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水毓

第一章第二章
第三章第四章
第五章第六章
第七章第八章
第九章第十章
第十一章第十二章
完结篇 

第一章

  谨丝站在那华丽的法国铁艺雕花大门前,目瞪口呆。她简直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样的气势,那样的辉煌,那样的典雅。而她又是显得那样的渺小,但是站在这样的地方她又是那样的突兀不协调,甚至是扎眼。谨丝再次看了看手中的薄纸与门牌号,没错啊,就是霞飞路19号,难道是柳伯记错了?不可能啊,反反复复的对了那么多遍。谨楠离开的时候恐怕连这个房子的一片瓦都买不起。算了,还是先问问再说吧。想到这,谨丝轻轻的按了下门铃,悦耳的叮咚声让谨丝赞叹而又对这座房子充满了期待。

  “谁啊?”一个穿着斜襟白衣黑色裤子的中年妇人急急的走了出来,“你找谁呀?”

  谨丝急忙上前一步道“我找谨楠,我是她老家的妹妹。”

  中年妇人满脸狐疑的打量着身穿土布旗袍,早已洗的泛白,而且由于长时间的火车颠簸已经布满灰尘。谨丝拘禁的低着头,双手紧紧的攥着衣服的两侧。

  隔着大门谨丝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的。“你等着。”说完转身走进了那华丽的大房内,“真是一有钱什么样的穷亲戚都上门抠点。”谨丝轻轻的吐了口气,并不在意妇人说了什么,依然充满期待的望着那扇大门,即将见到谨楠的喜悦压倒了一切。

  不多时那妇人回来了,“进来吧,轻点小姐在午睡。”说着将门打开一道缝,正好容一人经过。房子周围种满了各色的郁金香,看起来就如同画一样,谨丝小心的跟在后面,难掩心中的忐忑。穿过客厅谨丝几乎是禀住呼吸的。

  “你先在这坐着等吧”说完妇人就离开了放谨丝一人在那,这时随着一阵轻盈的脚步声谨丝转身看向门边,只见一个身材修长的佳人穿着一身男人的衬衫,脚下是一双锦缎的丝织软鞋,眉目如丝般,走起路来摇曳生姿。

  “成妈,叫人把花浇一下。”清脆的声音让人听了就舒服,说完独自走到酒柜前拿起杯子倒了半杯,走到沙发前坐下,那个叫成妈的妇人恭敬的应声退下。她像谨丝不存在一样。这个人是谁?即不像主人也不像客人。这究竟是什么地方?谨丝满脑子的疑问使她看起来更加的不知所措。

  不多久,回旋的楼梯传来了木矶敲打地面的声音,谨丝紧张的抬头,首先看到的是纤细而又白皙的小腿,粉红的丹蔻使十个脚趾看起来更加亮丽。

  谨楠下来了。

  丝制的黑色睡衣让她看起来代着一种说不出的神秘,使得肌肤如透明一般,手中摇曳的檀木扇子更增添了妩媚,那双丹凤眼……谨丝今天才知道什么叫做风情万种。开始的那名美丽的女子急忙站起身点上一只烟恭敬的送到谨楠手中,“阿程,告诉厨房做点清火的小菜要精致一些,还有准备好清热的莲子汤。雷爷他们今天过来。”那个叫阿程的女子应声而下,谨丝坐在沙发上,就如同看戏一般,嘴巴张了张好不容易说出口。

  “谨楠……姐……”那个姐字是最后才加上的。

  “不敢当啊,您可是谨加的大小姐。”听了谨楠的话,谨丝心里咯噔一下,谨楠这样说,这样将自己在谨家的身份给清除,就像丢弃一件早就不上眼的东西。明摆着让自己彻底与谨家断绝关系,那么这次来这似乎是错的,但是谨丝依然急忙开口:“姐,爹死了……

  “你爹死不死关我什么事。”谨楠没等谨丝把话说完直接开口。“不是的,大娘拿走了全部的钱,家里什么都没有了,就连房子都被大娘卖了……”谨丝激动的开口,似乎想解释什么,但是再次被谨楠打断。

  “原来是为钱啊,看在柳伯的面子上,阿程。”说着抬起手,阿程将花花绿绿的票子放在了谨楠白皙的手心。接着一抬手满天的钞票飞落在谨丝的脚下。

  从小到大谨丝还从没有遭受过这样的待遇,即便是在谨家也没有。谨丝强忍着泪水,倔强的转过身冲向门口。

  “呦,这是唱的哪出啊?”谨丝闷头的撞上了一堵墙,抬起头深吸一口气,映入眼前的是一张无法形容的面孔。“谦谦君子,温润如玉”谨丝脑子里闪过的就是这句。然而,他的眼睛却流露出一种嘲讽而又邪气的目光,与他整个人的气息根本就是南辕北辙,却又是离奇的和谐。看着谨楠阴郁的脸色和满地的钞票,“怎么来砸场子的?”那似是可以迷人心神的眼眸此时充满了戏虐,谨丝急忙后退奈何下巴被这个男子捏在手里,就在谨丝发怔的时候她被拉进了一个宽广温暖的怀抱。

  “三哥,你吓到她了。”沉稳带笑的声音在谨丝的头上响起,是一个穿着军装的俊挺男人。谨丝这才回过神来,暗暗的恼怒自己竟然在一个陌生男人的怀里,而且还有些依恋!慌忙推开。

  “都杵这干嘛?列农。”温和而没有波澜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别问我。”原来这个带着矛盾的男人叫列农,谨丝下意识的记住了这个名字。

  “都进来。”是谨楠的声音,她就像没有看到谨丝一般。谨丝咬紧下唇,像个小炮弹一样的奔了出去。

  “你的箱子!”后面的成妈叫到。谨丝红着脸急跑回去,提起那破旧的小竹条箱子,再次奔出了大门。

  三个各具特点的男人进了屋,地面早就被收拾干净,“大哥还有事一会就到。”司徒列农轻笑着对谨楠说,“给你足够的时间洗得香喷喷的。

  “好的都留给你,就让你明里暗里的取笑我。”谨楠笑骂,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四少很久都没有来了,不会是忘了我们吧。”阿程笑着说,一双玉手轻轻的搭在了雷霆威的肩上,轻柔的按摩。“怎么会忘呢?”解开军装的扣子,以一种最舒服的方式坐在沙发上笑答:“怎么会啊,就算忘了自家的门也能摸到这。

  “说话怎么越来越像列农了,没个正经。”谨楠笑着说。对刚才的事他们都像从没有发生过一样,绝口不提。

  “二爷、三爷!”脆生生的嗓音从楼上响起,两朵姐妹花,虽是一母同胞却是各不相同。一个是杏仁大眼,长发披肩,一个是细眉细眼,扎了两个大辫子。说着便走到大厅来到蔺震东和司徒列农面前。

  “爷,喝口冰莲子汤润润喉。”俩人端起成妈送来的汤送到他们嘴边。

  “这天够热的,出货的速度都慢了。”司徒列农喝了口汤说。

  “日本人对上海可是看得紧,南京方面还没什么信。”雷霆威淡淡的开口。

  “二哥你怎么看。”司徒列农放下手中的瓷碗抬头问坐在另一端的蔺震东。

  “和日本人先保持距离比较好,目前局势不定,码头我会让人看着的。”蔺震东依旧温和的声音让人莫名的安下心来。

第二章

  谨丝离开了霞飞路,一路上走走停停,又累又饿的。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在角落里谨丝抱住自己,蹲在那,双腿像灌了铅一样,却有象是踩在云端。虽然天气炎热,她却感到阵阵寒意。就在谨丝觉得自己快要不行的时候,一道悦耳清凉的声音在她头顶传来“喝凉茶么?”带着阵阵凉爽的茶碗递到谨丝面前,看着那清浅的茶色,眼中雾气弥漫。凉爽的茶碗塞到谨丝手中,有人蹲在自己身边。

  她似是看出了什么微笑着说“喝啊,我请客。不过喝完你要陪我去个地方。”带笑的眼眸将谨丝的防备尽收眼底,但是她只是那样看着谨丝,只是那样的笑着。

  “好。”当谨丝回过神来的时候,自己却早把话说出口。

  “快喝吧,呵呵……”谨丝顺从的喝下凉茶,顿时一股凉爽舒服的感觉延伸到四肢百骸……

  谨丝跟着这个女孩子左拐又转的进入一个小巷,正当她感到自己快晕倒的时候,她们在一个竹房前停了下来,就在谨丝感觉自己又快要晕倒的时候,她看到一抹浅绿色的身影映入眼帘,接着便失去了意识————

  眯眯糊糊当中,谨丝悠悠转醒,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白净的脸庞,几个小小的斑点显得那样的俏皮,大大的眼睛单眼皮,俏丽的短发,看起来是那样的美好。特别是她的眼睛,流露出一种让人无法怀疑而又让人放松的目光。

  “纳兰,她醒了。”带笑的嗓音传来,但是她并没有移开视线,“我是段御,这个是蒙古大夫纳兰锦。”说着指向进来的男子,那男子有着明亮的笑容。

  “治不死人就好。”说着已到近前,手中还多了一个脆绿的瓷碗,“把药喝了,你看起来很憔悴,有心事吧。”

  “纳兰,你怎么可以随便问女孩子的心事。”段御笑着说,“你不是可以看透人心吗?猜猜看。”

  “但是,我从没有看透你呢。”纳兰锦依然是笑着回答。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他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救她,谨丝满脑子的疑问让她的头又有一阵眩晕。“有什么话等你好了再说。”段御站起身,走向门口,“记住,是我救了你,你要报答的。呵呵——你多睡会吧。”就在声音刚收尾,谨丝便沉沉的睡去。原来,药里有安神的东西。

  门外的纳兰锦依旧是笑着问:“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吗?你一向不管闲事的。”浅绿的长衫随风飞舞,就像是竹林的精灵。

  “猜猜看吧,呵呵——”说着回过身,看向房内,“会有有趣的事情发生呢。”

  不知过了多久,谨丝再次醒来,感到全身上下特别的轻松,或许是药的原因吧,推开门,谨丝这才看清,院子里有一片的竹子,郁郁葱葱的,让原本的夏天显得也不是那样的炎热。

  “你醒啦,过来坐啊。”在竹林旁有人向她招手,是段御。

  “给你。”又是一碗凉茶。谨丝做在藤椅上,显得有些拘谨。

  “别担心,我们不打劫的。”另一边的纳兰锦笑笑开口,“你有什么值得我们劫的么?”被他这么一说,谨丝笑了,她的确没什么好抢的。

  “要抢也不会救我,不是么?”谨丝的声音很温柔。

  “自报一下家门吧。”段御笑道。

  “我叫谨丝,从——乡下来——”谨丝不知到应不应该说出口。

  “来自书香门第吧。”谨丝心里一怔,手中的茶抖了出来。

  “呵呵——看你十指纤纤,莹白如玉。就知道啦,跟你说啊,纳兰也是哦。”段御喝了一口茶,“你多大了?”谨丝的脸微微有些苍白,但是她很感激段御的体贴。

  “19了。”

