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询询觅觅
摩托车的引擎声划破清晨的宁静,也触动了欧阳成刚的神经,他不由地弓起身朝前张望,哟,那不是白茹红吗?一个如夏花般美好而富有的少女,她果然来了?欧阳成刚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白茹红优雅地把车子停在欧阳成刚的面前,送去一抹真诚的微笑,示意其上后面坐。
欧阳成刚这才确信:自己走的不仅是桃花运,也许整个的人生从此改变……
白茹红随欧阳成刚走进在建的新猪场,人们竟静静地,忘记了干活!视线不约而同地集中在白茹红的身上,个个目瞪口呆,惊为天人!欧阳成刚面露微笑,心里暗暗得意:她就是美!
白茹红有些腼腆,忙把欧阳成刚拉到一边……
在欧阳成刚破旧猪圈的饲料库里,白茹红仔细听取了欧阳成刚关于新猪场的工程进度及下一步工作安排,甚为满意。她美目含情的样子,欧阳成刚更觉美妙动人。
“这是二十万元的现金存折,你先拿去支付各种开支。”
望着白茹红递过来的存折,喜出望外:她如此信任我!
“上次的钱还有,存折你保管,需要时再取。”
“我想兑现承诺。”
“现在所需的全部费用不都是你的钱吗?难道把成堆的钞票一起塞到我手上才能证明你的诚意?你把我看成什么人了。”
白茹红听得心情舒畅,更加坚信自己的眼光,心中又平添了几许柔情。
“既然你坚持不拿,就先放我这好啦。干嘛发那么大的火?”
欧阳成刚看她又娇又嗔的模样,甚是喜欢:“这就对了,走,去我家坐坐。要不,我妈怪我没人情味哩。”
白茹红以工作忙为理由推辞了。
华灯初上,白茹红回到单位——星洲集团制药厂直属药物科学研究所。忙了一天,浑身脏且累,本想洗个澡,好好休息。可就在此时,所长吴天良却找上门来,说是有事商量。白茹红不敢怠慢,拖着疲惫的身心出了门。
吴天良以领导的身份,轻而易举地把白茹红约了出来,内心沾沾自喜,两人并肩走到办公室大楼前,白茹红便拐向研究所办公室的路上。但是吴天良却把她拽回来。
“天天蹲在办公室就够腻的了,还往那儿去干吗?”
“你不是说有要紧的事商量?”
“在大街也可以谈,而且月洁星高,空气清新,比办公室惬意多啦.”
那是条林阴道,从路口步行到闹市只需十来分钟.然而在这路段上却有着各种各样的店铺.吴天良约白茹红到这儿来,之所以谈“要事”,只不过是盘查白茹红这天到底去何处?找谁?都干了些什么?
来到一家饭店,吴天良率先走了进去,他眉飞色舞地在那昏暗的角落围桌而坐。
“小白,坐下.”
这时白茹红已意识到不太对劲。
“吴所长,你不是说有‘要事’商量吗?”
吴天良皮笑肉不笑。
“小白呀,就在饭桌上也可以谈哩,边吃边谈,同样可以啦,再说你刚从乡下回到厂里还没吃饭,就先吃饭吧?边用餐边谈,更能步步深入,更加体贴入微。”
白茹红不听则罢,一听吴天良这种话,马上来了气。
“吴所长,我在朋友那里吃了晚饭才回来的,如果真有什么‘要事’商量,我可以坐在这里等你,如果没事,我可要回厂里了。”
吴天良强装笑脸
“重要的事?有啊,谁说没有?我的意思是先把饭吃了,吃饭当中谈也可以,饭后再谈也行。”
“这样的话,那我先回厂里了。”
离开饭店后,白茹红飞也似的朝星洲集团制药厂奔去。这时吴天良也急了,跟着追了出来。他看见白茹红步履轻盈地离他越来越远,于是也加快速度穷追直赶。快到星洲集团制药厂的大门才撵上白茹红。一路猛跑追来的吴天良,气喘吁吁地。
“小白呀,我是好心好意请你吃顿饭,怎么不给我一点面子呢?”
白茹红受了他的愚弄,气得早就想发火了,只是考虑到大家同在药厂科研所工作,而且吴天良又是自己的直接领导,如果弄得太僵了,对今后的工作不利,还是忍了吧。
“吴所长,我不是不给你面子,我确确实实在朋友那吃过饭才回来的,肚子饱饱的怎能吃得下?”
吴天良想了想说:“那么这次就算了,下回我再次请你呢?肯不肯赏光?”
白茹红冷表情冷淡。
“到时如果我有空,可以去。”
自此,吴天良在厂领导面前吹嘘说他和白茹红在热恋之中,希望领导多做白茹红的工作,以促成这门亲事。其次,他在职工中大肆宣扬:白茹红是他的未婚妻。
白茹红大学毕业后,分配到星洲集团制药厂。因为她是药理学专业的优秀本科毕业生,所以到了药厂后,先担任质检员,后来王厂长就直接把她调到药物科学研究所从事研究工作。她虽属于干部身份,但由于药厂的住房紧张,故还得暂住集体宿舍。
这天晚上九点钟过后,其他在宿舍的人都就寝了,白茹红仍在攥写她的研究论文。
一会,外出串门回来的张燕燕,简单洗了把脸,便窜到采花床上和她混在一起。
片刻,她突然冒出一句:“红茹姐,什么时候吃你的喜糖呀?”
正在聚精会神写材料的白茹红,听到张燕燕那句突如其来的话,觉得有点儿玄乎,于是停下笔来问:“燕燕,刚才你说什么来着?”
张燕燕把声音提高八度:“我是说你什么时候结婚?”
“我和谁结婚呀?”
张燕燕提高声音说:“还装蒜,谁不知道你和吴天良所长?”
由于张燕燕加大了说话的音量,把睡着的人都给吵醒了,采花也说:“我们上早班的时候,也都听说红茹快要和吴天良结婚的说法,到底是真是假,只有红茹自己才知道。”
白茹红也坐到采花的床上抓住她的手说:“采花这纯属造谣,我根本没和吴天良谈过恋爱,怎么可能结婚?”
采花说:“那你的男朋友又是谁呢?”
白茹红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上说:“这个嘛,现在我还不能告诉你们,不过有一点是肯定的,我的男朋友不可能是吴天良!”
张燕燕听罢白茹红的话,掀开采花的被子睡下了。采花却不情愿地嘟哝道:“你自己有床不睡,偏偏来和我挤,好不舒服哟!”
张燕燕说:“现在你嫌挤,每逢休假你都回去和你老公睡,嫌不嫌挤?”
采花拧了一下张燕燕的耳。
“你这死丫头,那是和男人睡,懂吗?”
“我懂啦。我问你,和男人睡觉,少不了要干那事吧?”
“男人和女人睡到一块,就象磁吸铁,哪会少得了?我家那个呀,一上床就把我给搂住啦。”
“据说干那事好舒服哟,是吗?”
采花侧身背朝张燕燕不说话。这张燕燕急得把她扳回来
“我问你呢,说不说?那是啥滋味?我求你,快说吧?”
采花爱理不理。
“想知道那滋味呀,赶快结婚吧!”
“婚是要结的,你先说说那是怎么回事?”
稍停,采花含糊地说:“哎呀,我也不知道咋讲,反正就是欲死欲仙那样子呗。”
张燕燕重复着:“让男人搂在怀里,欲死又欲仙?”
采花捅了张燕燕一下说:“死鬼,你从哪儿听来的?”
“还不是从车间里?”
欧阳成刚的母亲沈彬月,早听儿子说过,他此次办养猪场所需的资金,全是一位素不相识的姑娘资助,她一直难于置信。
如今猪场已在建,她才信服了,心里很感激,总想见见这慷慨的女孩,向儿子叨念过许多次,还是不能如愿以偿。
沈彬月心中的郁闷一天比一天严重。
然而,儿子天天从早忙到黑,吃顿饭都是屁股没粘着板凳,端起饭碗呼啦啦吃完就走。看着他忙成这样,怪心疼的,责怪的念头也被一笔勾销了。
这天听人说,姑娘又来养猪场参加劳动了,沈彬月乐得合不笼嘴,心想,这回呀,非好好看看这位姑娘不可啦。是到工地上看呢?还是把她请到家里来?哎,还是请到家里吧。于是她把家里养的鸡逮住一只杀了,接着又到高平街买来鱼虾、猪肉、小菜等。经过一阵忙户,饭菜做好了,她就请姑娘去了……
欧阳成刚送走了白茹红,立刻转回新猪场工地指挥工人们干活。一心要找到白茹红的沈彬月,来到新建成的饲料库里,看见欧阳成刚正忙着指挥工人粉刷墙面。因为找了半天尚未见到白茹红而憋气的沈彬月,想在儿子面前发泄一通,但看到他累得满头大汗,身上沾满灰浆,气又消了许多。
“儿啊,那姑娘不是来了吗,哪儿去啦?”
“人家老远来一趟可不容易呐,每次来都是冷水未打牙又匆匆地走了,你的良心到哪儿去了?”
“妈,本来我不让她走,可是留不住呀。”
“留不住?都怪你,好不容易才盼来个礼拜天哟,她来了应该叫她到家里去吃个饭,人家说话客气一点,你就当真,哎哟。我再告诉你啊,下次她再来的时候,无论如何得叫她上家里去坐坐。记住啊?”
白茹红回到星洲集团制药厂,把全部精力投入到科研工作中去。
每当下班铃响过之后,工作了一天的人们都陆续离开了自己的岗位,回到个人的自由世界里去,唯有白茹红目送同事们一个个离开。她要抓紧时间把自己研究出来的新药品种尽快地测试完毕,然后那到临床上试验成功后,交由单位另作安排。为了使自己的科研成果早日转化为新产品,她不懈地努力,加班加点,不计酬劳。为此,星洲集团制药厂厂长王长根给予她精神上,物质上的大力支持。每研究成功一个项目,制药厂都发给她研究成果奖。然而,她把所得的奖金全部拿来和全科研所的同志们分享。由于她工作积极,刻苦钻研,成绩显著,每年都获得先进科技工作者称号,而且,星洲集团制药厂党组根据她一贯的表现吸收她为中国共产党正式党员。
新建的养猪场基本完工,只需把进水管道、照明电线安装好,就可以投放使用了。
一大早,欧阳成刚把猪圈的照明电灯都安装好了,惟独办公室、医疗器械室和饲料库无法安装,因为顶部过高,需要立梯才能够得着。
欧阳成刚正在为此事到处找材料搭架,白茹红来了。
她看到欧阳成刚着急,便说:“成刚啊,这样弄恐怕不行吧?”欧阳成刚说:“咱们没有立梯呀!打算用土办法试试看呗。”
“这样做就算能够上去,那也只能搭一个架,安装一盏灯。装
第二盏灯时又得另外搭架,这样搭了又拆,然后还得搭,拆拆搭搭多麻烦呀?”
“那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白茹红思考一会。
“不搭这种架了,行不行?”
欧阳成刚无可奈何。
“不搭架够不到天花板,除非有立梯才能解决。”
白茹红试探着问:“你能不能把我顶起来?”
欧阳成刚疑惑不解。
“把你顶起来有啥用?”
白茹红笑了,说:“把我顶起来以后,不就够得着天花板了吗?”欧阳成刚恍然大悟。
“哦,我明白了好吧,过来呀,试试看,怎么个顶法呐?”
白茹红的脸立刻红到耳根还带点羞涩。
“委屈你一下吧,蹲下来让我站到你的肩膀上,然后你再慢慢
站起来,这样我就能灯线接啦。”
欧阳成刚按白茹红的意见蹲下,让她踩到自己的肩膀上以后,又慢慢站起。他的双手扶住她的双腿,试了试,觉得稳当之后,两个人就像演马戏的那样向一个个接线点移去。
白茹红在上面接线,欧阳成刚的双肩仿佛磐石,既平稳又牢靠。那双手更有两股暖流遍布全身,甜蜜幸福。
就这样把灯座、灯泡全部安装完毕之后,欧阳成刚又像退场的马戏演员那样把她卸下来。
这时欧阳成刚很好奇。
“刚才你站在我肩膀上很塌实又稳当,这工夫从哪学来的?”白茹红不露声色地笑笑。
“那还是读中学时,在学校综艺队里学的,说实话,如果我不上大学,早就到马戏团当演员去了。”
他们走进饲料库的时候,邻居欧阳山领来一位农民模样的中年男子,到了跟前,欧阳山说:“喏,这两位就是猪场的主人,你和他们谈吧?“
那中年男子说:“两位老板,你们收购仔猪是不是?收购的数量是多少?“
白茹红说:“是的,你有多少?我们要的数量多着呢,上千头吧?”
中年男子说:“我自家有三窝仔猪,一共三十六头。你们要上千头,光是我们屯子里的就够供应你们了。”
白茹红说:“好的,感谢你给我们带来信息,明天我们一定去,请把姓名地址留给我们。”
他们走进新建成的猪舍里,中间是通道,两边是两排崭新的猪圈。
欧阳成刚问白茹红:“刚才那人怎么会知道咱们新猪圈落成呢?”
白茹红说:“这是好事嘛,管他是咋知道的,反正对咱们大大有利哟,要不咱们一下子需要那么多仔猪,上哪儿买去呀?”
欧阳成刚说:“出发前咱们先得把运猪的车子准备好,要不在屯子里恐怕车子不好找。”
白茹红说:“你说得对。另外咱们采购的仔猪数量大,需要一名兽医随同,是不是从兽医站请专业兽医?”
欧阳成刚说:“应该,应该。红茹,你比我想得周全啊!”
白茹红下了班之后,回到宿舍找东西,此刻竟然想到了刚才在办公室没想到的研究素材,于是她便提笔疾书,生怕动作慢了,这些灵感又从脑海里消失。当她全神贯注时,下班回来的几个姑娘笑声朗朗,各自提了桶热水进了宿舍,将房门关紧,脱光衣服,边洗边唠。
她们并不在乎白茹红就坐在旁边写材料,说着说着,话题就走了调。竟然扯到相互比比谁的身材更丰满,谁的腰枝更窈窕。接着又比谁的男朋友最帅,谁和男朋友发生过性关系,谁和男朋友开始最火热,后来却像冰块那样冷,甚至相互揭短。
阿萍说:“秀娟,我问你,阿华对你那么好,为什么又把人家给甩啦?”
秀娟回敬一句:“你还有脸来说我哩,你那周礼怎么样啦?”
小素说:“你们两个呀,谁也别揭谁的短了,不折不扣的半斤对五两——一路货色都把各自的男朋友给耍了。”
已换上时尚晚装的阿萍说:“不是我们把他们给耍了,而是觉得世上没有一个好男人,全都是坏的。”
她们在房间里就这样你一句我一句不停地嚷嚷。这无疑对白茹红专心写材料是个极坏的影响。对此她本想劝她们几句,但又怕她们说自己摆知识分子的臭架子,算了,还是忍着点吧。直到阿萍说出那句话的时候,确实气坏了。
“你父亲是不是男人?”
“那是老爸,不能与一般的男人相提并论。说起你白茹红呀,本姑娘对你蛮有意见的,不是我说你呀,身为科研所的骨干,不管从哪方面讲,你都应该有一套自己的房子。再退一步说,单凭你的人品和美貌,随便在哪都能找到一位俊男,然后把婚一结,王厂长还敢不分给你一套新房?”
小素说:“听说红茹姐读大学时被评为校花,到了药厂又堪称厂花了,想找个男朋友千容万易,只要她使出一点点眼色,厂里厂外的小伙们立刻鱼贯追来。这不,科研所长吴天良早就对她馋涎欲滴哩。”
桂花说:“吴天良凭哪一点找红茹姐做他的女朋友?论长相,吴天良简直是个丑八怪,论才华,红茹姐年年都是先进科技工作者,他吴天良身为科研所长,一点儿成果都没有。红茹姐要真的嫁给他就等于鲜花插在牛粪上啦,红茹姐,你觉得我说的对不对?”
白茹红说:“少罗嗦,要是谁的嘴巴痒得难受,就往墙头上戳吧!”
几个姑娘还在那儿洗着嚷着的时候,外头有人在敲门。
秀娟发话:“谁呀?”
站在门外的药品质检员龙军说:“桂花在里边吗?”
秀娟捅桂花一下,小声说:“龙军找你呢,还不快回话?”
桂花急急忙忙地边穿衣服边说:“在的,在的,洗澡呢。”
“动作快点,电影要开场啦。”
“就来,就来。”
星洲集团制药厂电影院里,当龙军和桂花双双走进去时,片头字幕已经放完。
那是一部爱情故事片,女主角打扮得花枝招展,很是性感,年轻人看了无不动情欲试。
龙军和桂花并肩挨在一起,每演到煽情之处,他们都模仿片中动作。
尽管周围的观众看到他们这种低级趣味的举动均嗤之以鼻,但他们并不以为耻,反而以此为荣。直至电影结束,他们才缠缠绵绵地挽着手走出去。
秋风吹遍了大地,吹熟了庄稼,吹红了枫叶……
雾浓的早晨,凉飕飕的。
太阳刚刚爬上山梁,欧阳成刚就来到涵边采集青饲料。青饲料是精饲料的搭配料,也是养猪业必备的一种饲料。
一会儿工夫,他就采集了满满一板车饲料。他边拉着车边想:不花一分一离钱,只花点力气就能得到这样鲜嫩的饲料,真是从来未曾想到的好事啊!
前面是坡又过桥,他使劲地往坡上拉,真是一步一叩首。
使出全身解数,上气不接下气。突然,他感到轻松起来,很是不解,回头望去,白茹红在后面使劲地推呢。
上到坡顶,他长嘘一口气。
“红茹,你好早啊。”
“我送仔猪健胃药来,怎么,市面上没有青饲料卖?这种水草,猪吃不吃呢?”
“这种青饲料猪肯定爱吃得很,我小时候和我妈采集它们回去喂猪。”
“如果猪肯吃,那就好啦,起码在经济上减轻一点开支。”
“我也是这样想的。”
“你不能常干这项工作,专管猪场内外事物就够你忙的了啦。”
“我上午采集饲料,下午在场里处理事务是可以的。”
“不行,不行,我不同意你干这种活 ,这个活路另外找个人负责。”
回到猪场,欧阳成刚直接把车子拉到饲料配制组。
白茹红抱起一大把青饲料往猪圈里跑去,她把手里的青饲料分别撒在三个猪圈里,那些猪看见了青饲料都跑过来抢着吃。
白茹红看见猪群如此争相抢吃,心里有说不出的高兴。立刻拉起那辆板车就往刚才的涵边走去。
欧阳成刚在饲料配制组刚喝完一杯水出来,板车却不见了。
他再往前面看去,白茹红快到猪场大门了。欧阳成刚心里即时嘀咕:她也要去采集青饲料?涵里的水多凉啊,她那身体怎能挨得了?万一累出了毛病,那可怎么办?马上跑步追了上去,抓住板车。
“红茹啊,你在猪场里歇着吧,别去了。”
“叫我歇着?那不行,你怎么不歇着呢?”
