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贝尔佳

第一章千里之外淑芳的新家第二章新婚伊始初尝艰辛
第三章内心彷徨负气出走第四章娘家虽好却不易久留
第五章初为人母备尝艰辛第六章为谋出路艰苦创业
第七章不甘现状投资买车第八章经营不善遭遇命劫
第九章祸不单行被迫下岗第十章离开工厂进城谋生
第十一章寻找机会发奋图强第十二章流氓滋事化险为夷
第十三章旧爱相逢今非昔比第十四章咫尺天涯倾诉衷肠
第十五章冰释前嫌开怀畅饮第十六章民福房产事业兴旺
第十七章财迷心窍炒股被套第十八章饭店拆迁另寻发展
第十九章偶感不适肝癌晚期第二十章死者安息生者坚强

第一章 千里之外 淑芳的新家

  人,终归是要长大的。

  长大了,就要离开父母温暖的怀抱。

  尤其是女人要出嫁了,而且嫁的又是离农村很远的城市里。

  在八十年代城乡差别很严重的时代;

  在买粮凭粮票,分房凭户口,上学凭户口的年代里。

  淑芳该如何面对生活中的一切呢?

  眼前是人们同情或幸灾乐祸的表情;

  耳边不时传来人们鄙视的“农民、农民”声。

  勇敢的面对,还是胆怯的逃避?

  一切都按生命的轨迹运行着。我们无法判断,也无法预测。

  在离山城二十公里的郊区有一片鳞次栉比的厂房,戒备森严的厂房外依山傍水的建了很多的家属居住楼。楼房有大有小,按数字排列供那些上班的人家居住。

  这是一个兴建于七十年代初的军工厂,工厂的工人来自于全国,五湖四海的人都有。当时有条政策凡是支持军工厂建设的工人都能转家属和子女的农村户口。于是,那些有农村家属的工人就拼了命的离开家乡的城市来到这个偏僻的军工厂,只为了老婆孩子能早日变成城里人。在他们心里,只要是城市户口,就永远脱离了农村那种脸朝黄土背朝天的生活,孩子长大了进了工厂就端上了永久的铁饭碗,摔不烂打不碎多有保障啊!

  张俊杰的父亲就是第一批来到军工厂的工人。当时张俊杰还是个五岁的小孩,大妹俊秀两岁,小妹俊美还在娘肚里没出生呢。张俊杰的父亲拖儿带女的把一家人从河南老家带到这偏僻的军工厂,在厂里分给他们的一间依山而建的五十平米的小两室一厅房子里一住就是二十年。

  一转眼,儿子已是二十五岁的大小伙子了,两个闺女也都相继技校毕业进了本厂的车间工作。按理说,老张已经完成了当初来此地的心愿,大可以放下心来安度晚年了,然而,子女大了又让老人操心起他们的婚事。老伴私底下说:女儿反正是别人家的人,自己不用管太多。但儿子是要延续老张家的香火的,选媳妇就不能马虎了。一定不能由着儿子的性子来。关于未来媳妇的标准,老伴说,她一定要是城市户口,并且还要有工作最好是在咱们军工厂上班。那样,结婚就能分到厂里的住房,还能享受各种福利待遇。

  张俊杰却不象他妈想的那么现实。他觉得找爱人一定要两情相悦,心心相印。他看不惯城里的那些女孩一个个趾高气扬 、目空一切,更看不惯本厂的那些子女虽脱离农村没几年,却总觉自己高人一等。

  张俊杰高中毕业后当了三年的兵,就是在当兵的最后一个夏天,张俊杰遇到了王淑芳。当时的王淑芳和一群小孩正被洪水困在村小学的房顶上。那一年的夏天,暴雨特别的多且大。连绵不断的暴雨灌满了江河,注满了湖泊。汹涌的洪水从缺了口的江河湖泊中脱缰而出,毁了村庄,淹了田野。那是一片多么辽阔的平原地带啊!当张俊杰和战友们赶到的时候,看到的情景是那么的令人揪心。房顶上和大树上满是逃生的等待营救的人们。那时的淑芳是村小学的一名代课老师,在整个营救小学生的行动中,王淑芳给张俊杰和战友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文静美丽的王淑芳不高不矮的身材,漂亮的瓜子脸上一双大大的眼睛。虽然给人柔弱的感觉,但面对灾难时所表现出来的镇定令有些男人都自叹不如!

  就在那一刻,张俊杰明白了什么是“一见钟情”什么叫“牵肠挂肚”。复员后,虽然他们相隔那么遥远,但每年的假期里,他都会去探望他的淑芳。他明确的告诉母亲说,这辈子除非他不结婚,要结婚就只有娶了淑芳。

  面对如此执迷不悟的儿子,母亲也没有办法只好妥协了。

  农历的正月初六,张俊杰带着他的新娘王淑芳回到了位于山城郊区的家。他们刚刚在淑芳的娘家拿了结婚证并请了客,现在他们已是名正言顺的夫妻了。对于今后的路,俊杰心里还没有明确的打算。他想,就让淑芳先玩两年再说吧!天无绝人之路啊!