  “我比你大哦,我22啦。”谨丝睁大双眼,怎么也不信。“不像是吧,你的生辰八字是什么。”谨丝再次被这突如其来的问话问傻眼,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她就是样,你不要介意。”纳兰锦安慰的说,“她会算命的,而且很灵。”清爽的笑容挂在脸上,让人看不出说的是真是假。但是,谨丝依然说出了自己的生辰,因为段御的眼神让她无法拒绝。

  “你将会有一段奇妙的经历呢。”段御轻轻的说,“以后就叫我小御吧。叫他纳兰。”说着指指身边喝茶的男子。

  谨丝这才仔细的看了看这个叫纳兰锦的人,他的皮肤很好,眉眼很细长漂亮,淡绿的衣服更使得他像是透明的一样,鼻梁直挺,嘴边挂着笑,在透过竹林的阳光照射下,他整个人漂亮的就像是闪闪发光的水。好出色的男子啊!谨丝在心里感叹。

  对于他们究竟是谁谨丝此时已经并不是那么在意了,她只是没有来由的肯定他们不是坏人,而且相信他们。

  “你不能住在这里的。”段御的声音将谨丝的视线从纳兰的脸上转移到自己的身上,“没有别的意思,我说过你有段奇妙的经历。”

  看着谨丝满脸的迷茫与怀疑,段御淡淡的笑着说,“我和你不一样的。不信么,怎么不去试试看。

  “谨丝红着脸站起身说”打扰了,我这就离开。“说着急急的放下茶杯,转身冲进屋里拿起那破旧的小箱子,奔离了大门。竹林下那在桌上的茶杯空了,茶水流了一地。

第三章

  “二哥,霆威去东北安全么。”司徒列农停下脚步问正走向车门的蔺震东,手下石沿将车门打开,蔺震东停下脚步笑着说“你别忘了日本人最想拉拢的是谁。而且大哥在竞选华商会董事……”

  司徒列农点点头走到自己的车前笑着说“别忘了今晚英国领事的宴请……”说到这顿了一下,离开车门走到蔺震东面前,“救了领事女儿的人是他,他会来……”很难得在司徒列农的脸上出现这样郑重而不确定的表情。

  “放心。”说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走进车子。看着车子的离开,司徒列农满脸的心事。

  “爷,上车吧,天热。”旁边的冯涛道。

  “去百乐门。”

  傍晚的天空染尽夕阳的余辉,就如同这里染尽尘世的繁华与喧闹。谨丝离开那个奇怪的竹屋后,就漫无目的在街头走着。天上的太阳火辣辣的烤着这个人世,似乎想将这个世界看透。放下箱子擦了擦额头上淌下的汗水。

  “哎呀!”谨丝惊呼,从后面突然冒出两个人来将谨丝拉向墙角,其中一个人用手狠狠的唔住她的嘴巴“呜……

  “唉呦!妈的,臭娘们,敢咬我!”狠狠的一巴掌将谨丝的嘴角打出了血,接着晕了过去。

  “呦,这个小娘们长得还不赖啊!”一个底哑而带猥琐的声音,“瞧这细皮嫩肉的。”说着伸出手。

  “啊!”刺耳的声音,殷红的血顺着尖刀流下了手臂,“妈的是谁!有种出来!”东张西望的看着四周,周围突然安静下来。

  这样的天气似乎吹来的是冷风,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谁!……”张慌的声音,“走!”说完转身就跑,像火烧屁股一样,还不忘带走那只箱子。

  一双修长白净的手将谨丝扶向墙角。

  “既然如此何必让她一人。”

  “我说过啊。怎么可以改。”接着站起身,“我饿了。”

  纳兰怔了一下,“可是你刚吃完一提包子。”

  “我没有吃过腊肉饭啊。”

  “你是饿死鬼投胎么。”

  “纳兰你可以摆摊啦,生意兴隆啊。”

  “我们去吃饭吧。”如果不及时阻止,真不知道她还能说出什么。

  刚才的事就像没有发生过一样,俩人真的就走向那飘着香气的饭摊,而且真的就这么将谨丝扔在那不管了——

  华灯初上的海滩,浪漫而又弥漫着浮华与奢侈。百乐门外车来车往,司徒列农下了车直奔楼上的房间。

  “唐老板来了没有。”声音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然而眼中却充满精光。

  “来了。”冯涛简短的回答。说着推开门进入了华丽的客厅。

  “唐老板。”嘴角微微翘着,“最近生意不错吧。”司徒列农走向桌边。

  “司徒老板年轻有为,唐某佩服的很啊。”微胖的身躯从沙发上站起来,笑着拱拱手。

  “请。”

  “请。”

  “唐老板对外滩的那块地皮不知是否有兴趣。”司徒列农举起酒杯,“来先干为敬。”说着一饮而尽。

  “客气,客气。”整个饭局下来,他们再也没有提一句关于外滩的话。

  “大哥,二哥会来吧”明亮的大房子里,气氛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奇异,难得看到司徒列农的脸上有着焦躁不安。

  “震东知道该怎么做。”沉稳而内敛的声音似乎给这带着压抑的气氛灌输了一股安定。

  “大哥……”

  “你先坐下。”

  “爷,二爷的电话。”旁边的谨楠递过话筒。

  “震东。”棱角分明的面孔没有什么表情,“知道了,我们先过去。”放下电话。

  “二哥说什么,他……”

  “好了,我们先去,震东一会直接去领事馆。”说完站起身直接走出门口,身边的谨楠也跟了出去。

  司徒列农紧皱的眉头略微放松,走出了大门。灯火辉煌的领事馆人头攒动,各种恭蔚的声音此起彼伏。华丽的圣装,优美的旋律,各色的眼睛……

  一辆军用的轿车在领事馆前停下,下车的是一个矮小的日本军人,整个领事馆顿时切切私语。

  “松野先生。”威尔逊领事微笑的迎接,“很高兴见到你。”

  “领事阁下你好。”标准的日本礼节。“希望你今晚玩的愉快。”

  “多谢阁下。”慢慢的又恢复了原本的喧闹,咫高气昂的松野太郎用一种藐视一切的眼神扫视着在场的众人。

  外面车声响起,领事一家走向门口。

  “雷先生,很高兴你的到来。”威而逊满脸的笑意,说着伸出手。

  “领事先生客气了。”雷沐云微微一笑,那一身的气度,带着似有若无的霸气。他与雷霆威完全不一样,虽然都有着相同的俊美的脸

  “沐云。”旁边领事的女儿伊丽莎白满脸兴奋的走到雷沐云面前。

  “威尔逊小姐。”依然是淡淡的口气,“这位是我今晚的女伴谨楠小姐。”

  一直站在旁边的谨楠美艳的早已吸引住了全场的目光,然而站在雷沐云旁边却无法阻碍他雍容华贵的光彩。

  谨楠微笑着,“领事先生、妇人、小姐,很高兴见到诸位。”

  伊丽莎白看都不看一眼,热情的视线就没有从雷沐云的身上移开过。

  不久,蔺震东和司徒列农一起走了进来。他们兄弟之间以视线无声的交流,彼此微微的点点头。蔺震东的视线不自觉的向四周搜索着,然后停在了靠窗的位置上,不动了,就连面部的轮廓都不自觉的柔和。

  司徒列农顺着视线望去,一脸复杂的神色,然而他掩饰的很好。

  偷偷跟在纳兰锦身后的段御用一双灵动的大眼睛看着周围,当她看到蔺震东时,不自觉的挑了挑眉毛,一脸莫测的笑意。雷沐云转过身时正好看到了段御那站在柱子旁边似躲非躲的身影和那张笑脸。走到窗边,雷沐云斜依在那,难得的有这样好的心情。手中的红酒在杯中摇曳着,折射出诱人的光。段御收回视线,回过身正好对上了雷沐云的眼睛,那样的眼神让她心里不自觉的咯噔一下。这个男人带给她一种奇异的感觉,让她想后退,然而那样的目光却像网一样将她罩住了。

  “糟糕”段御心里暗想。

  再回过神来,转过身正好对上了那张让她想逃走的脸。

  “聊一会吧。”低沉而磁性的嗓音在酒气中使人迷醉。

  “唉……”段御叹口气,“我说不有用么。”又恢复了以往的微笑。

  “呵呵……”

  “哈哈……”

  热闹喧哗当中总有不一样的轨迹在存在着交和甚至是和二为一。

第四章

  天渐渐的暗了下来,谨丝慢慢的睁开眼,揉着自己火辣辣发疼的脸颊,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慌张的摸着自己的衣服,松了口气。慢慢的扶着墙站起身,箱子是没有了,现在的她企止是不知道何去何从,就连吃饭都成了问题。看着巷口的灯光她似乎想起了什么,紧张的看看四周飞快的奔了出去,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漫无目的的走在街上,满眼尽是上海滩的浮靡。

  阵阵的香气从四周钻进她的鼻子,谨丝凄然一笑,她实在走不动了,街上的人也渐渐的减少,双腿木然的向前移动。在一个高大的建筑前,谨丝缓缓的蹲坐下来,她的脑袋里竟然不自觉的浮现出司徒列农的脸。暗笑自己的傻,竟然对一个非礼自己的男人念念不忘;笑自己的痴,明知道这是妄想;笑自己不要脸,这样的想着一个陌生男人的名字甚至是他的怀抱……

  泪水顺着脸庞流了下来,流过那红肿的指印竟是有着不可思议的晶莹。带着哀怨的她想起了段御,明知道这是没有道理的,但是她就是在怨着她的话,也怨着自己……

  背后是热闹非凡,笙歌阵阵的百乐门歌舞厅:

  “夜上海,夜上海,你是个不夜城……歌舞升平……”

  纳兰锦轻轻的倚靠在窗边,望着窗外朦胧的月色,整个人陷入了沉思。

  “汴水流,泗水流,流到瓜洲古渡头,吾山点点愁。

  思悠悠,恨悠悠,恨到归时方始休,月明人倚楼。“

  一抹自嘲的微笑溢出嘴角,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段御时她说过的话“骨子里的多愁善感。”回过身来,大脑突然无法运转……

  那张想忘忘不了,想见不敢见的面孔近在咫尺。

  “这样比较好么。”温和的嗓音,面带微笑,但是纳兰锦知道,他很生气,因为他的眼睛没有温度,笑容没有传达到那里。

  “是因为他么?”纳兰锦不禁暗想,甚至带着期待。

  毕竟对不起他的人是他啊……

  此时的他说不出一句话来,只是愣愣的看着蔺震东,紧握成拳的手,指甲深深的刺进掌中都没有发觉。

  放下手中的酒杯,捉住纳兰的手将他的手指掰开:“锦,很久没看到你了呢。

  纳兰锦依旧是不说话,只是那样盯着蔺震东,他自己都没有发现他此时的眼神带着惊喜、满足和依恋。

  “别那样看我……”

  “震东……”温和低哑的声音与迷茫的低喃同时响起,四目相对有着太多的说不出的相思……

  “你知道的,我……”

  低垂下双目,将手抽回来,纳兰锦不敢看蔺震东的眼睛。

  “这是自做主张么?”疑问的句子却带着肯定的语气,“没有经过我的允许吧。”

  “那是……”

  “你以为我什么都说就什么都不知道吗。”打断了纳兰锦的开口,“那又怎么样呢。”