“这不是你干的活。”
“哪是我干的活?哪是你干的呢?”
欧阳成刚无话可说,想了想。
“要不这样吧,你到配料组去指导她们粉碎饲料,怎么样?” “成刚,别争啦,不要以为我是个女的干不了重活,说直了男 人
能干的活,女人同样能干,而且能干好。你和我不都是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吗?”
“这种活实在是太辛苦了。”
“辛苦?我倒觉得这样劳动是一种乐趣呢。”
“这能叫做乐趣?”
“嗨,怎么说呢?我觉得乐趣这个含义,各有各的理解罢了。”
中午,精饲料配制组来人报告说,麦麸料快没了,抓紧采购回来。
欧阳成刚和白茹红商量后,决定从精饲料配制组抽调一名男劳力接替青饲料采集工作。欧阳成刚专程去上塘面粉厂采购麦麸。
欧阳成刚外出采购去了,猪场的事务就由白茹红来处理。
她先到精饲料配制组,然后到各个猪圈查看猪的进食及生长情况,末了,她转回办公室。一个人坐在那里觉得无所事事,索性到欧阳成刚卧室稍歇。
推开门进去,看到桌子上,床铺上的什乱七八糟,便顺手收拾收拾。
饲养组的叶琼提着晒干的衣服进来。
“红茹姐,成刚哥的衣服。”
“叶琼,饲养组正在工作,你怎么跑出来?”
“现在缺麦麸,正停机待料呢。我看见天快下雨了,赶紧把成刚哥的衣服收回来。”
“以往成刚哥的衣服都是你帮他洗的?”
“成刚哥工作忙得很,一个人管理诺大一个养猪场,还忙里忙外的,每天都工作到深夜才能休息。他换下的衣服都好几天啦,没顾得上洗,我抽空给他洗一洗呗。”
“叶琼,你真善良,感谢你帮我照顾成刚哥。”
两个小时过去了,欧阳成刚一无所获,两手空空回来了。
他沮丧着脸走进办公室,白茹红看他愁容满面的样子,有些心疼。
“成刚,怎么啦?”
“狗日的,上塘面粉厂拒绝向咱们供应麦麸啦。”
“一点都不给吗?”
“原来开票的张彬调走了,供销科长也换啦,情况全变了。” “麦麸采购不来,混合饲料当中少了一种精料怎么办?用其他饲料顶替,怎么样?”
“现在这个混合料配方就是你送过来的呀。”
“用稻谷或玉米顶替行不行?”
“这个配方里已经有足够的稻谷和玉米,再加大比例,合不合适?”
“那怎么解决?到市面上买去?
“市面上的麦麸价格高,全是二手货,长此下去,无疑增加了投资成本,不划算。我主张还是争取在上塘面粉厂购到平价麦麸。”
“路子怎么走呢?”
“只要供销科长同意,一切就好办啦。”
“那以前你是怎么得到上塘面粉厂的麦麸呢?”
“是这样的:张彬原来是我的同学,从小学一直到高中,我们都是同在一个学校又同在一个班。那天放学回家时,洪水淹没了小河上的木桥。当时除了走木桥,别无他路回家,我俩只能卷起裤筒,探桥摸索过去,他前面走我随后。快到桥中间了,洪水上面飘来一根大木头,水势又急,老远我就发现那根木头可能要威胁到我们的安全。我便提醒张彬 ‘注意那根木头啊,要避开它,让它撞上我们就完了。’话音刚落,那家伙已到了跟前,那时张彬只有向后退才能避开它,谁知张彬急着后退时,后脚踩空,木头恰好从他身上檫过,把他带进洪水里去了。他的水性本来就不太好,在翻滚的洪水中一上一下被洪水呛着。当时可把我给急坏了,纵身窜进洪水里,顺着水流,我泅过去逮住他的腿,就往岸边游去。把他扶上岸边以后,原地休息两个小时,家也回不成了,我扶着他慢慢返回学校。”
“高中毕业后我到部队服兵役,他却到上塘面粉厂参加工作了。当我退伍回来,人家已当上面粉厂的供销科长。他每次见到我就问要不要面粉或麦麸,还保证以厂内优惠价格给我。咱们的养猪场运做起来以后,我真的到张彬那里开了麦麸优惠价格供应票,当时我买条好烟送给他,他不但不收我的烟,反而将别人送给他的几瓶酒硬塞给我带回家。”
“以前之所以得到优惠价格麦麸,全靠你那老同学帮的忙啊?现在这个新上任的供销科长与咱们素不相识,怎样和他沟通?他姓什名谁,你知道吗?”
“他叫梁厚福,他父亲得了脑血栓,在床上躺着。我打算拿张彬给的那几瓶酒去送给他,你说好不好?”
“他父亲得了脑血栓?”
“是的,梁厚福的底细我已经摸清楚。”
“那样的话,你甭去了,让我去。因为我最近的科研项目中,关于治疗脑血栓的新药已经研究出来。目前正需要病人来做临床试验,发现这个病例,正是我求之不得的好机会。”
上塘面粉厂供销科办公室里,洽谈生意的,开票结算的,一个挨着一个。真可谓人来人去,紧张有序。
白茹红看着一个个进来又出去,她仍然默不做声地在那站着。直到左面靠墙的位置上坐着的中年男子稍有空闲,才慢慢走近他。
“请问,梁厚福科长在吗?”
那中年男子看了看白茹红。
“有什么事请说。”
“您就是梁厚福科长?”
“我就是,您有事找我?”
“梁科长,听说您家里有个病人?”
“是的。那是我爸爸,他的病医治很长时间了也不见好转,莫非您知道哪位名医?帮我找来,只要能治好我爸的病,我梁某定有重谢。”
“梁科长,如果您信得过,就让我来试试好吗?”
梁厚福听说眼前这位既年轻又漂亮的姑娘能治愈脑血栓,持怀疑态度。
“你能治愈脑血栓?”
白茹红望着那梁厚福怀疑的眼神,不得不把底牌亮出来。
“梁科长,我是药理系本科毕业生,现在星洲集团制药厂药物科学研究所从事研究工作。‘脑栓灵’是我亲手研制出来的专治脑血栓的新药。此药还没上市,但临床试验五例,治愈四例。如果您的父亲能试试,那是最好不过的啦。”
梁厚福还是不放心地。
“小姑娘,试是可以,该不会有严重的副作用吧?”
“梁科长,绝对不会。”
“那好,那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经过白茹红对症下药,只短短的一个疗程,梁厚福父亲的病就有了明显的好转。再经过一个疗程,病人就由长期病卧好转到能够自己坐了起来。又继续服药两个疗程,病人竟能下床走路了!一切恢复正常。对此,福梁厚信服了,感激之情难于言表,于是他买来礼品,还把五千元钱装进信封就赶往星洲集团制药厂寻找白茹红。而白茹红呢,对梁厚福的礼品和红包一律拒之门外,也不管梁厚福是把话说尽了还是嘴巴说干了,就是不收。最后梁厚福说:“既然你态度如此坚决,我就不勉强了,只是我有个要求,白小姐如果有什么事用得着我梁厚福的,一定尽力效劳。”
姑娘们把现有的青饲料粉碎完以后,急得个个都伸长脖子往外张望,都在等待去采集青饲料的王少波回来。离下午喂猪时间仅有两个小时了,如果青饲料供应不及,大家都会受到批评,严重时将受到警告处分。
在大家的左盼右盼之中,总算看到王少波出现在大门口了,姑娘们大声嚷道:“王少波加油,快快把青饲料拉过来。”王少波深知这车饲料是耽搁了好些时间,因为刚才下了一场的雨,路特滑。
此时听到姑娘们的喊声,就知道了她们的焦虑心情。也因此更加使劲了,竭尽全力要提高车速,谁也没料到,就在离粉碎机还有一百来米,要过一道小沟时,也许是用力过猛,只听“砰”的一声脆响,左边的轮胎爆了,车子卡在沟里,拉也拉不起来。姑娘们听到这一响声知道不好,便不约而同地冲了过去,每人抱了一大捆青饲料就往粉碎机那边走去。
或许是星洲集团制药厂利用强大的经济、科技实力,使自身的药物品种不断推陈出新,上交利税居全国榜首;或许是该集团所属的药物科学研究所连年推出科研新成果。所以招开全国医药科学研讨会时,竟然也通知星洲集团制药厂直属药物科学研究所派员赴会。
王长根厂长接到通知后,立马派人送到科研所并亲自交给吴天良。同时叮嘱其依时赴会。吴天良拿到与会通知,脑瓜一转,这可是千载难逢的良机啊,倘若能和白茹红一起赴会,那多有意思啊?在感情上也大大加深一步。他再次把与会通知仔细看一遍,认定与会者只有一人的时候,心想:管它一人还两人,找领导批准,只要领导同意,多个少个有啥关系?
王长根厂长在办公室和几个打报告要房子的工友谈话,吴天良进去后,王长厂趁机打发他们待后处理。
吴天良先递过去一根香烟。
“厂长,这次赴会非同小可,我想派两个人去呢?”
“通知规定一个人,咱就派一个吧。科研所的工作你不是不知道,忙得连上洗手间都得快马加鞭,怎能抽两个人去?”
“如果只派一个人去的话,那我不去啦。”
“你身为科研所所长,你不去谁去?”
“我想让白茹红去,她工作积极,刻苦耐劳,科研成绩比所里任何人都显著。群众关系也好,代表所长出席会议绝对不成问题。所以我想让她去哩。”
王厂长听了吴天良的话,心里头也在想:白茹红的工作成绩和能力,何止一个所长?一个厂长的资格都够了。所以他接着吴天良的话茬说:“如果你真有这样的高姿态,让白茹红去开会,我也表示同意,反正厂里只许派一个人赴会。”
吴天良从厂长办公室出来,打算去找白茹红。他先往宿舍区走去,走着走着,猛回首,望见科研所试验楼上的灯光还亮着,顿时心里嘀咕:她肯定在那里,除了她,晚上没有别人加班。于是他调转方向,径直往科研所的试验楼走去。
白茹红独自一个人在试验室里做她刚研究出的新药,有无毒副作用的分析。吴天良在实验室突然出现使白茹红感到异常。因为她非常清楚,自从她进入药厂科研所以来,吴天良从不在晚上进入办公室或试验室。当她发现吴天良踏进试验室的门槛,本能地警觉起来,心里忐忑不安。但还是打起精神来应付。
“吴所长,什么风把你吹来呀?”
“路过,顺便进来看看,试验做完了吗?”
“快了,稍等一会,您有事?”
“是有事,十钟以后再找你。”
时下搞科研,为了使科技工作者更好地发挥个人的潜能和智慧,科研项目一到手,都由个人去钻研。成功后,荣誉归个人。所以吴天良看到白茹红在做试验,他也不好过问,更不便插手,自觉地退了出来。
目送吴天良走后,白茹红心里在盘算:吴天良白天不来,偏要在晚上来,他胡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于是,草草地结束了这次试验,收好药料、试剂及药具器皿,便匆匆下楼。
吴天良下在办公室转悠着,白茹红进来便说:“所长,有什么事请说吧?”
吴天良一字一顿地说:“中药局来了个通知,要咱们单位派一个人去参加全国中药科学研讨会。会期十天,明天启程,后天正式开会。本来王厂长建议我去,但为了你,所以我想让你去。”
“为了我?你是为了我?那样的话,我不去,还是你去吧。”
说完,白茹红便愤然离去。吴天良万万没想到她会来这一招,搞得自己骑虎难下,忙说:“你得去哩,王厂长已经落实由你去了,你如果不去,我没办法交代。”
不管吴天良如何述说,白茹红再也不说话。这下吴天良可急了,他想追出去截住她,把话当面说清楚。可是白茹红的性格他是知道的,再说这是在晚上,弄不好挨她两记耳光是小事,若是再弄出什么罪名来,那就够吴天良受的了。这么一想,他干脆找王厂长去了。
然而,那王厂长正忙着哩。可不是吗?刚刚处理完争着要新房的事,回到家里下打算吃晚饭,那边两口子又打起架来了,双方都坚决要离婚呢。
究其原因也很简单:丈夫沾花惹草,妻子吃醋受不了。一气之下,捡起擀面杖朝丈夫身上乱抽,说是把他那邪气压一压,可是丈夫不理她那一套,抓住擀面杖,一脚轻轻踢去,正中妻子的下腿,扑嗵栽倒了,妻子爬起来后,使出女人本能的招数,抓、撕、咬,把丈夫的衣服全给撕破了。幸好邻居们闻讯赶来以后,才把扭打在一起的小两口分开|。于是妻子哭丧着脸说:“老娘无法和你过了,离婚!”丈夫说:“离就离,谁还稀罕谁?”这消息就像电波一样传到王厂长的耳朵里。
这王厂长忙乱了一天,到这个时候连饭都没有吃。而两口子闹矛盾是常有的事,本想暂不去理会,可是一想呐,药厂刚得了文明单位的称号,又有文明丈夫、五好家庭。而今却有两口子在打架,甚至闹离婚,如果此事再闹下去,万一出了人命案,可怎么了得?想着这一连串的问题,他觉得饭吃不吃都是小事,关心群众生活才是大事。于是急忙又调解去了。
吴天良知道王厂长调解离婚去了,不耐烦地用双手捶打自己的脑壳。心想:本来是我吴天良赴会的,老子让给她,是看得起她,也是更爱她,妈的,真不识抬举。白茹红,你有什么了不起?世上有的是女人,我吴天良还怕找不到老婆!但又一想:那可是在王长根的办公室许了诺的,如果我吴天良擅自赴会,王长根不说我办事反悔才怪呢!就这样想来想去,最后他决定等王长根厂长回来商量后再定夺。
送走了黄昏,一切都笼罩在夜幕之中。吴天良屈膝而坐,把脑袋埋在两个膝盖间,也许是秋风带来的凉意,等到王厂长回来之时,他已经在那里坐了三个多小时,满脸菜色。
王厂长见他脸带难色,问道:“天良,你还没有睡?”
“等您呢。”
“有啥事啊?这么晚了,明天解决不行吗?”
“等到明天恐怕来不及了呀?”
“啥事这么急?非现在解决不可?那你就说吧?”
“就是参加国药科学研讨会那事嘛。”
“你不是让白茹红去了吗?现在又变挂,不让人家去啦?”
“我是有意让她去啊,可是人家不接受呀?”
“ 这我就不知道你和她之间到底有什么原委罗。恐怕你趁着开会之机,附加这样或那样的条件,那就难怪她反感了。干脆这样吧,这次会议还是由你参加。因为你本来就是科研所所长嘛,应该由你去。再者,我猜白茹红不愿意去开会的原因,她觉得自己不是领导,怕别人说她是冒牌货,日后和同事们不好相处,你说对不?”
吴天良有苦难言。
“谁知道她是怎么想的呢?”
王厂长看见吴天良要走,又加上一句:“哎,这次会期是十天,加上往返时间在内,一共得十来天呢?你这一走,科研所工作总得找人来主持呀?科研项目这么紧,没有人具体来抓可不行哩?”
“你是厂长,由你指定由谁来负责吧?”
“由我指定?如果由我指定的不是别人,而是你梦寐以求的人白茹红呢?”
“由她来主持日常工作,我随时随地鼓掌同意。”
连续十几天绵绵阴冷细雨之后,突然阳光明媚。人们长时间沉闷在雨天的心情,似乎也随着那灿烂的阳光而豁然开朗。从办公室到车间,从化验室到科研所,一片勃勃生机。
白茹红主持科研所工作以来,又研究出两个新药品种。全所的科技人员,正在庆贺胜利的时候,潘振声突然口吐鲜血 ,在场的人无不为之震惊 。白茹红迅即冲过去扶住他说:“振声你怎么啦?你怎么啦?”
经送往医院查明,潘振声是胃内大出血,主治医生发来通知:潘振声必须马上进行输血。这时潘振声的亲属送来五百元人民币之后,再也拿不出钱来了。
在这种生死休关的时刻,白茹红向科研所全体成员发出倡议:大家捐资帮助潘振声。
在捐资的过程中,有的人提出,愿意抽自己的血输给潘振声行不行?
白茹红把这个意见向主治医生反映后,主治医生表示赞同,而且医院血库里o型及ab型血都不足了,健康献血者的血型和病人的血型相同就可以。
于是几个比较健壮的男青年赶去医院验血,结果被抽血样的人没有一个血型和潘振声的血型相同。这一下可急坏了医生啦。
主治医生说:“如果再延误两个小时,潘振声的命就难保啦。中心血库也缺少ab型血。”这时,白红茹用电话向王厂长作了汇报,王厂长听说她也要为潘振声输血,也着急了,说:“如果抽过多的血,你不能主持科研工作怎么办?”白红茹说:“厂长,您说救人要紧还是工作要紧?”厂长无奈,只好同意。
经过抽样检查,白红茹的血正好是ab型血。医生担心她说那看起来不是很健壮的身体受不了,说:“过量抽血有损身体、损容颜,你挨得了么?”白红茹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大夫尽管抽吧,没问题。“
给潘振声输血之,白红茹仍日夜守候在他病床前,直到他脱离生命危险。
潘振声得救了,白红茹只休息了一天半,又照常上下班。她除了主持科研所的日常工作,还利用一切可能利用的时间搞她的科学试验。
科研所的工作人员,都在利用每分每秒的时间进行项目攻关。王厂长一贯对科研工作非常重视,他经常来科研所巡查了解情况,并且鼓励大家努力工作。科研工作中遇到什么难题,一般情况下,他都当场给予解决。万一需要请示上一级领导审批,也以最快的速度帮助解决。所以凡是在星洲集团制药厂科研所工作过的人,都感到这个科研所爱护人才,人人都可以有所作为,只要自己有真本事,在这儿尽可以得到充分地发挥。
周四的早上,当科研工作者们在各自的岗位上集中精力钻研业务的时候,王长根厂长也来到办公室。白红茹趁着王厂长的到来,即时把一周来的工作向他作了汇报。这时电话响了,王厂长示意她接电话。
白红茹拿起话筒一听,原来是吴天良开会结束了,要坐八点三十分的航班回来,并叫白红茹去机场接他。白红茹放下话筒,不敢把吴天良对她说的那些话直接告诉王厂长,只说:“厂长,吴所长开会结束了,他坐八点三十分的航班回来,叫人去接他。这事就不必你费心了,到时候,叫小马开所里部车去接他就行了。”
吴天良回到星洲集团制药厂以后,他还没把会议精神向厂领导汇报,就先到科研所 的办公室来。白红茹一见他到他,心里就烦。但还是强装着笑脸和他打招呼,便赶忙拾那些报表,考勤表等交给他,然后打算回到自己的工作室去,吴天良见状,忙叫住她。
“茹红,你要上哪儿?”
