晚上必修课,西一欧乐此不疲。
美蕙子白天从容对付,到了晚上苦不堪言,西一欧自从吃了巨莽蛇胆,神清气爽、如狼似虎,夜夜苦战,少则三局,多则五局,直战得美蕙子娇喝连连、大叫投降。
转眼三个多月过去了,西一欧甚至用日语讲起了《三国》,但是德语却差了一大截,不过日常对话没有多大问题。
美蕙子却见自己迟迟不怀孕,大为惶恐,又是作揖、又是拜山神,祈求奇迹快快发生。西一欧看了暗自大笑,暗骂这个缺心眼子,老子还没享受够呢,你倒急着完成任务!
内疚之余,美蕙子想着法讨好西一欧,花样翻新,西一欧神魂颠倒,天天赛过神仙。
这天晚上,必修课的前奏,温泉里,美蕙子乖巧的给西一欧按摩,西一欧微闭双目,嘴中得意的喔、啊不断。
“蕙子,坐到我腿上,我给你按摩按摩!”
美蕙子知道他的算盘,一手搂了西一欧脖子,轻轻滑到西一欧腿上,两只修长的玉兔颤悠悠的拍打着他的胸口,已觉得下面坚硬如铁。
“蕙子明天我打算送你回家!”
“啊?”美蕙子脑子里轰的一声,这幸福来的太快,太突然了,以为西一欧在试探自己,怯怯的问,“难道夫君嫌美蕙子侍候的不好?”
“好,太几巴好了!”西一欧手脚倒没停过,不住的揉搓,狠狠地咽口唾沫,“中国有句古话,小女子志在伙房,大丈夫志在四方。老子准备到外面闯荡江湖,打出一片天下,建一个日不落帝国。”
美蕙子听了,长吁一口气,“太感谢夫君了!”
忽然醒过味来,和西一欧同时说道,“条件!”
哈哈哈哈,两人四目相碰,发出会心的笑声。
“条件只有一个,打败我,征服我,只有打败我,才能放你走!”
美蕙子美艳的双目娇艳欲滴,不待西一欧继续往下说,两只晶莹的樱桃已堵住了嘴,“夫君,美蕙子想到了一个在水中的法子,不知道夫君想不想试试?”
“唔!唔!”西一欧含糊的说着,“失败是成功他娘,努力吧,尽情发挥你的水平……”
天快亮了,山洞里传出了西一欧杀猪般的嚎叫,“救命啊!饶了我吧!”
哟希听到声音,不住的扑打洞门,狂吼声不断。
……
公路旁,西一欧把武士刀交给美蕙子,美蕙子抬起白晳的脸问道,“夫君,再见了,还有什么话说吗?”
“呵呵,我,我想再抱抱你!”
美蕙子灿然一笑,轻轻偎到西一欧怀里,西一欧熟练的探手入怀。美蕙子听到他粗重的呼吸声,说,“夫君,让美蕙子再服侍您一次吧。”手轻轻的伸向西一欧的裤带。
西一欧推开美蕙子,哈哈大笑,“大丈夫一言既出,九马难追,前面是你们的据点,你,走吧!”
美蕙子不知道九马有多快,默默的转过身,身后传来了西一欧的坏笑,“以后天天想着我,晚上夜夜做好梦!”
西一欧望着美蕙子远去的背影,蓦地狂奔回树林,捶地干嚎,“靠啊,老子居然失身给她了,居然失身给一个日本娘们了!天哪,救救我吧!老子上辈子是造了哪门子孽啊!”
嚎了好大一会,解开青花的马鞍和缰绳,拍拍青花和哟希,指指大山深处,“你们走吧!你们自由啦!”
青花和哟希在西一欧的不断比划中,终于明白,主人不要自己了。青花一声长嘶,恋恋离去,哟希吠声震天,凄厉之声在山谷中回荡,也消失不见!
西一欧拿了一块大洋,背着捷克式机关枪和一盒子弹,漫无目的的东行,他只知道,那里的鬼子很多。
走了一天多,夕阳血红,看着一坐又一坐山包,西一欧迷路了。
“靠他大爷,这山就走不到头了,奶奶的,上高山上看看去!”
西一欧爬上最高的山包,打个哈欠,如果没有什么意外,今晚就在这儿了!
打哈欠的嘴突然就闭住了,伸出的手也收了回来,哧溜,趴到了地上,山脚下是一群人,五六十个荷枪实弹的士兵正东倒西歪,二十几个百姓装束的人在做饭,两个哨兵背靠着松树打盹。
看这穿蓝灰色军服的应该是中央军,西一欧曾经从小林少佐那里借过军服,认得清清楚楚。眼角的余光突然多了些黄色,“这几巴是哪儿的野草,还会动!”
西一欧打个冷颤,是鬼子!
只见远处的山谷口,一个鬼子军官和几个尖兵正在草路上指指点点,他们显然也迷路了,身后的鬼子越来越多,不停的从山口走出,还有几个鬼子抬着重机枪。鬼子和中央军之间有三四百米的距离,中间还隔了两座小山包,彼此看不见。
“靠,再过一会,这些傻逼非被包了饺子,奶奶的,鬼子的人多,枪法又准,好汉不吃眼前亏,老子先跑了,算了。”
西一欧掂起枪就往回爬,“不行,都是中国人,见死不救传出去,老子还咋打天下?”牙一咬,架起了机关枪,“打不了开几枪,报个信也成,反正老子跑的也快。”
哒哒,哒哒哒,一个长点射,那个鬼子军官身上被打成了筛子。第一次开枪打鬼子,就打死了个军官,西一欧兴奋起来,哒哒,哒哒,忘乎所以的扣动扳机。
训练有素的鬼子纷纷趴下,三八大盖,歪把子机枪的声音响了。这边,中央军的部队也不白给,下面发号声不断,“一排占领制高点,其余人跟我撤退!”乱而有序,嚓,嚓,还有白光闪过。
转眼间两个弹匣打得精光,西一欧缩回头,开始往弹匣里上子弹,前面的石头上子弹纷飞,他成了重点招呼对象。嗤,一声轻微的破空之声有远及近,西一欧暗觉不妙,但又看不到什么东西,只是习惯性的缩在石头后面,轰,一颗掷弹筒炮弹打过来,在他十几米的地方爆炸,“这小鬼子,真他奶奶的笨,谁说他们打炮准,这一发离老子十万八千里呢。”刚想到这,暗叫“糟糕!”他突然想起了美蕙子说的,鬼子打炮前往往要打一发定位弹,以校正射击诸元。拖着枪关枪,抱了子弹盒就跑,耳边传来嗤嗤嗤嗤的声音,吓得魂飞天外,猛的朝山下滚去,美蕙子告诉过他,枪炮一响,趴下是最明智的选择。轰轰轰轰,五六枚炮弹将西一欧的藏身地炸成弹坑。“奶奶的,鬼子的炮打的真准啊……”西一欧汗流浃背,连滚带爬跑下山去。
“你叫什么名字?”带头的军官发问。
“西一欧!”
“咋不叫西门庆哩?”一个络腮胡子发笑。
“沈南鹏,你胡说什么?如果没有这个小兄弟,今天兄弟们这栽这儿了!吃你的饭去。”
“哈喽!密斯特西!”一个金发碧眼的女子操着半生不熟的汉语冲过来拥抱西一欧,“太感谢你了,你今天干的太漂亮啦!”
西一欧被这个大洋马勒得差点背过气去,不过她瓷实的胸部让西一欧倍感舒服。
“这是美利坚合众国,喔,也就是美国《生活》杂志的记者!”军官继续介绍。
“我叫莱温斯基,《生活》杂志的摄影记者,笔名叫喀秋莎的情人。”金发女人以其职业的敏感性觉得这个中国小男孩很有新闻价值。
“好了,你也去吃饭吧,我要和这个小兄弟好好聊聊”,军官有些不耐烦,莱温斯基不情愿的走了。
“我叫宣铁令,是这支部队的最高长官,以后叫我宣营长好了!”
“乖乖,是个营长”,这是西一欧长这么大见到的最大的官。
“西老弟,你当过兵吗?”
“木有!”
“那你这支枪是从哪来的?能告诉我吗?”
“啊,你说这枪啊!当然可以啦。前几个月我在那边的公路旁睡觉,突然听见乒乒乓乓,枪炮就在我头上打了起来。”西一欧说起谎话不打草稿。
军官眼神一亮,身边正在吃饭的其他军人也围了上来,西一欧不知道哪出问题了,呐呐的不敢说,暗叫,莫不是穿帮了?
“没事,小兄弟,继续说。”
“我,我听见枪炮响了好大一阵子,吓得我趴到草窝里不敢动,后来枪声不响了,我就跑了,正好看到路边这挺枪,顺手牵羊拿了子弹就逃了!”
“操!俺说这枪怎么这么眼熟呢?让俺看看。”一个脸色黝黑的老兵说着就夺西一欧的枪,“果然是尹武的枪。”
西一欧心里翻个个,靠,难道是他们?脸上还是一幅白痴的样子。
宣铁令叹口气说,“介绍一下,这是炮连的马在前马连长。不瞒小兄弟,那次和日本鬼子交火的就是我们部队。为了炸那辆装甲车,牺牲了二十几个弟兄,这挺枪就是尹连长临死前用的,上面有他的标记。”
西一欧茫然的喔了一声。
“小兄弟,家中还有什么人啊?”
看到西一欧哭丧的脸并不回答,宣铁令立刻明白了,“想不想参军打鬼子?”
“想!”
“跟我干,行不?”
“中!。”
“好,现在吃饭去,明天给你安排任务。”
“好嘞!长官。”西一欧高高兴兴的背着枪跑了。
刚端起碗,前面吵声一片。
原来沈南鹏刚盛了饭,发现莱温斯基的伙食比自己好,得知是宣铁令特别关照过的,就不愿意了,对着莱温斯基就骂了句:妈勒隔壁。
莱温斯基听不懂他说什么,但看他的神色和其他士兵的哄笑,就觉得沈南鹏不安好心,两个就吵在一起。西一欧刚当了兵,一看是崭露头角的时候到了,立刻挺身而出,拿出了流氓本事,一手搂着沈南鹏,亲切的叫着排长大哥,一边拍拍莱温斯基,更亲切的喊着莱温小姐,两句话出口,两个人也觉得这样吵不妥,趁坡下驴,不再说话。
西一欧清清嗓子:“莱温小姐,千万别误会,我们中国话词汇丰富,源远流长。排长大哥说的妈勒隔壁是个好词!是个大好的词。”
莱温斯基看着真诚的西一欧,一脸的疑惑。
“这个成语来自于两千多年前,有个圣人,姓妈,叫妈勒,你听说过妈祖吗?那他们就是一个族的。妈勒从小很有礼貌,长得很漂亮,四岁就会让梨,长大后,十二岁就当了宰相,宰相就是很大的官,大家都喜欢和他做邻居,尤其是以和他住隔壁为荣。沈大哥用这个成语意思就是说啊,你非常漂亮,非常礼貌,大家都很尊重你,愿意和你做朋友,但是你也要照顾大家,别光顾着自己吃好饭,把你碗里多余的饭给大家匀匀。沈大哥,是不是啊?各位兄弟,是不是啊?”
周围的士兵哄笑起来,“小兄弟说的对!”“西一欧解释的不错!”连沈南鹏都被这滑头小孩气乐了,看到大家齐心整治这个洋妞,也居然点头说是。
“你们胡闹什么?天色不早了,都休息吧。”宣铁令的声音响起。众士兵和百姓一哄而散,莱温斯基挠挠头,想不到中国居然有如此博大精深的成语,看来自己得加倍努力学习了。
夜深了,宣铁令和马在前窃窃私语。
“老马啊,情况越来越不妙啊。”
“是啊,咱们带了这么多百姓,还有个洋妞,行动太慢。”
“这个洋妞是盟军的记者,身份重要,为了她的安全,我想明天让你带几个人把她送到陕西那边,那边有我们的部队,行吗?”