  纳兰锦整个人都呆住了,原来他什么都知道啊。这样让他不禁彻底的放松了,什么秘密都没有,就这样赤裸裸的暴露在他的面前,不过没有关系,面对的是他,什么结果他都会承受,也乐于承受。

  “是啊,就是那样,从小到大我就是别人眼中的怪物,虽然娘将我藏的很好。但是,还是被知道了呢。后来爹知道要杀了我,娘被逼的自尽,我逃了出来又被捉了回去,关在水牢。他们决定要烧死我,三天后我被从拖了出来,四肢青紫都浮肿麻木没有知觉了。那时我十岁了呢。娘将我的秘密藏了十年,十年啊……他们看到了我,赤裸裸的我……什么是尊严,呵……但是……”

  “够了!”蔺震东低吼,他可以想像得到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痛苦。

  “但是我还活着不是么,义父救了我,是怎么救的我不记得了,无论后来怎样他让我遇到了你。”说着将目光移向了蔺震东的眼睛,“再后来啊,我很不安呢,因为我竟然爱上你……”

  “好了,别说了……”蔺震东的心抽痛着,如刀搅一般。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好像在吸取力量一般,“没错!我是雌雄同体的怪物!”眼神中带着锥心刺骨的痛,和痛过之后的麻木。

  这一切蔺震东是第一次从他的口中得知事实,没错他在那个纳兰蕊来找他的时候他确实震惊过,但是在他想告诉他,这并没有什么的时候,锦却选择了离开,连解释的权利都不给他留。本来他是要兴师问罪的,但是此时他恨不得替他痛苦,恨不得杀了那些曾经伤害过他的人……然而这一刻他感到无力,彻头彻尾的无力,第一次有这种感觉,他痛恨这种感觉。

  蔺震东走上前,将纳兰锦拥进了怀里,“不要呆在我见不到的地方。答应我,好不好……”

  “你真的不介意么……”原本清亮的嗓音带着沙哑。“你是在怀疑我么。”

  轻轻的笑声从他的胸前传出来,温和的笑意此刻传达入眼底……

  司徒列农将这一切尽收入眼,微微的吐出一口气,看看四周并没有见到有人注视他们,刚彻底的放心却看到了一个矮小的身影正转向那边,是松野太郎。带着吊而郎当的笑走了过去,他也是应该和那个日本人接触一下了,探探他们的低。

  “松野先生。”声音吓了松野一跳。

  “噢,司徒先生。”

  “久仰大名啊。”说着转过身用自己高大的身躯遮住了他的视线。

  “哪里,还希望与先生能有进一步的合作。”眼神还不时的往窗边瞟着。

  “不知先生在看什么啊,能否说来我们一同观看。”

  “没有,没有”蔺震东在司徒列农走过去时就注意到了,带着纳兰锦转身进了阳台,暗地里对司徒投去了感激的一眼。不着痕迹的举举酒杯,司徒列农带笑的看着他们。

  “沐云,沐云!”甜腻的声音响起。

  雷沐云在窗边看到了正在向他走来的伊莉莎白,看了看旁边的段御,她正微笑的看着他,似乎是在看戏一样。拉起她的手闪身进入了阳台,然后轻轻的在她的耳边说“等我。”段御但笑不语,转过身看向那朦胧的月色,然后轻轻一跃,跳了出去,消失在这样的时刻……

  雷沐云伸出手握住的只是溜过指间的风……

  “沐云,我也是感到很闷才想出来透透气。”香气扑鼻。礼貌的微笑代替了失落的眼神。

  “威尔逊小姐。”

  “伊莉莎白。”

  短暂的沉默,雷沐云微皱了下眉头,视线不期然的看到了领事夫妇正向这边走来。

  “领事先生。”说着上前一步,伊莉莎白咬着嘴唇跺了一下脚,“爹地、妈咪。”

  “还是那么客气,来我给你介绍一个人。”说着正看到纳兰锦和蔺震东一起走过来,“纳兰,来。”威尔逊笑着超纳兰招手。

  “这位是雷沐云,雷先生,商界奇才。”说着转过身,“他就是救了伊莉莎白的医生,纳兰。”威尔逊并没有看到他们在彼此见面时的那种再次重逢的喜悦。

  “纳兰的医术真的很棒。大家都是朋友。噢,蔺先生你和纳兰很早就认识么。”不得不承认威尔逊真的很敏感,观察入微。

  “刚认识不久,谈的很投机。”

  “用你们中国人的话说就是相见恨晚是么。”

  “威尔逊先生看过很多中国书啊。”

  “那里,呵呵,只是知道一点,沐云你太客气啦。”说着看向雷沐云,“可以这样叫你吗。”

  雷沐云只是笑笑,没有回答。他的心神再次看向段御离开的窗口。

  纳兰锦和蔺震东对视一眼,“华商会董事即将开选,不知道威尔逊先生有何想法。”蔺震东开口。

  “当然……”说着看向雷沐云。

  “爹地!”

  “噢,哈哈……伊莉莎百,你是一个淑女,要矜持。”语气中没有丝毫责备的意思,只是用一种暧昧的眼神看着雷沐云,而此时伊莉莎白只有在雷沐云面前才会显示出女儿的娇羞。

  “大哥。”司徒列农走过来,身边还跟着松野太郎。

  “威尔逊先生,打扰了。”

  “噢,是司徒先生啊,诸位都是青年才俊。”威尔逊相当欣赏眼前的几个年轻的中国男子,对他女儿的心上人更是相当赏识。更何况雷沐云是他们的大哥,拉拢一个就得到了他们全部的力量,这对他以后在中国会相当有力,据说他们还有个在军部的弟弟。

  旁边的松野太郎仔细的看着他们之间的表情变化,蔺震东的视线也从没有离开过松野。

  目光交错,“这个人不简单。”这是松野对蔺震东的第一印象,他的身上带着一种蓄势待发的唳气。

  如果说雷沐云是那种统领千军万马,决胜千里的人,那么蔺震东就是那种定小节,心细如发的辅助者。总之这个人到底是干什么的,必须要详查,在他的心里对蔺震东格外的留意。不过另外几个人也大意不得啊,上海滩上有这样的人物必定不会太沉闷。

  松野退出身走向那边的黄金荣,对青帮,大日本帝国的黑龙会应该善加利用。一抹阴沉的笑容袭上他那瘦窄的脸颊……

  谨楠看着手中的酒杯发呆,那金黄色的液体透出琥珀一样柔和的光,在阳台的那一幕尽收眼底,沐云从来没有对她露出那样生动的表情,那样的温柔是发自内心深处的,或许就连他自己都没有发觉吧。她不是不知道像自己这样的身份,从选择的那天起就注定了要放弃那份激动吧,但是心里的那种酸楚也是无法形容的。

  忽然她想到了谨丝,她的那个单纯的妹妹,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毕竟那时她还小,什么都不懂,毕竟那是他亲妹妹啊,毕竟那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

  “咳……”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哪天让二爷帮忙打听一下谨丝的下落吧。

  “好好的叹什么气啊。”一个略有暗哑的声音在谨楠身后传来,吓了一跳的她回转身看到一张微胖的脸,是黄金荣。稍微整理一下自己的情绪,面带颠倒众生的微笑,摇曳的美酒更加衬托出她的万种风情。

  已经有太多的人将目光投注在她的身上,但是谁都知道她是雷沐云的女人,没有人敢和雷沐云叫板,对他人们都是怀着十二分的胆怯、讨好和敬意,他和几个拜把的兄弟纵横上海滩有谁敢说个不字,他打个喷嚏上海滩都要抖三抖,更何况据说他还和神秘的九龙会馆有关。因此黄金荣的靠近使原本那些暧昧的目光都变了色,毕竟黄金荣也在上海滩是数一数二的人物,提起青帮、长三码头没有人不知道的。

  “黄老板。”谨楠知道他也不好惹。

  “谨小姐越来越迷人了。”

  “您过奖了。”

  “怎么不见雷先生啊?”故意的张望四周,“是否谨小姐赏脸喝一杯。”谨楠微举酒杯,一饮而尽。

  “黄先生。”生硬的中国话使黄金荣皱眉,破坏了他的好心情,却也解了谨楠的围。

  “松野先生”黄老板,您们慢聊。

  “说着欠欠身,离去。曼妙的身姿,带起无限感叹。

第五章

  夜深了,酒会散去,所有的喧闹与欢乐尽数隐退入黑暗。但是这里不是别的地方,这是大上海。苍茫的夜晚也掩盖不去夜夜笙歌。

  从领事馆出来,“大哥……”司徒列农刚想说什么,就被雷沐云打断。

  “我先走了,列农你送谨楠回去。”说着看向蔺震东和纳兰锦,上前一步拍拍他们的肩膀,微微的笑着说“找个时间一起叙叙旧。”

  纳兰锦很感激的看着他,“一定。”

  接着雷沐云转过身,进入车子,石崇关好车门,他们离去。

  司徒列农满脸问题的看向蔺震东,只听谨楠淡淡的道“列农,我头有点晕。”说完率先进入车子。

  司徒列农只好放弃询问,总之以后时间多的是。

  看着他们都离开了,纳兰锦笑着说:“我也要回去了,小御会担心的。”

  “小御是谁。”蔺震东满脸的不悦,他们好不容易才重逢,他竟然还想着别人。

  轻轻的拍了拍他的手,纳兰锦温和的解释:“救我的人,一个奇特的女子。

  “能让纳兰以这种语气说话的人,必定不一般。”我送你。“

  “好。不过会有很长一段步行啊。”

  “我是泥捏的么。”

  “不是。”

  “你会贫嘴了。”

  “近朱者赤嘛。”

  “你开朗了。”

  “天要亮了。”

  “我们走吧。”

  “嗯。”

  送回谨楠的司徒列农并没有回他住的地方,而是直接回了百乐门。刚下车迈上台阶,却又退了回来,在月光下他看到了一

  张闪闪发光的脸,泪珠还不住的滑落。司徒列农觉得那眼泪好像已经流进了自己的心里,搅得他烦躁不安的。

  等他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已经走上前还伸出手,“来。”行为依然没有经过大脑,就那样自然而然的脱口而出。

  听到那无法忘却的声音,谨丝嘲笑自己竟然会对一个陌生人产生幻觉。见她没有反映,司徒列农索性蹲下身子,抬起她的下巴,让他极为不悦的是那个红艳的掌印。

  “谁干的。”阴冷的声音让谨丝不由得抖了一下,却是再没有什么反映,怎么也不敢相信那张刻在脑子里的脸竟然近在咫尺。茫然的伸出手她想确定一下真假,司徒列农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给弄蒙了也是直愣的感觉到一双冰冷的小手抚摸上他的脸,那样的感觉让他的心里痒痒的。猛然间谨丝收回手,她已经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睁大的双眸已经止住了剪不断的泪滴。

  司徒列农盯着谨丝收回的手,不自觉的皱皱眉头。“起来。”司徒列农站起来,顺便将谨丝从地上拉起来。由于长时间的蹲坐,谨丝的腿麻了,一个踉跄向前倒去,司徒伸手正好将她拉入怀中。