“你回来了,我这门差事到此结束了,该干我的业务去啦。”
“我刚刚回来你就走,话都没跟我多说几句,这怎么行?”
“我又没跑到别的地方去,照旧在你领导下工作嘛,以后说话时间有的是。”
“以后?现在我就有很多话要跟你说哩。”
“现在你有许多话要跟我说?那好吧,我洗耳恭听。”
“在开会期间我写了封信给你,收到了没有?”
“信是收到了,但是你提出的那些事我不能答应你。”
“为什么?”
“不为什么。”
“答应不答应无所谓,但我恳求你陪我去吃顿饭可以吧?”
白红茹再想避开却找不到充分的理由,抬头看看墙上的时钟,也快到了下班的时间了,心想干脆就顺他一次吧。
“你打算上哪儿吃饭?”
话音刚落,收发室谭叔来通知:“白红茹,外面有人找。”这时白红茹像卸下千斤重担,顿时轻松了许多。
“吴所长,对不起,我有客。”
白红茹这一变化,吴天良立即像失去珍宝似地惶惶不安。刚才他那滚烫的心一下子冷了下来。当他看见两个男生和一位姑娘在等候白红茹,他那双眼睛立马放出两道妒忌的寒光……
其实这三个人全是白红茹在大学念书时的老同学。本来男同学罗建华是来市里办事,听说白红茹竟然办起了养猪场。加之在星洲集团制药厂直属科研所工作很出色,因此特意约两个同学拜访。
他们步出科研所大门。
白红茹问:“自从毕业分开后,我以为你们把我给忘记啦!”
罗建华说:“哪能啊?我们常常惦记着你呢,可是总没有机会来看你。幸好这次有点儿小公差,我约他俩趁机一起来拜访拜访,我们倒是担心你不欢迎呢?”
白红茹朗声笑着说:“建华呀,这么说你们把我当作外人看啦?说实话,这次你们大驾光临,我欢迎还来不及呢!”
朱秀芳说:“听说你自己办起了养猪场,这多么了不起啊!”
白红茹目光闪烁:“那是我一位朋友主办的,我只是协助协助罢了。”朱秀芳不信:“你只是协助协助?据说养猪场的全部投资都是你支付的,对吗?”
白红茹说:“是这样的,我的那位朋友先前已经自筹资金办起了一个小型养猪场,那时候因不懂得科学养猪,所以猪都死光了,养猪场也倒闭了。这次是我扶持他重新办起来的。”
罗建华很羡慕:“能做到这一步,也算你有本事啰。据我所知,咱们那一届毕业的同学当中,最有谋略的也就数你啦。”
白红茹说:“建华,你别把我吹得天花乱坠啦!”
罗建华说:“一点都不夸张,我说的全是实话。”
白红茹说:“嗨,别提这些啦,先去吃饭。”
罗建华说:“上那儿吃呀?就在你们厂的饭堂吃吧。”白红茹说:“进馆子,厂内食堂天天如此,老味道啦,再说菜也单调,今天我请你们吃海鲜。”
当白红茹送走同学,已是晚上八点多钟。她打算回科研所继续进行她的新课题研究。可是刚走几十步远,吴天良不知从什么地主窜出来截住她。
“刚才那男的是你什么人?”
白红茹对于吴天良如此突然的出现和蛮不讲理的盘问,非常恼火,加之又是从途中把她截住,真想臭骂他几句。但是考虑到他是科研所所长,因此只好作罢。
“吴所长,你这是什么意思?原来你是在盯我的梢呀?”
“岂敢盯你的梢呐?”
“如果不是,天已经黑了,你来这儿干什么?而且那么巧?”
“没烟抽了,来买烟,顺便散散心呗。”
“散心,怎么散到我跟前来啦?”
“这纯属巧遇,纯属巧遇。”
白红茹恨气未消,她不再搭理吴天良,径直往科研所走去。而吴天良碰一鼻子灰之后,仍不死心,厚着脸皮跟在白红茹后面。到了科研所,白红茹走进自己的工作室,他也跟着走进去。
这时白红茹有点儿不耐烦了,为了摆脱吴天良死追蛮缠,声明说:“我要工作了,有什么事明天在说。”
可是吴天良仍赖在那儿不肯走。片刻,他厚颜无耻地说:“刚才我是打算请你陪我吃顿饭,再把我从外地买回来的礼品送给你的。可是真不巧,你有客,这都怪我没福气。哎,现在我送给你吧?”说着从小盒子里掏出一根精美的金项链,欲往白红茹的脖子上戴。然而白红茹一转身,闪开了。
“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也没有,这小东西我送给你,顺便帮你戴上。”
“我不要,请你出去,我要工作。”
“我帮你戴上后,就出去。”
白红茹看着他就想往自己脖子上戴,连忙站起来,走到一边。
“吴所长,别这样,假如你坚持不出去,那我出去好了。”
又是一个月皓风清的晚上,整个科研所除了照明路灯以外,绝大部分的灯光都熄灭了。只有白红茹工作室的灯仍亮着。在这夜深人静的时间里,正是她专心致志搞科研的好时机,这也是她比同事们多推出科研成果的主要原因。虽然她的科研成绩居全所之首,但她仍不满足。她觉得多出一项科研成果,就是为国家为人民多创造一份财富,也体现出了自我的价值。
然而,正当她细心地观察自己的实验时,忽然闻到一股异味。起初她以为是自己的实验出了问题,她便贴近器皿闻闻,不对!试验的药味和从窗户吹进来的异味截然不同。于是她从开着的窗户探头看看,在月光底下,看见药料库的气窗里冒出浓浓的烟雾。她想:药料库是存放多种待用药的地方,怎么会冒出浓烟?无非是着火了?她又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再仔细一看,药料库气窗上确实冒着滚滚浓烟。
白红茹立即冲下楼去,到了值班室,看见值班员周光明还在沙发上打瞌睡,便过去摇了摇他的肩膀。
“周叔,你看看药料库 ,是不是着火啦?”
周光明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击,猛然惊醒了:“啊?药料库着火啦?”两人迅速赶去现场一看,果真是着火了。里面那些待用药料在火中被烧得噼哩啪啦乱响。
周光明大声喊:“着火啰,药料库着火啦,大家快来救火呀!”连续喊过一阵后,又迅速跑回办公室。但白红茹早已经拨打火警电话119。
消防队非常及时地赶到,不一全儿就将药料库的火扑灭了了。经现场检查,起火原因未明,仍需进一步调查。此次药料库起火,烧掉药料将近一半,直接影响了科研工作的进行。
王厂长对这次火灾带来的损失大伤脑筋,下定决心,非把这次药料库起火的原因查个水落石出不可。另外,周光明作为值班员,玩忽职守,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白红茹机警判断,及时报告灾情,记三等功一次。
欧阳成刚从上塘面粉厂购回一大卡车麦麸 正待卸车。他想找几个人来帮忙,但四周都看不到人。他到精饲料配制组去,那里的粉碎机正在全速运转。该组在抓紧配制混合精饲料,因为快到下午喂猪的时间了。混合精饲料必须在喂猪前配制完毕,不然就违背定时定量的原则。
他又到青饲料粉碎组去,那几个姑娘,个个都忙得大汗淋漓,连头发都冒着汗水。欧阳成刚看到工人们忙成这副样子,不妨忍心再打扰她们只好自己动手卸车。
他赤膊上阵,把车上的麦麸 一包一包地从车上滚下来,然后又一包一包扛进储存库里。司机小杜看到只有欧阳成刚一个人在干活,心想:这一大卡车麦麸要卸到啥时候?于是把衣服脱了甩在一边,也和欧阳成刚扛麻包去了。
正当他们干得热火朝天时,白红茹骑着摩托车回来了。她停稳了车,二话没说,搬起麻包就扛。
小杜司机见状,有些意外。
“小白老板,这又脏又累的活儿,你就别干了,当心闪着你那苗条的腰哟!”
白红茹佯装没听见,一连扛了十大包麦麸后,掏出纸巾把淌到脸上的汗水抹了抹。
“小杜,你把女人都看成是手无抓鸡之力的废物?”
小杜司机忙解释:
“小白老板,你误会啦,我不是那个意思。我觉得女人是伟大的,女人更可以干大事,当大官。这不,英国有女皇伊利沙白、首相撒切尔夫人、印度有甘地夫人、中国也有杨门女将穆桂英、替父从军的花木兰……女英雄、女强人层出不穷啊!”
一车麦麸卸完后,欧阳成刚打发小杜司机先走了,才想起白红茹怎么有时间来猪场。
“茹红啊,今天才周三,你怎么有时间到猪场来呢?”
“明天就是国庆节了,上午王厂长到科研所宣布:全所放假两天,从下午开始,假期内大家好好休息,尽情地玩,不许加班加班加点。所以,吃过午饭我就来了。”
“你来了可就帮了个大忙哟,要不然我和小杜司机卸这一车麦麸恐怕要到天全黑才能卸完呢。”
“多一个人多一份力,所谓人多力量大,柴多火焰高,就是这个道理。”
说着话,两个人一起到猪圈去看看群猪的饲养情况。在过道上,猪粪满地都是,白红茹对此很不高兴。
“饲养班的人也太懒了吧?几天不清扫猪圈了?”
“这两天我也挺忙的,没时间过来检查。”
“是不是人手不够,忙不过来呀?”
“根据猪群不同的生长阶段,不断调整饲养人员的组合,适当增加一些饲养员是必要的。”
“下周把我那表妹调来饲养班帮忙,工资嘛,给她多少都行。哎,咱们首先把这些脏东西清理一下,好吗?” 白红茹话音未落,就已经挽起了袖子。
“这你就不再插手了,我一个人干就行了。”
“成刚啊,都是自家人,你也说这样的话?”
“我是怕这些猪粪把你的衣服给弄脏了,臭烘烘的咋办?”
“衣服脏了也值得大惊小怪的?用水一洗不就得啦?快去把铁锹和扫帚找来吧?”
欧阳成刚不敢怠慢。
虽是隆冬腊月,然而,和煦的阳光仍把大地照得暖融融的。白红茹干了一会儿就大汗淋漓,她把衣服脱了,只穿件背心在干活。由于过度劳作,汗水把她浑身都浸湿了,酮体的曲线更显得美妙动人。 欧阳成刚怕她给累坏了,多次叫她歇歇,她都置之不理,还说:“少罗嗦,赶快干完了再歇吧。”等到饲养班的人把混合饲料送到各个猪圈里时,他们已经把猪粪便清理得干干净净了。
饲养员将饲料往猪食槽里添着,群猪在拼命地抢食,白红茹看到它们的食欲如此旺盛,心里有说不出的高兴。看着看着,她指着其中的一只说:“成刚,你瞧,那只草花猪抢食最厉害,个头也最大。”欧阳成刚说:“猪抢食最厉害的,长得也最快,这是规律。”
从猪圈回到办公室,欧阳成刚叫白红茹稍等,他要去提水来洗手。白红茹就地转悠,不时仔细看着墙上的猪病防治挂图。少顷,欧阳成刚把水提回来了,招呼她洗了手,然后喝茶。
她问:“这批猪注射第二次疫苗了吗?”
“还没呢,按规定的话,就在最近这几天。”
白红茹说:“干脆今天就开始吧?”
欧阳成刚说:“没问题,我这就去高平兽医站取疫苗。”
趁欧阳成刚去高平之际,白红茹便到饲养组和姐妹们聊天。
她刚踏进门槛就说:“大家辛苦了,我能帮点什么忙吗?”
姑娘们也很客气地说:“白老板才辛苦,您从老远来到这儿,还要干活。”
白红茹说:“干活好嘛,干活能创造世界,创造美好生活。”话刚说完,姑娘们都笑开了。
白红茹的脸刷地红了。
“姐妹们,我说错什么了吗?”
叶琼说:“红茹姐,你说的话不但没有错,而且很正确。有些人当了老板就不干活了,光盯着工人们劳动,一旦发现出了差错,不是罚款就是开除,可是你就是不一样。”
白红茹说:“对工人进行罚款、开除都不是办法,不能把工作做好,只有大家齐心协力才能更好地完成工作任务。
疫苗拿回来了,欧阳成刚把它们稀释后,带着注射器、碘酒、棉球走出办公室。经过饲养组门前时,被白红茹和几个姑娘蜂拥过来截住了。拿的拿,提的提,把欧阳成刚手上的东西全部抢光,然后笑声朗朗地往猪圈里去。
他们把人员分成两个组,每组三个人。在第一组,欧阳成刚负责注射,叶琼消毒,王小敏提药液,由左边猪圈挨个注射。第二组,白红茹负责注射,卢二妹消毒,杨梅提药液,由右边猪圈挨个注射。经过两个多小时的努力,第二组抢先完成了任务,她们接着又给左边的猪注射。尽管欧阳成刚忙得不可开交,但还是赶不上白红茹的速度。最后他们在中心水槽汇合,总耗时三小时零五分。
疫苗注射完成后,白红茹虽然觉得腰腿有些痛,但感到很愉快。然而,咋一看,六个人的衣服裤子都脏得一塌糊涂。就关切地问:“姑娘们,太晚了,你们都不要回去了,在这里住下吧?”叶琼说:“我们全都是平乐街的,走五分钟就到家了。”
明月高挂在东边的树梢上,姑娘们陆续离开猪场后,欢声笑语也随之消失,此时整个猪场处于寂静之中。
白红茹说:“咱们也该去洗澡换衣服啦!”
欧阳成刚带着歉意说:“哟,你换啥?干脆找我妈的衣服给你换上吧?”
白红茹说:“用不着发愁,衣服鞋袜我早就带来了,搁在你床头柜里边。”
欧阳成刚说:“哦,你是早有准备啦,怪不得那么镇定,那好,我给你提水去。”
一会儿工夫,白红茹洗完澡,换了一袭潇洒亮丽的晚装来到欧阳成刚侧面坐下说:“该你去洗澡了。”
欧阳成刚将要离开办公室,白红茹就把电视机关掉了。
欧阳成刚回过头来。
“怎么把电视机关了,节目不好看?”
“对于电视,我不太喜欢看。”
“那么,待会儿咱们上街玩去?”
“逛街我也没兴趣,再说高平的每一条街我都非常熟悉。在这个地方,不管到哪,我闭上眼睛都可以走回来。”
“那今晚怎么度过?吃完饭没一点活动怎么行?”
白红茹说:“最好的消遣就是咱俩在房间里聊天。”
果然如此,饭后白红茹率先来到欧阳成刚的卧室,随后进来的欧阳成刚更毫无异议。
欧阳成刚的卧室里,一张床,一个床头柜,一张桌子和一把单人椅子,除此之外,别无他物。白红茹进入房间就坐在欧阳成刚的床铺上,欧阳成刚拉过椅子坐在白红茹的对面。
白红茹先拉开话题,接下来她谈到猪场的管理,包括饲养员的教育,饲养技术的提高。也谈到如何调动员工的积极性及饲料的采购、加工、配制,群猪的防疫、防病、防毒等问题。
“讲正经事一会儿就讲完了,成刚,你补充补充吧?”
“我想讲的你都说过了,没什么要补充的了。”
“关于生产、管理方面大体也就这么些了,成刚,你就讲些别的什么来打发时间呀?”
“我能讲些什么呢?”
“经验也行,故事也可以嘛!”
“其他的经验我没啥可说的,要讲当兵的经历呀,那就有说头啦!那会儿,在部队里天天讲政治思想,学英雄,讲道德,树立为人民服务的思想。人人炼就过硬的本领,保卫祖国、保卫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白红茹说:“那你就讲故事也行。”欧阳成刚说:“我说红茹啊,你不是不知道,如今在社会上流行的很多是‘拳头加枕头’的故事,我在部队服役期间很难接触到这些东西。当时我们那个部队呀,不能公开谈恋爱,也不能公开写情书。如果有谁写情书被发现了,得在班里做检讨。谁要是把女朋友带到军营来呀,那可够他受的啦:连长、指导员在会上不公开点他的大名才怪呢!但明的不敢,暗箱操作的大有人在。服役期间谈好了,退伍回家就结婚。”
“刚才你提到的‘拳头加枕头’是怎么回事?”
“嗨,所谓‘拳头’,顾名思义,就是拳脚交加,刀光剑影呗。泛指那些武侠小说,武侠电影电视故事。至于‘枕头’,不外乎是指床上功夫了。时下最受年轻人青睬的就是爱情小说,爱情电影电视片,出版社对这类书籍的出版量也较大。此类故事的主人翁们在相爱过程中,结婚了上床,没结婚的也上床,似乎成了‘全球通’了。”
白红茹倒来了两杯开水,一杯递给欧阳成刚,自己喝一杯,说:“这有什么不好?爱情在人群中每时每刻都可能存在。有句话说得很中肯:工作、爱情是每个人生活中不可缺少的东西。”
“所以啊,你叫我讲这样的故事,简直等于擀面杖吹火——一窍不通。红茹呀,还是你来讲吧?那天咱们从广州坐火车回来的时候,你讲的故事就非常精彩。使人听了精神振奋,消除疲劳哩。而且你的小曲也唱得不错呀。这段时间该由你来唱主角。”
“讲爱情故事你不喜欢听,叫我讲什么好呢?”
“随便吧,讲什么都行,只要是你讲,我通通欢迎。”
“有一个独生女孩,高中毕业那年,父母出了车祸,双双离开了人世,遗产倒是留有一些,可留下更多的还是凄凉和孤独。
她在那年秋天独自一人去大学报到,看着别的女孩都有人陪同,心里有许多说不出的羡慕与酸楚。幸好她从小就特别坚强,除了晚上躲在被窝里因想念父母而悄悄流泪,其他都没什么地方和同学们不同。
大学毕业后,女孩参加了工作。不知道是因为她的美貌,还是才干,或是父母的遗产,很多男人明里暗里地讨好她,或者干脆当众求婚,其中不乏有妇之夫。
渐渐地,女孩对男人们的忠诚和家庭责任感有些失望,但是对爱情还是抱有些期待。她一边埋头工作,一边疲于应付那些轻浮的男人。”
“时间长了,人们发现,原来漂亮的厂花是朵冰玫瑰!”欧阳成刚笑眯眯地插了一句。
“你怎么知道?我还没说完呢!”
“我怎么就不能知道,朵冰玫瑰就近在眼前哩!”
“哎哟,你好精滑哟,肯定去我们单位四处打听了吧?”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嘛!后来,朵冰玫瑰因为一次偶遇,爱上了一个穷光蛋,是不是?”
白红茹被他说得脸红耳赤,心事被当事人看穿,这脸往哪儿搁呀?只好满屋追打着欧阳成刚来掩饰窘态,欧阳成刚得意洋洋,灵活地东躲西藏……
一个周末的下午,白红茹全神贯注地在电脑上打印材料,吴天良看见只有她一个人在,便又萌生了邪念:如何才能把这朵娇媚的花揣在自己怀里呢?