“行!对了,营长,俺想把那个西一欧留到炮连。”
“不行!我这少个传令兵,看那小子嘴皮子怪溜,给我当个传令兵兼警卫员吧。”
“操!营长,嫩私心太重了吧!老子的炮连跟着你出来有60多号人,现在只剩俺老哥一个了。”
“不是给你又派了10个兵吗?”
“操!嫩看看那是啥球兵啊?大字都不识一个,连“米”都不知道是啥,让他们给老子装炮弹都嫌碍事。刚才我问过西一欧,人家跟着洋先生读过书,德国话说的哇啦哇啦嘀。”
“是吗?”宣铁令兴奋起来,“想不到这小子还是个人才啊!更不能给你了,等打完仗调教调教,正好当德语翻译。”
“去球吧!”马在前开始央求宣铁令,“看在咱俩是老乡的份上,嫩给俺炮连留点种子吧!俺都一把年纪了,说是团里的神炮手,嫩看看,教的徒弟都死光了,要俺这个神炮手顶个球用啊!嫩不能看着老哥的绝活失传吧!”
“好吧!”
第二天早上,空地上,队伍集合。
“全体都有,立正,稍息。现在我命令,马在前。”
“到。”
“命令你带领一个小分队护送莱温斯基把重要情报送交上峰,现在你挑四个人,立即出发。”
“是!”马在前转身沙哑着嗓子喊道,“尖兵,周海海。”
“到。”
“狙击手,周福海。”
“到。”
“救护兵,王荣。”
“到。”
“弹药手,西一欧。”
“到。”
“出列。”
四个人立刻站出来,按个子高低站好,西一欧没学过队列,只好装模作样的照做。
“西一欧,你把机关枪交给阿文。你俩的枪换换。”宣铁令命令道,看西一欧不解,“你们长途赶路,轻装前进,部队的枪支、弹药都不多了,需要机枪支持。”
“是,长官!”西一欧心道,第一天当兵,枪就被缴了。
上路走了两天,西一欧才把部队的情况弄个清楚。
这支部队隶属于第一战区司令程潜的精锐----247团一营,宣铁令任营长。日中开战以来,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程潜得知将有重要人物前来开封助战,就派宣铁令带人狙杀。没想到日军战斗力强悍,竟将宣铁令的主力营打的七零八落,仅剩下150余人。宣铁令本以为已将该重要人物击毙,电台一联系,才知川岛芳子已到达开封,同时上峰派人调查发现,有大队日军一返常态,在太行山脉大规模搜索,经内线查实还有一重要女人没有找到,但该女人的身份并不清楚。上峰要求,第一,把这个重要女人找到。第二,在日军后方潜伏下来,扰乱敌人的战略布署。宣铁令带着这一百多兄弟东挡西杀,可惜黄浦军校出身的他不习游击战,大小十几战下来,只剩下五十八人,弹药、给养已经接济不上,电台也打坏了。黄河决口引起大量逃难民众,路上,宣铁令动了恻隐之心,救了二十多人跟随部队。当他们在那个不知名的山谷休息的时候,突然和搜索的日军相遇,虽然西一欧鸣枪报警,仍然又死伤了十几个弟兄。
现在他们要往黄河岸边赶,马在前把一门迫击炮分解成三块,自己背了一只60多斤的炮管,和西一欧几个轮流背。路上,马在前把自己的炮兵秘籍倾囊相授,他的如意算盘是把西一欧教会了,那就是合格的炮兵了,就算是宣营长要人,自己也可以冠冕堂皇的把这家伙留下,为炮兵留个人才。西一欧跟美蕙子学了很多德国先进的战略战术,再加上他说书般的嘴皮子,虽然是理论框架,也把这个才上过三年私塾的炮兵连长喜的合不拢嘴,看得王荣、周海海直妒忌。周海海和周福海是亲兄弟,周海海比西一欧大两岁,周福海比西一欧小两个月,两人年纪虽小,却都身怀绝技,不然这精锐的247团是呆不下去的。
尖兵周海海把手向后一挥,几人立即趴下,只听两边的山坡上悉悉挲挲,不知藏了多少人,马在前经验丰富,也是脸色大变,他不担心自己,倒是这个莱温斯基和新收徒弟的安全是他的头等大事。
前面唿哨声接二连三响起,尖锐的嗓音传来,“一连在南边,二连在北边,三连堵住他们后路,狗日的,快点,机枪架起来!”却看不见一个人影。
西一欧头轰的一声,靠,被包围了。
“请问前面是哪个绺子的好汉?”马在前双手抱拳,朗声问道。
“操你妈,你也配问老子?老子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冥王岭三当家刘笛鱼就是俺。”
马在前倒吸口凉气,他听说过冥王岭的来路,山上有三四百号人马,个个心狠手辣,忙说,“哈哈哈哈,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识一家人?我们是中央军,打鬼子的队伍。”
“呸!谁他娘的和你是一家人?老子打的就是中央军!”
“中国人不打中国人,俺是执行军务。日本人马上就要攻打冥王岭了,俺奉长官命令请求增援,请各位好汉行个方便,兄弟这里有几块大洋,请各位好汉喝茶!”马在前说着,掏出四块大洋放在地上。
“少几巴套近乎,算你识相。”对方的口气有些犹豫,“这样吧,把枪、炮、子弹、留下,放你们过去。”
“好汉,前面有很多鬼子,我们没了枪遇到鬼子咋办?”
呯,呯呯,响了七八声枪,“少他娘的装蒜,一句话,交不交枪?”
马在前叹口气,好汉不识眼前亏,摆摆手,几个人把枪支、弹药、迫击炮放在地上。
“退后十步,老子验了货就放行!”
马在前几个刚退了十步,就见两边山坡上冲下来八个土匪,他们用枪逼着马在前六人,领头的大笑“哈哈,怪不得中央军光吃败仗,都一群熊样。老子八个人照样缴了六个正规军的枪。哟嗬,还是个连长啊,这洋妞模样也挺俊啊,哈哈哈哈…。。”
旁边的土匪马屁立刻拍上来,“三爷厉害啊,当年张飞在长坂坡上用疑兵计吓退百万曹军,也比不上您哪!”
“俺这咋能跟张翼德比,人家是吓退百万曹军?”
土匪看到马屁拍到脚面上了,马上补充,“张飞用马拖树枝,三爷连马都不用,就用几捆青草就俘虏了国军,您看,这门迫击炮,您要是把这炮送给大当家,嘿嘿!”
“算你小子没白跟老子,这几块大洋赏你们喝酒了。这个洋妞嘛,老子晚上先尝尝鲜,哈哈哈哈!”
马在前鼻子都气歪了,一辈子打仗到头来被土匪算计了。莱温斯基惊得连呼,不,不,no!no!但在土匪的枪口威逼之下腿都软了。
几个土匪拣枪的拣枪,抬炮的抬炮,周海海大声道,“快趴下,炮弹掉了,要爆炸啦!”
马在前、西一欧、王荣几人一听,忙不叠的卧倒,刘笛鱼一行哗的散开,双手抱头。周海海蓦的就地扑出,抬炮的土匪还没反应过来,裆部已被拽住,海海一声暴喝,那土匪已惨叫一声昏死过去。海海借力双脚踢出,喀喇喇,另一个土匪的肋骨已被踢折,海海在倒地的刹那,挥拳砸向趴地土匪的脖子,那土匪脖子生生被砸断了。也就一眨眼的功夫,三个土匪已死于非命。
周福海也是就地一滚,从腋下拔出手枪,瞄都不瞄,五枪击出,五个土匪头部中弹。
西一欧、王荣和莱温斯基还没反应过来,战斗已经结束。
马在前冲上去,一脚踩住肋骨折断的土匪,说,“你们还有几个人?”
那土匪眼看就剩下自己一个,吓得结结巴巴,“国军不杀俘虏,不杀俘虏,俺上有80岁老母,下有5岁孩子,请长官饶命!饶命!”
“狗日的!老子在问你话哪!”
“是,是,长官。就我们几个,没人了,没人了。”土匪战战競競。
冥王岭大当家不动冥王给老婆过生日,二当家南北通游和三当家地狱判官刘笛鱼下山采办寿礼。因为是置办礼物,刘笛鱼只带了七个人,半路花心大开,跑远路到情妇家过了一夜,今天准备回山,得到禀报说是五个国军带着个洋妞,背着迫击炮从山下路过,就想立个功,为大夫人来个喜上加喜,来不及调动人马就动了手,没想到却搭了性命。
“连长,这个土匪咋办?”
“留着是个祸害!”
“是!”
莱温斯基不忍看,转过了头。
“看来这三当家也不是善茬”被刘笛鱼稀里糊涂就下了枪的马在前保持着冷静,“此地不宜久留,快走。”
第三天.一条河拦住了去路。河水很急,铁索桥头驻了不少鬼子。
“海海,你去侦察一下,福海警戒,其他人原地休息。”
马在前指挥西一欧麻利地把迫击炮架上,“连长,要打吗?”
“不打能过吗?方圆都是山,绕远路,又耽误两天的路程。”马在前苦笑道,“你测算下前面那个掩体的距离。”
西一欧伸出右手,闭上左眼,睁开,又闭上右眼。
“目标,360米,风速4米,角度35,请指示。”
迫击炮有标尺,马在前不让用,“错咧,你再看看标尺是多少?”
“不好意思!是370米。”
“不错,干的不错,才学两天就能达到这样很不错了。”马在前不知道西一欧跟着美蕙子学过地图、标尺,在山中打猎时经常练习,仍旧夸着西一欧,“想当初我学目测的时候用了整整半年,想不到你两天就学会了。为啥我不让你用标尺?知道不?”
西一欧摇摇头。
“咱们的迫击炮大,笨重,威力小,有百十斤,遇到小鬼子袭击,跑都来不及。日本鬼子的掷弹筒才七斤六两,带着方便,又不用支架,人家随地一蹲,就能打,别小看这小鬼子,400米内打掷弹筒,指哪打哪,说不上弹无虚发,也八九不离十。”
“哪咱就防不了?”
“那咋防?迫击炮、掷弹筒都是曲射炮,往哪躲啊,除非是碉堡。跟俺一块当兵的兄弟,现在活下来的就是俺老哥一个了,俺眼睁睁的看他们被炸死啊。抗战以来,咱们国军兄弟死的太憋屈,要是死在枪子上,那怪自己命不好,谁让枪子不长眼睛?但是一半的兄弟都是让鬼子的掷弹筒炸死了。”
“一半?”西一欧有些吃惊,他以为,打仗靠的是机枪和大炮,哪想到还有个掷弹筒,不过自己差点被鬼子的掷弹筒干掉,也是心有余悸。
“对,说一半还是少的。鬼子打仗可不像你们想的那么傻,憨呼呼的直接往上冲,有装甲车有坦克,那就可着装甲车坦克往上冲,没有战车支援就用重机枪、歪把子压制,偷偷的放掷弹筒。打仗的时候我最揪心的就是机枪手和迫击炮手了,掷弱筒第一个打击的目标就是他们,等扫清了重火力,他们的重机枪压阵,鬼子才敢让步兵冲锋。不然他们咋这么快就打到武汉了。”
“靠!鬼子真能啊!”
“不能?咋能占咱半个中国?报纸上都他娘的瞎扯淡,前线弟兄缺枪少炮,一个师万把人才不到三千条枪,拿着大刀能跟鬼子的飞机、大炮拼吗?所以啊,一欧,俺教你用目测就是自保,打不过,就得学会跑。”
“明白明白,不是逃命,而是活着能更好的消灭鬼子!”