  久违的感觉突然袭来,谨丝这才意识到原来自己是如此的想念这个怀抱,如此的思念着这个怀抱的主人。司徒抱这怀中的温暖,感觉自己的心竟是扑通、扑通的直跳。对于自己的反映,他心里暗自吃惊,索性将谨丝横抱入怀直接进入百乐门。

  谨丝对这突如其来的一切没有挣扎,她只是想放纵自己一次,就这一次,让自己再次感受一下这样的感觉。直到进了百乐门的贵宾室,谨丝依然是没有回过神来。

  招手让服务生送来几件干净的衣服和消肿的冰块。看着谨丝的反映他是哭笑不得,不禁怀疑自己的魅力是不是下降了,这个女人竟然在他面前发呆,而且还发了这么长的时间。冰冷的触感让谨丝彻底的回过神来,脸颊的疼痛减轻不少。

  司徒列农手拿冰块笑着说“啧,让你回神还真不容易啊。”微翘的嘴角,吊儿郎当的语气。

  谨丝后退,跌入沙发,红着脸低下头。

  “怕什么,又不会吃了你,我还不至于饥不择食到这种地步,什么女人都上!”没来由的怒气让司徒列农烦躁异常,他只知道自己不喜欢她的疏莉,极度的不喜欢。

  “浴室在那,我回来前最好把自己收拾干净。”说完将冰块塞入谨丝手中,转身准备离开。

  ……

  “我不是怕你。”眼看他要离开,谨丝急急开口,明知道可以不必解释的,但是她不想让他误解自己什么。说完低头,紧握着冰块,似是要攥出水来。

  这句话对司徒列农相当受用,“我一会儿就回来。”温和的嗓音,愉快的微笑,当然这一切谨丝并没有察觉。

  直到关门声起,谨丝才慢慢的抬起头来,他生气了么?谨丝满脑子只有这一个问题。就连怎样洗的澡她都没有什么印象。

  穿上衣服,那是一件黑色的丝制男式衬衣,这应该是他的衣服吧。谨丝心想,感觉自己就像是在做梦。镜子前是一张瓜子脸,眉如远黛,睦闪星光,鼻若悬胆,嘴似红樱,乌发如云,凝脂玉肌,如柳般的腰肢,好一幅倾国倾城之姿。谨丝从来不知道自己是这样美。

  司徒列农不知什么时候进来了,看着眼前的佳人,也是相当惊讶。仔细的看看她的眉眼鬼才信她和谨楠没有关系,她们同有着一样的丹凤眼。只不过谨楠的眼中多了几丝风尘几点慵懒,就是这几分味道是眼前的女子永远忘尘莫及的。然而她却又着自己独特的单纯。

  “你叫什么名字。”

  “谨丝。”

  “吃点东西吧。”牵起她的手走向桌边。

  “好。”谨丝温柔的顺从着,心里有着几天下来难得的宁静与安心。

第六章

  “对黑龙会在中国的经费还请松野君多多的费心啦。”

  日本会馆内,带着阴谋的味道。

  “当然,这是军部的意见,自然大力支持。还希望与伊滕君多合作愉快。”“

  “刚才松野君所说的九龙会馆是怎么回事。我已收到情报,这个组织很神秘,与青帮完全不同。目前没有关于他们的任何资料。”

  “没错,军部也没有记录。不过我怀疑和雷沐云他们有关。”说着松野站起身来回的踱着步。

  “难道军部的情报部门都没有办法?”

  “如果他们可以接受诱惑,山本阁下就不会对他们大加赏识。并要求尽可能为我们所用。”

  “知道了,或许黄金荣可以利用一下。”

  “他也不是省油的灯。”

  “是人总有弱点的。”

  “要特别查一下蔺震东。”

  “雷沐云的二弟,他的左右手。”

  “嗯……他没有那么简单……”

  “噢……”

  “相信我们的合作将会相当成功。”说着举起酒杯,“为了大日本天皇,干杯。”

  “为了帝国,干杯。”

  “这是你住的地方么?”蔺震东看着眼前这个他们走了很长的时间才到的地方。

  “是啊,还是小御挑的呢。”墨绿色的竹子在月色下映着银白色的光,微风吹过,带着沙沙的声音,显得那样的祥和。

  “这片竹子是怎么找到的。”蔺震东边走边问前面的纳兰。

  “小御说它们很适合我呢。”说着回过身,他们已经走到了后院。

  “回来啦。”竹林下的桌边传来带笑的声音。

  “怎么没有睡。”顺着声音望去,蔺震东看到了一个白色的身影,他们走近看到了段御正在摇动一个龟壳,里面滚出几枚铜钱。

  “你在算什么。”纳兰很少看到段御需要用铜钱的辅助才可以知道结果。

  “我自己”纳兰和蔺震东坐下,迎着纳兰探寻的目光,“刚刚好的竹叶茶呢,试试看。”说着给他们一人一杯。

  “你想带纳兰走吧,只要他愿意。”蔺震东心里暗暗一惊,“你算出来的?”他不动声色的问。

  “纳兰跟他走吧。”段御并没有回答问题,只是笑着。

  “那你呢。”

  “当然是……”喝了一口茶,“和你一起喽……”

  纳兰笑着转过身看向蔺震东,“你高兴就好。”

  说实话他对段御也充满了好奇,她身上像是带了数不清的秘密,让人想一探究竟。

  “那走吧。”说着段御就站起身,准备走路。

  蔺震东微怔了一下,看着纳兰那见怪不怪的表情不禁惋尔,“我们走吧。”

  他有一种感觉,将会有故事发生,至于是好是坏他并不能确定。

  华商会董事的选举顺理成章的成为雷沐云的囊中之物,然而他这几天总是觉得闷闷不乐,是因为天气的原因吧,他是这样告诉自己的。

  “爷,四少爷的电话。”石崇将话筒恭敬的递到了他的手中。

  “霆威,你那怎么样了。”停了一会儿,“好,你回来。”放下电话,将身体靠进沙发里。

  “告诉列农,今晚去震东那。”

  “是。”石崇应声退出,任谁都看得出爷最近的心情相当不好。

  ……

  傍晚司徒列农踏进了蔺震东位于法租界的房子里。狠狠的吃了一惊,什么时候二哥的院子成了竹林?

  正好看到纳兰锦在房子外的花园里种什么东西。

  “纳兰,你在干什么?”直起身子的纳兰锦,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微笑着走出院子“在种草药啊!”

  “草药?”司徒有种奇怪的感觉,他二哥的房子里好像住进了奇怪的“东西”。

  “快进屋啊,小御!列农来了!”

  小御又是谁?满脑子的疑问让他有点头胀。快步走进房里,他想知道答案。

  “震东一会就回来。”纳兰锦随后进门。

  在窗外的阳光穿过竹林照射进屋里带着淡淡浅金绿色的光,段御就坐在这样的光里。宗黑色的眼波流转,带着淡淡若有所思的笑意。

  “嗨。”用一种早已不陌生的语气,手中不知握着一本什么样的书,散发着昏黄的古气。

  “你是小御。”司徒列农用一种极为肯定的语气道。

  “谨丝还好么。”司徒列农大吃一惊,因为没有人知道这件事。

  “列农快坐啊,小御会算的。”听段御这么说,也坐了下来,“而且很准的。”

  纳兰锦看着司徒列农的目光出奇的认真,让他不得不相信他所说的话。

  “她姐姐应该在找她了,不过我想你照顾她比较好。对吧。”段御笑容满面。

  “确定?”

  “信我者得永生。”

  这时,院子中传出停车的声音,雷沐云和蔺震东并肩走了进来。展现在雷沐云面前的就是和司徒列农所见相同的一幅情景,很难相信再次见到她竟是在他二弟的房子里,而且他所说的奇人就是她。

  “大哥。”司徒列农站起身,依然是满脸问号的看向蔺震东。

  “我给你们介绍一下,她是段御。纳兰的朋友也是我们的朋友。”蔺震东简短的回答。

  雷沐云率先走上前很自然的坐在段御的身边,对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只有当事人不以为意。

  “霆威将被派往美国,过几天他会回来一趟。”进入正题的他们暂时放下所有的疑问。

  “日本人正在蠢蠢欲动,局势不容乐观。”

  “最近他们正在查九龙会馆的情况。”蔺震东淡淡的道,“小御你怎么看。”现在他对段御有着没来由的信任。

  段御微笑的看向雷沐云,将问题放给他。

  “投石问路,看看他们的反应。”雷沐云若有所思的低语。

  “最近,黄金荣和日本人走的很近,外滩的那块地唐家也是推三阻四的。”司徒列农吐了

  烈火15

  口气,“他是在隔岸观火。看我们和黄金荣斗。”“

  “既然如此那么就和黄金荣合作吧,利润大家抽成。”段御接口道,手中轻轻的翻动了一页纸张,抬起头来,“列农,你的跑马场其实是打算建在香港吧。”

  司徒列农这次彻底的明白为什么大哥二哥对这个看起来纯善的女子有着特别的对待了,然而这一切难道真的是她算出来的么?他的疑问更多了。

  “列农这件事交给你了。”雷沐云微笑着。“日本军部想和我们合作军火的生意,必定会用到长三码头。和黄金荣我看不易闹疆,和日本人也不应贸然合作。”

  蔺震东沉吟片刻,“应该找黄金荣当面谈谈,抽成时给他大半。”

  “必要的时候可以让他知道九龙会馆的事。”雷沐云接口道,蔺震东点点头。

  “香港是个好地方啊,不知道住在那会有什么感觉。”没来由的飞来一笔,让周围的人都顿了一下,“日本人的胃口是很大的,南京方面好像不怎么样。”屋子里只有段御翻动书页的声响。

  太阳下山了,也带走了白天的赤热,风穿过竹林带着凉意。

  “将咱们的势力逐步的转移到香港,一切秘密进行。”雷沐云打破了沉静,说出了他早已酝酿的想法。

  “南京靠不住啊。”司徒列农调整了下坐姿,让自己可以更舒服一些。正事讨论完了,气氛显得缓和了许多。

  “列农,谨楠想见谨丝。”对蔺震东温和的语气司徒列农没有说话只是点点头。

  “谨丝是谨楠的妹妹。就明天吧,我带她去她那。”喝一口茶司徒列农道“小御,你都是算的么?怎么会那么准啊。”

  “呵呵……就算是吧,但是我却算不出自己呢。”

  “那么,我呢。”雷沐云突然道。转过身眼中透出迷茫和不解,“我也算不出来呢,好像有团雾隔着,我看不清。”

  轻飘飘的声音让人觉得好像要消失一般。雷沐云不喜欢这种抓不住的感觉。

  “谨楠还有个妹妹,怎么没听她说起过。”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特别是女人。谨丝对于谨楠来说就是一道她不愿意碰触的伤疤。”

  段御拿起茶杯目光转向司徒列农,“对于谨丝的一切,列农你要有耐心,谨丝喜欢你,但是她骨子里没有安全感。”喝了一口茶继续道“有些事,你可以去问谨楠。”

  “你知道多少呢?”司徒列农一语双关。

  “不少,但是不能说。”笑声溢出嘴角,“天机不可泄漏。”