自从白红茹来到这个单位,他就垂诞三尺,时时刻刻都在梦想着把她变成自己随心所欲的玩物。所以,无论在工作上,还是在生活上都给予白红茹极大的“关怀”。
然而,年轻貌美的白红茹却丝毫不接受这种虚伪的殷勤。她举手投足优雅大方,为人处世端庄得体,工作尽职尽责,而且还颇有才干,厂长很器重她。吴天良越来越觉得自己的付出到头来也只能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可是心有不甘,欲罢不能。
度过了无数夜不能寐,辗转反侧的痛苦时光,吴天良暗下决心:就算你白红茹是零下100度的冰块,我吴天良就发出300度的高温,总有一天这块坚冰会被融化的。
时机好像来哩!吴天良心里美孜孜的,蹑手蹑脚地靠近白红茹,静悄悄地站在她的后面,就算不能拥抱,这样近距离地闻闻美人的气息也是很惬意啊!
白红茹隐约觉得有人在身后,回头发现是吴天良正半眯缝着眼站在离自己只有一拳之隔的地方,嘴角竟然流下一行口水,白红茹厌恶得几乎要呕吐!
“吴所长,拜托!您离我远一点,好不好?我不太习惯您站得那么近。”
“今天周末,你还加班,很辛苦啊!这样吧,我请客,慰劳慰劳我们的美人功臣,没有你如此辛勤工作,所里就不会出那么多新药、好药!六点,高平饭店。”
“那里是当地最好的饭店啦,这个色鬼,肯定没安什么好心。”白红茹正思忖着,吴天良又说开了。
“我从来没和哪个女孩去那样高级的地方哩,小美人,赏个脸怎样?”
“对不起,领导,我正好没空。谢谢您的厚爱,红茹让您失望了。”
“没空!又是去那个穷小子那里吧?我就想不明白,这个臭小子,整一个‘三无’产品,凭啥跟我抢你!”
“您这样说话,有损领导风范哦。”
“就他,无权、无钱,无车,我哪里说错了?不就是长得好看些,就把你的魂给勾走了?好看,好看能当饭吃么?哦,你是不缺饭吃,可自古以来,美人配锦衣玉食,现在则是香车配美女。他欧阳成刚有这个能耐?我就有,干嘛不能给我一个机会?何况我对你一片痴心,你不可能不知道吧?你看看,为你,我吃不好,睡不好,都瘦成这样了。”
“哼!你仅仅是贪图我的美貌罢了,有一天我人老珠黄,还不知道被你晾在哪里呢!世上的美女层出不穷,不知道你又会拜倒在谁的裙下哩。”白红茹这么想,说出来的却是不温不火的:“所长,缘份,缘份而已。天涯何处无芳草,你不必对我那么好。”
吴天良依然不死心: “在城市工作、生活多舒适啊,偏要跑去农村,还掏钱给他养猪,每周去帮忙干活,累得死去活来,何苦呢?小心你的钱打水漂!假如你跟了我,哪里用得着这样吃苦受累,外加操不完的心?”
“所长,这是我的自由,是我的私事,我愿意跟着他吃苦受累,这和你有什么关系吗?”
吴天良恼羞成怒:“白红茹,我警告你,如果你再这样执迷不悟、不识好歹,科研所恐怕没有你的位置了!”
周四,星洲集团制药厂厂场部办公室里,孙桂英秘书正向王长根汇报工作
“厂长,这几天您外出,白红茹就被调到化验室工作了。”
“把她调去化验室干什么?谁这样胡来?”
“不知道。”
“不知道?你怎么当的秘书?”
孙桂英赶忙倒来一杯水,小步向前,捧给王长根。
“厂长,您消消气,我把知道的直说,您不怪我?”
“说吧。”
“是吴所长,听说是因为感情上的事。所里的同志们对此事也很不理解,可是没有人敢阻拦。”
“这个吴天良,真不让我省心。白红茹是块好钢,不可多得的人才,这事我得过问一下。”
科研所的同志们还是一如既往地兢兢业业工作,只是这里的空气仿佛沉闷了许多,工作间隙不再像往常那样充满欢声笑语 ,大家都显得心事重重,没有人愿意说话。
王厂长踏进办公室,一眼就看见墙上挂的考勤表果然没有了白红茹的名字。吴天良满脸堆笑,泡了杯热气腾腾的茶,必恭必敬地捧上前。
“厂长出差辛苦了,先尝尝,这是上好的龙井茶,我侄女带回来的,也不知道合不合您的口味?”
“我不是来喝茶的,你只要不给我添堵就很合我的口味了。”说着把递过来的香气四溢的茶挡到一边。
“您有什么指示?麻烦您亲自来一趟。让孙秘书打个电话过来,我就去您办公室了嘛。”
“科研所任务这么重,怎么能把白红茹调离这里呢?为啥让她去化验室?”
“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可能是在这里干腻了吧?”
“不对吧?白红茹这个人的品行我清楚,她绝对不是那种朝三暮四的人。”
吴天良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这我就不知道了。”
“不知道?你如果不把她请回来,我拿你是问!”
王长根从科研所出来,直接就来到化验室,这时白红茹正在做药碱分析。王长根向她招手:“小白,你能不能暂停,出来一下?”
白红茹把手里的活交给旁边的实习生,嘱咐一番后就来到王长根面前。
“厂长,您有急事?”
“谁把你调来化验室的?“
“不知道,那天早上一到科研所,吴所长说我已经调到化验室了,随后我就过来了,也没问为什么,可能是工作需要吧。”
“这就奇怪了,要调动一个人,居然可以瞒着我?”
白红茹本来打算把吴天良在微机室对她的谈话都告诉王厂长,经过反复衡量,还是忍住了。
“在什么岗位都是干,来化验室我也能把工作做好,请厂长放心。”
“这件事很蹊跷,如果处理不好,不但让你受委屈,而且也将影响其他同志的情绪,特别是像你们这些埋头苦干的年轻人的工作热情。”
看见白红茹低头不语,王长根又说:“小白,有什么难处你一定要说出来。”
白红茹略微沉思,缓缓抬起头:“厂长,没事啦,我回去干活了。”
“不急,不急,听说你和吴天良曾经有那么点‘意思’?是不是闹翻啦?
“误会啦,我们仅是上下级关系,没有丝毫情感上的牵连。”
“感情,是可以慢慢培养的。吴天良这个人我还是了解的,我们都是第一批来,共同筹建这个厂,他工作能力还是不错的,也有大专文凭。你是咱所里的顶梁柱,你俩看起来很般配嘛!我的意见,你还是回科研所比较合适,你看呢?”
王长根的话语重心长充满关爱,白红茹觉得再不把吴天良的行经和盘托出,恐怕还要继续遭到误解。因为科研所是自己所学专业的对口单位,而且这些年的工作成效是大家有目共睹的,可吴天良 还是把她弄到了化验室,很明显是在报复。
于是白红茹就原原本本地把吴天良的纠缠和威胁都说了出来。
王长根才恍然大悟:“小白,安心工作,这件事我会处理好的。”
在星洲集团制药厂,所有的人仿佛都知道白红茹被调到化验室去了。车间、食堂,或者上下班的路上,人们议论纷纷:
“把白红茹调到化验室是大材小用哩!”
“那是贬职,她是不是犯错误啦?”
“因为犯错误?不太可能。她应该不可能犯那么严重的错误吧?这个姑娘我最了解,工作和生活作风都很严谨。人家进厂以来,就推出了三种新药,而且疗效显著,毒副作用小,很受群众欢迎,咱们厂的经济效益也随之有大幅度提高,不但改变了只拿基本工资的现状,还有很好的福利和奖金。她就像我们的财神哩,谁把她撵出科研所,很没有良心哟!”
厂长办公室里,王长根猛吸两口手里的香烟,然后将烟蒂狠狠地按在烟灰缸里。
“吴天良,我再问你一次,是谁把白红茹调到化验室的?”
坐在对面沙发上的吴天良,心里也在打鼓,眼看擅自把白红茹调出科研所的事已经败露,想不承认,恐怕是行不通啦!手脚就不由自主有些发抖:“厂长,对不起,是我干的。”
王长根虽然早有预料,但还是气愤难挡。
“你好大的胆子!仅仅为了你个人的那么点私利,竟敢给那么优秀的人才‘穿小鞋’!请问,在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厂长吗?”
“我,是我……考虑不周……一时冲动…。。我错了。”吴天良语无伦次。
“你犯的可不是小错,是很严重的错误!要不是及早发现,你的行为将给整个厂带来多大的损失?
白红茹的科研成果总共为咱们厂带来三百亿元的收入,你不是不知道,对这样一根顶梁柱你还要如此对待,那别的科研人员会怎么想?大家的心都凉了,你一个光杆司令,顶个屁用!这个厂不垮在你手里啦?”
吴天良的头像鸡啄米,一个劲地点:“我马上就叫她回来,照旧搞科研,行了吧?”
“叫回来?是请!你要是不能把她心里的疙瘩抹平,你这个所长就不必当了!”
“是, 是,我一定请她回来,保证她高高兴兴地回来。”吴天良诚惶诚恐,信誓旦旦。
吴天良从办公室出来,他并没有马上去请白红茹,而是拐到科研所去找潘振声。如果他亲自出马,除了要碰一鼻子灰,可能还招来一顿臭骂
“振声,来一下,有事和你商量。”
“什么事啊?”潘振声说着话,人也到了跟前。
“你去把白红茹找回来,就说是我的意思。”
潘振声没吭声,他心里嘀咕:叫我去请白红茹,哼!解铃还得系铃人呢!白红茹是你吴天良给撵走的。于是说:“您的面子比较大,您去比较好吧?”
“她正生我的气,我去不管用。”
“白红茹回不回来跟我没多大关系,我不想去。”
“振声,看在咱们相处多年的情份上,你就帮帮忙,好吧?如果白红茹不回来,我没法跟厂长交代。”
潘振声暗地里骂着:活该!胆大妄为的家伙,就让王厂长收拾收拾你才叫痛快哩!但是一想到平日里白红茹的好,实在也很盼望她早日回来。只要有白红茹在,工作上遇到的难题很容易就能解决,而且她待人善良热情,性格开朗,就像大家的一枚开心果。可是现在吴天良拉了屎,想叫我去帮他檫屁股,实在很不情愿。
“您是领导,您不去谁去?”
“什么领导不领导,大家都一样的嘛!”
“说是这样说,你拿的钱可不是我们所能比的啊!”
“得得得,周末咱们去‘兴和’,我请客。”
“好哩!”
白红茹的到来,对化验室那几个职员来说,那是求之不得的好事,除了人格魅力,专业技能也是堪称一流。刚来几天,白红茹就成为他们的良师益友。
这天,白红茹正在指导实习生填写化验报告单,没有察觉潘振声已经来到她的背后。突然,一小提兜苹果仿佛从天而降,落在他们的桌面上。
“振声,是你呀!”
“哦,只许你来,不许我到?”
“你来是自由选择,而我是奉命行事,性质不同啦!”
“谁说我不是奉命行事哩?”潘振声故意怪声怪气地说。
“哦,这些水果也是奉命行事吗?”白红茹轻松地开着玩笑,“也许名义上是来看我,实际是想看某个可爱的人吧?”
“什么人这么可爱?我怎么没发现呀?”
“小陶可都听见了,你还不改口,怕待会有你难受哩!”
潘振声看了一眼对面的陶红,见她小脸泛红,又继续对白红茹说:“大家都想你哩,派我作为代表专程来看看,你的功劳我们都记得,我把同志们的慰问带来了。”
“谢谢大伙儿了,你们的心意让我感觉很温暖。”白红茹眼含泪水,又怕流出来叫人笑话,就悄悄转过脸,抹掉了。
“红茹,不瞒你说,除了吴天良,全所的人都舍不得你走,我们也知道他的不良动机,为了这件事,他被厂长狠狠地批了一顿,我们也十分解气。刚才是他求我来请你回去的,我本来不想帮他的忙,可是我们也盼望你能重新回来一起工作,所以,我就趁机‘敲’了他一顿好饭。你就顺了大伙儿的心愿,明天回科研所上班,行吗?”
面对同事们的关心爱护,厂长的赏识、爱惜,白红茹感触良多,未加思索就点头应允。
白红茹再次回到原来的岗位,丝毫没有计较吴天良的所作所为,依旧认真工作,对同志们却更好了。大家仿佛事先约好的一样,处处保护白红茹,使得吴天良不再有可乘之机。
事隔半年,厂里进行民主选举,白红茹众望所归,当选为科研所长。吴天良落选后,心理极度失衡。拒绝任何科研项目,经常找王厂长发牢骚,处处与白红茹作对。想方设法破坏白红茹的人际关系,他在人群中找不到附和者,无计可施,又气又恨,只好又去王长根面前讨“说法”。
“王厂长,咱们刚来的时候,这里还是杂草和乱石成堆的荒坡,是您带领我们苦干、巧干,吃住在工地,日夜奋战近一年时间,才把厂房建起来。现在药厂成规模了,经济实力日渐雄厚,这下可好,你们一个个都在升迁,高官厚禄,我却被扫进垃圾箱里了。”
“当年我们吃的苦,厂里的干部职工也是知道的,因此才给了我们今天的地位。”
“你是你们,不包括我!”
“群众的意见,我也是没办法啊。同志们选择白红茹,也是有理由的,你应该好好反省。
如果你是一个普通科研人员,你会拥护一个以感情代替原则,以公报私,随意给人穿小鞋的领导吗?”
吴天良无言以对,只是不断地吸烟。
“群众才是真正的主人,他们的眼光是雪亮的。论人品、才干、协调能力,白红茹都是佼佼者,当之无愧啊!眼下你的待遇还是蛮高的嘛,安下心来搞科研,只要拿出成果来,为厂里作贡献,你在大家的心里还是有位置的。”
王厂长语重心长地讲了那么多,吴天良到底听进去多少,是否在心灵深处激起过浪花,只有他自己知道,离开厂长办公室时,他是一脸的黯然。
星洲集团制药厂直属药物科学研究所在白红茹的带领下,迎来了春天,处处生机盎然。
一天上午,所里正在召开课题研讨会,传达室师傅打来电话,说是有三个姑娘正在厂门外等着,自称是白红茹的大学同学,问是否可以请她们进来。
白红茹安排好各项议程,三步并做两步出了办公室,恨不得马上见到久别的同窗。
还没到厂门口,已经有人远远地向她招手,白红茹定睛一看,喜出望外:当年和自己亲密得就像连体人一样的那三个女同学全来了!
四位老同学聚在一起,畅所欲言,天南地北,海阔天空,无所不谈。
谈及爱情与人生时,敏芳说:“红茹,我真不明白,你什么会和他凑到一起?一个在药厂,一个在高平,竟然还办起了养猪场!这是藤缠树吗?还是树缠藤?难道你是在高平认识他的”
艳梅说:“他们根本不是在高平认识,实习时,我们几乎形影不离,没见过这个人啊。”
白红茹说:“那时他还在部队服役呢。”
敏芳:“那是什么神秘力量把你们扯到一起呢?”
艳梅:“我们对你俩的恋爱使都很好奇,干脆你就坦白交代了吧?”
白红茹叹了口气:“说来话长,怕你们耐不住性子,骂我罗嗦哩。”
艳梅:“都是姐妹们的事,谁骂你呐!说吧?”
白红茹紧闭双唇,眼睛也不知往哪乱瞧。
晓玲走过来揪住她右耳:“你到底说还是不说,呃?”
“哎哟!疼死我啦,刑讯逼供啊?我说,我说,还不行吗?饶了我吧?”
“这还差不多。”
“去年夏天,单位组织干部去旅游,很多景点:黄山、昆明、桂林、海南,多数人去昆明,我想去海南。
单位领导不放心:大家都去昆明,你独自去海南?一个女孩子万一出什么碴儿,不好交代啊!
昆明我去过了,又不愿故地重游。父母不在了,又没有兄弟姐妹,唯一的亲人是在海南的姑姑,想趁此机会去看望她,领导后来就批准了。
在那里领略了椰风海韵,享受了纯净的空气和湛蓝的天空,真是美不胜收啊!一周后我返程,很晚才到广州,必须住一晚。鬼才知道,那里的旅社生意那么好,到处都挤满了人,我只得沿着大街小巷找旅社。
正穿过一条小巷,突然从拐角处蹿出三个男人把我围住了,想跑,却被其中一个抓住。恐怖和绝望涌上心头,被歹徒往另一条黑黑的巷子拖时,忽然心有不甘,使出全身力气高喊:救命!救命啊……
这一喊果然见效,现在想起来还感觉十分庆幸。
欧阳成刚不知从哪里冲了过来,大喝一声:‘放开她!’
歹徒不肯罢休,两个人围攻他。只见他临危不惧,出拳踢腿,干脆利落,虎虎生威,过不了多久,俩歹徒落荒而逃,另一个见势不妙,放开我拔腿就跑。
他也不追,转身要离开,我惊魂未定,人生地不熟,只有跟在他后面才有一些安全感:既然他肯救我,应该不是坏人。
看见我紧紧跟随,丝毫没有分别的意思,他很不耐烦:怎么?帮了你,却给我招来一条尾巴啦?我只装没听见,继续,他去哪我都跟着。
类似的话说多了,我也不好再装聋作哑,就只有哭。
他大概心软了:好啦,好啦,别哭行不?你想去哪里,我陪你去。
后来,我们同住一间旅社,一起吃饭、聊天。原来他在高平曾办过一个小型养猪场,因为没有经验,不懂技术,猪群发生瘟疫,死光了,血本无归。这次出来是准备去打工,挣够本钱还回去养猪。
当晚我就失眠了:这个人心肠好,身体好,有斗志,不怕吃苦、失败,长得也帅,高中文化……或许可以由合作伙伴发展为恋人呢?
第二天一早就跑去和他商量:我出资金,他出场地,合伙办一个大一些的养猪场。
他很是意外,有些难以置信,但还是答应了。”
听到这里,艳梅插话:“红茹,你的嘴巴真够严的,找到这么如意的男人,也不吱一声,怕我们给抢了去啊?”
“哪里的话,我觉得他远不如你们的男人呢,就没好意思说。”
敏芳突然冒出一句:“姐妹们,来讨论一下选男人的标准,好不好?”
艳梅最先反应:“好的人品,有过得去的地位呗。”
晓玲眼角往上一翘:“依我看呀,人品好是必需条件,是否有地位倒无所谓。如果只有权和钱,我宁愿不嫁!当然,好品行与权钱兼备是最理想的了,可是这样的人未必肯娶我们呐!”她斜眼看了看白红茹,继续说:“你倒是有这种潜力哟!”