马在前很开心的笑笑,他被其他国军兄弟嘲笑是胆小鬼,但笑他的兄弟都死了,他这个胆小鬼还活着,“唉,咋不早点认识你小子啊!老子磨破嘴皮子也说不清的东西到你嘴里一句话就说清了。”
西一欧傻笑着。
“目测的好处,第一,快速侦察敌情。早一秒逃跑,可能你就活了,别人可能就死了。”
“嗯!”
“第二嘛,夜战,标尺木球用,靠的就是感觉。”
“嗯!嗯!”
“三,鬼子的掷弹筒没有标尺,完全靠经验。有机会你也搞些掷弹筒试试,咱国军也有掷弹筒,可就是打不准。俗话说,好汉架不住拳多,炮兵讲究的就是群狼战术,打完仗老子整20门掷弹筒给你看看,啥叫400米内寸草不生。”
刚说到这,海海回来了。“报告,前方掩体内有三个鬼子,桥头有九个。”
“操,鬼子一个班有13个人,咋还少1个尼?”马在前想了想,命令,“海海、王荣你们两个吸引鬼子火力,福海狙击。”
“是!”
海海、王荣悄悄摸向铁索桥,福海则绕了个弯,藏起来。
“连长,咱啥时候开炮?”西一欧跃跃欲试。
“看你急的,咱就八发炮弹,好钢使在刀刃上。”
海海、王荣两个相距五十米散开,枪声一前一后响起。中正式步枪仿德国毛瑟枪,做工考究,也是二战时的十大名枪之一,对于247团的精锐来说,两百米内弹无虚发。
鬼子的应变之快让西一欧大开眼界,瞬间在桥头晃荡的七个鬼子没了踪影,掩体内的歪把子机枪吐出了火舌,压得海海和王荣抬不起头。
不一会,七个鬼子分成两拨爬向两人,海海和王荣依旧无法瞄准,只能凭着感觉扔手榴弹。
烟雾飞起,挡住了歪把子机枪的视线,手榴弹响起的一刹那,一个鬼子不动了,又一颗手榴弹响起,又一个鬼子不动了。但手榴弹和鬼子的距离相差实在太远,除非传说中的隔山打老牛神功才能做到。
“狙击手!小心狙击手!”一个鬼子用日语喊道,呃的一声,也不动了。
匍匐的鬼子有些慌乱,急急往草坑里躲,几声中正式步枪响起,四个鬼子完了。
“叭勾!”远方树林里传来了三八大盖的声音,打在福海身旁,歪把子机枪也转向了这边。
“好!这第13个鬼子终于露馅啦!一欧,先打掩体,再打那个小鬼子。”
轰的一股烟,机枪掩体炸飞了。西一欧忙移动炮口,轻轻说道,“目标410米,角度37,放!”炮弹在那鬼子十米远的地方爆炸了。
“靠,总是差十米,下次我就减十米直接打!”
“对,一定要靠感觉。”
三八大盖继续射击。
轰,炮弹炸开,鬼子的暗哨哑了。
“俺有歪把子喽!俺有歪把子喽!”王荣兴奋的喊道,不顾其他人在打扫战场,自己抱了歪把子机枪挥舞。
噗,一个垂死的鬼子将刺刀捅向王荣后腰。
王荣死了。海海疯狂地乱砍,割下了13个鬼子的头。
马在前面无表情,战场就是这样,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埋了王荣,海海扛了歪把子机枪,福海依旧是中正式,对于狙击手来说,熟悉枪的性能大过一切。
西一欧兴致勃勃背了一把三八大盖。
五个人又出发了。
第四天,出事了。
莱温斯基没胶卷了,吵着要到镇上买胶卷。马在前只好命令海海脱去军装陪她上镇。胶卷没买到,引来了大批的鬼子和伪军,莱温斯基金发碧眼,太惹火了。
海海拉着莱温斯基就跑,哎哟一声,莱温斯基脚崴着了。
“狗日的!这洋人事儿就是多!”海海咬咬牙背着莱温斯基狂奔,他自幼在少林寺练了十年童子功,肌肉极为健壮,心里悔死了,“奶奶的,老子的童子功让这骚货破了。”
子弹在头上乱飞,鬼子看他们没带枪,以为他们是国外来旅游的洋人,没敢朝他们身上开枪,只是不住的喊,“站住!”
眼见就要追上,轰轰两声炮响,密集队型的鬼子和伪军一下倒下了十几个。让过海海,马在前握着歪把子机枪凶狠的扫射,鬼子小队长举着指挥刀,“杀鸡给给!”呯,头部中弹,再也不“给给”了。
伪军“呼”的开始后撤。鬼子副队长拣起指挥刀,砍翻了两个后退的伪军,呼骂声中,鬼子、伪军再度进攻。
“一欧,炮弹打光,把炮炸掉。”马在前大喝。
“是!”三发炮弹准确地落到鬼子队伍里,又倒下了十几个,西一欧随即往迫击炮里扔了颗手榴弹。
“撤,快撤!我掩护,你们快撤!”马在前又喊。
海海背着莱温斯基已跑远,福海得了命令拉着西一欧就走。西一欧推开福海,举起三八大盖,发了一枪,“连长,我掩护,你撤!”
马在前哈哈大笑,“老子没看错人,炮连有后啊!”飞起一脚,踢开西一欧。轰的一发掷弹筒炮弹在旁边炸开了,马在前腰一直,身上已中弹。
“连长!我背你走!”西一欧扑上来。
“扯淡,背上我一个也走不了!老子命硬着哪!哈哈哈哈!我命令,福海,一欧,你们保护莱温斯基安全送到黄河对岸。快走!”
马在前嘴里说着,手上的歪把子并不闲着,突突直响。
福海保持着狙击手的镇静,硬硬拉着西一欧跑了。
“小鬼子,来吧!爷爷早就够本啦,杀一个赚一个,杀两个赚一双!呃!”胸口中弹,马在前扑通跪在地上,手中的机枪兀自向天上扫射,轰轰,两发炮弹炸开,西一欧再也听不到马连长的声音了!
第五天,海海、福海兄弟恼恨莱温斯基害了马连长,不肯背她,西一欧心里倒是想背这洋肉球,不过大洋马不是他能背动的。
眼看前面还有许多哨卡,西一欧惦记着宣铁令,急中生智,把兜里的一块大洋换了一辆破板车,买了四套旧衣,把几个人的衣服换了,又给莱温斯基扯了块头巾,把她的脸用泥水画的黑糊糊的,这才推着她赶路。这时他们的子弹也打光了,枪一砸,全扔了。轻装上路,尽走大路,走的飞快。
来到一个鬼子的炮楼前,皇协军拦住了他们去路,“干什么的?”
叭叭,两个巴掌挨到了脸上。皇协军捂着脸,“八路!”
咔咔,拉枪栓的声音此起彼伏,“八嘎!”西一欧再次大喝!海海已攥紧了拳头。
皇协军一愣,一个军官模样的人走上前,看着西一欧破烂的衣服,“八嘎个几巴!老子崩了你!”
叭叭,又是两个巴掌,“八嘎!”西一欧怒喝,随即一口流利的日语倾泻而出,直说得那个皇协军官睁大了眼。
炮楼里立刻走出了一个日军小队长,“我嘀南宫马代,请问阁下是什么嘀干活!”
西一欧蛮横的指指路边,“那边嘀讲话。”
西一欧把嘴凑到南宫马代耳旁,“我嘀黑龙会嘀干活!”
南宫马代眼睛发呆,黑龙会,那是个间谍组织,惹不起的组织。
“看看你嘀手下,有损天皇陛下的圣眷,中日亲善,大东亚共荣都被你们破坏啦!你们嘀良心大大嘀坏啦!”
抗战初期,日军的纪律还算严明,他们军队人少,生怕中国老百姓官逼民反,想着法感化老百姓,真正迫害老百姓的倒是二鬼子皇协军。南宫马代头上直冒冷汗,心想,自己的手下惹了祸,要是让黑龙会告上一状,自己小心翼翼才混到小队长职务,前程就完了。
“对不起阁下,请阁下放心,回头我立即整顿军务。请问阁下是不是要过关卡?”南宫马代巴不得西一欧等快点离开。
“是嘀,你看那个女人”西一欧指指莱温斯基,他是我们的忍者化妆的,我们要把他送到黄河对岸,皇军要强渡黄河,需要情报。”
“哟希!我嘀马上放行!这里有小小心意,请阁下笑纳。”南宫马代拿出五块大洋塞到西一欧手里。
西一欧满意的拍拍南宫,“我会向长官汇报你们精忠职守的。”
南宫马代看着西一欧一行远去的背影,擦擦头上的汗,那个伪军队长上来问,“太君,就这么放走了?”
叭,一个巴掌扇了上去,“八嘎!”南宫马代暗自庆幸自己用五块大洋保住了前程,自此更加小心谨慎,以后金钱哗哗地开路,官运享通,日本战败后仍然过的很滋润,到1949年去世。
离开炮楼老远,周海海一拳砸到西一欧肩上,“看不出你小子,还藏了一手。哈哈哈哈!”
西一欧讪讪道,“回去千万别乱说啊,宣营长总想让我到他那儿干传令兵,他要是知道这事,我的炮兵就干不成了。”
“木问题!”周海海、周福海也是越来越喜欢西一欧,几个人嘻嘻哈哈直奔黄河而去。
第六天,如法炮制,绕过三个哨卡,来到黄河边,他们四个人傻了眼,虽然已是十月底,但涛涛黄河,波浪汹涌,放根鹅毛都浮不起。只好四处寻找,看看附近有没有船。
绕过山坡,就听前面有女子的哭叫,“畜生!滚开,畜生!滚开。”
周海海身形移动,鱼跃而起,四个人趴到草坡上,只见一个鬼子兵和两个皇协军正对一个中国女子动手动脚,那女孩十七八岁,头发凌乱、却遮不住水灵美丽的脸蛋,手中拿着一把镰刀,胡乱挥动。
“哟希!花姑娘嘀厉害,我喜欢!”鬼子兵在两个皇协军的鼓动下越来越兴奋。
周海海操起一根枯枝就要发作,西一欧按住他手,“咱们没武器,别乱动,你们两个看我眼色行事。莱温小姐,你再闯祸老子保不了你。”
西一欧三个大摇大摆直奔鬼子兵,两个皇协军把枪口横高挑,“没看到大爷在公干吗?哪凉快滚哪去!”
“八嘎!我嘀宪兵司令部秋野小队长!”一句日语震的鬼子兵一哆嗦,两个皇协军听不懂,大眼瞪小眼,知道碰上了硬茬。
“第96独立混成旅十五联队第八大队三小队上等兵申花空谷向您报到!”
周海海蹿上去,左右开弓,那个过瘾,才四下,申花空谷脸就肿得老高,仍是双腿紧闭,腰杆笔直,“哈依!”他知道宪兵司令部魔鬼刑具的厉害,没想到自己跑这么远还被逮个现行。
“你们两个混蛋怎么还拿着枪顶着我?”西一欧咆哮道。
“八嘎!”申花空谷对付伪军还是有绝对的权威,飞起军靴,两个发愣的伪军瘫倒在地。周海海、周福海夺过枪支,站在申花空谷的身后。
“你嘀违反皇军军纪,我代表宪兵司令部处决你!”
“不!申花空谷双眼惊恐,“我要申诉,我要为天皇陛下效忠!”
不等他高呼口号,西一欧眼一瞪,周海海一刺刀割掉了申花空谷的脑袋。
两个伪军吓得跪在地上,头磕的咚咚响,“太君饶命!太君饶命啊!”