  “那你刚刚不是已经泄漏了?”司徒列农笑嘻嘻的问。

  “我刚才有说什么么?”仔细一想她果然没有漏出一个字。

  “列农,你是说不过她的。”蔺震东难得开口。

  “是啊,小御的嘴巴很……”

  “纳兰你有什么意见么。”话说了一半的纳兰锦笑着。

  “没有。”

  吃过晚饭又闲聊了一会儿司徒列农就离要开,他想去谨楠那边。

  “不如你们一起去吧。”段御的语气依然没有改变。

  没错他们是应该一起去的,否则要怎样说谨丝在离开霞飞路后不久就在司徒列农那里,而且还是在她将谨丝赶走之后,甚至没有告诉她。毕竟她是他大哥雷沐云的女人。司徒列农转首看向他大哥。

  “走吧。”说着雷沐云站起身,没有犹疑的走向门口。

  看着他们都离开了,段御将视线移像远处,目光没有焦距,“纳兰你知道么,事物的存在是制横的,你想得到就要以等量的东西要交换。”

  没头没脑的话让纳兰锦放下刚到嘴边的茶杯,“你想换什么呢?”缓缓的摇了摇头,

  “不知道啊。”

第七章

  “楠姐,雷爷、二爷、三少他们来了。”站在窗边的阿程欢喜的叫道。

  坐在沙发上正在愣神的谨楠弹了起来,难以置信的看着走进来的雷沐云。

  淡雅的微笑挂在嘴边。三个出众的男子各自入坐,阿程她们端上夜宵似乎感觉到气氛的不对,各自退了出去。

  “都怎么了,出事了?”谨楠显的不明所以。

  “谨丝找到了。”开口的是蔺震东,他看了一眼司徒列农“目前她在列农那。你放心。”

  谨楠很震惊,雷沐云拍了拍她疆直的背。在温暖的掌温下谨楠慢慢放松下来。

  她握住他的手缓缓的问“你怪我么?”雷沐云摇了摇头,反手握住她冰凉的手。

  ……

  “我离开家的时候十三岁。虽然谨家也算是书香世家,但是这只可以用在祖上。那个被称为我爹的人他就是个禽兽!”泪水在她眼中打转,谨楠吸了吸鼻子忍下泪水,雷沐云轻拍她的手背,“十三岁的我已是婷婷玉丽了,谁知那个禽兽却趁着我生病的时候想强暴我!我是他的亲生的女儿啊!”痛苦的声音有些破碎,但是却没有了泪水,“那时正好我娘进来了,他停了下来,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从那以后,我和我娘草木皆兵,由于娘的存在他不甘心,就和大娘串通逼死了我娘,我在我娘死的时候我被柳伯救了出去。后来就来到上海。”“

  紧紧的握住雷沐云的手,似是要汲取力量,“谨丝是大娘的女儿,比我小五岁。”说着凄然一笑,“她那时也不过是八岁又懂什么呢,只知道一个劲的哭。”

  整个房间静静的没有一丝声响,原本他们都知道谨楠有一段不想回忆的过去,但是他们却不知道这段回忆竟是这样的苦涩。难怪了她见到谨丝会有那样的反应。

  “都过去了。”雷沐云将她拥进怀里,轻轻地安慰着。“想见谨丝么。她在列农那很好。”低沉的声音带有着催眠的感觉。

  过了很久就在他们以为她不见的时候,却见她稍稍点点头,轻声说“见,那毕竟不是她的错。何况在上海滩不容易的,她……是我妹妹。”

  在雷沐云的脸上难得露出赞赏。“什么时候见,我陪你吧。”温柔的声音让谨楠沉醉的窝进他的怀里,就像忘记了疼痛,忘记了悲伤,忘记了曾经受过的苦。

  蔺震东和司徒列农起身静静的离开,吐了口气,月色下的郁金香带着奇特的光晕,轻风浮动暗香满园。

  “二哥,一起走走吧。”

  苍茫的夜色透着温柔,在这样的上海滩里弥足珍贵。

  司徒列农回到法租界的房子中时已经是深夜,边脱衣服边走进屋里。

  “三少!”清爽的声音灌满耳朵,谨丝从楼上下来到司徒列农面前猛的停了下来,接过他手中的衣服,“您回来了。”

  一丝不易察觉的笑袭上眼角眉稍,“怎么想我了?”司徒列农邪邪的笑着,更展现出一种勾魂引魄的魅力。

  “看您说的。”谨丝满脸嫣红的低垂着头,真丝的衬衫被她攥在手中眼看是不能再穿了。

  “过来。”司徒列农将谨丝拉近身,伸出食指抬起她小巧的下巴,“怎么知道我回来了,一直没睡么?”

  “是在窗前看到汽车……”细小的声音传出。

  “谨丝啊……”

  说着情不自禁的低下头,谨丝微闭着双目,只觉得细密温润的触感沿着眉毛,眼睛,鼻子,一直到嘴唇,然后是辗转反侧温柔的缠绵。谨丝什么时候有过这样的经历,此时她的手脚都不知道应该往哪搁,双腿软绵的撑不住了身体,只得依靠着司徒列农。

  “谨丝……”声音带着压抑的沙哑。

  谨丝睁开眼,星目如水般眼波流动,这对司徒列农来说简直是一种无法忍受的折磨。将谨丝抱起来上了楼,轻轻的将她放在床上,轻轻的抚摸着她的轮廓,呼吸急促。

  凝脂般的肌肤如玉般透明,那样细滑的触感让他心跳加速,粗重的呼吸像催化剂一般。

  “三少……”谨丝轻喃。

  “列农……叫我列农,我想听……”

  “列……农……”说完引来更加猛烈的吻……

  月光如丝,屋里一地凌乱的衣物,满室旖旎艳丽的春光,这一夜人月无眠……

  谨丝终于体会到什么叫做三千宠爱于一身了,在司徒列农的照顾下谨丝越发的滋润美丽起来。

  “谨丝,想见你姐姐么。”吃完晚饭的他们坐在阳台上闲聊,谨丝的手抖了一下,难以置信的看着一脸温柔的司徒列农。

  “谨楠想见你呢。”

  “你……都知道。”司徒列农只是用鼓励的眼神看着她。

  “楠姐是三娘的女儿,三娘是被爹和娘逼死的呢。”谨丝轻轻的垂着头,整个人陷入了回忆,“没有人告诉我什么原因,后来我问柳伯,柳伯只是摇头。再问娘就打我,爹就更不用提了……再后来柳伯说姐姐逃了。那时候,我八岁……”司徒列农拥着谨丝,抚摸着她的脊背,“虽然我不知道原因,但是我知道姐姐讨厌我一定有理由的……柳伯说或许有一天姐姐自己能告诉我。”此时谨丝的眼泪已经湿透了司徒列农的衣衫。

  “好了,那不是你的错,更何况……谨楠并没有怪你。”

  “我想见楠姐……”抽涕的声音闷闷的说起。

  “好……”

  “小御啊,前天列农来电话说谨丝见到谨楠了呢。”在看医书的纳兰锦突然开口。

  “她来上海的目的不就是如此么。”段御手里握着毛笔不知道在写些什么,“纳兰……你认为人是在轮回中的么……”停下笔看了看窗外,没等纳兰锦回答,“算了。最近震东很忙啊。”

  “是啊,听说日本人的动作很频繁,他们查到一些九龙会馆的事,黑龙会已经介入了呢。”纳兰锦微蹙眉头。

  “在沐云的意料之中。但是我有种不安的感觉呢。”难得看到段御不笑的时候。

  “怎么了,有什么事?”说话的是司徒列农,“连我们进来了都没有发觉。”

  缓慢的摇了摇头,“问题在我身上。”

  “怎么了?”内敛的声音来到近前是雷沐云。

  “没什么。”不着痕迹的收拾起桌上的纸张,“有时间过来,不忙了?”又是那带笑的嗓音。

  说实话雷沐云很不喜欢这样的感觉,她就像流过指间的风,不但抓不住,而且还随时都会消失一样。

  “姓唐的居然肯松口,外滩的地皮进行的很顺利。”司徒列农的声音带着嘲讽的笑意,“二哥查出的原因是什么。”

  “青帮也参与了。大哥,四弟那边怎么样。”

  “我让他直接去美国不必回来了,估计南京是不会抵抗的。上海这边也进行的差不多了,时候一到就去香港。”

  说话的时候他的视线是看向段御的,那复杂的神色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牵扯。

  “最近最好不要出门,黄金荣的行为太反常了。”蔺震东静静的说。

第八章

  “谨丝好久不见啦。”段御笑笑的对着正走在街头和谨楠一起准备上车的人道。

  “小御?”震惊的谨丝难以置信的看着走上前打招呼的段御。

  “你怎么……”话没有说完只听旁边有一个高大强悍的男子走上前“二爷说不要在街上呆的太久。”冯涛一脸谨慎的看着四周。

  看看冯涛再看看周围谨楠也是小心翼翼的说“局势不稳定,说不定就会出事,沐云也说不要随便出门的。”说着看了看眼前的女子,没错她不会忘记在领事馆的那天晚上她看到的那张脸。但是谨楠很奇怪自己竟然不讨厌她,甚至还对她有着莫名的亲近感。

  正在出神的时候,忽然她被一个很强的力道拉了回去,接着就是枪响。猛然间她想起谨丝,被冯涛压着的头部挣扎着四处寻找着,正好看到谨丝被那个叫小御的人拉到车子后面,才松了一口气。

  不知什么时候街头都没有人了,四散的东西一片狼籍。

  “快!上车!”她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让冯涛推上有些弹孔的车子。车子在段御她们旁边停了下来,车门微开,谨丝被段御推上车。

  “去长三码头!”简短清晰的声音对着开车的冯涛喊道。

  “小御!你怎么办?”谨丝的声音喊道,虽然害怕的有些颤抖沙哑,但是依然趴在车窗上着急的看着段御。然而段御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车子飞快的向着长三码头,但是后面那些不知名的车子也是穷追不舍。不时的有子弹从车子的旁边飞过,谨丝和谨楠趴在车子的后座,谨楠紧紧的抱着谨丝,怕她受到伤害。

  整个街上鸡飞狗跳的不时有人受伤,很快的到了长三码头,车子停了下来。原本九龙会馆的人还有一小部分没有撤离,在车子被拦截不久后他们就收到了消息,此时的码头上虽然人数不多但已经是准备就绪。子弹穿梭,后面的车子不断的涌来人数越来越多。九龙会馆再厉害也经不起一群赶死的狼,更何况他们的人数本来就极少。被掩护着的两个人绻缩在车尾。

  不知道过了多久四周安静了下来,整个码头像一瞬间失去了生命一般,就连风都没有吹过,血的腥味弥漫开来刺激着空气,散发出令人做呕的气息。

  谨楠小心的抬起头来,突然黑色的枪孔对准了自己的周围,“谨楠小姐,伊藤先生有请。当然还有谨丝小姐。”生硬的中国话从一个瘦小的男人口中发出。

  “你们是日本人!”来人冷笑着说“请吧。”

  段御从小路飞快的离开街角,直奔黄公馆。

  那高大的铁门紧紧的关闭着,守卫紧密的巡逻,段御还没有走近就被拦了下来。

  “干什么的!”