敏芳接上话:“要论人品,人家欧阳成刚也不差呀,至于权和钱,现在有,将来也可能没有,现在没有,将来未必没有啊!我很羡慕红茹,两人心心相印,真幸福。”
白红茹说:“幸福没看见,吃苦道是在眼前。你们每逢节假日就可以自由安排,或者逛街,或者旅游,或者睡大觉。我呢,只要有点时间就得来猪场劳动,这是常事。如果猪场有急事,不管你有空没空都得来,事情处理好了才能离开。”
“红茹,其实你这种劳动是可有可无的,你不来人家照样能做好。我看你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晓玲故意提高了嗓门。
“晓玲呀,你这样说,我可真是冤死啦。每次来,我都是老实干活的哟!我受的苦,你们只坐在办公室里头的,怎么能体会呢?”
晓玲不依不饶:“觉得太苦,受不了,可以不来呀!”
敏芳:“一个帅哥搁这儿,放得下心吗?俗话说得好,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何况一周不见,还不想得发慌呀?”
艳梅笑意盈盈地:“红茹,你还说苦?如果觉得不划算,咱们换吧,敢不敢?”
“我决定不了嘛,想换你去问欧阳成刚好啦。”
“换啥?这简直是开玩笑!艳梅姐,不是我打击你,欧阳成刚肯定是不会答应的啦,光拿长相来说,红茹比你强多了。” 晓玲连珠炮一样说开了。
白红茹有些难为情:“艳梅姐也不差嘛,要不然,咱们班唯一的硕士高才生韦德忠怎么能看上她呢?”
敏芳小声地说:“虽然韦德忠是高才生,有硕士文凭,可身体素质比欧阳成刚可差远了。”
晓玲立刻接上话茬:“提起男人呀,咱们女人最需要的是他们健壮的身体和过硬的床上功夫。否则,男人女人在一起还有什么意思?那些文凭什么的都是次要的啦。”
敏芳试探着问:“喂,红茹,欧阳成刚怎么样?他的那个方面……”
白红茹脸色微红,尽量放低声调:“他呀?说起来你们都不相信。我们交往这么长时间,他总是规规矩距的。不管是在猪场干活也好,在他房间闲聊也罢,甚至于我就在床上躺着,人家也从未越雷池半步,那时我真担心他是不是生理有问题。渐渐地有些心凉,怀疑自己看错人了,不再打算和他进一步发展感情了,只停留在合作伙伴关系。
直到今年初春,我骑摩托车载他回猪场,一路上,小雨细细密密地下,春风轻轻地吹,有些凉。车速不快,我们谁都不说话。还没到半路呢,我就感觉不对劲,好像不那么凉了,后背暖暖的,还伴随着另一颗心的跳动。我立刻明白是怎么回事,心中暗暗高兴,你小子很正常哩!也没敢回过头去,就这样慢慢行驶着。大约过了十分中,他知道我默认了,干脆大大方方地像情侣一样搂着我的腰。”
敏芳急忙问:“从那时起,他有没有再进一步?”
白红茹的脸红得像被火烤过:“当然有啊,男人嘛,能坚持那么久才碰我已经是难得了。不过,每次都是小心试探,我同意他才行动。”
“哦,他是勇猛型,还是技巧型?感觉怎么样?”
晓玲一副不到黄河心不死的架势,白红茹似乎有些招架不住了,想一句话就打发:“也就那么回事啦。”
没想到,敏芳还有问题等着她:“他能持续多长时间?”
白红茹的脸都红到耳根了;“有完没完哟?你们可都是过来人,还问!干嘛不一个个汇报啊?再说了,谁还顾得上看时间呀?”
……
一直到欧阳成刚把饭菜摆好,四个女人的话题才告一段落。
艳梅夹起一块清蒸麻香鸡肉尝了一口,立即赞不绝口:“真鲜,在我的记忆里,从来没有吃过这么美味的鸡肉……”
敏芳、晓玲也边吃边评论菜的色、型、味,叫好声一片。
饭后,已经是下午四点,分别的时候到了。
去车站的路上,四个同窗又聊开了。
敏芳:“说来说去,咱们四个当中,数红茹最有眼光,找了那么好的男人,人品、厨艺、体质都是顶呱呱!”
“你们就别夸了,掏钱买个农伯罢了。哪能和你们的男朋友比呢,受过高等教育,工资高,工作稳定,业余时间,休闲娱乐样样都不落下,而我这个农伯,没日没夜只能围着猪群打转转。”
晓玲说:“农伯又怎样?欧阳成刚已经有高中文化,想弄个高等文凭还不容易?姐妹们,咱们这就回去向学院函授部替欧阳成刚报个名,三年下来,本科文凭不就到手啦?”
艳梅也接着说:“是呀,农伯怕什么,拥有这样既不拈花惹草,又兢兢业业的农伯,庆幸还来不及呢,为他付出再多也值。”
白红茹不愧是一专多能的人,她就任所长以来,除了搞好行政工作,依然抽出时间搞科研。晚上经常加班加点,有时还干通宵。
随着猪体重的增加,猪场的工作量也加大。
欧阳成刚不打算增添新工人,只好利用晚上加班,粉碎部分饲料,才能保证第二天按时喂猪。
吃过晚饭,天快黑了,欧阳成刚带着小黑狗来到了粉碎车间,叶琼刚好闲着,看见欧阳成刚独自一人,也过来帮忙,那只狗看见主人忙,就自己在周围转悠。
不知不觉天已全黑,欧阳成刚发现都快九点了,连忙说:“叶琼,先不要搬了,把机上那些粉碎完就收工。”
就在这时,猪圈那边传来几声小黑剧烈的狂吠,凭着对这条爱犬的了解,欧阳成刚知道肯定是出事了!
“叶琼,我过去看看,你看好机器,机上剩下的料加工完就停机。”
“好的,你放心去吧。”
欧阳成刚像一阵风一样,很快就到了猪舍。小黑看见主人来了,胆子更壮,领着他直奔事发地点。
天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忙乱之中也没拿手电筒,猪圈里还没安装电灯,欧阳成刚暗暗后悔当初不听白红茹的话,总是一拖再拖,谁料到果然误事!
欧阳成刚的眼睛还没来得及适应黑暗,只听见“啪!”的一声脆响,小黑狗当即竭尽全力叫两声,就再无动静。他意识到事态不简单,睁圆双眼努力搜寻,蒙蒙胧胧中,好像有几个人影在晃动。
他悄悄往前靠,是四个蒙面人,正向猪圈急急忙忙撒东西。狗日的!撒啥哩?投毒?也太缺德了吧,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欧阳成刚迅速抓起一把清除猪粪用的铁锹就冲过去,大声喊:“狗杂种,干什么坏事?”
蒙面人见势不妙,扔下手里的东西,拔出刀子同时迎战。
在狭窄的通道里,欧阳成刚一个人斗四人,搏斗持续近半个小时,四歹徒且战且退,眼看无法取胜,只好夺路就逃。
欧阳成刚哪里肯罢休?乘胜追击,使出擒拿绝技把其中一个歹徒抓住了,并立即送往派出所。途中欧阳成刚感到左臂刺痛,一摸,哟!正流血呢。也不敢出声,只好强忍疼痛。
进入派出所,欧阳成刚把歹徒交给张所长,简单说明案情,就急忙往回赶。
他回到猪场时,发现有些猪已经倒在地上,口吐白沫,不能动弹,有些烦躁不安,乱跑,乱蹿,发出痛苦的嚎叫。再仔细查看,猪圈内还残留着许多毒饵。自己手臂有伤,一个人无论如何是忙不过来的,只能大声喊人。
大家忙着处理毒饵,欧阳成刚才想起白红茹还不知道刚才所发生的这一切呢,得赶快告诉她,也只有她才能尽快带来解药。可是电话没装,最近的电话就是派出所里的。欧阳成刚再一次深深后悔没听白红茹的话:如果电话和照明都按白红茹建议的时间装上,事情应该不会这样糟糕。事到如今,除了再跑一次派出所,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夜深人静,白红茹被急剧的电话铃声吵醒,心里已有几分不祥的预感。真正听到猪场遭坏人投毒的消息还是震惊不已,脸色铁青,眼泪直流,心里慌乱,手足无措。她喝了杯凉开水,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惟有冷静才能找出挽回损失的最好办法。
通过对中毒症状的分析,结合现场遗留毒饵的形态,白红茹迅速判断出所需的解药,准备好足够的数量,骑上摩托车直奔猪场而去 。一个年轻女人在漆黑的午夜,急急忙忙从市里赶往郊外,只用了约半个小时就走完了四十多公里的路程。
所有工作人员都加入了抢救的行列,把53头已经中毒的猪灌服解毒药,那些猪终于从死亡线上走了回来。大伙松了口七,经过清点,歹徒没来得及撒到猪圈的毒饵还有四袋约150斤,白红茹说:“幸好发现得早,不然,这一千头猪全完了。”
欧阳成刚因为集中精力对猪进行抢救,竟忘记自己左臂的伤口,猪的险情过去,那钻心的疼痛才又卷土重来。只见他脸色苍白,豆大的汗珠不停地往下掉,默默地坐在猪圈的矮墙上打颤。
白红茹发觉他神态的异样,而且左臂缠着绷带,正渗着血,立即走过来,神情十分关切。
“成刚,你怎么啦?受伤了吧?
“不知道啥时候被歹徒捅了一刀。”
“好像伤得不轻,我陪你去医院吧?”
“不碍事的,没伤着骨头。”
“那也得去,让医生瞧瞧,如果伤口发炎了怎么办?万一刀口带毒就更麻烦了。”
“哦,照你这么说,还真得去医院,我只是涂了些消炎药,简单包扎,再不听你的,恐怕又要吃亏。”
白红茹用食指轻轻戳了一下他的额头:“哼,知道就好!”
两人从医院出来,天都快亮了,忙了近一夜,又累又困,肚子也饿了。白红茹更是浑身乏力,四肢软绵绵的,欧阳成刚伸出右臂轻轻地揽着她的腰,彼此依偎着往回走。
此次猪场投毒案,在高平地区尚属首例。高平派出所经过现场调查,结合被抓歹徒的口供,认为这是一个有预谋,有目的,经过严密策划,由有组织的社会黑势力实施的。还当着白红茹和欧阳成刚的面说根据口供,幕后策划者是吴天良。
白红茹听所长这么说,一副难以置信却又无可奈何的表情,心想:吴天良竟然把黑手伸进猪场来啦!这世道也太艰险了吧?越这样想头就疼得越厉害。
欧阳成刚发现她的脸色不好,怕是累坏了,赶紧柔声说:“把你累成这样,我心疼,到床上躺一会吧,天塌不下来,真塌了,还有我顶着哩。”
这句话在白红茹听来,就像在清晨醒来,饥饿难耐时喝了一碗母亲熬制的瘦肉粥,香甜而温暖,抚慰身心。
“ 猪圈里的灯和电话,你什么时候装?不给我答复,就是累死也用不着你管!越是想省钱,越是浪费钱,这次是伤了皮肉,下次还不知道伤哪呢。这不该省的钱能省吗?”
“马上,马上就装!哎哟,我的公主,从小黑报告险情时,我就开始后悔当初不听你的话,到现在,肠子都快悔青了,要不,翻出来给你瞧瞧。去睡一会啦,好不好?”欧阳成刚凑在白红茹的耳边诚恳而急切地说。
白红茹这才放心去休息。
回单位上班以前,白红茹掏出自己的手机递给欧阳成刚。
“先拿去,恐怕那帮人还不死心,万一有异常情况也方便联系。”
“不带手机,会影响你的正常工作的呀。最多两天,电话就能开通,你还是把手机拿回去吧?”
“估计这几天我不去外地,有办公室电话也可以了。你伤得也不轻,也该好好睡一觉,下午下班我从市里买些好菜回来,大家一起吃顿饭,兄弟姐妹们也都辛苦了。”
经过几天的精心照料,原来中毒的猪渐渐健壮起来。欧阳成刚的伤口也愈合得差不多了,活动起来感觉不那么疼。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他仍然到粉碎车间去干活。
每天早晨坚持跑步,演练武术套路是欧阳成刚锻炼身体的方式。这天,他还没有结束晨练,白红茹就骑摩托车来到了。
“红茹,那么早!”
“这个周末该我休息,尽早赶来,看看你的伤好了没有。你看你,满身都是汗。”
她放好摩托车,拿毛巾细心地为欧阳成刚擦汗,擦到伤口附近更是小心翼翼。
“还疼吗?”
“不疼了,过不了几天,这个疤就会脱落的,已经有些痒了。”
“听说你又去车间干活了,小心一些,不许过度用力,免得伤口开裂。”
“放心,我会注意的。”
白红茹正转身想回屋冲洗毛巾,竟然看见叶琼抱着几件欧阳成刚的衣服出来,很是奇怪。
“叶琼,你这是……”
“哦,我拿成刚哥的衣服去洗。”叶琼一脸的坦然,“他的手不方便以后,衣服都是我洗的。”
“是这样啊,那我们谢谢你啦,以后这些事就不麻烦你了,把工作任务完成好就可以了。”
欧阳成刚随后也进了屋,白红茹拉着他的手说:
“买台洗衣机,好吗?别老让人家叶琼来洗衣服,咱又不是旧社会的资本家,工人当佣人。”
欧阳成刚不做声,只是忙着给她倒水,白红茹过去在他的后背擂一小拳。
“我的话,你到底听见没有?”
欧阳成刚看着她可爱的模样,知道可能有些吃醋了。
“买一台中等档次的洗衣机,要花将近两千元呢,咱们刚开始创业,光出不进,不必要的开支就免了吧?我的衣服我自己洗,还不行吗?老婆大人?”
“谁是你老婆,想得美!”
“我是说未来的,再不答应?我的衣服还交给叶琼洗呗!”
“你敢!”
“好好,我不敢。来来来,喝水,喝水,有重要的事情和你谈。”
“关于吴天良这个人,你了解多少?”
白红茹一听到这个名字,心里面也分不清是什么滋味。琢磨着:是和盘托出呢还是避而不谈?想继续隐瞒,又担心吴天良还有什么阴谋诡计,要是屡遭其害,成刚岂不是跟着我受连累?要是什么都说了…。。。
若是讲出来了,成刚肯定要求向法院起诉。到那时,同是一个单位的人对薄公堂,旁人取笑,情面上难以收场。要是继续瞒下去,纸难以包火,终有一天真相会大白。到那时,欧阳成刚会认为我包庇坏人,对他不诚实反而坏了事
经过前思后想,她觉得晚说不如早说。于是说:“此人正是和我同在科研所工作。”
“啊?你怎么还不告他?”
白红茹脸露难色。
“要告他很容易,但是我担心,万一告不倒他怎么办?”
“人脏俱在,铁证如山,岂有告不倒他的道理?”
“因为咱们的猪没有遭到死亡。”
“幕后指使,罪加一级!你怕他不敢告,我不怕他,我告!”
白红茹本来打算通过其他的途径慢慢解决。万万没想到欧阳刚的性子突然变得这么急。如果他真要马上起诉吴天良,可真是个麻烦事哩!
她缓缓地说:“凡事都慎重考虑一下,仔细想想,咱们告他完全有理由,也是合法的。但还得考虑我日后的工作啊。”
坐在沙发上的欧阳成刚若无其事地站起来。
“如果不告他呀,日后我的性命确是难保,那样我只好离开这儿啰。这一摊子由你来管吧?反正所有这一切都是用你的钱办起来的,我一无所有。”
白红茹听了此话可是真急哩,恳求道:“成刚,可不能这样啊,你千万不能抛开猪场不管,不看在我的面上,也应该看在你母亲的面上呀?至于告与不告的问题,让我回去仔细想想,行不行?你一定不能撇下猪场不管,呃?”
饲养班把粉碎、拌料工作告一段落以后,叶琼看看时间差不多了,便招呼大伙回去吃中午饭。途中,白红茹的表妹李小凤快步拐到办公室,叫欧阳成刚一起上食堂去用餐。
欧阳成刚进入食堂看不见白红茹,便问沈彬月。
“妈,红茹呢?咋不来吃饭?”
“让你给气饱了,哪还有心思吃饭?我说成刚啊,坏人给咱们猪场投毒的事,不出也出了,你要慎重点儿,那个叫吴天良的坏人是和红茹在一个单位工作,互相告起状来,上班下班都碰到一块,多不好意思啊?反正派出所,公安局都有他吴天良投毒的证据,你晚些再告他也不迟。古话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何况咱们的猪未曾遭受损失。”
“妈,您说的虽然也在理,但咱们这样做,那些坏蛋还以为咱们怕他们呢?得寸进尺,说不定什么时候又重来一次哩。上次他们不知道我有武功,只带刀子来,下回再来的话,恐怕就不是带刀,而是枪了。妈,真是那样的话,我那能敌得过他们?那时候,我挨的是枪子啰!”
“不怕,不怕,事先和派出所说说,叫他们注意点儿。”
“妈,派出所只能等到事情暴露了才能出面处理,平时他们不会帮咱们站岗放哨的。”
一天,吃早餐的时候,李小凤发现欧阳成刚没在场,等大伙上班了,她提着早餐向欧阳成的的房间走去。
门开着,欧阳成刚正在打行李包。
“成刚哥,你打行李包干吗?”
“小凤,我只能对你说,我打算出远门几天,这事你千万不能对别人说,要为我保密呃?”
“别人不能知道,起码你得告诉我表姐呀?万一她来了看不到你,她不恨死我呀?再说,你走了,猪场没人管怎么行啊?”
“你表姐会来管的。”
“她才不会来管呢!科研任务重得要死,她哪有时间来管猪场?”
李小凤已猜出欧阳成刚出行的意图,她把早餐放到桌子上后,拨腿就走。
欧阳成刚看到她离去匆匆,又问:“你干什么去呀?”
李小凤撒了个谎,说:“大伙都在工作,我也得上班去啰。”她进了办公室,立刻给白红茹打电话。
这天,白红茹正好一个人下医院检查新药的临床试验结果。当她兴冲冲地跨出医院大门的时候,突然她那手机叫起来。提起一看,是自己猪场来的电话。一听是小凤的声音。
“小凤,有啥事?”
“红茹姐,你快来呀,我看到成刚哥在打背包,我问他打被包干什么?他说想出几天远门。你赶快,赶快,来晚了恐怕就见不到他啦!”