周海海刺刀滑过,两个伪军没了声息。
“走吧,小姑娘。”西一欧用地道的汉语说着,流氓本质闪现,“靠啊!老海,你几巴把血都整到军服上了,老子还咋穿呀?”
小姑娘破涕为笑,敢情这是中国人!
“额叫朱晶莹!那边朱家庄的人。嫩们是干啥嘀?”
“走吧,别费事了,赶快过河去!”周海海极不耐烦。
“船都叫鬼子收走了,你们过不去。”
“那咋办?操!又来人了!”
周海海极为警觉,立即拉开枪栓。
“别开枪,那是我们的人!”朱晶莹急了。
几个村民打扮的人手拿大刀、红樱枪奔了过来,“虎子哥,志强哥,额给你们介绍一下,他们是国军,刚才救了额。”
那个叫志强的汉子抱了抱拳,“俺是朱家庄游击队队长申志强,现在国共合作,兄弟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西一欧几个大喜,忙请他帮忙把莱温斯基这个瘟神送出去,申志强见他们救了徐晶莹,立刻豪爽的答应了。
临别,朱晶莹说道,“一欧哥,啥时候再能见到嫩们啊?额要好好谢谢嫩们。”
西一欧一本正经的说,“都是中国人,啥谢不谢的。等打败了小鬼子,咱们天天见。”
莱温斯基挨个拥抱,生硬的说的,“你们太勇敢了,中国人,了不起。我爱你们,妈勒隔壁!”
西一欧等和申志强面面相视,极为尴尬,抱抱拳,各奔东西。
60年后,作为世界经典名枪的捷克式机枪仍然是各国为之称道的武器,人们在介绍这款经典名枪的同时,往往引用1938年11月14日美国《生活》杂志笔名曙为“喀秋莎的情人”的文章,上面写道,“1938年,中国一个不知名的小山丘下,日军正向中国军队的阵地方向推进,一名日军军官和尖兵在一条泥路上,正指指点点时,一阵轻机枪点射,军官身中数弹, 躺在血泊中。”末了,文章还有四个怪异的字母,成为美军和世界各国军事专家的疑团,“mlgb,我爱你们”,他们绞尽脑汁也想不出mlgb到底代表什么军事符号。
西一欧穿了鬼子兵的衣服,海海兄弟穿了皇协军的军服,扛着枪趾高气扬的往回赶,一路顺利,还得了不少好处。
等他们和宣铁令汇合,已经是第11天了。刚汇报完,就见沈南鹏扛着一袋粮食踉踉跄跄跑回来。
“太极虎和大黑兔呢?”
“嗨!别提了。”沈南鹏往地下一蹲,“为了搞这袋粮食,他们掩护我牺牲了。”
宣铁令默默的摘下帽子,沉吟了一会,说,“一欧,你们先歇着吧。”
西一欧这才发现短短11天,一营只剩下20多个兄弟,老百姓却增加到七、八十个。
新上任的传令兵悄悄摸上来,“记好口令是今晚,回令十点半。”西一欧感激的拍拍这位打着绷带的老兄表示谢意。
稀里哗啦,营部炸开了锅。
福海喜欢热闹,拉了西一欧过去看。
“要吃没吃,要喝没喝,没有给养,子弹也快打光了,老子不干了!”沈南鹏握着双拳对着宣铁令示威。
“操!你以为老子愿意在这鬼地方呆着?”平时文质彬彬的宣铁令也扯着喉咙喊,“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哪怕只剩下一个人,老子也要把任务完成!”
“你要官有官,要钱有钱,要女人有女人,老子都三十好几的人了,连女人是啥滋味都不知道,不想不明不白饿死到这儿!”
“你说啥?”
“老子是说,今晚老子要睡了她。”沈南鹏指指烧火做饭的点妹子,点妹子和她娘从中牟逃难出来,在队伍里帮着做饭照顾伤员,很受士兵欢迎。
“龟孙,你说的是个几巴?”西一欧跳着脚蹦出来。
沈南鹏一拨拉,西一欧倒退几步,坐个屁股蹲,“你敢动动他试试”周海海健壮的肌肉格格直响,护到西一欧前面。
沈南鹏恶狠狠的说,“老子今晚要睡了他,让弟兄们也过过女人瘾!”身后他带的两个兵也附和起来。
玄铁令气得青筋暴跳,与沈南鹏四目对视,空气立即凝聚起来。
“各位长官,行行好,点妹子还是个黄花闺女,您就饶了她吧。”点妹子她娘双手连连作揖。
“来吧!长官。各位长官扛枪打鬼子,天天拼命,俺们女人啥都不能干,还拖累你们。今晚俺就伺候各位长官,只求长官以后多打鬼子,早一天过上安生日子。”
众人都是一愣,连沈南鹏也是吃惊。
点妹子向前走了出去,借着火光,菜色的脸上挂着泪痕,她轻轻解开上衣,露出了红色的肚兜。
“不能啊,闺女。”她娘哭喊着,“老总,俺给您磕头了!”咚咚作响。
点妹子毫不理会,肚兜落下,沈南鹏贪婪的盯着她胸口,枯瘦的肋骨一根一根排列,正值发育期本应丰满的奶子却因缺乏营养而干瘪,紧紧贴着白白的皮肤。
“混帐!你个狗日的畜牲!”宣铁令摘下钢盔往地下一掼,双手拽住沈南鹏的衣领,“老子打死你个龟孙,打死你个畜牲!”
沈南鹏见犯了众怒,不敢还手,在两个小兵的扯护下,抱头鼠窜。
西一欧拣起衣服披到点妹子身上,仍是跳着脚大骂,“靠你妈沈南鹏!你个婊子养的东西,老子要崩了你!崩了你!”海海抱着西一欧不让他过去。
半夜,西一欧睡不着觉,从山上下来找个地方大便。蹲了一会,觉得月光下什么在反光。
“靠!鬼子!”
猎人出身的西一欧轻巧的隐到了荒草堆中。几个鬼子、皇协军正在鬼头鬼脑的侦察,远方若隐若无的钢盔晃动,“靠,又被包围了!”
西一欧扯了把草,溜着地皮爬到山上。
玄铁令紧急调动,人群开始骚动。
“营长,沈南鹏不见了。”
“狗日的,肯定是他投降鬼子,报的信,我说他怎么一去两天才回来。”玄铁令恨恨的说。
“不好了,点妹子和她娘上吊了。”福海慌里慌张的跑过来。
大家的情绪立刻沉闷下来,玄铁令叹了口气“可怜的妮子,赶走小鬼子再给你立碑吧。趁着天黑,鬼子不敢攻山,弟兄们,一班掩护,二班在左翼,三班殿后掩护老百姓。从南边走!”
脚步轻响,人群向山下转移,刚到山脚下。尖兵就和鬼子的哨兵接上了火。三八大盖清脆的声音震撼着西一欧,他和福海抬着仅剩的一门迫击炮和6发炮弹跟在宣铁令身后。
“玖玖玖玖”无数的子弹洒过来,三个尖兵闷哼几声,扑倒在地。
“机枪手,上!”宣铁令大声发令。
“是!”机枪手朱飞、阿文抱着捷克式轻机枪闷声扣动了扳机,冲上来的皇协军倒下了一片。
“阿文,你往右,我往左,杀开一条血路!”朱飞近乎吼叫着,枪声太密,几乎听不到说话。
“听这枪声,恐怕得有一个大队的鬼子。”宣铁令冷汗直流,难道今晚这撂这了?
越来越多的鬼子向这边靠拢,重机枪嗵嗵嗵嗵的泼洒着,阿文的左胳膊中弹了。朱飞杀的性起,脱下军装,光着膀子,径直向重机枪扑去,一个长点射,重机枪哑火了。
哗,宣铁令带着人就往外冲,朱飞一马当先,在黑暗中借着枪弹的微光敏捷的跳跃,咔察又换上一个弹匣,突然看见前面闪出一排三八大盖,朱飞一个侧滚翻,躲避不及,腰上中了一枪,“狗日的小鬼子,老子跟你拼啦!”朱飞疯狂的冲锋,哒哒哒,扫倒五个鬼子,嗵嗵嗵嗵,身上连连中弹,重机枪再度发威。朱飞脸带血光,仰天倒地!
阿文见过朱飞惨死,双目暴睁,“小鬼子,爷爷来啦!”捷克式吐着火舌快速向前移动,轰轰,两发掷弹筒打过来,阿文左腿被炸断,倒在血泊。
“撤!撤回山上!”宣铁令嚎叫着,明明是冲不过去了。
大队的鬼子峰涌而至,掷弹筒准确的打向国军的火力点。近似于昏迷的阿文挣扎着,“不能死,老子不能死,我要掩护弟兄们撤退!”艰难的举起捷克式,哒哒声又起,攻击的鬼子受阻,三个日本兵举着三八大盖急冲过来。咔咔,没子弹了,阿文狞笑着,在三八大盖刺过来之前,拉响了手雷……
刚撤到山上,鬼子就跟到了半山腰,两挺歪把子压得宣铁令缩在石头后面,“炮连,炮连!”话一出口,想起炮连已经全军覆没。
“247团一营炮连就位,请指示!”西一欧处在变声期中的公鸭嗓在炮火中很刺耳,虽然他是一个人操炮,仍是气壮河山,仿佛操的是一个连的炮。
宣铁令很意外,转瞬之间,命令已出,“把歪把子给老子干掉!”
“目标120米,仰角45,放!”西一欧自言自语,自己定位,自己又拿了一发炮弹扔了进去,嗤----,轰,一挺歪把子熄了火。
“干的好,还有一挺。”
“目标110米,仰角45,放!”嗤----,轰,另一挺歪把子也被炸飞。
十几个国军露出身子,中正式步枪纷纷开火。
福海循着对面枪口的火光,狙杀着每个目标。前方五十米的地方,倒下了三十多具尸体。
包围圈越缩越小,鬼子的掷弹筒越打越近,重机枪也架到了前沿。
“炮连,请求炮火支援。”三班长吼叫。
“没炮弹了!”公鸭嗓子回应!
“他娘的,唉!”三班长很失望,“营长,鬼子冲上来了!”
“上刺刀!跟鬼子拼了!”玄铁令拔出刺刀。
嘀嘀哒,嘀嘀哒嘀嘀,枪炮声中一股军号声激荡飘扬,“杀啊!”南面、北面传来了喊杀声。
宣铁令精神大振,“弟兄们,国军兄弟来救咱们了,挺住!”
剩下的十几个国军眼看死到临头,一看有了盼头,嗷嗷叫着,拼命反击。
半山上的鬼子强攻了一阵,听到山下的撤退号,急忙交替掩护向东边败下去。
天色已近发亮,宣铁令和救援部队汇合后,傻了眼。一半是国军,另一半是八路。
“报告营座, 364团三营二连连副霍华心奉命前来接应,请指示!”
“报告,八路军太行山军分区一连连长朱秋生报到,请指示!”
“坐,坐!分头讲讲情况。”
“是!还是我先说吧!”霍连副主动提出。
“报告长官,属下奉第一长官司令部命令前来增援!”
“来了多少人?”
“报告长官,我连本在撤退途中,突然接到上峰指示,本身只剩89人,来不及补充,就直接赶来了。”
宣铁令有些失望,“你们连长呢?”
“报告长官,刚才已经为党国捐躯。”
操!还没见面,就已经捐躯了!太背了,宣铁令心道。
“报告长官,属下随同连长奉命掩护营座撤退,由于连长阵亡,属下代为传达上峰口令,不知……”霍连副犹豫的看看徐秋生。
宣铁令挥挥手,“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讲!”