  “找你们的老板。”微笑没有传达进她的眼里,整个人散发出一种威严的气质,带着让人无法忽视的压迫感“告诉他我来救他了。”

  守卫被她的气势震的后退了几步,转身向屋内跑去。此时的段御只是将目光盯在二楼的窗子上,没错黄金荣就在那看着她,他们的视线实际上是对视的。

  不多久她就被恭敬的请上了楼。

  “你来救我?凭什么?”

  “如果不信何必让人请我进楼。”段御很不客气的坐在了沙发上,没有什么表情,“日本人在利用你,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因为他们无法控制雷沐云。”段御很少这样说话。

  黄金荣走近坐下,紧锁着眉头“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不信你又何必要坐下。很奇怪我为什么要帮你是吧。”看着他点头便继续道“多一个敌人不如多一个朋友。我虽谈不上爱国但是至少我讨厌日本人。还有……”说着停了一下,“你并不坏……我不想让你的下场不好……”说到这的时候她的声音很轻,然而却是让人勿用置疑的口气。

  “你想我怎么做。”黄金荣问。

  “现在不要让你的人出现在长三码头,如果日本人找你问罪,你就将这张纸条和我交给他们。”说着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并用一把日军专用匕首插在了他的桌子上,“他们不会怀疑你。”

  此时黄金荣的电话已经打完,“然后呢?”

  过了一会儿段御突然说“你看过黑龙会的秘信,知道我是谁对吧。”黄金荣并没有否认,“尝试着退出如何,在上海滩有意思么。”

  “日本人会赢?”

  “不会。”

  周围一片寂静……

  当雷沐云他们赶到长三码头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地上的血和尸体。

  “冯涛!”司徒列农跑上前负起身负重伤的冯涛。

  “是黑龙会。”说完晕了过去。

  在长三码头没有一个黑龙会的人的尸体。

  “收拾的好快啊。”蔺震东喃喃自语。

  “大哥!谨丝她们……”司徒列农急道。

  “等冯涛醒过来,看看还有没有人活着。”阴郁的表情透露出狂戾的怒气。

  蔺震东紧皱着眉头,似乎感到哪里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抬起头与雷沐云对视一眼,没错他们都发现了:在长三码头怎么会没有黄金荣的人,而且段御不可能让谨丝和谨楠出事,她现在在哪儿。

  想到段御的下落雷沐云的表情不自觉的多了分食血的杀气。

  “黄桑,你不好。”在日本军部的临时指挥所里,松野太郎阴森的看着对面的黄金荣,坐在旁边的伊藤也是一言不发,只是用充血的眼睛盯着他。

  “我接到信号说停止行动啊?”黄金荣满脸的不知所措,“您看这就是哪封信。”说着掏出信,“还有这个。”顺便将匕首也拿出放在桌子上。

  松野看了信,面部轮廓扭曲着,“八嘎!”被揉成一团的信飞了出去,伊藤拾起信,握着匕首的手在发抖。

  “这不是我的笔迹!”松田依然在叫啸着!

  “送信的人留下了吗!”说话的是伊藤。

  “……当然。”黄金荣并不想按段御说的将她交给日本人,但是他又怕坏了她的事。

  “带来。”黄金荣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出去了。

  不久段御走了进来,就像是进了自家一样,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笑嘻嘻的对他们打招呼,“伊藤,好听说你在找我而且还找的天昏地暗的。”

  “果然是你。”带着刺耳的笑,“松野先生,我说的人就是她,田中会长要找的人。”

  一扫先前的阴郁反而显得相当兴奋。

  松野恍然大悟的点点头“段小姐,见到你很高兴。”

  并不看他只是将头转向了窗外,仿佛进入了另外一个空间:

  “老头你是日本人?”

  “不是。”

  “这个日本人是怎么回事。”

  “叫田中。”

  “他利用你的能力。”

  “我欠他的。他更知道你的。”

  “你别想。”

  “你知道?”

  ……

  微微的闭了闭眼睛,拉回了自己的思绪。

  “我想见她们。”

  “谁?”

  “你在和我装傻么。伊藤。”

  黑龙会的地牢里,谨丝和谨楠抱成一团。

  “谨楠,还好么?”睁开眼她们看到了那张熟悉的笑脸。

  “小御你被抓到了么?”谨丝挣扎着站起身。

  “我没事。”

  “人看到了,走吧。”

  段御转过身来就像看怪物一样看着伊藤,“谁说我要走了。”说着并肩的坐在谨楠的身边。

第九章

  在蔺震东的房子里,气氛压抑而阴冷,似乎在即将爆发的边缘。

  “竟然一起来了。”司徒列农没有了往日的笑容那样的邪气让他看起来级具侵略性。

  “怎么会那么巧,伊莉莎白的病又犯了,锦去了很久了。”蔺震动那温和的微笑隐藏着危险的气息。

  雷沐云一直没有说话,这时石崇进来了,沉声道“冯涛醒了,已经转入秘密治疗。黄金荣来了。”

  雷沐云点点头,“让他进来。”面无表情的吩咐。

  不多久黄金荣走进来开门见山“我替段御而来。”说着他拿出一包东西和一封信,“她要告诉你们的都在这里。剩下的是我要说的。她们被关在黑龙会的地牢里,我把地图也放在信里。”

  说完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停了下来道:“我并不想树敌,雷沐云,我不是在帮你。”

  开门离去。

  “这包是什么?”司徒列农拿起纸包,“有张字条。”很迷茫的顿了一下“弄假成真?什么意思,她想说什么。”

  屋子里只有雷沐云打开信封的声音,将信递给蔺震东。

  “震东,你看呢,还有更好的方法么。”

  “冯涛醒了,黄金荣为什么要这么做。”

  “照这么看来,伊莉莎白根本没有病,纳兰是被虏走的。他们是串通好的?”

  “依小御的看法,我们投下这包药牵制住威尔逊,然后救人。这张地图很有用。”蔺震东开口。

  “先去看看冯涛。”雷沐云开口说完站起身边走边说:“石崇你去下药。”

  在英国领事馆那罗马式的建筑里,雷沐云优雅的坐在那里,听着威尔逊对伊丽莎白病情的解释。一杯温热的咖啡在他的手中已经变冷,虽然那漏洞百出的谎言让人感到反胃,但是他依然是不动声色的表情不变。此时电话铃声的响起打断了威尔逊的话。

  “什么,伊丽莎白她……”震惊的睁大了眼睛,看了看雷沐云,再次回转过身,“我立刻就回去。”

  放下电话,焦虑的神色尽收眼底,但是他偏偏要表现出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使得整张脸孔看起来滑稽可笑。

  “威尔逊小姐的病情应该没有什么吧,我的朋友已经去了好几天了。”淡淡而又温和的声音却让威尔逊冷汗直流。“前几天,松野先生找过我。”又是一枚炸弹扔了出去。

  此时的威尔逊扶着沙发坐下,他知道雷沐云不好惹,但是日本人那边也不好得罪啊,毕竟时局现在并不明朗,在中国还是日本人的势力最强大。稍微的擦了擦头上的汗,“沐云,你知道的伊丽莎白的病情总是反复,所以……我想还是让纳兰先生随时治疗比较好。”

  “威尔逊先生的意思是只要小姐的病情一好,纳兰就可以回去了,是这样吗?”

  “当然。”

  “那好吧。不知道我是否可以去看看伊丽莎白呢?”

  这是雷沐云第一次直呼伊丽莎白的名字,神色看起来似乎很是着急。

  对这样的要求威尔逊无法拒绝,“当然。”正在他们站起身来准备要离开的时候,有人来通报,“领事大人,松野先生来了。”

  威尔逊此时闭了闭眼睛,手脚冰凉,心脏急剧的跳动着,他觉得自己快要病倒了。再次看向雷沐云。

  “领事可以先忙吧,我自己去看看伊丽莎白,希望她会尽快好起来。”

  门开了,松野看到雷沐云很震惊,有点不知所措的看着威尔逊,此时领事馆的气氛变得很奇特,只有雷沐云一个人看起来即舒适又自在。

  “当然,沐云你先去吧,我随后就到。”

  站起来的雷沐云在经过松野的身边时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让松野头皮发麻。

  看着雷沐云上车离开,威尔逊原形毕露,“松野先生,我不知道你们究竟想要的是什么,但是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请不要将我和我的家人扯进来。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知道我的女儿病了,她需要医生,就是这样。”

  “威尔逊先生,我们可是有过约定的,请你不要忘记。”松野太郎没有好气的回答,“你女儿的很好不是吗。”

  “不!伊丽莎白真的病了!而且很严重!该死的!”重重的一掌拍在桌子上,咖啡流了一地。“你确定雷沐云不知道这件事吗?”

  松野太郎没有说话,因为伊丽莎白真的病了,他现在什么底都没有,拿起咖啡放到嘴边才发现杯子已经空了。

  “我先回去……上帝啊!”威尔逊拿起外套就要出门。

  松野太郎显得忧心忡忡,虽然是夏季但是他却感到了寒冷,这次的对手让他捉摸不透,“我也先回去。你不要轻举妄动。”

  看着他离开,威尔逊的眼中充满痛恨。

  松野并没有回日军军部,而是直接去了黑龙会的地牢,当他看到段御依然完好的坐在那里,稍稍的放下心来。

  “松野先生出什么事了吗?”带笑的声音传出,“看你像吃了大便一样呢。”

  旁边的伊藤很奇怪的看着脸色发青的松野,感到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正在悄悄的进行。松野太郎此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不知道应该说什么。转过身快步离开。伊藤尽管很纳闷但还是一句话都不说的紧跟着离开了。

  “她到底是什么人。”松野看着伊藤。

  “这是黑龙会的事情,请松野君体谅。不过她就好像中国的诸葛亮。”

  “她什么都知道吗,为什么不杀了她,留着她是个祸害。”

  “这是田中会长的意思。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有种不好的感觉,而且……威尔逊的女儿真的病了……”

  “你怀疑……”

  “那些人都不好对付。行动要提前,而且要快。”

  “威尔逊知道吗?”

  “他不需要知道。”

  长久的沉默,天色就要暗了下来,今天的夕阳似乎失去了往日的光彩。

  ……

  地牢中的段御将视线投注在地面,一句话都不说,现在应该是傍晚了吧。

  “小御,我们能出去对吗?”谨丝水汪汪的眼睛紧紧的看着这个让她有着依赖的人。

  回过神来她笑着问谨丝:“你爱列农吗?”

  虽然地牢比较黑,但是谨丝的脸还是在段御的目光下一片嫣红,不过不管段御看不看的清,她还是轻轻的点了点头。

  “谨楠你呢?你爱沐云吧。”

  谨楠没有想到她会问到自己,但还是毫不犹豫的说:“爱。”

  “那就一直的爱下去吧。”

  谨楠没有想到她会这样说,“你……”

  “知道我为什么叫段御么?”