“小凤,你赶快去留住,不,拉住他,不让他走。……”
白红茹简单地回李小凤的话后,急忙收起手机,发动摩托车直接往宏冈猪场奔去。一路上她心急如焚,不知如何是好。
脑子里只有这样念头:欧阳成刚走了,养猪场没人管,全场的猪完了,人去财空,那我白红茹也不想活了,一切的一切都完了!她也恨吴天良没良心。一计不成又施一计,心毒手辣,害得她好苦。真想哭,但她觉得哭也没用。关键是争取时间在欧阳成刚尚未离开宏冈猪场以前,赶快到那儿挽留他。
途中她喃喃地说,欧阳成刚,只要你不走,一切我都听你的。甚至我可以申请辞职,放弃科研工作,然后咱们共同管理这个养猪场。她还暗地里向欧阳成刚呼喊:成刚,你不能走,你不能离开我,不能,不能啊…… 她脑子里的问题越来越复杂,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宏冈猪场的大门口,这时只见李小凤死死地拖住欧阳成刚的手。
“成刚哥,我求求你不要走,我不让你走嘛,不让,不让,就是不让…… ”
白红茹看见欧阳成刚没有离开宏冈猪场,心里踏实了许多。这时不知道是悲还是喜,她的双眼已挂满泪珠。她顾不得把摩托车支撑好,好急匆匆地跑过去,把欧阳成刚背上的行礼包卸下来交给李小凤,并示意她赶快拿走。
“成刚啊,恕我不好,伤害了你的自尊心。我对不起你,能够原谅吗?”
欧阳成刚一看见白红茹流眼泪,他的心马上软了下来。说:“你叫我怎么办呐?”
也许不想让事态扩散出去,白红茹不再说什么,她揽起欧阳成刚的腰回他的房间。然后才说:“我只求你不走,什么我都依你,行吗?”
“说实话我也不想离开你,我更酷爱猪场。但我觉得这样做人太没骨气了。在这样任人宰割的日子里生活,有什么天日?”
“我也觉得在坏人刀尖底下活着,连牛马都不如。其实我对吴天良是恨之入骨的啊!恨不得把他的皮剥下来,这个堪称人类社会的恶棍,不给他点苦头吃,他就不知道悔改。社会就得不到安定,人民生命财产就会受到威胁?我想通了,完全支持你的意见。咱们把吴天良告上法庭。接着我就辞职离开制药厂,来在这儿和你一起经营养猪场、养鸡场、养牛场和牧羊场。”
欧阳成刚说:“告吴天良已成定局。但是你可不能辞职,更不能离开制药厂。”
“不辞职不行啊?因为他和我同在科研所工作。把他告上法庭以后,他和我更是针锋相对,无情面可言了。如果告倒他,自然有法律对他的制裁,万一告不倒他呢?那他对我可能下更大的毒手。什么时候遭他暗算未必知道。因为他的社会关系网很广,还有一帮黑势力为他卖命。我不趁早离开行吗?”
“咱们猪场经常需要药品才能维持下来,如果你离开药厂了,这些药品到哪儿找呐?虽说市面药店也可以买到一些,但是咱们猪场用药量大呀?急需时买不到药,或者根本没有咱们所需要的药品,这样咱们就处于被动局面,那是相当危险的。”
“如果不这样,有没有第二条路可选择呀?”
“我想这样,你先不要辞职,万一告不倒吴天良,再作打算。”
白红茹说:“若是这样,我想去找一下敏芳,她男朋友在山城市白岩区律师事务所,叫他帮咱们写诉讼状及担任辩护人。猪场的法定代表人就由你来担任啦。“
“猪场的一切都是你的,你担任法定代表人比较合适。”
“别多话啦,你是法定代表人,就这样定了。你看还有别的什么事想不通没有?”
欧阳成刚说:“主要是想通过法律途径挽回咱们的尊严,其他事情我都能想得通。”
此时白红茹心中的忧患,已烟消云散。她高兴得痴情起来,冲过去抱住了欧阳成刚的脖子说:“成刚,你真好。”欧阳成刚也紧紧地抱住她的腰说:“红茹,你更好。”说着将白红茹抱上了床……
欧阳成刚解开白红茹的上衣,温柔地抚摩着她洁白、坚挺的乳房,然后是扁平、光滑的小腹,最后,手指渐渐滑近那最为敏感的部位。动作更加轻柔,生怕弄疼了爱人肥厚、嫩滑的敏感器官,这可是情爱的沃土!爱液浸润了他的指头,粉红色的乳头,高高挺起,就像两朵含苞的玫瑰。
白红茹此时已经是满脸红晕,娇喘连声,喃喃微语:“心肝宝贝哟,快些进来吧,受不了,等不及了……”
欧阳成刚含着左边的乳头并不答话,抽出手,搭在白红茹柔美的肩头,自己健壮的身躯紧帖着她,感觉就像蛟龙入海……
白红茹长长地舒了口气,觉得身体像腾云驾雾一样,一会儿跌入深谷,一会儿飞上高山;又像躺在微波荡漾的海面,起伏、摇摆……
一阵晕眩袭来,白红茹快活得泪流满面,紧紧抱住欧阳成刚:“谢谢你,给了我那么多,感觉那么好
李小凤提着欧阳成刚的行李袋,并没拿去自己的房间,而是送到食堂去找沈彬月。
“伯母,欧阳成刚的行李袋,您帮他保管吧?”
这时的沈彬月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小凤,你说什么?”
“这是成刚哥的行李袋,我叫您保管起来,别让他跑了。”
“成刚跑?跑什么?”
”伯母,您真的一点都不知道呀?”
“小凤,伯母什么时候说过假话?刚才你说成刚要跑?我真的一点都不知道哩,请你说清楚一点儿,让伯母心里有点底,行不行?”
李小凤只好说:“伯母,我告诉您吧?成刚哥早上就打行李包要离开养猪场不干啦。”
“成刚要离开猪场不干啦?那他想干什么呀?”
“我也不知道,我问他干什么去?他只说要出几天远门。谁知道他去哪儿?我好说歹说他都不听,后来我打电话叫我表姐来,才把他这行李袋拿下来。我怕他不听表姐的话,又跑了怎么办?所以我送到您这儿来。因为您是他母亲,可以管住他。”
“咳,这孩子也真是,红茹姑娘费那么大的心神办起这个猪场交给他,还不好好干,到底想干什么?”
“谁知道他想干什么?我表姐正和他在房间里呢,伯母,您也去劝他几句吧?让他安心在猪场好好干嘛。伯母,我求您啦?”
“小凤,伯母我是要去狠狠地说说他的。饲养班任务紧,你先忙去吧?”
阴云已经驱散,骄阳似火,大地一片光明,两个人心情愉快地走出房间。
欧阳成刚说:“红茹,我还没有吃早饭呢?走,上饭堂去。”
“我吃过才来的,你一个人去吧?我到饲料库去看看还有多少饲料。”
“一起吃去吧?你走这么远的路也该饿啦。走吧?用早餐,咱们一块儿去。”
白红茹觉得盛情难却,也就随欧阳成刚向食堂走去。
沈彬月正打算去找欧阳成刚说话呢,不料他已经来了。沈彬月一见到儿子气就来了。
“儿呀,你是怎么搞的?”
正想对儿子施教,白红茹随后也踏进门坎。沈彬月立即把口气改了。
“哎哟,红茹姑娘你也来啦?快坐下,我给你们拿早餐来。”
饲养班的姑娘们早上喂了猪,正在抓紧时间调配下一趟饲料。好们一边忙碌地工作,一边盘问李小凤。
“成刚哥今儿怎么啦?”
“不怎么啊。”
杨梅说:“不怎么?我们都看见了,成刚哥背上背着个行李包和你在拉拉扯扯的纠缠了老半天啰,哪是啥意思?”
“我也不知道是啥意思,反正我表姐叫我不让他走,我只知道扯住不让他离开这儿呗?”
秀娟说:“哦,准是和红茹姐闹矛盾啦?”叶琼说:“不会吧?成刚哥这个人我晓得平时大话都没说过。白红茹嘛,也是个温柔女孩子,说话和举动都很文静,两人怎会闹别扭呢?不会,不会的。”
杨梅说:“不会?那成刚哥为什么要离开这儿?”
叶琼说:“也许是因为别的原因吧?”
白红茹和欧阳成刚一前一后跨进粉碎车间的门坎。
白红茹首先向姑娘们打招呼:“大家辛苦啦?”
姑娘们说:“不辛苦。”
然后姑娘们你看我,我看你,大家都不作声。似乎刚才的疑团已经不复存在。 白红茹随手抓起一把看后说:“喔,就是显得粗了点儿啦。叶琼,把筛子往细的方向调整一下。”
离开了粉碎车间,白红茹挽起欧阳成刚的手往猪圈走去。那一圈圈活蹦蹦的毛猪,由原来的五十多厘米,已长成一米多长。白红茹看看这皮光毛亮的猪,内心有说不尽的喜悦。并琢磨着还有多长时间可以出栏。于是她问欧阳成刚。
欧阳成刚捏指一算说:“到下个月中旬完全可以出售了。”
白红茹说:“按现在市售价,估计一头猪能卖多少钱?”
欧阳成刚环视眼前这些猪的体形,说:“大约平均每头可卖到一千两百到一千五百元人民币。”
沿着猪圈的通道把整个猪场看了一遍之后,白红茹兴趣盎然地提议:“咱们上街玩儿去吧?”
欧阳成刚颇感意外:“一贯你都不喜欢上街玩儿,今天是是怎么啦?”
白红茹心想:由于一点小小的误会,差点儿酿成莫大的终身悔恨,现在总算是虚惊一场,值得庆贺庆贺。但她不敢直言,只说:“我每次来都是伯母热情招待,今天我想回报她老人家,还有你。”
“红茹,我得到你的帮助还少吗?” “哎,那是工作上的事,生活上我没有给你多少关怀和照顾。”
欧阳成刚说:“红茹,这点你就别提了,在药厂,你有重要任务在身,日夜加班还忙不过来。你还利用休息时间来猪场帮忙。这儿缺什么东西都是你想办法解决的,歹徒给咱们猪场投毒的那天晚上,如果不是你送来解药,那几十头猪就全完了。所以我不但现在感谢你,就是这一辈子都感激不尽的。”说完拥白红茹着往街上走去。
白红茹按照自己的计划,该买的全买了,让欧阳成刚两手提得满满的。 在回来的路上,欧阳成刚才想起时间快到中午了。
“红茹,你不回药厂上班啦?”
“今天是周末,上午我的任务是去医院了解新药的临床试验结果,下午写临床试验报告。今天我不打算回去了,在这住下,星期天下午我回去把这个报告写好,星期一交上去,怎么样?欢迎吗?”
欧阳成刚说:“一千个一万个欢迎啊。”
一天中午,白红茹和欧阳成刚从法院出来,经过外贸商门前的时候,正好碰见张彬。欧阳成刚以为他在这儿闲逛的,便问:“张彬,你在这儿干什么?”张彬说:“我调到外贸局来啦,你们进来坐呀?”
老同学相见嘛,进去坐会儿也无妨。欧阳成刚示意白红茹后,两人进了张彬的寓所。随后张彬以香茶、糖果款待他们。
“你们猪场养的猪怎么样啦?是否可以出栏啦?”
白红茹问:“我们初次从事养殖业,不知道猪的体重多少才达到出栏标准?”
“二百到三百四十斤就够出栏标准。超重了,人家嫌脂肪多不肯要,再说,猪体重超标饲料消耗量大,成本相应提高,利润随之降低。时下生猪市场看好,你们的猪能出售就尽早出售。”
欧阳成刚很高兴:“按照你讲的这个标准,我们的猪基本达到了呀。”
张彬说:“这样的话,改天我去你们猪场看看猪的体重情况。”
告别了张彬,白红茹要陪欧阳成刚到客车站乘车回高平。路过友谊路时,突然一人骑自行车从白红茹身边擦过。白红茹感到被撞了左手,提起一看,果然被撞破了皮,她望望骑车人,说:“骑车人,不长眼睛吗?看,我的手被你撞破了。”
这时骑车的人跳下车来,一手叉着腰:“老子撞了你啦,怎么着?”
“你说怎么着?反正你把我的手撞伤了。”
骑自行车的人十分蛮横:“妈的,想叫老子赔?”
白红茹毫不退却:“你说呢?”
骑自行车的人狠狠地吐了口唾沫: “想得美,老子给你赔个鸟!”
欧阳成刚听不下去了,插嘴说:“她是妇女,请你把嘴巴放干净点儿!”
“放干净点儿?老子还想日他呢?”
欧阳成刚很是生气:“你敢再重复一句?”
白红茹怕欧阳成刚惹事,赶快拽过他的手
“成刚别理这种人,咱们走。”
她们刚迈出两步,骑自行车的人又说:“老子就要日她,怎么样?”
这时欧阳成刚火冒三丈,挣开白红茹的手,一个大跨步冲过去,拳、脚并起,啪、啪两下,骑自行的人即时来个嘴啃泥,足有两分钟才能爬起来。
欧阳成刚拍拍自己的衣袖:“刚才算你有胆量敢说第二句,现在感觉舒服些没有?”
骑自行车的人双膝跪下:“师傅,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算我吴大贵有眼不识泰山。”
欧阳成刚心想:这家伙莫非是为吴天良报复来的?便追问道:“刚才你故意撞人,是什么企图?”
“没什么企图,刚才是我喝多了。”
“喝多了?不对,我告诉你,要是你耍赖不说实话,我叫你象狗一样爬着回去!”
吴大贵心有余悸:“师傅,别,别这样,我说,我说,吴天良是我的兄弟,他状告输了,被降了职,怀恨白小姐,叫我来为他出口气。”
“那这口气你还出不出了?”
“不出了,不出了,永远不出了。”
“我再告诉你,往后白红茹碰到任何不测,我要你拿你是问的!听见了吗?”
吴大贵一边满口应承,一边后退,退了几步转身就跑。
望着吴大贵的背景逐渐消失,白红茹很是担心。
“成刚,怎么办?看来我在这儿难以呆下去了。咱们虽告赢了吴天良,但他只是受到降职处分,仍继续留在厂里工作。进进出出始终和他相遇的。我还是打算辞职或是要求调别的单位吧?”
欧阳成刚胸有成竹:“不要怕,有我保护你呢。我估计吴大贵那家伙准是吴天良的手下黑帮头头。刚才给他点颜色看了,也许他那些喽啰再不敢轻举妄动。过几天我直接去找吴大贵,打听打听黑帮内务虚实。只要黑帮那边稳住了,光是吴天良一个人,他不敢把你怎么样。再说在厂区内大家都看得着,他还敢糊来?”
“如果你的想象能变成现实,那倒还可以。万一黑帮那边不依你呢?那又怎么办?”
“万一不行,真到了那一步,我把老命豁出去了。”白红茹说:“那样不行,我不让你那样做。”欧阳成刚说:“光怕这怕那也不是办法,只有走一步看一下。古人说,车到山前必有路。”
“我的想法,还是辞职好,辞职以后,我就到猪场去,咱们管理猪场,无忧无虑,那有多好啊?”
欧阳成刚态度坚决:“我不同意你的辞职。”
客车站里,人们来来往往,各条线路的客车都在揽客。欧阳成刚找到了去高平的客车。白红茹为他买了车票又买了食品和水果,递给他。
“你一个人先回去吧,休假日我再去。”
欧阳成刚恋恋不舍:“为了安全,别坐公共汽车了,乘的士直接回厂,好吗?”
白红茹明亮的眼睛扑闪着:“我会的,祝你一路平安。”
欧阳成刚回到宏冈养猪场,已是下午三点。他按照张彬所讲的标准,马上找来磅称,还叫饲养班的人帮忙,把圈里的猪通通过过磅。几个人忙乎了半天,才磅了一百零八头猪,其中就有十一头没达到标准,这就占近百分之十。
按照这个百分数,全场将近一百头猪达不到出栏标准,这样就不好统一布暑了。这一百头不合格的猪采取什么措施才能使其达到统一出栏?欧阳成刚冥思苦想:增加精饲料?高成本?太不划算了。那么唯一的办法就是把这些体重不合格的猪和合格的猪分开,单独圈养,适当添加安全催长剂。
仅仅几天时间,每头后进猪都显得毛亮皮红,天天在变样。欧阳成刚看着这些后进猪体重都基本达标了,用电话报告白红茹。
“红茹啊,你买来的生猪催长剂效果确实好,现在这批猪完全合格了,但张彬从来未到猪场呢?是不是他把咱们给忘记了?或他因别的事来不了啦?你和他联系一下好吗?就直接叫他来看猪,全部由外贸代理咱们出售吧?”
白红茹亲自上门请张彬星期天去猪场,他有些为难。
“光我一个不能拍板,非得白总去才行。”
提起白总,白红茹不认识。
“白总是谁呀?”
“他叫白其,是外贸局的总经理,有他拍板才能成交,没有他签字,猪是拉不出去的。”
白红茹想,从来没和白总见过面,怎能叫人家放弃星期天不休息呢?但考虑到星期一自己走不开,如果利用星期天把此事处理了,那是最好的了。
“白总住哪儿呀?在不在家?”
“也许在家,你去看看便知道啦。他住在一栋二单元二楼左门。”
白红茹找到了白其的寓所,轻轻按了一下门铃,是位小姑娘开的门。
“小姑娘,白总经理在家吗?”
“在呢,进来吧?”
小姑娘领着白红茹走进去:“爸,有人找。”
白红茹一看,是位四十开外,英俊儒雅的男人在看报纸。
“白总打扰您啦?”
白其放下手中的报纸。
“小姐,请坐,您有事找我?”
“星期天我想麻烦你一下,行不行?”
“哦?有什么特别的事么?”
“想请您去看一下我那批猪,打算通过外贸局向埠外销售。这事我们已经和张彬说过了,他说您才能拍板,所以我来找您帮忙。”
“你养的猪有多少头啊?我们外贸局和外商签的合同都是成批的呀?”
“多少头猪才算一批呢?”
“最少五百头,越多越好,你有吗?
“这批我有一千头。”
白其吃惊地看了一眼白红茹。
“是吗?一千头猪,可以出口啦,都合格没有哇?”
“基本都称过了,每头都达到两百斤以上,二百四十斤以下。”
“那就全部达标了,你先回去等着,星期一我和张彬去看一下,真象你说的那样,就帮你销出去啦。”
“白总,我想请你星期天去一趟。”
“不行,星期天没空。还是星期一吧?”
“白总,我是星洲集团制药厂的,星期一我走不开,想利用星期天去处理完了,才不打乱工作计划。”
“喔,你在星洲制药厂工作,另外还办有千头私人养猪场,太不简单啦。”
“白总,我不骗您,喏,您看我的工作证?”
白其接过白红茹的工作证看了一眼。
“喔,你和我是姓哩,还是制药厂直属科研所所长?”
“白总,帮帮忙吧?”
“哎呀……?”
“白总,看在咱们同一个老祖宗的份上,帮一下忙吧?我求您啦!”
“我倒没啥,就怕张彬抽不出时间来呀?”