“是,营座!司令部指示,营座前期寻找的第二个重要人物为日军96独立混成旅旅长清田雄夫的妻子,她已经和丈夫汇合,上峰指示,不必再寻找。河南沦陷,程长官请营座立即向山西转移。”
“你们是怎么搅一块了!”
“报告,该我讲了!”朱秋生回答,“接我军总部指示,日军要穿过中条山,强渡黄河,危胁陕西、山西,我连奉命与友邻部队牵制日军。昨夜,我连遇到迷路的贵军请求支援,国共合作,本是一家,我连便与贵军合作共同寻找营长。听到枪炮声,我们猜测这附近没有其它国军和我军主力,就过来救援。回答完毕,请指示。”
宣铁令表示感谢,他很欣赏八路军抗日,但黄浦出身的他从骨子里认为共匪说到底还是匪,稍做寒暄,便送朱秋生上路。
宣铁令命令全体集合,打扫战场,立即向西转移。海海清点完人数,宣铁令大吃一惊,跟着他出来的300多兄弟,只剩下7个人,加上霍连副的人也不过58人,没有电台、没有粮食、弹药也不多。好在昨夜大战,一些鬼子的枪支弹药没来得及搬走,可以将就着用。西一欧因祸得福,拣了一门掷弹筒和20多发炮弹,还被宣铁令临时任命为班长,手下有海海、福海,和5个百姓。
连饭也顾不得上吃,宣铁令就带着57个兄弟和10多个百姓向西急行军,八路军带走了20多个百姓,宣铁令的压力小多了。
帐篷里,清田雄夫悠闲地喝着茶,看艺妓跳舞,刚毅的脸舒展着笑容,“沈桑,你嘀干的不错!这是你的奖赏。”推过去一堆银元,“大日本帝国需要你的合作,如果抓到那个支那营长,这两个女人就是你的了。”
沈南鹏乐得点头哈腰,“能为太君效劳,沈某当鞠躬尽粹,死而后已!如果不是昨晚有共军部队偷袭,太君您就成功了。”
“还有什么线索吗?沈桑。时间紧迫,不能等啦!”
“有,部队里还有我一个人,现在他们向西逃去。但是我的人不识字,只能作个标记。”
“很好,沈桑!如果抓到那个支那营长,我就任命你为营长。”
“谢太君!”沈南鹏高兴得差点喊清田雄夫亲爹了。
翻山越岭,哪路难走,走哪儿,连走四天,宣铁令的人前脚休息,日本鬼子牵着东洋犬后脚就跟上,直累得士兵和百姓叫苦不迭。
“营长,鬼子咋这么神,咱到哪他们就跟到哪?”西一欧很警觉。
宣铁令也是疑惑,提高声音道,“可能是他们带着狗吧,据说狗鼻子很灵的。一欧,你知道程长官为啥派人救咱们吗?”
“嘿嘿,咱们几百号兄弟,他哪能见死不救呢?”
“错了。他救的不是咱这些兄弟,他救的是自己。”
“他自己?”
“是啊!咱这一营可是第一战区的精锐部队,是全军有名的德械师。咱这一营人马顶得上普通部队的两个团。”
“乖乖!这么厉害呀!”
“嘿嘿”宣铁令干笑着,“可惜不是把咱这精锐放在阵地战上正面和鬼子一对一决战,放到这荒郊野地打游击,亏他们想出来这馊主意!尽他娘的瞎指挥。”
宣铁令压低声音说,“一欧,我只对你一人说,给老子保密。”
西一欧受宠若惊。
“咱一营是程长官的主力团的主力,如果咱一营打光了,这个营的番号就该撤了,那时平常跟程长官不对劲的人就可以借题发挥,程长官在委座面前就下不来台。程长官指挥郑州会战失利,委座正找他诲气呢!”
“噢!原来还有这么多道道!”西一欧恍然大悟。
“兄弟,我看咱们是过不了黄河了。”
“靠!真的?”西一欧差点喊出来。
“我当了七八年兵,这点形势还看的出来。”宣铁令淡淡道,“鬼子咬这么紧,我怀疑有内鬼。”
“我觉得也是!”
“大敌当前,不能乱怀疑人,否则会动摇军心。一欧,你是咱营收的最后一人,也是唯一的知识分子。如果咱营打散了。恢复咱一营番号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营长,俺担当不起啊。俺连班长是干啥的都不知道。”
“胡说,官是慢慢当的。有些人当一辈子兵也只能当个大头兵,你年纪虽小,缺的只是经验,前途可不是我这个营长能挡的住的。到时候,只求你把咱营阵亡的兄弟名单报给上峰,请长官看看咱兄弟们是不是孬种。”
宣铁令递给西一欧一本册子,“这是阵亡兄弟名单。”
语气颇有安排后事的样子。
“营长,我有个法子,能摆脱鬼子纠缠!”
“说。”
“我刚才看过地形,那边有个悬崖,咱们用绳子荡过去,再把绳子弄断,他们就不知道咱们去哪了。”
“行!”宣铁令笑开了花,看来后事安排早了。
说做就做,趁着夜色,海海爬到一棵大树上拴好绳索,借势助跑,十年的少林功夫不是白练的,十几米宽的悬崖虽说不近,却难不到海海,轻飘飘荡过去抓住崖边的枯枝,翻身站好,将另一头绳子捆得结结实实。
现在还有36个国军和8个百姓,人数虽少却也过到了天明。福海一声枪响,将对岸的绳头打断,这边的绳子也解开扔到涧里。
“营长,我还有个主意。”
“说”宣铁令对西一欧的依赖性越来越强。
“咱们不能向西走,鬼子知道咱们是朝西走,咱偏偏朝南,多绕两百里进山西,那边鬼子少。”
“好主意。”
果然连走八天,再没有鬼子跟上,不过只吃野果充饥,这几十号人已饿的走不动了,好在已到黄河边上。
鬼子把过河的桥封锁的严严实实,没有船插翅难过。
西一欧自告奋勇,请求去山西找援军。宣铁令大喜,关键时刻才见人心,他的同学张桦投在对岸驻防,忙写了封书信,交给西一欧。
西一欧故技重施,还混了顿饱饭,来到晋绥军驻地。
张桦投听说是宣铁令的人,非常高兴,亲自接出来,晚上摆了宴席款待。
“团座,这是宣长官的信。”
张桦投看看信,“想不到铁令兄堂堂一个上尉营长居然沦落到如此地步。我一定派兵救援。”
西一欧忙起身称谢。
“张团座,这里有我营阵亡官兵的名单,请团座代为保管,等我回来,请您转交宣长官。”
“好的,小意思。小兄弟,你是怎么过来的?”
“我会日本话,冒充鬼子混过来的。”
“能不能给张某说两句。”
西一欧得意洋洋,几里哇啦说的唾沫星子乱飞。正说的高兴,忽然,张桦投脸色一沉,“来人!把这小子绑了。”
西一欧大惊:“为什么绑我?我是宣营长的人。”
张桦投冷冷一笑:“你个狗汉奸,自己露了狐狸尾巴,老子早就知道,247团根本就没有会日本话的人。”
“我是刚加入247团的。”
“你定是日本人的奸细,你们杀死了一营官兵,假冒宣铁令手笔,来我晋绥军诈降。想诓我们去对岸援救,半路埋伏,袭击我们,对不对啊?”
“冤枉!”
“冤枉个屁!”张桦投将书信、阵亡将士名册撕得粉碎,“来人,抓起来,明天送阎长官审讯。”拂袖而去。
西一欧看得目眦欲裂,破口大骂张桦投见死不救卑鄙小人,却被推推搡搡关进了牢房。
押解他的两个晋绥军听的火起,举起枪托,砸得西一欧差点吐血,又按捺不住怒火,索性用日语大骂,两个兵痞听不懂,才没打他。
铁锁一响,两个兵痞开始喝酒,“你他娘的小日本,敢到俺老西的地盘上捣乱,欠揍!再喊,老子抽死你。”
“行了吧!老哥,理他干球!陈副官说了,这是个重要人犯,没看见这么大个牢房就关他一个吗?喝酒喝酒。”
牢门吱呀推开,陈副官晃着进来,两个兵痞忙起身行礼,“报告陈副官,天冷,喝点酒暖和暖和。”
“哈哈,大冷天大家都不容易,这里有几吊钱,弟兄们拿着买酒喝。”
“谢谢陈副官,谢谢陈副官。”
“自己兄弟,谢啥呀!团座让我亲自审问这个日本鬼子,两位兄弟到外面把个风吧。”
“好咧,好咧。”两个兵痞高高兴兴的带上门出去了。
西一欧嘴里的日语依旧连绵倾泻,如滔滔黄河水一发不可收拾。
“请问阁下是否去过北海道?”陈副官同样一口流利的日语。
西一欧愣了一下,脑中灵机一动,“我嘀家乡是北海道。请问您怎么知道我的情况?”
“喔!敝人曾经到日本国留学,听你的口音像是北海道那边的。”
“你想打听什么?无可奉告!”
“不!不!不!敝人只想和小兄弟聊聊天,没别的意思!”
“想从我的嘴里套出东西,没门!”
“敝人姓陈,陈团副。请问兄弟,贵姓?”
“武士有武士的尊严,本人只求为天皇陛下效忠,名字不留也罢。”
“喔!小兄弟可否听说过清田雄夫将军的大名啊?”
“那是北海道的贵族,我当然知道。”
“我和他的夫人曾有一面之缘,听说前不久已到了河南。”
“美蕙子姐姐!”西一欧脱口而出!立即懊恼的闭上了嘴。
陈副官看在眼里,眼睛发亮,“哈哈,你把清田夫人的名字都叫出来了,还说不泄露机密?”
西一欧恨恨的开始大骂。
陈副官很机警,慢悠悠的说:“美蕙子长得很美,看了一眼,到现在我也忘不掉,可惜体弱多病,瘦骨嶙峋啊。”
西一欧从没听说过美蕙子身体虚弱,倒是异常丰满,他是深有体会,猛的醒悟过来,“这傻逼在试探老子?”
“陈副官,你记错了,美蕙子姐姐自幼跟佐佐木将军,虽说是女流之辈,体格之健是非常人能比的,不然怎么会被天皇陛下送到日耳曼留学。”
陈副官听到西一欧连美蕙子去德国留学都知道的清清楚楚,再无怀疑,低声道,“敝人是黑龙会山西分会次长陈庖丁,刚才是考验小兄弟,请兄弟不要介意。”
西一欧装作惊喜交加:“本人是美蕙子姐姐的堂弟,佐佐木仙道。”
“噢,我说呢?”陈副官笑容可掬,“请仙道兄弟放心,一会我就放你走。”
转身叫来了两个兵痞,“团座让我带这个鬼子连夜进省城交阎长官,把牢门打开。”
两个兵痞乐得清闲,连忙照办。
门刚打开,陈副官拔出匕首,朝两个兵痞的脖子后一左一右猛捅下去,两个兵痞一声不吭就倒下了。
“委屈佐佐木兄弟换了这身军服,跟我走。”
陈副官走在前,西一欧穿了晋绥军打扮偷偷翻墙而出,悄悄溜向日军驻地。
“感谢阁下相救,我回去后会向清田雄夫将军汇报阁下的恩情。”
“哈哈,敝人能为清田将军做点事,是应该的。”
“我实在想不通,我来山西,没露什么破绽,怎么会被张桦投识破?”
“呵呵,仙道兄弟,这你就不懂了。在中国,自古就是忠臣良将不得好死,奸佞小人飞扬跋扈。张桦投和宣铁令本是黄浦同学,宣铁令靠战功当上第一战区主力团的营长,而张桦投靠着大洋铺路当上了晋绥军乙种团的团长,虽说级别差了许多,但那种威风、那种荣耀是没法比的。我跟随张桦投多年,深知此人气量狭窄,容不得别人,这次正是整治宣铁令的好机会,借日本人的手杀强敌,怎么会错过?可惜啊可惜,现在的天下是老实人吃亏,滑头沾便宜啊。”
“老实人吃亏,滑头沾便宜!这句话大大嘀有理!”