  姐妹俩对视一眼,摇了摇头,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说这个。

  “段御、断玉,残断的就失去了原本的价值呢。更何况是偷窥天机的人。”语气轻飘飘的。“放心吧,我们会出去的,日本人等不及了呢。”

  正说着,沉重的门被打开了,“出来吧,带你们去见你们最想见的人。”伊藤没什么表情的说,“不过段小姐你不行,你有更远的路呢。”

  谨丝和谨楠紧张的回过头,“你们要把她带到哪里。”谨楠开口。

  “不要担心,去吧。”段御温和的笑笑,“记住你们说过的话。”

  从门内透来的光亮,再次从视线中消失,那最后的一丝光亮让段御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师父,我答应你来看自己的未来,我看过了。你说过我可以改命的呢,我决定要改啦,但是不是自己的。我也看到了生命中的那个人呢,他真的接近于完美呢。有人可以用整个生命去爱他,这就足够了。

第十章

  今夜的上海滩没有月色,只有人造的光亮照彻夜空。英国领事的官邸气氛显得焦灼不安,原本雷沐云的到来让伊丽莎白显得相当高兴。但是,她是真的病了,而且与原来的病情不一样,她不可以说话。纳兰锦给她把了把脉,露出一种奇怪的表情,看了看雷沐云一脸闲适的样子,心中尽管纳闷,但还是温和的说:“没有关系,我给她开一副药草,吃了就没有事了。”

  “纳兰,你确定吗,要不要留下来再观察一下。”威尔逊说话的时候显得小心翼翼,并用余光瞟了一眼雷沐云。

  “威尔逊先生,纳兰的医术我想是有目共睹的。”雷沐云并没有留下退路给他,“纳兰你说呢?”

  原本纳兰锦是想留下来的,因为这种病情理论上人是不会得的,这样的反应。只有段御和他一起曾经研究出一种药,服下之后就是不能说话不能动,面色绯红,正想留下以探究竟然而看到雷沐云的阻止也就作罢,“是啊,小姐吃过药就没有事了,很快就会好。”看到威尔逊不放心的样子,纳兰谨叹了口气,“我发誓。”

  “那……好吧……”威尔逊勉为其难。

  “既然小姐没什么大碍,我们就告辞了。”雷沐云说着转身拉起纳兰锦,“纳兰,我们走吧。”

  他们就这样离开,尽管很不甘心,但是又无可奈何,吩咐人去煎药,自己则抓起电话拨下了号码,“纳兰锦被雷沐云带走了,我无法阻止。剩下的看你们自己吧。”说完没等那边有什么反应就挂上了电话。

  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心里真寻思着找个什么样的理由离开中国,他是真的想回英国了,想那里的一切。本来他想让伊丽莎白嫁给雷沐云的,毕竟雷沐云是他相当欣赏的人,但是……他原本认为自己了解他,然而……让人看不透啊,伊丽莎白慢慢会忘记他的。英国的小伙子多的是而且相当绅士,不是吗?吐了口气,走到伊丽莎白的床前,迎上她那失望而又难过的眼神……

  车上,纳兰锦感觉到雷沐云的神色很怪异,“大哥,出什么事了吗?你看起来很不好。”

  将自己靠进后座的真皮沙发里,闭上眼睛,捏了捏眉心,没有了刚才的清闲,“回去再说吧,震东该等急了。”

  纳兰锦沉默了,能让大哥露出这种表情的事这是第二次,第一次是为了他和震东……

  车刚停就看到蔺震东走了过来,他一直就等在门外,打开车门纳兰锦刚下车就被他拉近前,从上看到下,直到确定他没有受伤的时候才松了一口气,直到此时他的心才放了下来。

  “别担心,我没有怎样。更何况,你教过我自保的办法。”纳兰锦,温柔的笑着,“小御说过我的飞镖技术相当好呢。”说着看了看周围,“小御人呢?”

  此时雷沐云已经走进屋,看着他有些孤寂、僵硬的背影,“到底出了什么事?与小御有关对吧?她怎么了?”

  “进去再说吧。”

  屋内的雷沐云靠进沙发里,此时就像受了伤的狮子一样,而且还是看不到的伤口,隐忍而痛苦着,围绕在他周身的空气似乎都被他带动着,平和之下带有着狂躁不安。

  “大哥……”

  “小御被日本人抓走了,还有谨丝和谨楠。”蔺震东开口。

  猛然的从沙发上站起来,然后有慢慢的坐了下来。

  “有什么办法么?”像是在问他们又像是在问自己。

  此时,石崇走进屋里,看了一会儿说:“黑龙会刚才来信说……”他停下来看了看雷沐云继续道,“让,让爷和三少4个小时后独自去外滩的仓库里,谨楠和谨丝小姐就在那。如果到时候不来就不客气了。”说着递出手中的信。

  “什么时候来的信?”蔺震东接过信沉声问。

  “就在刚才,来的是个要饭的,说是有人给了他一块大洋让他把信塞到门口。”

  “列农一会就到。姓唐的那边想提价。”

  “大哥,要派人去仓库查查底细么?”

  “不必了,他们一定料到我们会这么做。”轻轻一笑,这个笑带着嗜血的杀气,“太久没有活动筋骨了,都快忘记血腥味了。”

  蔺震东蹙着眉头,深夜总是暗藏着杀机的,总是带有着让人无法捉摸的秘密。

  “大哥、二哥,怎么样?”司徒列农急匆匆的走进屋里,看到纳兰锦完好的坐在那里也暗松了一口气。

  “列农你看看这个。”蔺震东将信叫道他手中。

  低下头拿着信,虽然他已经是强压下满心的愤怒,但是粗重的呼吸和颤抖的双手却出卖了自己。“该死的!”说着就要冲出去,离他最近的纳兰锦站起来拦住了他。“纳兰,你让开!”

  “你以为就你自己吗。”

  司徒列农不说话,沉闷的再次重重的坐下,“大哥!”

  “震东,你去买明天去香港最早的船票。”雷沐云吩咐,“我们救人出来立刻救赶到码头和你们汇合。”

  “这么急?”

  “没有时间了,我们已经撤退的差不多,九龙会馆在香港已经暗地的分散,在上海只剩下天干甲组的少数几人。”蔺震东解释。

  “但是小御……”

  “放心吧,相信小御不会离她们太远的。更何况……”说着看向雷沐云,“有大哥在。”

  “现在就开始吧。列农我们先走。”站起身,头也不回的离开……

  “石崇,你把人都悄悄的带上,跟过去,记住不要被发现。”石崇早已跃跃欲试。

  月亮没有出来的迹象,空气显得沉闷,就连风都是潮湿的,就快下雨了,不知道明天还会不会有雨呢。这样的上海滩才是他本来的面目吧,随时的变幻莫测,血雨腥风……

第十一章

  趁着夜色,他们驾车前往外滩。半路上雨淅淅沥沥的下了起来,虽然不大,但是总让人的心里有些烦躁。车上他们一句话都没有说,此时没有人知道他们在想什么,因为你根本就感受不到一点的杀气,气氛祥和平稳的有一些诡异。

  刺耳的刹车声划破了寂静的夜,就连雨丝落地的声音都听不到。下了车,雷沐云依然是那样的优雅,司徒列农又恢复了原本的邪气,他们就像是要参加舞会一样,从容,温和,自信。在这样的地方,反而给他们增添了义愤神秘莫测和高不可攀。站立在仓库的门前,没有一个人影,雨势渐渐的增大,落地有声。他们就这样的站在车边,没有一丝的声响,没有一点移动的痕迹,任凭雨水从天而降。

  原本日本人想杀杀他们的锐气,谁知道他们根本就没有锐气,反而增添了他们的气势,那样的光彩是让人无法忽视的存在。即使在这样漆黑的地方,也是吸引人的视线。

  猛然间,仓库的门打开了,然后灯光大亮,冲出许多的日本人将他们团团的围住,估计今天晚上黑龙会在上海的人是全数的出动了。

  他们的眼睛只是对突然间的强光有一些不适,微微的迷了一下,依然是一动不动。就像打擂台的高手一样,谁现沉不住气,谁就会露出破绽一样。日本人显然是不明白这些,有几个极具武士道精神熏陶的人,赤手空拳的就冲上前来,只听见几声惨叫,他们的腕骨已然是断裂了。雷沐云依旧没有移动分毫,时间就像在他的身上停止了一般,只有雨不断的滴落。

  “八嘎!”带着武士刀冲上前的也是一一被司徒列农解决了,而且快的你都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只有血光横飞,手起刀落。

  再也没有人冲上前了,周围又是死寂的一片,就连受了伤的都是紧紧的闭着嘴。他们又恢复了原来的动作,司徒列农手上的血已经被雨水冲洗干净,依然是那样的白皙修长。

  “雷先生,久仰大名。”伊藤龙之介此时才走向仓库的中央,在早已准备好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刚才对司徒列农的身手他简直是咂舌,不得不佩服他们。虽然雷沐云自始至终都没有移动一下,但是正因为如此这个人才更加的可怕,纵然他们都没有一丝的杀气。

  终于,他们慢慢的走进仓库,周围跃跃欲试的人比比皆是,但是没有一个人敢上前的。沉重的库门关上了,周围回复了安静,雨被隔在了门外,这个密闭的仓库连雨声都隔离了。

  顺着发丝滴落的水珠,在他们的身下汇成一片水洼。仔细的看着眼前的两个中国人,伊藤龙之介不得不承认他们比照片上还要来的抢眼,似乎这样的人生下来就注定是王者一般,真想不到中国还有这样的人。

  “人呢。”司徒列农淡淡的开口,听不出有什么起伏。

  “着什么急啊。”虽然是这样说的,但还是朝后面招了招手,谨楠和谨丝就像是麻花一样的被绑着拉了出来。“中国有句古话叫做怜香惜玉,不知道是不是指雷先生和司徒先生的行为。”生硬的中国话带有着嘲讽的语气。见他们没有什么情绪上的变化,伊藤龙之介显得有一些焦躁。

  站起身走到谨丝面前,狠狠的一巴掌将谨丝的脸打向一边,晕头转向的谨丝站不住倒在了地上,流下嘴角的血丝让司徒列农眯细了双眼,突然之间杀气溢出,伊藤龙之介的后背有一些发凉。

  “让我们来就是看你打女人的么?”雷沐云那样的语气让人听了之后有着想杀人的冲动。

  伊藤龙之介此时好像没有了原本的心情,愤怒当中他扬起手撕下了谨楠的半片衣服,那如雪般的肌肤在灯光下有一些耀眼,那饱满的胸部若隐若现。被阻住嘴的谨楠愤怒的直视着这个日本人,如果眼观可以杀人的话,他早就是千疮百孔了。

  “雷先生真是好福气啊,这样的女人就和我们大日本的歌姬一样,让人爱不释手啊。”那样猥亵的眼神,让人想吐。

  雷沐云淡淡的一笑,冰冷的视线直刺向那欲伸向谨楠胸部的手。似是感受到目光的犀利但是伊藤龙之介还是硬着头皮在那细白的胸部上抹了一把。

  “把你们的枪都交出来。”伊藤龙之介道。

  “我们需要用枪么?”司徒列农冷冷的回答。

  “你……八嘎!”一挥手吼道,“搜!”几个看起来强悍的日本人走上前,准备给他们搜身。

  “不必了。”说着雷沐云淡淡的脱下了他湿透的上衣,精壮的肌肉纠结着,和他那张脸根本就让人意想不到。

  就在全部的视线都集中在雷沐云的动作时,司徒列农出其不意的冲到伊藤龙之介的面前,一把尖锐的匕首直顶到他的颈部动脉。雷沐云的手一瞬间抽出在腰间的黑色软剑,那让人头皮发麻的东西真是让伊藤龙之介开了眼,因为它竟然快的可以挡住子弹!简直是难以置信!一地的尸体在地上留下生命中最后的抽搐,然后走向死亡,毫不犹疑。