“白总,张彬说,只要你去,他就去。”
“那就好了,星期天和你去一趟就是了。”
周六下午,欧阳成刚接到白红茹电话。说她和外贸局的白总经理及张彬已经谈妥,决定星期天上午来看猪。要求在星期天早上九点钟前,务必把猪场打扫干净。
欧阳成刚想:偌大一个猪场,工作量可不少,啥时候才能搞好?除非叫饲养班的人全部参加才能完成。但是明天喂早趟猪的混合饲料又如何解决?思考了一阵之后,他作出了一个决定:晚上饲养班全体人员加班粉碎并配制好明天早上喂猪的饲料用量,早上全部搞环境卫生。现在,饲养班的人早已回家,他只好去找叶琼安排工作。
正打算吃晚饭的叶琼,看见欧阳成刚到来,很高兴。
“成刚哥,你来得正好,坐下来准备吃晚饭。”
“我吃过了,要不你边吃饭,我一边给你讲也行。”
“成刚哥,别客气了,快坐下来,边吃边讲多好啊?”
叶琼硬是要他坐下来一块用餐,欧阳成刚拗不过她,只好顺从地围桌坐下。
“事情是这样,星期天山城市外贸局白总经理要来咱们猪场看猪,打算帮咱们把这批猪销售出去。红茹要求把猪场的环境卫生搞好,时间不能超过上午九点。我想叫饲养班的人协助搞一下,要不我一个人咋搞得来?”
“成刚哥,这里头有矛盾呀?”
“啥矛盾呐?”
“早上大家都搞卫生去了,饲料配制谁来完成?”
“我来和你商量的就是这个问题。打算叫饲养班全体人员晚上加班把明天早上喂猪的混合饲料全部配制好,付每人一天的加班工资。明天一大早全部参加搞卫生,你的意见如何?”
“晚上加班配制饲料,早上搞环境卫生是恰当的。至于加班工资嘛,我的意见是免了。因为这只是偶然一次,再说了搞好环境卫生人人有责呀?”
“有工必有酬,这你别争了,如果没别的意见,吃完饭,你就分头去通知各个人吧?立即到点到位。”
“好,照办。”
王少波从猪场下班好,压根儿就没回家,而是拐到杨梅家去了。
杨梅回到自己的闺房,说是小肚疼,一头栽到床上不吭声了。
王少波坐到她的床架上说:“要不要我帮你揉揉啊?”
杨梅说:“去 去 去,尽想些好事。”
王少波说:“杨梅,你把我说成咋样的人啦?我心疼你,怕你难受,才说帮你揉揉嘛,其实你身上有啥样子东西我还看不清楚?连你那奶头我都含了半天了,现在还装着神圣不可侵犯的样子?”
杨梅说:“我不是怕你摸这摸那,我只是说,我这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那是月经前的征兆,呆会就会好的,并不需要按摩。”
王少波说:“好,好,我不干别的,让我吻一吻总可以吧?”
“每天都要吻,隔天不行啊?”
“我喜欢嘛。”说着抱起杨梅使劲地亲。”
叶琼一脚跨进房门,看见这种情景,赶快退了出来。假装咳嗽两声。
杨梅听见门外有人,推开王少波说:“谁?”
叶琼说:“杨梅,你来,和你说个事呢?”
杨梅抱着个肚子出来说:“叶琼姐,是你,有啥事啊?进屋来说吧?”
叶琼看到杨梅这样子,说:“你怎么啦?”
“嗨,每次月经来潮前总有一二天小肚子疼的,有啥事你说吧?”
“成刚哥刚才来告诉我说,晚上全班人员加班配制混合饲料,明天早上把猪场卫生搞好,说是外贸局领导来看猪。你能去不?”
杨梅说:“马上就要去恐怕不行,迟到一步可不可以嘛?”
王少波抢先说:“我去顶替杨梅。”
叶琼说:“王少波,你如果肯去顶替杨梅,大家当然欢迎啰。恐怕你家里有事你走不开?”
王少波说:“没关系,就这样说定了。”
经过全场工作人员的一致努力,宏冈养猪场更加整洁有序。并按照白红茹的计划提前士十五分钟完成任务。工人们正在收拾工具、器物,白红茹如期领着外贸局白总经理来到了。
欧阳成刚热情地接待了他们。白其总经理和张彬认真仔细地察看,表示完全符合出口标准。让白红茹在周一选个时间到外贸局签订出售合同。
白其总经理建议:“红茹啊,根据你这个猪场的地理环境及现有的土地面积,饲养两千头猪是不成问题的。”
“白总,如果你们外贸局能长期扶持我们,下一步有可能扩展到二千头。”
“如果你真有这个打算,我可以找个外商来和你们签订长期供货合同,怎么样?”
“您的意思是我们和外商签订了长期供货合同以后,就不需要你们来调度啦?”
“我们只提小部分的资源费。”
三天过后,外贸局的汽车把宏冈养猪场的一千头猪全部拉到埠外码头装船外运。
又过了三天,白其领来一位外商梅布特朗与白红茹签订了二千头肉用猪及十万只肉用鸡的长期供货合同。
根据合同,宏冈猪场原有的猪圈显然是不够的,必须在原来的基础上扩大一倍。还有那十万只鸡的养鸡场,必须另择地盘兴建。
面对两个场的建筑任务加在一起,工作量就更大了。白红茹对此也抓得特别紧,她除了搞好科研所的工作外,便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时间来协助欧阳成刚的工作。在她不能来的情况下,就用电话和欧阳成刚联系,了解工程进展情况。
经过白红茹和欧阳成刚的共同协商,把养猪场和养鸡场统一命名为宏冈养殖场。该场自从动工扩建以来,就得到当地政府的全力支持。因此工程进展很快,经过五十天的日以继夜地奋战,两个场双双落成。
随着这两项工程的竣工,商人们纷至沓来,推销猪崽和鸡崽。这对白茹江和欧阳成刚来说,时机是最好不过的啦。不费多大的人力和物力,二千头猪和十万只鸡全部采购完毕。从此,宏冈养殖场生机勃勃地运作起来。
在白红茹授意之下,李小凤调去新建鸡场当饲养班班长。把刚刚采购来的十万只小鸡崽分成二十个鸡舍饲养。每个饲养员管理两个鸡舍。
那是星期天的早上,白红茹把刚从药厂购买来的土霉素装进摩托车的尾箱里,准备送到宏冈养殖场。刚要出门,艳梅、敏芳、晓玲、三位老同学驱车来到了她的寓所。
三个人下了车,一拥而入,看见白红茹要出门的样子,同声问:“红茹要溜啦?”白红茹说:“对不起姐妹们,昨天接到宏冈养殖场的电话,说是土霉素没了,叫立马送去。本来昨天就该送的,但我的试验没完成,正式工作时间我忙着处理所里的行政事务,没有时间去完成科研工作,只好利用休息时间做了,这下基本完成啦,我的私事也该处理一下。恐怕欧阳成刚等急了,要责怪我呢?”
艳梅说:“欧阳成刚急的恐怕不是药而是人吧?”
敏芳说:“这还用说嘛,一个星期不见面了,怎么不急?”
白红茹说:“你们都不要瞎说,他可不是那种人!我的确没有时间陪你们了,怎么办?”
晓玲说:“干脆我们一同去你那宏冈养殖场看看怎么样?”
白红茹拍手说:“无限欢迎。”
艳梅说:“红茹,你把土霉素拿过来,四个人共乘一部车去算啦。”
车子路过“兴和”饭店时,晓玲说:“姐妹们,吃过早餐再出发吧?”
白红茹说:“喂,我建议咱们四个都叫肚子委屈一下,到场里再吃行不行?”
晓玲辩解说:“到了宏冈养殖场都啥时候了,还有早点吃呀?”
艳梅说:“只要到那儿,红茹那白马王子还少得了咱姐妹们这一顿美食?”
白红茹说:“开车吧,别啰哩啰嗦的啦。”
李小凤自从调到养鸡场当饲养班班长以来,一有空就到办公室和欧阳成刚闲聊。这天,她把饲料配制好,又送到各鸡舍饲料库里放好,她的任务就算完成。这时,她洗了脸,换了衣服,梳头抹粉,然后来到办公室。欧阳成刚正在伏案审阅饲料供给情况,小凤剥了颗巧克力糖从背后悄悄的走过去塞到他的嘴边。
这时欧阳成刚用不着回过头来,仅从那白嫩细滑的手,便认出她就是李小凤。但他并不吭声,本来他不打算接受这情意缠绵的侍奉,但为了工作上的协调,所以他边吃糖边问:“饲料配制好了吗?”李小凤又手抓住他的双肩说:“现存的料配好了,只差紧缺的土霉素罢了。”欧阳成刚说:“刚才接到红茹来电了,马上就送到。”
李小凤又剥开另一颗巧克力塞到他的嘴里。
“成刚哥,你说怪不怪呀?晚上睡觉的时候,我老是做梦和你在一起。”
“小凤,这不奇怪,本来我和你就是天天都在一起的嘛。”
“不是的,那和白天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晚上做梦的时候,你总是抱着我,这可能是缘份吧?”
“傻丫头,这话让你表姐听见了可不得了啰!”
“我表姐听见了又怎么样?人家是星洲集制药厂直属药物科学研究所所长,瞧得起你这个管猪管鸡的经理呀?” 李小凤争辩着。
欧阳成刚制止说:“小凤,不许你瞎说啊!”
李小凤索性又手箍着欧阳成刚的脖子说:“谁瞎说了?我是诚心爱你哩。”
正说着,汽车在办公室门外嘎然停下,欧阳成刚敏捷地拨开李小凤那双紧紧箍着他脖子的手说:“把手松开,人来啦。”话刚说完,白红茹已经踏进办公室的大门,说:“你们两都在啊,土霉素带来啦,猪场鸡场各分一点儿。”
欧阳成刚向艳梅她们三人打过招呼后,转对白红茹说:“我去整饭让姐妹们吃吧?”
白红茹说:“行,而且动作要加快点儿,我们都还没有吃过早餐就来啦,呆会我得赶回厂去。”
敏芳随便看了看场坝,又看看猪场四周,说:“红茹,你这个宏冈养殖场也真够规模的啊?”
白红茹说:“多亏上级的支持和厚爱,单靠我的力量是搞不起来的。”
艳梅说:“走,咱们去转一圈仔细看看,红茹啊,今后你发达了,可让姐妹们占点儿边啊?”
白红茹说:“真的有那么一天,我哪能忘得了姐妹们呢?”
三个人往猪场边走,边看,边聊,从古到今,从近至远。
敏芳突然冒出一句:“红茹,周末你也不回来享受享受,放着个心爱的恋人在这儿,不觉得有点儿可惜?”
白红茹说:“你们三个谈恋爱都比我早,节假日你们想不想各自的恋人呢?”
晓玲说:“岂有不想的道理?热恋中谁都想自己心爱的人,那怕只能说上一句话,心里也觉得美滋滋的。恐怕只有你不想啰。不是吗?周末,有家的回家和妻子儿女共享周末的时光,有情人的忙着和情人约会,单身汉的找女朋友玩。就是你只顾加班搞科研。我问你,事业重要还是爱情重要?”
白红茹说:“事业、爱情都重要、而且两样我们都要。爱情的火焰在我心中还是燃烧着的,只不过我和他的工作环境与你们有别就是了。”
晓玲说:“我认为你对事业与爱情关系的处理方法不太妥当。如果长此下去,我敢肯定,你们的爱情关系不会维持多久就要崩溃。再说你身为科研所所长,两人在感情上再不好好沟通沟通,使其继续升华,他就以为你身价太高,他高攀不上,无形中就产生隔阂,爱情的气氛越来越淡薄,最终变成你走你的阳光道,他过他的独木桥。”
白红茹说:“你们的箴言,我借鉴了。往后我尽量弥补过去的不足。
星洲集团制药厂,经过产生机制的调整,更新了市场观念,最大限度地调动了干部、职工的产生积极性。齐心协力,上下拧成一股绳,产生形势空前大好。新药产品源源不断地供应市场。其经济效益节节增长,扩大再生产的经济力量和技术力量越来越雄厚。作风、厂风,人的精神面貌越来越转向更文明的方向发展。这些成就的获得,究其原因,不外乎是厂党委连续不断地把科研新成果转化为新产品所致。当样,这里面的有功之臣,厂直属科研所首当其冲。显然,白红茹及其全体科技人员为药厂立下了汗马功劳。因此,全体上下对科研所的同事们都投以尊敬的目光。尤其是对白红茹更是仰慕至极,在工作中、生活中,大家对她特别尊重和信赖,她说的每句话都说到了职工们的心坎上,她所想的和大伙想的几乎是一致的。经她处理的每一件事情都很民主、很公平,使得人人心服口服。
那天王长根厂长到各车间,各部门巡视工作,最后来到科研所。白红茹在办公室埋头写月报材料,王厂长没和打招呼就进入办公室,坐到沙发上抽烟。
也许她闻到了烟草味了,头也没抬,说;“请把烟火灭掉。”一会仍有烟草味扑鼻而来,她又说;“请把烟火灭掉,没听见吗?”
“红茹啊,有件事想听听你的想法。”
白红茹听到王长长的声音,才猛然抬头。
“哟,厂长是您呀?我还以为是振声做完实验后又来和我逗着玩的呢?”
“红茹啊,春节快到了,咱们厂打算在春节前两天召开一年一度的先进集体和先进个人表彰大会。在不影响科研工作的情况下,抓紧时间把科研所的先进个人评议一下,把名单及先进事迹报到秘书处孙桂英那儿。”
“评先进个人受名额限制吗?”
“其他车间、单位有限制,科研所不受限制,有多少就评多少。因为咱们这厂发展扩大成这个样子,科研所立了头等功。”
“厂长,话不能这么说,星洲集团制药厂能有今天的发展,是厂党委领导下的干部、职工共同努力的结果。”
“红茹啊,你这样说也可以,但这厂的重担,首先由科研所来挑。如果没有科研所源源不断的拿出科研新成果,单靠老品牌产品能在市场上站住脚跟吗?咱们的产品如今在市场上占有如此的份额,靠的是新产品、新品牌的威力。而这些新品牌的创造者,恰恰是科研所。。”
“厂长,您过奖啦。”
“我说的话恰如其分,没有半点夸张。”
白红茹不再说话,只是聚精会神地写她的月报材料。王厂长站起身欲走,但又做坐下来。
“红茹啊,我快六十岁的人啦,退休报告已经打了四年啦,至今上级还没批下来,如果有朝一日上级批准了我退休,厂长这个位我想由你来坐,怎么样啊?”
“厂长,您找错人啦?我可不能当好厂长哟!”
“怎么不能?”
“若大一个厂,万一经济搞不上去,我可负不起这个责任啊?”
“不必担心,事在人为嘛。你大胆的干吧。。。。。。。”
在星洲集团制药厂年度先进班组及先进个人表彰大会上,科研所荣获先进单位称号。白红茹被评为先进科学工作者。大会结束后,她又代表星洲集团制药厂直属科研所出席省招开的全省科学技术工作者表彰大会。山城市代表由常务副市长罗明带队。
会议其间,罗明副市长单独找白红茹谈话,主要内容不外乎如何说服白红茹接任王长根厂长的职位。不管罗明怎么说,白红茹还是不愿意接任,始终要干她的药物研究。
末了罗副市长说:“红茹啊,你一贯热爱科学技术工作,也做出了很大的成绩,为国家为人民创造了巨大的财富,可是你要知道,你是共产党员啊?共产党员就得服从组织的安排和调动哟。再说制药厂本身就是靠科学技术起家的嘛。厂长就是从科学技术队伍中提拔上来的啰。”
“药厂内部资深的干部有的是 ,能力强的人有的是,他们都比我有带领群众向前冲的迫力。”
“我看你就别客气了,市党委一致认定,以你的素质能够胜任厂长的职务,决定提拔你为星洲集团制药厂厂长兼直属科研所所长。”
“既然市党委这样决定了,我只好服从组织的安排。但是万一我干不了,我还是回到科研所干我的老本行。”
“一定要好好干,只许干好,不许干坏。”
白红茹把省召开的科技会议精神,先向厂党委汇报,然后在科研所宣传。全体科技人员在这次会议精神鼓舞下,人人精神焕发,干劲倍增。大家都以最充沛的精力投入到科研工作中去。真正做到了有一份热,发一分光的境地。白红茹更是以身作则,处处起表率作用。每当她把行政事务处理完,又抓紧时间搞药物研究`。
这天白红茹正在实验室里对新药成份分析的时候,她的手机突然响了,拿起一听是王长根厂长的声音,他是从市委打来的,王厂长要她到市委接受任务。王长根在电话里说的“任务”,她早已猜到了。
“王厂长,这个‘任务’我不能接呀!”
“红茹啊,你一定得来,把‘任务’接下来再说。这是命令,懂吗?”
白红茹不能再说什么了,只好无条件地服从。
王长根厂长在全厂职工大会上宣布了白红茹为星洲集团制药厂厂长兼科研所所长的时候全场又是一片就职欢呼。还特别举行就职仪式,白红茹则在会上作了演讲。她演讲的主要内容是如何以市场经济为导向,狠抓科研攻关项目,以科技成果推动生产力的发展。
星洲集团制药厂,虽然经过调整组合各生产车间及科研部门的配制机构,但行政上还没真正认真地调整组合。白红茹上任药厂厂长后,觉得有些行政部门还存在着一些不必要的编制。如人事科和劳动工资科,就药厂而言,设置这两个科不必要,可以把这两个科合并为劳动人事工资科。还有采购供应科和销售科也可以合并为一个机构。她这一着棋刚敲定,就得到王长根厂长的赞同。下面职工群众对此又是一片欢呼。
这一来,山城市委一些委员便说:“好家伙,白红茹一上任,马上砍掉了两块牌子!”但也有些委员向市党委提出质疑:谁都可以组织调整本单位的所有机构?
“白红茹当了厂长,就随意乱砍牌子这到底符不符合机构设置原则?”
市委陈书记答复是:“只要能把工作做通做好,哪怕把所有机构砍掉都行。”
王长根虽然要退休了,但他仍然很关心药厂的工作。他以长辈的身份经常协助白茹红处理厂内的事务。一天,他领一位客人来到白茹红办公室,这位客人是山城市百科制药厂厂长李朝东。
客人把来意说明之后,白茹红说:“我们的科研成果是自供自给的,从来不对外转让。”
“白厂长,你们的新产品这么多了,让给我们几个科研成果吧?我们现在的产品全是老牌货,在市场上根本就无立足之地。”
“我们新的研究成果恐怕不能给你们啰。现阶段的企业,都是各自为战的哩?如果我们把新的科研成果让出去了,也就等于把自己的饭碗让出去了,这种行当我们不干的。”
“你考虑考虑,还是扶我们一把,科研费多少我们照付。”
“费用是小事,关键是要保持我们厂在商战中,立于不败之地。”
“白厂长觉得我提出的要求不能答复的话,我百科制药厂兼并到你们星洲集团制药厂来,从行政到生产统一由星洲集团指挥,怎么样?”