“仙道兄弟回去后请陈某一帮忙,向清田将军求个情,皇军渡过黄河,陈某不想再向西打仗,能不能原地驻防?”
“好办,好办,包在我在身上!”
“时间仓促,也没来得及给小兄弟准备礼物,陈某过后补上。”
“撒油那拉,陈君!”
“撒油那拉!”
两个抱手再见。
呯,陈庖丁倒下,西一欧吹吹中正式步枪的枪口,崩出几个字“撒油个几巴!狗汉奸!”
西一欧回到黄河对岸,宣铁令气得脖子上的青筋暴跳,霍华心连副大骂,把张桦投的十八代祖宗骂了个遍。一众士兵和百姓失望到极点,弹尽粮绝,无依无靠,还不如跟了八路逃命,瘫坐在地,长吁短叹。
“郭班副去哪了?”宣铁令问。
“报告,他说去找粮食,走了半天了。”一个伤兵答道。
“是他!”宣铁令和西一欧同时跳起,郭班副是沈南鹏的兵,嫌疑最大,但生死几十战下来,宣铁令一直隐忍不发。
“立即撤退,撤退。”
话音未落,山坡上的哨兵就喊起来,“东边有鬼子,不好,北边也有小鬼子。营长,咱们被包围了!”
前有黄河,后有追兵,宣铁令也蒙了,来不及多想,“向黄河撤退!”
滋儿----滋儿----,怪异的呼啸声破空而来。
“炮弹,趴下!”西一欧狂叫。
“山炮,快趴下!”宣铁令却听出炮弹的类型。
西一欧向前跃起,左手按住周福海,右手按住周海海,往地下就扑,海海反应巨快,手腕反勾,左腿轻滑,瞬间将西一欧和周福海压在身下。嗵嗵轰轰,一排炮弹在人群中炸开。
“救护兵,营长负伤了!”又一排炮弹打来,呼喊的声音消失了。
连续十二排炮弹后,鬼子停止射击,这几十个支那人不值得他们浪费更多的炮弹。
宣铁令挣扎着从土堆里爬出来,“我的眼,我的眼看不见了!”惊恐之声极为渗人。
久经战火的他哧啦一下从身上撕块布条,包扎好眼睛,“谁还活着,报数!”
没听到回答,“霍连副、海海、一欧,你们在哪儿?”
“营长,我在!”霍连副微弱的声音传来,“营长……我的肠子打出来了……兄弟求营座给个痛快……痛快,咳,咳!”
宣铁令喝道,“不许胡说,老子背也要把你背过黄河!”
霍连副惨笑道,“营长,你看不见……咱几十号兄弟能动的就剩下五个了。”
“一欧呢?”
“那小子死了……是个人才啊!死了……咳咳!”
“天哪!”宣铁令仰天大哭,“我们一营真的就这么完啦!德械师啊,真正的德械师啊!”
鬼子的脚步声已经能听到!宣铁令摸索着,“霍连副,好兄弟,我背你走。”
“营座,走不了啦……几百个鬼子,咱走不了啦……咳咳。霍华心最后求营座一次……给个痛快吧……老子死也不落到鬼子……鬼子手里!”
宣铁令摸着一把三八大盖,那是前些天缴获的武器,安上刺刀,颤抖着手,“兄弟,哥送你上路!”
噗!霍华心一口鲜血喷到宣铁令脸上,没声了。
已经围上的鬼子看到此景怵的停止了脚步。
“宣大哥,放下枪!放下枪,咱们就是好兄弟”沈南鹏得意的笑着。
宣铁令驻着枪慢慢站起来:“呸!鳖孙你也配叫老子大哥!我的好兄弟,我的兄弟在这儿,都在地上躲着,他们是我的好兄弟!哈哈哈哈!”
“本人是第96独立混成旅少将旅团长清田雄夫!”清田雄夫操着生硬的汉语,“如果阁下肯放下武器,为皇军效劳,本将军保证阁下成为皇协军的主力团长……”
“去你娘的!小日本!给老子个司令都不干!”宣铁令颤微微的摇晃着,“弟兄们,是汉子的,都给老子站起来,拼一个够本,拼两个赚一双!”
“是!”三个伤兵操起各异的武器,背靠背站立,嘴里吼叫连连。
“退子弹!”清田雄夫命令!
戚里咔嚓,丁丁当当,退子弹就是拼刺刀的前奏,十几个鬼子发一声喊冲向三个伤兵。
三个伤兵毫不示弱,挥动刺刀,刺翻了两个鬼子,也被十几个鬼子捅的满身是眼。
“好兄弟,兄弟!”宣铁令听不到回声,已然明白,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了,仰天长笑,声音凄厉,“苍天哪,你开开眼吧,委座,您看看吧,咱247团没给中国人丢脸,咱河南人没给父老乡亲丢脸!弟兄们,你们先走一步,哥随后就来!”
他右手抬起,慢慢举起三八大盖。沈南鹏吓得直往后躲,“太君,快开枪,这小子枪法准着哪!”
胆小鬼,清田雄夫鄙夷的骂了声,“他拿枪的姿势不对!”
呯、呯、呯、呯,宣铁令一下一下扣动扳机,将三八大盖的子弹朝天打完,吼道,“国民革命军第247团一营营长宣铁令请求冲锋!请指示!”
看到他自言自语,沈南鹏哆嗦道,“太君,这小子疯了,疯了!”
清田雄夫走出一步,“全体退下,我要用武士的方式和阁下决斗!”
日本兵素来崇拜武士,看到宣铁令威风凛凛,眼睛瞎了仍旧要拼刺刀,都肃然起敬,自觉的退后五步,腾出一片空地。
清田雄夫很配合,故意跺跺脚,引起宣铁令注意。
宣铁令脸上的肌肉抖动,“杀!”双手端枪,由下而上挑向清田,清田用武士刀挡开,闪身,反手砍过来,宣铁令眼不能视物,前胸被结结实实砍了一刀。
宣铁令闷哼一声,挥枪横扫,清田竖刀招架,一脚踢翻了宣铁令。
宣铁令再度站起,吐吐口水,脸上、胸口血流如注,面目狰狞,宛如天神,“国民革命军第247团一营营长宣铁令请求再次冲锋!请指示!”
清田虚劈了几刀,风声呼呼,宣铁令大吼“杀!”挺枪直刺清田小腹。清田肚子后缩,武士刀直砍宣铁令双手,宣铁令双手使劲,三八大盖脱手而出,他明知自己不敌,抱了同归于尽的念头。清田忙侧让,仍是没躲过,左臂中枪,喀嚓,宣铁令的右手也被清田斩断,狠咬着牙没叫出来。
沈南鹏蹦出来,拔出手枪呼叫,“格老子的,敢伤太君,老子崩了你!”
刚走出两步,清田狠狠瞪过来,两个日本兵架了沈南鹏扔到队后,沈南鹏口中喊冤,“太君,俺是在帮你啊!”被一个日本兵一枪托打的没了音。
清田拔出刺刀扔到宣铁令脚下,“你输了,还打不打?”
“好刀法!……好刀法……”敌人归敌人,刀法归刀法,宣铁令也不忌讳,该夸奖还是要夸奖。
“国民革命军……第247团一营营长宣铁令……请求冲锋!请指示!”身上抖动的厉害,没了右手,失血过多,他已站不稳。
“勇士,过来吧!”清田肩膀上也是鲜血染红了军装。
宣铁令踉踉跄跄,左手夹枪,毫无准头的直刺,清田大吼,让过刺刀,双手挥刀下砍,“啊”宣铁令再也忍不住,他的左小腿被锋利的武士刀砍断,换了常人,早就昏死过去,但是身经百战的他,带着强烈的复仇欲望,驻着枪,摇摇晃晃又站起来,浑身破烂的军装看不到一块干净的地方,全是红色。
“投降吧,本将军可以饶你不死!”
“哈哈……哈哈……国民……革命军第……第247团……一营……一营营长宣……宣铁令……请求……冲锋!冲锋……请……请指示!”
“好吧,给你留个全尸!”
宣铁令蹦蹦跳跳夹枪前刺,他已感觉不到敌人在哪,每一步都是巨痛,噗!武士刀刺穿了他的心脏。
“弟……兄……们……哥……来……了……”
清田收刀回鞘,叹口气:“这是真正的武士!”双手肃立,低头敬礼。
“全体注意,上子弹”,鬼子一阵忙乱,清田拔出手枪,“以支那人的方式送他们上路。全体都有,预备,放!”
嗵!几百发子弹射向天空,形成了巨大的轰鸣。
“放!”
嗵!
“放!”
嗵!
“厚葬这些支那勇士,看看还有活的没有,没断气的救过来!”
“哈依!”
昏暗的灯光,嘈杂的人声。
西一欧睁开眼,发现福海正守在身旁,“一欧,终于醒了。”
“咱们在哪儿!靠,咋几巴这么黑?”
“鬼子的牢房里!”
西一欧心里凉了半截,吃力的坐起来,一动身上就疼,打量打量四周,海海正偎在墙上笑呵呵的看着他,身上一半是绷带。几个孩子正在说笑,看他醒了,围了上来。
“海海,咋样啊?”
“木事,皮外伤。”
“咋球到这儿了?”
“咱们三个叫大炮炸晕了,后来被鬼子救了,鬼子的大炮真他娘的厉害!”海海说话有些吃力,看来他的伤并不轻,“这里的几个都是国军兄弟。”
西一欧扫了一圈,这五个孩子看起来都比自己小。他们听说西一欧三个和鬼子干了几十仗,崇拜的不得了。那是崇拜英雄的时代!忙着自我介绍。
“俺叫王小波,53军的。”
“我叫牛叉,421团的。”
“俺是杨养,135师后勤部的。”
“我叫杜坷垃,他们都叫我土可拉,嘿嘿,是241旅的。”
“俺是黎山南,52军的马倌。”
“靠,都不是一个部队的。咋几巴都折腾到一块了?”
“鬼子按年龄分的。咱们几个年纪差不多,都分一块了。那边还有两个牢房,关的都是大人!”王小波口齿伶俐,三句话解释完毕。
“你们也是打了败仗被抓的?”
“哪里啊!牛叉是上街卖菜被抓了壮丁,枪都没暖热就被逮起来了。山南是逃兵,没想到逃到鬼子阵地里了。总之,除了你们三个都不是打仗抓进来的。”王小波唾沫星子乱飞。
山南不干了:“狗日的谁说哪?老子哪是逃兵,部队总是撤退,老子一生气,一个人就跑到鬼子阵地拼命,没想到直接被俘虏了。”
西一欧不想听他们吵架,转过头:他奶奶的,当兵当到这份上,太几巴窝囊了。
牢门大开,鬼子翻译官举着火把进来:“把人扔到2号房!”两个皇协军架着一个光膀子的汉子扔进了隔壁2号房,这个汉子身上没有好肉,早就打晕了。
“你们三个房听着,谁知道国军情报早点给老子说,不说这就是下场。都不说是吧!好,明天起,从一号房开始,一天枪毙一个!”
三个牢房开始骚动。“滚你娘的狗汉奸,老子死也不会说。”一号房有人骂。
王小波吓得浑身发抖,“俺不想死,俺不想死!”
牛叉给了王小波一脚,“靠你大爷,胆小鬼。”这两个人开始掐架。
两个鬼子奔过来,大声喝止,两人才住了手,双眼彼此还放着电。
翻译官继续恐吓。
两个鬼子几里咕噜聊上了天,西一欧坐在门边听的真切。
“赤木君,最近搞了几个花姑娘?”