  伊藤龙之介后悔了,他原本以为资料上的黑色武器指的是皮鞭,没有想到竟然是中国神秘的武器;原本松野太郎要派军部的人来的,是他阻拦了,因为他不认为训练有素的黑龙会这么多的武士会输给两个人。不过门外还有他们大日本帝国的人,不是么?他们只有两个人,在他们一路上都没有帮手的,他早就派人盯上了。

  “你们以为拿我做人质有用么?”颤抖的声音偏偏是在嘶号。

  “你配么?”雷沐云一身是血的走进谨楠,用剑割开绳索,用衣服遮住她近半裸的身躯。

  伊藤龙之介张了张嘴没有发出任何声响。谨楠将谨丝从地上扶起,两个人互相搀扶着在雷沐云的身后。

  “列农,他交给你。”

  只听嘎啦一声,伊藤龙之介的右臂被硬生生的卸了下来,硬咬着嘴唇只有闷哼的声音,血顺着嘴巴流了下来。漂亮的回旋踢让他松开嘴,哀号溢了出来,牙齿顺着血也吐了出来。锋利的尖刀挑断了他的腿筋,最后落在胸口,“我不会然你那么快的死,最后一道、刀离心很近,但是不会立即致命,却也是没有人救的了你,你就在这静静的听着血液流出身体的声音吧。”司徒列农温和的说。

  “你……们是……魔鬼……”奄奄一息的声音,似乎也带走了生命。

  门突然间开了,大雨顺势冲了进来。

  ……

第十二章

  晚上的雨真的是很好呢,段御被从地牢当中带了出来就看到漫天的雨丝转圈跳着舞的从天空中飞落而下。

  “哎……”轻轻的叹了口气,“你们看起来很忙呢。”

  “段小姐,今晚你将会有一段奇妙的旅程,希望你的旅途愉快。”松野太郎笑着。

  “你怎么不去看看伊藤呢?”平淡的语气,“雨会越下越大的。”

  到达长三码头的时候,雨势已经是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夏天的雨总是这样轰轰烈烈的。

  “段小姐,请吧。”

  在段御面前的是一艘普通的货船,但是上面却是站着日本人,其中有一个穿着中国旗袍的女人。

  “方子小姐,一切都拜托你了。”松野太郎上前道。

  “放心,必定完成任务。”说着漂了一眼眼前的段御,她对她的反应很是吃惊,这个女人很有意思呢。或许路途将会很难忘。

  段御面带微笑的竟然自己走到船上,“真没有想到去日本会下这么大的雨呢,看来日本不欢迎我啊。”在经过方子身边的时候,段御突然问,“你确定这艘船不会半路沉了?”似乎并没有指望她会回答,“应该不会吧,看起来很结实呢。”自言自语的嘀咕着,

  “不会,你放心好了。”山本方子竟然回答了。

  “哦,是么?那就好,我不想下水呢。好冷。”笑嘻嘻的看着她,“你还不上船么?雨真的好大,而且会越来越大,一直到结束,不过明天将是好天气。”扬起头看看天喃喃自语,“菩萨保佑,但愿这船不要沉。”

  “你不担心么?”山本方子上了船,船离开长三码头……

  “担心什么,担心你杀我?你不会。”没等她回答,“杀了我你干吗还这么费劲啊。好啦,我要换衣服。”

  转换话题如此快,让山本方子有点跟不上,只是本能的回答:“舱底有衣服。”

  “你不许偷看。”就要下到舱底的段御又折了回来。

  山本方子静静的看着段御下了舱,还是没有明白她为什么要折回来说那么一句,这远远的超出了她平时所遇到的一切,甚至是超出了她的训练范围。

  下了舱的段御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只可惜山本方子没有发现,否则以平时的训练有素她是绝对不会放任她一个人的。只可惜……

  翻箱倒柜的终于换上一身墨绿色的衣服,和这样的夜空竟然是如此的相配。“你不换么?”露出头的段御问,“你的衣服都湿了。”见她没有反应,“放心我不会看的。”

  “不,你要和我一起下舱。”她并没有丧失警惕。

  “好吧,来吧。”说着又没了头。

  舱下山本方子换上一身暗红色的旗袍,看起来妖冶有危险。段御好一会没有说话,只是一个劲的盯着她露出奇怪的笑容。

  “你在看什么?”

  “看你。”

  “看我什么?”

  “看你什么时候倒下。”

  “你……”话还没有说完,就直直的倒了下去,段御上前接住她,将她轻轻放倒,看着她似乎有话但是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我把药下在所有的衣服上了,不是毒药,只是你不会动也不会说话。”说完走出船舱,消失在黑色的海水里……

  没错,那药就是和给雷沐云他们的一样。还好离岸边不是很远,风向也很对。上了岸,她便以最快的速度赶去外滩仓库。正好看到石崇他们解决了仓库外面的所有日本人。

  “段小姐?”看到她石崇很吃惊,相当吃惊。

  “开门吧。”

  仓库门打开了,满地的血腥,雷沐云睁大了眼睛看着一身墨绿的段御。不但是他,所有的人都很震惊。

  “小御?”谨丝开口。

  此时,谨楠回过头看了看地上的伊藤龙之介,倒抽一口气:“小心!”说着飞身挡在了雷沐云的身后,子弹穿过肉体发出闷声。

  “姐!”谨丝扑上前,司徒列农一记飞刀,伊藤龙之介断了气。

  “上车!”雷沐云抱起谨楠直奔车子。

  大雨一直不停地下,似乎想要掩盖一切……

完结篇

  石崇将车子开得飞快,飞溅的水花在车子的旁边呈现出瀑布的扇形,在漆黑的夜色中,混合着铺天盖地的大雨就如同飞舞的水龙。但愿纳兰来得及救她,谨丝的眼泪就一直没有停止过,看的司徒列农的心一阵阵的揪痛着。段御一脸的心事看着前面的车子,没有说一句话。

  血将雷沐云的衣服染的通红一片,阴郁的神色看着谨楠痛苦的表情,血还是不断的从捂住伤口的手中涌出来。

  “爷,到了!”石崇下车,打开车门。

  “怎么会这样。”一直看向门口的蔺震东,打开门,“锦快!救人!”

  纳兰锦疾奔出来,“大哥!放在床上!”此时抬起头看到了最后进门的段御,“小御!”

  “先救人。”湿透的衣服使得她的脸色苍白而发青,看起来就好像没有了生命一般。

  屋里只有雷沐云和纳兰锦,他们全部在客厅里等待着。所有的目光此时集中在段御的身上,“震东,船票买好了吗。”蔺震东点点头,看起来很忧心,“这么大的雨,船可能走过不了。”

  “雨一会就停的。”段御淡淡的开口,“你们准备一下。纳兰一出来就走,到码头的时候与就停。”

  “小御,姐姐她……”谨丝红肿的双眼依然满是泪水。

  段御什么也没有说,只是给了她一个安心的微笑。“去收拾一下。”

  蔺震东有一肚子的疑问,但是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只是说:“你换件衣服吧。”不知道为什么他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就好像此时他在同另外一个世界的人在说话,空间隔离的感觉竟然如此的逼真而又强烈。

  “不用了。”段御看着窗外的雨势,一动不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楼上的门开了,纳兰锦紧皱着眉头走了下来。“纳兰……她……”蔺震东问。

  回头看了看楼上,摇摇头,“失血太多。我……救不了。”

  再回头看向段御,只见她慢慢的走向房门,推门进去。

  ……

  “她……死了……”段御看着眼前的雷沐云,他只是坐在床边就如同化身石膏雕像。

  过了好久,只听低哑的声音,“你可以救她。”

  “这是宿命呢。”空灵的声音,好像带着回响。

  “救能救她。”

  “是。”

  “救她。”

  “……”

  “救她。”

  “好。”

  僵硬的身体终于动了动,站起来。“先下来吧。”段御说着转过身下了楼。

  大厅里静悄悄的,“小御。”纳兰锦道。

  “天快亮了,雨也快停了。会有好天气呢。”走到纳兰面前拿出一张油纸,“去了香港找一家叫做药罐的地方,找到这些药材。给她服下。”

  “你呢?”

  “我……找人帮忙,我们在码头汇合。现在走吧。”说完又一次走出大门,没有人阻止她,全都只是看着她的背影消失。

  打开手中的纸,纳兰露出迷茫的神色。

  “怎么了?”蔺震东,上前拿过纸张,“这是什么药?”

  “我要想想。”

  看了看天色,司徒列农说:“时候不早了,我们走吧。”

  雷沐云上楼将谨楠抱了下来,“上船。”

  到达码头的时候雨果然停了,纳兰锦总是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但是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和蔺震东对望一眼,他们都有着相同的感觉。

  头等舱的客房里,他们围坐成一圈,纳兰锦还是一脸的不解,“什么意思呢。这些药有的都是上古药材,我只是在书上知道过。”

  “有不对劲的地方。”司徒列农也发现了。

  “什么时候了,小御怎么还不来。” 此时鸣笛的声音传来,“这么快?要开船了。”纳兰锦猛的站起身。

  “她说,她可以救她。”雷沐云显得更加的阴郁。

  “救她……”纳兰锦喃喃自语,坐下身似乎有一些了然,也有一些悲痛的闭上眼睛,“她曾经说过,世间万物都是制衡的,你想得到什么就必须要用同等的事物来交换。她……决定以命换命……”

  抽气的声音传来,“她,在哪。”雷沐云问,他的手紧握着,却还是在不住的发抖。

  “东边竹林屋馆。”

  “大哥!”司徒列农一声惊呼,船动了动,雷沐云已经下了船,在刺耳的汽笛声中直奔东方。

  他从来没有这样心痛,这样害怕过,从没有这样绝望过,甚至从没有这样的后悔过,他的眼神此时在刚刚露出头的朝阳当中变得列然。脑海中不断的盘桓着曾经的话语:

  “你可以救她。”

  “这是宿命呢。” “救能救她。”

  “是。”

  “救她。”

  “……”

  “救她。”

  “好。”

  ……

  “她曾经说过,世间万物都是制衡的,你想得到什么就必须要用同等的事物来交换。她……决定以命换命……”

  竹屋的院子里,依然坐在那张椅子上,还是在竹林的下边,然而她的四肢开始没有知觉了,她知道自己体内的各器官正在急剧的老化着,细长的十指没有了往日的灵气……呼吸开始困难了……嘴角的微笑已经僵硬……眼睛已经看不清了,模糊的视线只是对着东方,感到眼前如烈火般的燃烧着,染红了整个世界。眼角竟然还有一滴没有滑落的泪,晶莹剔透。似乎是在诉说着什么,回忆着什么,忘却着什么,思念着什么,留恋着什么……

  “姐姐有呼吸了!”谨丝激动的声音响遍整个大厅……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