白茹红很高兴:“王厂长,您看这事咋办呢?”
王厂长说:“兼并的问题,不是小事,得请示市党委才能决定。”
星洲集团制药厂毕竟是实力雄厚的制药厂。她以自己的科技优势,不断更新自己的产品,使之在市场上独竖一帜。尽管世界经济处于低谷时期,星洲集团制药厂仍不断开创出自己的新篇章,使其经济能腾飞发展,始终矗立于世界经济之林。山城市党委为了市内一些在市场经济竟争中较弱的制药厂度过难关,再三研究后,同意百科制药厂兼并到星洲集团制药厂。具体事谊则由兼并双方共同商议。
山城市委市政府为了加速发展本市经济,正在召开党委扩大会议。会上,与会者畅所欲言,各抒己见。最后归纳出八项较有优势的项目。其中畜牧、养殖作为重点项目大力发展。会后,常务副市长罗明又单独找了白茹红强调党委扩大会议上的内容,罗明说:“宏冈养殖场在养殖方面已经积累了丰富的经验,相信在畜牧业上肯定也能担起这个重任的,党委一致同意把这个项目交由你们去发展。”白茹红说:“党委交给的任务可以接受,但资金不足呀?没有足够的资本是搞不起来的。这正所谓心有余而力不足啦。”罗明说:“哎,你先把任务接受下来,资金问题放后一步解决,怎么样?”白茹红说:“任务接下来了,到时候完不成,还不是拖了全市总体计划的后腿?”罗明说:“真是由于资金短缺不能完成,相信市党委也不会怪罪于你。”白茹红说:“真是这样,那我就把任务承担下来。但市党委得想方设法帮助我解决资金问题。”罗明说:“好,就这样定下来吧。”
经过一段时间奔波劳碌,要想筹措一笔资金真是难而又难啊!当下,白茹红确确实实无能为力。她多次和市党委联系,但都得不到一个可靠的答复。她和欧阳成刚几乎绞尽脑汁,始终拿不出一个可行性的主意来。最后确认自己本身实无能耐的时候,白茹红突然想到融资这个问题上。欧阳成刚对她这个设想,在自身资金薄弱的阶段,为了使这一项目能得到发展,融资也是一条畅通的渠道。所以也很赞同。于是白茹红立马和罗明副市长联系,罗明听了她的设想汇报表示支持,但具体步骤要她亲自去市政府协商,并要求她先拟出个初步方案写成书面材料送党委讨论决定。
市党委对融资问题很重视,白茹红的融资方案刚送到,党委书记陈平马上招开专题会议讨论方方面面的原则问题。
专题会议一致能通过白茹红的融资方案,并通过各种媒体向国内外传送出去。
融资信息发出后不久,就有外商相继来山城考察 组建牧场的事宜。
一天,有位华裔澳大利亚企业巨星华大栗,领着他的独生女儿华蓉风尘仆仆地回到了故地——山城市郊区一户农家访祖寻宗。他的祖父就是地道的山城市人,新中国诞生以前旅居澳大利亚经商。由于其经营有方,事业有成。后来一起将华大栗父亲及华大栗移居澳大利亚。再后来,华大栗的祖父及其父亲相继去世,华大栗继承并掌管起祖、父辈留下的伟业。一发再发,使其成为巨富。此次华大栗、华蓉回国,其目的有:一是参观祖国日益繁荣的经济建设;二是有机会的话,就地在家乡投资建设一番事业,以报效祖国及圆了祖父辈的心愿。三是想给女儿找个她愿嫁的男人。
使华大栗引以为豪的除了巨额财产,就是他的女儿华蓉了。华蓉正值青春年华,近乎完美的身段,吹弹可破的嫩白肌肤,精致的五官,不知道引来多少豪门后生思慕的目光,大理石铺就的门槛都给踏平了。可这个女儿硬是一个也没看上,又刁蛮任性得很,她的终身大事也成了华大栗的心病,做好一桩大生意不难,要把这个女儿好好嫁出去是难上加难。青春不等人,花期过了,想找个称心的女婿当接班人就更难了,光有钱也不管用啊,华大栗真是焦心呐。
华大栗回到故里,也乐意把自己在国外经营业绩的经验传授给乡亲们,以引导他们竖立创办企业的信心。乡亲们听完他的经验介绍,大家都受到很大的啟发,并表示愿意步华大栗的后尘开创自己的事业。乡亲们把山城市委、市政府确定的依靠自身的优势发展八大经济项目向华大栗宣讲,他非常支持市党委、市政府的战略部暑。并表示自己也愿意立项投资其中之一,但具体项目有待实际考察论证后决定,同时表示支持和帮助家人首先把家庭养殖业发展起来。
在闲聊当中,年轻人有意无意地谈到了宏冈养殖场的业绩时,华大栗对此极感兴趣,欲意参观一番。目的是想带领亲属们通过参观,使他们扩大视野,竖立信心,这样才好帮助他们,扶持他们把猪、鸡养好,为以后帮助他们办大型养殖场奠定良好的基础。
周一的早上,华大栗和华蓉及其近亲属一行五人在山城市招商局人员的陪同下,取得白茹红的同意后,驱车来到宠冈养殖场。
欧阳成刚从电话得知华大栗、华蓉及其近亲属一行要来参观猪场的消息后,早有准备地热情的接待了他们。欧阳成刚首先领他们参观养猪场,然后再参观养鸡场。在整个参观过程中,华大栗父女及其近亲属们对这两个场的规模及经营管理方面都很满意。华大栗觉得祖国的养殖业已经崛起,将来必定有一个突飞猛进的大发展,那华蓉却对欧阳成刚的言行特别的留意。
华大栗不愧为养殖行家,他对猪场和鸡场的生产管理,饲料配给,疾病防治等,方方面面都善意地提出了许多宝贵的意见。最后他说:“总体来讲还算不错,在没有电脑控制和没有完整的配套机械的情况下,能办成如此规模的养猪场和养鸡场,算是较高的水平了。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在高平地区甚至山城地区属首家大型养殖场。”
接下来,他们又去考察白茹红承接下来的牧场。在即将离开宠冈养殖场的时候,华蓉温柔地向欧阳成刚索取电话号码,并闪电般地拍摄了欧阳成刚的全身快照。
华蓉回到自己寓所,便把刚拍来的欧阳成刚的快照处理了。她不等相纸完全干透,就拿去找华大栗。
“爸,您认识这个人吗?”
华大栗接过照片一看,说:“怎么不认识?他不就是欧阳成刚经理吗?”
“爸,您觉得这个人怎么样?”
“这个人呀,长得很帅,我见过的人,最好看的是他啦!也很能说。”
“在澳大利亚,在美国,在新加坡,在菲律宾,在东京甚至全世界,从未遇到过象他这样英俊萧洒的男人。爸,我决定要他,怎么样?”
“你决定要他?没那么容易吧?听说他是白茹红已经锁定的男朋友。”
“只要他还没和白茹红正式结婚,我就有权利抢他,打算不惜一切代价把他弄到手,老爸帮女儿出把力,好不好?”
“如果你能和他结婚,花多少钱我都可以给你,除此之外,我什么都帮不了你。”
“钱肯定也要,但是有些话我不好意思大声讲。”
房间里虽然只有她和华大栗,还是神秘地在华大栗的耳边说悄悄话。
“蓉儿,这恐怕不太礼貌吧?”
“这有什么不礼貌?男女之间不就是那么回事嘛?”
“那可是伤天害理的事呀?”
“老爸,女儿求您就帮一回忙吧?”
“不行,不行,这事我很难做得出来。”
“爸,这个忙你不肯帮的话,我一辈子不嫁人了。”
“你一辈子不结婚,那你老爸咋办?我还等着抱外甥呢!”
“我也不知道咋办,反正我主意已定,如果这辈子得不到欧阳成刚,我就离开您到修道院去啦。”
华蓉来这一着,华大栗可真急了。他想,蓉儿真的去了修道院,我华大栗就惨了。本想让她结婚后,得个女婿来帮忙管理我所有的企业,可是这个犟女儿老不听话。大学毕业回来没多久,为了找个对相,竟跑遍了世界各地都没相中。嗨,难道全球都没有合心的小伙?唯独看上欧阳成刚不成?这欧阳成刚虽是个好小伙,可是人家已有主儿啦?倘若硬把他拉过来岂不等于挖别人的墙脚?这种缺德事干不得,绝对不能做,昧着良心的事情尽可能免了。但是蓉儿固执已见硬要他,这又怎么办?如不顺着她,事情弄糟了,她真的去了修道院可就麻烦啦。
“蓉儿啊,修道院那地方万万去不得啊。爸另外找个人帮你?”
“谁呀?”
“三伯父的大丫头小红。”
“就是昨晚上和咱们吃饭的那个?”
“是呀”
“那姑娘不错,能说会道,有她做伴也行,就怕她不愿意帮忙哩?”
“没问题,我去跟三伯父先打个招呼,然后再去找小红说说,肯定行。”
宏冈养殖场的猪、鸡,经过了越冬期,生长势头极为旺盛。一天,欧阳成刚一早就把场务处理,打算到鸡场去巡查,刚把摩托车推出办公室,白茹红骑着摩托车也到了。他俩一路来到鸡场饲料仓库查库存料的数据。经检查,精料只够供应三天了,这一下欧阳成刚有些急啦。因为前次也是因为精料不能及时供应,把全场的鸡饿得乱飞乱窜,现在的精料那么少,他暗暗叫苦。
从仓库出来,他们又到鸡场舍检查,来到第三鸡舍时,发现饲料养员张素珍抱着腹部在那儿呕吐。欧阳成刚问:“素珍,你怎么啦?”张素珍说:“开始觉得有点儿不舒服,扫完鸡舍,就头晕,后来就吐了。”白茹红用手心按了一下张素珍的额头,说:“素珍,你发高烧啦,我们送你去看医生。”
白茹红安排第六鸡舍的饲养员王兰英暂时兼管张素珍的鸡舍,用摩托车把张素珍送到高平医院就诊。
周日的早上,鸡场饲养员李月英抱着五只仔鸡来到场部办公室,欧阳成刚看见了问:“月英,这些鸡怎么啦?”李月英说:“你看这些鸡,吃不到食,都饿瘦了,咋办呐?”
欧阳成刚仔细看看,说:“素珍,你知道这些鸡为什么吃不到食吗?喏,鸡的下啄比上啄长出许多,就吃不到食了。”
李月英把鸡嘴巴合拢起来审视,的确是下啄比上啄长得太多了,但她不知道如何处理,说:“欧阳经理,这又怎么办呢?”
欧阳成刚从出药箱里取出剪刀、摄子及酒精棉球,说:“月英,你看着,喏,先用酒精棉球消毒,然后用剪刀剪去下啄长出的部分后,再消毒一次就算完成了,明白了吧?”
李月英说:“明白啦,鸡舍里象这样的鸡还有不少哩。”
欧阳成刚说:“你回去自己处理就行啦,有多少就处理多少,你把药箱背回去,用到的药品里面都有。”
白茹红开着一辆桑塔纳轿车来到办公室门前,看见李月英抱着五只鸡从办公室出来,她有些着急。
“月英,这些鸡怎么啦?”
“欧阳经理处理好了,原来是下啄过长了。”
“喔,我还以为是鸡病了呢?”
欧阳成刚闻声从办公室出来。
“嗬,茹红呀,今天你不开摩托车回来啦?”
“这是厂里配给的,摩托车暂时让它歇着吧!”
欧阳成刚从白茹红的话间里品味出其中的含义。
“茹红,你又升官啦?”
“这个官司本来我不想当的,是市委下的死命令,不想当也得当。”
“升了官了,周末就不回来啦!”
“你说到哪儿去了啦?厂里任务重,全厂赶任务不休息,这回有要事和你一起出去,才抽个空出来的。”
“事情很重要?”
“也重要,也不重要,你没事了吧?”
“哦……。猪场、鸡场的事,你都亲眼看见了。”
“那些事暂时停一下,上车,咱们走。”
“上哪儿啊?这么急?”
白茹红双手拥着欧阳成刚上了车,说:“走吧,去了再说。”
轿车在一家服装专卖店门前停下,白茹红走进店里看了看,又把欧阳成刚叫了进去,说:“看看哪套衣服适合你?”
店老板看见白茹红走进店来,快步走过来。
“小姐,您要衣服还是裙子?”
“老板,他要穿多大尺码的衣服?请拿好一些的来。”
“这位先生穿这套肯定合适。”
欧阳成刚把衣服穿到身上,白茹红仔细打量一番,觉得很合适,款式也新颖,将欧阳成刚推至镜前,欧阳成刚在镜面上的影子也很得体,十分满意。店老板更是连声赞叹:“人更帅了,不知道会有多少回头率哟!”
“多少钱,你开个价?”
“平时我们卖九百九的,看在小姐的面子上,只收八百八,附带一个请求,如果有人问起这身衣服,就说在我们这买的。”
欧阳成刚听到这个数字,很吃惊。
“啊?这么贵的衣服?”
白茹红把钞票递到店老板手上说:“给你钱,点清楚喔。”
欧阳成刚还想说点什么,可是白茹红一拽把他拽到店门外了,上了车,终于说出了他想说的话:“茹红,给我买这么高档的衣服干啥呀?”
白茹红说:“这衣服不算高档,质地好,样式颜色也合适,你穿在身上最中看。”
轿车在东方鞋城门前停下,白茹红领着欧阳成刚上三楼超市看皮鞋。鞋架上那双黑亮黑亮的皮鞋,标价三百九。白茹红取下一只鞋叫欧阳成刚试穿,欧阳成刚接过皮鞋,说:“茹红,又给我买皮鞋呀?”白茹红点点头。
来到轿车旁边,白茹红才又想起关键的一件事,说:“你的领带呢?”
欧阳成刚说:“我哪来的领带?”
白茹红说:“跟不上社会潮流的人,生存空间就会越来越小的。”
白茹红把要买的物品全买完了,又把车子开回宏冈养殖场。到了高平街上,她侧头看看欧阳成刚的发型还不够满意,便又把车子绕了个弯拐向理发店,她下了车,过去把右边车门打开说:“成刚,去把头发理理。”
欧阳成刚只好服从地下车走进去理发,白茹红站在旁边指点着。半个小时过去,一个称心如意的发型理好了。白茹红对理发师说:“师傅,麻烦您给他打上摩丝。”
白茹红驾车离开高平,朝山城市急驰而去。路上,欧阳成刚很疑惑。
“茹红,把我整得像个新郎官,到底是什么意思?”
宴宾楼餐厅的雅座里,华蓉拨通了欧阳成刚的电话号码。
“喂,欧阳经理吗?我是华蓉,今晚八点我想请您在高平宴宾楼吃饭,进一步洽谈牧场建设的有关事宜,肯偿光吗?”
“华小姐,洽淡牧场的有关事宜是可以的,请我吃饭就不必啦。”
“欧阳经理,我觉得边吃饭边谈生意较有情趣,你说呢?”
欧阳成刚在想:为促成融资方案尽快签字,吃顿饭有什么不可以?于是他给华蓉回话说:“华小姐,你太客气了,好吧,我不失约就是了。”接下来他又给白茹红电话:“喂,茹红啊,华大栗请咱们吃饭,说是再进一步谈融资事宜,下午八点你赶到宴宾楼吧?”白茹红说:“哎呀,晚上有个很重要的会议,我非参加不可,我看你一个人去和他们谈就行了,如果他们有诚意有信心,明天就把他们领到山城市兴和饭店,赶紧和他们签约,就这样,你宽心地去吧?”
欧阳成刚满以为白茹红晚上没什么重要会议的,可是这天晚上她偏偏走不开,太不凑巧了。于是他有点犹豫起来,去与不去,矛盾着呢!去吗?牧场融资事宜是白茹红一手承接下来的,有许多具体事情她比较清楚。她不在场,就不好应对外商了。虽然融资方案已打成文件,但涉及到具体事情,不好解释。如果不去又怎么办?已经答应人家了,不去,就等于不守信用,没有诚意。万一融资达不成协议,白茹红肯定责怪我没有胆识。咳,去就去吧,反正依照融资方案办事,有什么弄不通的地方,明天去白茹红那儿,由她解释吧。
雅座里,华蓉挨着欧阳成刚坐下,华小红在对面落坐。华蓉穿着非常性感,她上身穿缎子坦胸背心,边缘正好与文胸齐平,一对直挺挺的乳房有三分之一在外面露着。下穿时毛超短裙,露着两条雪白的大腿。餐桌上摆满了佳肴和香醇。席间,华蓉就牧场谈判问题提出两点意见。
“欧阳经理,经过考察,我们决定在山城市郊区建设一个相当规模的牧场,对于经营的年限和经营期满后的存栏羊数目,还得再谈。”
欧阳成刚说:“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提出来商讨,除了刚才那两个问题外,还有别的问题没有?比如说边界地域问题,人员招收问题等等。”
华蓉说:“边界地域不成问题,因为我本身就是山城人,牧场的边界,根据市政府划定的地界到哪儿,我就放牧到哪儿,谁敢说不给?欧阳经理,干!”
接着,华蓉便来个顺水推舟,频频给欧阳成刚敬酒。华小红也趁机在欧阳成刚杯子里倒了一杯又一杯。在菜香酒浓的气氛中,华小红和欧阳成刚对饮自如。然而,在华蓉和华小红姐妹俩蓄意策划下,欧阳成刚终于醉倒了。华蓉看见他醉得不省人事了,便对华小红说:“小红姐你看他……”华小红放下手中的酒杯,走过来把欧阳成刚扶到预先订好的房间里,又轻轻扶他睡到床上后,便离开了客房。
华蓉进去把客房门关好,把欧阳成刚的鞋袜、衣裤全部脱去,然后也把自己身上的衣物剥个精光。一丝不挂地趴在欧阳成刚身上。她那热呼呼的嘴唇紧贴欧阳成刚的嘴上尽情地吻呀吻,也许感觉还不满足,那娇嫩的手又从欧阳成刚的头部抚摸至脸上、身上。当她抚摸到他那敏感部位时,再也控制不住了,心花豁然开放,全身的神经都在兴奋,把侧身躺着的欧阳成刚扳过来,仰着躺,然后将整具身体扑在欧阳成刚身上……
直到欧阳成刚醉酒初醒,发现一名女子趴在自己身上时,华蓉才下来,侧身躺在欧阳成刚身边。
“欧阳经理,您酒醒啦?”
欧阳成刚惊恐地坐起来。
“啊?你是谁?”
“我是华蓉呀,昨天晚上咱们一起吃饭哪?”
“这是什么地方?”
“这是宴宾楼客房?我怎会跑到这儿来呀?”欧阳成刚仍处于惊恐之中, “宴宾楼客房?我怎会跑到这儿来呀?”
“欧阳经理,昨晚您酒量多了点儿,我看不方便回去,就开了客房,顺便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