“清田将军查的太严,没敢下手。”
“清田将军自己有个漂亮老婆,不让咱们搞支那女人,太过分了。”
“小声点,将军三天两头打他的老婆,早就分开住了,怕是自己不行了。哈哈!”
“不会吧!北海道第一美女,他也舍得打?”
“我亲耳听到的,那女人哭的很痛。”
“这么漂亮的女人他不要,送给我好了!”
“混蛋,叫将军听见,打断你的腿。他们分开住好长时间了,我天天盼望着能给夫人送饭。唉,只送了一次,太可惜了!”赤木眼中露出无限的向往。
西一欧站起来:“鬼子长官,我要话要说。”
两个日本兵大怒,“八嘎!你说什么?”
西一欧忙对着翻译官喊:“长官,我有情报。”
杨养、牛叉围上来,双手握拳:“再喊,整死你!”
福海忙伸出手,使个眼色,两人才不做声。那边两个牢房炸翻了天,“小兔崽子,敢出卖中国人,作死哩!”“打死个龟孙!”“狗汉奸!”
鬼子立刻开始挥动皮鞭弹压,翻译官走过来,“说,有啥情报。”
“这里人多,到外面!”西一欧对他挤挤眼。
翻译官会意,命人把西一欧带走,身后骂声一片,唯独三号房有海海、福海镇着,没人吭声。
“长官,我是清田将军夫人的亲戚。”西一欧用流利的日语回答,“我奉命化妆侦察。”
翻译官大出意外,“谁!,你说是谁?”
“佐佐木美蕙子!我有重要情报找她。”
翻译官听这孩子连夫人的名字都叫出来了,忙带西一欧见监狱小队长。
小队长听了不敢怠慢,亲自送西一欧见清田夫人。
古香古色的四合院,清田夫人坐在屋内,双目红肿,拿着那把天皇赐的武士刀正在发呆,听到有人敲门,忙收起刀,“请进。”
“尊敬的夫人,我是主管战犯的川上河野。今天有个支那战犯要求见您,他说他是您的亲戚。”
“亲戚?在这里我没有亲戚!”
“谢谢夫人,如果是这样的,我就告退了。”
“等等,那个人叫什么?”
“爱新觉罗。溥君!”
“啊!他在哪儿?”
“快带他进来!”
小队长欢天喜地的带西一欧进来。
一个月不见,西一欧黑瘦,美蕙子憔悴。
“请川上君打两碗饭过来!”声音温柔悦耳
“哈依!”小队长恭敬的走开。
“哭了?是不是想我想的?”
美蕙子气笑了,“大油嘴!你不怕我叫人杀了你!”
“嘿嘿,你下得了手吗?”西一欧早算准了美蕙子的善良软弱,一屁股坐在凳子上,“你还好吗?”
“嗯……”美蕙子不作声。
“他经常打你?”
美蕙子身子一振,“你怎么知道?”
“哈哈哈哈,夫妻本是同林鸟,我有心灵感应。”
“你又贫嘴!”
“女人是疼的,不是睡的!也不是打的!”
美蕙子眼泪夺眶而出。
“你跟着他享不了福,过日子就是要快快乐乐的,不如跟我走吧,我娶你!”
“不!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美蕙子失声惊叫。
“没什么不可能!我会疼你,照顾你,不让别人欺负你!”
“你又拿我开玩笑!我是日本人,你是中国人!”
“几千年前我们中国人就娶了你们日本公主,有啥不行?”西一欧随口瞎编。
“我比你大了十几岁!”
“年龄真的有这么重要?要不要我发誓我是真心的?”
美蕙子泪水已流下面颊。
“一日夫妻百日恩,我救过你两次命,我还会骗你吗?”
美蕙子哑然,西一欧对她确实不错,除了好色外。
“他为什么打你?”西一欧见他沉默,岔开话题,勾引女人也要讲究火候。
“嗯!嗯!”美蕙子咬咬牙说道,“回来后,我把武士刀给他,谁知他一见刀上少了三颗宝珠,不问青红皂白对我就是暴打!”
“几颗破珠子有啥了不起,再配几颗不就行了嘛!”西一欧不以为然。
“宝刀是天皇赏赐的,那是圣物,上面的珠子是特制的,外面根本找不到。”
“那几个破珠个老子都看不上眼。丢就丢了,打死你也找不回来!”
美蕙子接着说:“他的虚荣心很强,早在我来中国之前,他就向其他军官许下海口,让他们佩戴这把武士刀照像留影。结果这把刀现在没法拿出去,也不敢让别人知道这把刀出了事,因为这事关他们家族的声誉。如果让天皇知道了,他的前途就完了。他天天生气,生了气就喝闷酒,喝了酒就打我。你看。”
美蕙子满是悲愤,不顾羞涩的撩起衣服,事实上她和西一欧做了近四个月夫妻,已没什么秘密可言,她的前胸后背,伤痕累累。
西一欧勃然大怒:“老子杀了他!”
“不!他是我丈夫,你不能杀他,你也杀不了他!”美蕙子恳求。
“没有我办不到的,杀了他,我带你远走高飞,咱们还到那个山谷里生儿育女,你还欠我一个儿子,别忘了!”
“你总是取笑我,不理你了。”美蕙子背过身,半羞半怒的样子娇美可爱。
“那后来呢!”
“后来他把我送到这里,刀让我看管,不让外人看到。”
“咱俩的事你没给他说。”西一欧小心翼翼。
“我回来只说是被八路俘虏了,八路优待俘虏。”美蕙子倒很平静,“我的心已经死了,只想早早一死了之,不想让更多的人知道。现在的心愿是早点回国,能找到三颗珠子洗清家族的耻辱。”
西一欧颤声说,“你想自杀!”
美蕙子点点头,镇静的不能再镇静,“我没有对第二个人说过,过几天我就回国了。”
“不!回去你也是死!”
“我不这样做,我有什么办法?”
“川岛芳子是不会放过你的。在这里,有清田雄夫,川岛不敢动手,回国就是你的死期!”
美蕙子症了症,这才省悟川岛芳子被俘,只有自己知道,想起川岛芳子的阴狠,打了个哆嗦,嘴里吱吱唔唔道,“那、那也要试试。”
“别傻了。跟我走吧!”西一欧不断的挑唆,这么好的女人一定要撬走。
外面传来脚步声,川上小队长端饭进来。
“谢谢您川上君,请您转告外面的卫兵,我这里有重要客人,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要进来。”
“是,夫人。”川上小队长流着口水离去,暗叹总算巴结对了,以后可以多见夫人几面。
看着西一欧狼吞虎咽的吃着饭,美蕙子默默地给他倒了一碗水,在山里,就是这么过的。
“慢慢吃,没人来。他白天来看看武士刀,打打我,晚上是不会来的。”
“你太傻了。难道你找回珠子就能挽回你在他心里的地位吗?你在他心里,连把刀都不如!跟我走,我用八抬大轿娶你过门!”西一欧志在必得,拆散别人成就自己是目前唯一的目标。
“不要逼我了,我一直把你当弟弟看!”
“当个女人真难,当个日本鬼子的女人更难!奶奶的”
美蕙子又沉默,这话说到她心里了,家族婚姻把她嫁给了清田雄夫,但清田心里只有大日本帝国的利益,没有把她当女人看,只是当作发泄欲望的工具。但是这个支那男孩却给了她当女人的尊严,她和西一欧在一起的三个多月,却是一辈子快乐最多的几个月,她甚至经常想起西一欧给她讲的笑话。
“你身上受伤了?”
“擦破了点皮。”
“我这里有药,给你擦擦。”美蕙子麻利的取出伤药,把炉火生旺,轻轻剥开西一欧的衣服,伤口被日本军医草草处理过,弹片取出了,但依然渗着血。
西一欧汗开始滴下。
“疼吗?”
“有我心爱的女人为我疗伤!疼在身上,甜在心里。”疗着伤,西一欧仍不忘勾引。
哧哧,美蕙子笑了,手上故意用力,疼的西一欧直哼哼。
“嫁给我吧!你留下来是死,回国也是死!我要用中国最隆重的仪式迎娶你!”
美蕙子的手颤抖了。
“我的丈夫还活着,他打我、骂我、对我再坏他也是我丈夫!”
“那我现在就去杀了那个王八蛋,帮你出气、替我报仇!”西一欧赫然起立,美蕙子抱住他,急切的说,“别去!他的人很多!”
“不是他死就是我亡!”西一欧大义凛然,心道这娘们再也击不垮了?
“为什么你要帮我?条件?你不是喜欢讲条件吗?”
“没有条件。因为我喜欢你!长这么大,你是我唯一喜欢的女人!”语气坚定、有力。
美蕙子扑到西一欧怀里,忍不住大哭起来,多少年的屈辱、多少年的忍让、多少年的恩将仇报一幕幕涌在眼前。但她不可能跟西一欧走,千百年的传统,根深缔固,摧垮了无数人的梦,美蕙子当然不能例外。西一欧如释重负,总算击破了这娘们的防线。任她哭泣,轻轻的爱抚着她的头发。在山中,美蕙子受到野兽惊吓的时候,西一欧总是这样。
灯光明亮,空气似乎也暖和起来,手轻轻的抚着头发,慢慢下行,抚摸着光滑细腻的脸,太舒服了。美蕙子仍然委屈的抽曀,西一欧大拇指在泪痕上移动、擦拭,继而摸向她的鼻子、嘴,感受着她的呼吸,用力抬起她的头,两道热辣辣的目光盯着美蕙子,美蕙子只瞥了一眼,不敢对视,又埋下了头,就这样依偎着。
西一欧暗笑,这娘们心动了。
“美,太美了!”西一欧盯着北海道第一美女,情不自禁的吻向她的额头,美蕙子挣扎了一下,被西一欧牢牢抱住,不再挣扎,这是一种极其明显的信号。久厚逢甘霖,有光不沾,一辈子遗憾,嘿嘿!情场老手西一欧得占先机、立即进攻,两只不老实的手开始分开,一只伸向腰间,一只从臀部落下,嘴唇从眉毛依次吻到了脖子,美蕙子颤抖道,“夫君,别这样,别这样!”
小声求饶更加刺激了两只肆无忌惮的手,用力揉搓,美蕙子嘤咛一声,叫了出来,刚要说话,被厚厚温湿的嘴唇包住了。西一欧的呼吸越来越粗重,美蕙子知道要发生什么,却又无力拒绝,任由西一欧胡为。
外面的风,呼呼的刮着,快12月了,窗户被吹的嗡嗡直响。灯光下,美蕙子潮红的脸俞发美丽,闭上眼睛享受着男人的冲击。
“喔嗬……”西一欧长舒一口气,终于释放出来,觉得每一个毛孔都透着快乐。
美蕙子拿出毛巾爱惜地擦擦他身上的汗水和药水,自己的身上也被染成杂色,“夫君,去把门插上,灯关了。”
“好咧!”西一欧这才想起光顾享乐,被人看见抓奸在床那是大大嘀不好受,这毕竟是别人的家里别人的老婆。忙赤着身子跳到门旁,奇怪的是,本来身上的巨疼却一点也感觉不到,哧溜一下,又蹿回被窝里,继续享受温暖的玉体。
“今晚我不走了!嘿嘿!”西一欧得意的坏笑。
“你今晚必须要走!”
“为什么?是不是急着嫁人?”西一欧的流氓劲又上来。
“坏蛋!”美蕙子掐了西一欧的屁股,西一欧翻身又上。
美蕙子嘴对嘴说:“今晚12点监狱的犯人都要枪毙!”
“啊!”西一欧大惊,立刻软了下来。
“昨天我听清田对他的部下说,要向中条山进攻,这里的兵也要抽过去,所以犯人都要杀了。”
“狗日的清田,连战俘也杀,啥几巴玩意!”西一欧骂着清田,却在想如果清田知道自己正睡着他的女人,自己会不会被九马分尸、大卸十六块。那个翻译官却说一天杀一个,敢情是在急着套情报。
“他们也迫不得已,听说来了很厉害的敌人!”
“厉害的敌人!”西一欧笑了,“老子跟鬼子打了几十仗,也木听说过鬼子怕过谁?难道是八路?”
“不是八路。是陕西冷娃!国军部队!”
“冷娃?哈哈,你又骗我吧,啥时候冒出个冷娃,你是想诓我走吧?”西一欧吻着美蕙子的眉毛,呼吸急促起来。
“真的,”美蕙子很认真,“清田的脾气我最清楚了,他是个从不知危险的人,但是听他说,8月份在济宁他就败在了陕西冷娃手里,皇军折损了三千多!”
扑,西一欧笑的吐出了含的津津有味的樱桃,“乖乖,太能白活了吧!”西一欧只听说日本鬼子孤独求败,哪听说过国军赢过?国军打一次小胜仗能吹半年。
“按清田的打算,他沿黄河西进,占领三门峡、灵宝,然后会同河北、郑州的皇军共同包围山西,占领山西丰厚的煤矿。但是先头部队在灵宝遇到增援的陕西冷娃,节节败退。明天他们就要撤回郑州,集合后再进攻中条山。”
“靠”西一欧吸口凉气,看来情况真的有变。想着牢房里的海海、福海,紧张起来。
“现在晚上8点,10点我送你走!”
“我还有好多兄弟,能不能帮我都放了?”
“几个?”
“三个牢房的人都是我兄弟?”
“什么?”美蕙子吃惊,西一欧和她相处几个月,对她很了解,美蕙子善良有余、狡猾不足,不会掩饰自己的心情。
“他们留下来,都活不成。知道你有难处,这样吧,跟我一个牢房的那几个,都是孩子,对日本人没什么价值,能不能放了他们?”
“我试试吧!”
“那先让我试试吧?”
“我说正事呢!你试什么?”
“我说的当然是正事啦!钢枪已擦亮,试试枪啦!”西一欧亲密的咬了下美蕙子的耳垂,美蕙子一声呻吟,激得西一欧腹火旺盛,轻车熟路,大力冲击起来,床又吱吱呀呀唱的起劲。
9点半,“腿都软了,咋几巴跑啊?”西一欧穿着美蕙子给他准备的日军军服,匝匝嘴,睡别人的女人真过瘾啊。
“夫君,您能再抱抱美蕙子吗?”美蕙子羞涩的央求!
“当然,不仅现在抱,从今以后我天天抱你。”西一欧坏笑,将美蕙子搂在怀中,闻着美蕙子的幽香,极度销魂,暗道,一会就私奔了,可以天天享受大美女不用担惊受怕了。
美蕙子脸上露出甜甜的喜悦,眼神中却闪出不易察觉的忧伤,把武士刀别到西一欧腰上,“夫君,您要好好珍惜这把刀!”
“当然,看到刀就像看到你!”西一欧极为萧洒的哄女人,突然嗅到了一丝不祥,“你把这么宝贵的刀给了我,你怎么办?”
“这把刀你防身用,有它在,美蕙子不用担心夫君的安全。时间不早了,走吧。”
想到美蕙子马上就跟自己远走高飞,西一欧心安理得的把刀收下了。
美蕙子和卫兵打个招呼,两个人匆匆赶往监狱。
等到监狱,已经10点多钟,虽然天气极冷,哈口气都冒烟,但人声鼎沸,守候监狱的鬼子早得到命令,已把犯人五花大绑,就等清田一声令下了。
西一欧在牢房外等了几分钟,就见川上小队长亲自把美蕙子送了出来,海海、福海等七个人鱼贯而出。海海身上缠着纱布、走的很慢,被鬼子砸了一枪托,破口大骂,抬头见到昏暗的灯光下一个鬼子兵直勾勾看着自己,刚想再骂,突觉怎么面熟,“噢!”心里狂喜,这家伙神通广大,居然搬来了日本救兵。福海、牛叉也认出了西一欧,福海暗道,靠,这哥们吃软饭吃到日本女人身上了。牛叉火暴的脾气立即发作:“小鬼子,敢冒充中国人骗老子,操你……”
话未说完,屁股上挨了两脚,一脚是鬼子的,一脚是福海的。呸!呸!其他几个只是恨恨的吐了几口,在刺刀的淫威下没有发作。唯独王小波尿了裤裆,直觉告诉他,今晚八成是死定了。
“尊敬的夫人,您怎么只带了一个卫兵?”
“对付几个犯人,一个够了,这里到处是我们的勇士。”
“赤木、矢野!你们过来!”
两个日兵立马跑过来。
“你们保护夫人的安全,把这些犯人带走!”
“哈依!”
“太感谢川上君了!再见!”美蕙子莞尔一笑,鞠了一躬,川上队长呆了一呆,马上回礼,“不客气,夫人!”
赤木、矢野见到了日思夜想的清田夫人,大献殷勤,把刺刀挑的老高,喝呼七个犯人快走。
到了营房门口,两个哨兵拦住去路,等看清是清田夫人压阵,立即敬礼,“请问夫人,这么晚,还要外出?”
清田夫人款款向前,“我听说练枪法最好的办法就是找活人练,我想到外面打打靶。明天就要撤退了,只好现在练!”
赤木、矢野及两个哨兵激灵了一下,没想到娇滴滴的清田将军夫人居然有如此爱好。
“外面很乱,不如我再叫些人保护夫人吧!”哨兵不敢大意,他可不想夫人在自己这里出事。
美蕙子指了指赤木、矢野,“这两位勇士会保护我的,他们非常勇敢!”她笑眯眯的看着赤木,赤木心花怒放,挺身而出,“有我们在,确保夫人万无一失。”
哨兵迟疑的搬开木栅栏,开门放行。
一出小镇,黑灯瞎火,北风呼啸,只有朦胧的月色映着淡淡的人影,路边不时传来野鸟扑啦啦的飞动,王小波吓得哭叫起来,他毕竟是个孩子,没少挨赤木的枪托,生怕引来敌人,连火把都不敢点。
赤木也冷汗直冒,刚刚向夫人夸下了海口,只得硬着头皮向前走。走了快二里地,矢野忍不住道,“夫人,听说这里闹土匪,跑八路,还有陕西冷娃,不要再走了,还是在这里练枪吧!”
赤木也赶忙称是。
美蕙子再度鞠躬,“真是感谢两位勇士了。我还没用过长枪,请赤木君赐教一下如何?”声音温柔婉转,直听得赤木真魂出窍,忙不迭地把三八大盖子弹上膛、保险打开,双手恭敬的递过去。
美蕙子接过步枪,若无其事的拿枪瞄瞄月亮,轻咳了一声,西一欧会意,有意无意站到了矢野身后,美蕙子脚下不稳,哎哟轻叫,枪口斜指,赤木大惊,“夫人,枪快放下,容易走火!”
呯,枪已击发,赤木抱着大腿嚎叫,那边矢野腰上已中了一刀。
美蕙子呆呆的举着枪,“我杀人了,我杀人了!”
西一欧暗叹,这个女人心太软,手起刀落,赤木人头砍下,“美蕙子,快走吧。”宝刀挥出,将七个人的绳索砍断。
“你走吧!”美蕙子呆呆的站着,“我背叛天皇,愧对家族,我要回国谢罪!”
兵营的哨兵终究放心不下清田夫人的安全,已叫人举了火把出来接应,听到枪声,远远奔来。
西一欧急了:“靠,都啥时候了,你还谢罪!不是说的好好的,咱们远走高飞吗?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美蕙子听到日本兵嘈杂的喊叫声,凄然把刺刀对准自己脖子,“夫君,你快走吧!别逼我了。”她在送给西一欧武士刀的时候,就做好了切腹的打算。
西一欧暴跳如雷,用手直指美蕙子:“你、你、你个傻娘们……”
突然听到一声阴恻恻的笑声,“精彩,真精彩,一对野鸳鸯,可惜你们一个都走不了啦!”
“谁?”西一欧和美蕙子惊叫,这声音很熟悉,却又想不起是谁。
“哈哈哈哈,小林太郎!溥君真是贵人多忘事啊!”
西一欧眼一黑,差点趴到地上,真他娘的屋漏偏遇连阴雨,这个小林少佐他听马在前说过,一把武士刀拼掉了三个国军兄弟。
美蕙子掉转枪口,刚想对准小林太郎,“别动!夫人,小心我的枪走火!”小林双手握着王八盒子直直的瞄着美蕙子。
美蕙子怒叱,“你敢杀我?你知道我是谁?”
“你是北海道第一美女,佐佐木美蕙子,清田夫人!你背叛天皇、背叛丈夫、杀死皇军士兵,杀你一百次都应该。况且!哈哈哈哈”小林阴狠的笑道,“况且这个爱新觉罗。溥君也是我的必杀对象。”
“小林兄啊,咱们往日无冤、今日无仇,你放了我们,这把宝刀就送给你!我还有很多珠宝都可以给你。”西一欧看着远处的火把越来越近,开始想缓兵之计。七个难兄难弟听不懂他们叽哩咕噜说什么,眼看着敌的火把越来越近,急的都握紧了拳头。
“哈哈哈哈,对不起夫人,川岛小姐答应我,只要杀了你们两个,我就可以升任大佐,不然调我到清田将军身边干什么?永别了,美丽的夫人。”小林想在救兵到来之前动手,免得他们一来,自己苦苦等了数月的机会又白费了,枪口微抬,手指就要扣动。
海海一声暴喝,脚下踢起一团泥土,身体前倾,手臂暴长,直奔王八盒子,但毕竟受了重伤,行动缓了一拍。小林太郎被泥土迷了眼睛,听到风声,急速后退,下意识的连连开枪。
“大哥!”福海吼叫。
“美蕙子!”西一欧疯喊。
两人顾不得小林,各扑自己的目标。杨养、山南抄了地上的三八大盖挥枪就打,牛叉、王小波、土可拉感念西一欧救了他们,抢身护到西一欧身前。
山南会开枪,朝着小林乱放,杨养当了半年医护兵,连保险都打不开,急的干跺脚。小林见他们人多势众,闷哼一声,趁夜色逃去。
“美蕙子!美蕙子!你醒醒,说话,说话呀!”西一欧带着哭腔。
“夫君……快走吧……我……不行了。”
“不!不!说好了,我要带你远走高飞!我要用八抬大轿娶你过门!”
美蕙子用力笑笑,嘴角渗血,“夫……君……再抱抱……抱抱……我!”哇,一口血吐到西一欧身上。这明明是一个临终女人的最后请求。
西一欧紧紧把美蕙子抱到怀里,拍拍她的脸,“不,不,美蕙子你不会死,我要带你走,你还欠我一个儿子,你不能死!”
“夫……君……来世吧……快……走……”美蕙子用尽最后一点力推西一欧。
那边海海身中三枪,已然断气,他临死用手指着西一欧,福海大哭,自己相依为命的哥哥惨死,觉得天塌了一样。
西一欧仍然不觉杨养、牛叉的劝阻、也不知道海海已死,吃力的抱起美蕙子,泪水落到她脸上,“美蕙子,咱们走吧,我要带你回到那个山谷,我要娶你,我要给你讲故事,你还陪我打猎!”
美蕙子已说不出话来,手指举举,嘴唇颤抖,西一欧赶紧把她放下,右手送上去。美蕙子手指慢慢在西一欧手心比划着,“我……不……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