  因为路途遥远,淑芳的父母也就没有给她办什么嫁妆而是给了她一个大大的红包。临行前,淑芳的母亲泪眼蒙胧地对俊杰说:

  “我阿芳可是全拜托你了!”

  “放心吧!妈妈!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她的。”

  “阿芳可是第一次离开家到那么远的地方生活!你一定要好好对待她啊!”

  “不要担心!妈妈!那里也将是她的家啊。”

  “是的,是的。阿芳都嫁过去了,那里也是阿芳的家了。你就不要再哭哭啼啼的了。搞得女儿心里也不痛快。”淑芳的爸爸对俊杰说:“我相信自己女儿的眼光,你们好好的去过日子吧。”

  经过几天的长途旅行,他们终于回到了家里。对于淑芳来说,这个家是全然陌生的。虽然俊杰无数次的对自己描述过家人的情况,自己也看过他家人的照片,但真正地面对时还是有种恍惚的感觉。

  俊杰的爸爸人挺瘦,国字型的脸上浓眉大眼很有些领导人的风度给人十分亲切的感觉。俊杰的妈妈呢,典型的河南妇女形象,胖胖的身材圆圆的脸,脸上的皮肤白白的,见到淑芳时,还没开口说话脸上就笑开了花。“闺女啊!可把你给盼来了。一路上,肯定累坏了。快歇歇,歇歇。”

  他们的新房是靠阳台的一间小卧室。俊杰说,这间房以前是两个妹妹住的,自己都是在客厅睡。如今,为了给他腾房结婚,两个妹妹都搬到单身宿舍去住了。

  房间一看就是才粉刷过的。洁白的墙上贴了几张漂亮的明星画报,玻璃窗和房门上贴着大大的红色“禧”字。床上铺的是新床单,床单上整齐的码放着六床新被子。看得出,俊杰他妈虽然不满意儿子的婚事,但还是努力的想当个好婆婆的。

  俊杰的大妹叫俊秀,人长得像妈一样白白胖胖的,皮肤也水灵。小妹叫俊美,跟俊杰长得很像,瘦高挑的个子一笑两个甜甜的酒窝。见面就喊淑芳“嫂子”,倒把淑芳听得羞红了脸,楞在了那儿,忘记了答应。

第二章 新婚伊始 初尝艰辛

  上班后的第一个星期天,张俊杰在本市周边居住的几个战友相约来到他家庆祝他们新婚。

  有个叫曾爱军的结婚早,儿子都两岁了。那天,他带了老婆儿子一起来,进门就打趣:“杰弟弟啊,你终于实现了自己的梦想,娶回了芳妹妹。可要加把劲哦,早日为我儿子生个媳妇啊!”

  “去、去、去……闪一边去。谁像你啊,回来后就娶妻生子只顾着传种接代了。”矮小黑瘦的黄金贵凑上前说:“咱们可是要响应党的号召晚婚晚育的哟!”

  吃饭后,黄金贵提议说:“一会儿我们就要走了,也不用等到天黑,现在就来闹会儿洞房吧。”

  首先,曾爱军拿出两个酒杯斟满酒让他们两个一人一杯互相喂给对方喝。喂酒时,两人的胳膊要交错着所谓的“交杯酒”也。

  喝完酒,黄金贵又拿出一根红线吊着的苹果举到两人的面前。“我喊三时你们两人同时用力的咬!”

  因为才喝过酒,淑芳的脸蛋红红的就像那吊在面前的大苹果。在黄金贵的“三”声一落时,俊杰和淑芳同时向苹果啃去。众目睽睽之下,淑芳只觉得今天的苹果怎么与往日的不同,含在嘴里软软的还热乎乎的。她睁开眼,发现自己正和俊杰吻在一起。原来,黄金贵乘两人全力去咬苹果时迅速的抽开了苹果,所以,两人结结实实的吻在了一起。

  “羡慕啊!羡慕!你们两人可真是太恩爱了。”黄金贵在一边拼命地鼓着掌,也不管一边的淑芳早已羞红了脸,急出了眼泪。

  晚上,军工厂的工会主席和团支部书记又来看望了他们。俊杰对淑芳说:“不要紧张。厂里每个人结婚他们都要照访的。例行公事而已。”

  工会的刘主席是个面目和善的老头,看到淑芳就说听俊杰讲你是我们江南水乡的吧。淑芳笑着点点头。“那我们可是正宗的老乡哦!今后有什么困难只管来找我。”

  团支部书记姓李名卫国是个和俊杰差不多大的小伙子。李卫国笑咪咪地对淑芳说:“果然是窈窕淑女啊!今后可不能拉张俊杰的后腿哦,团支部的很多工作都需要他去做呢。”

  “不会的,不会的。”张俊杰的母亲笑着对李卫国说。她吩咐手足无措的淑芳去给两人倒茶,一面对他们说着“谢谢关照”之类的话。

   该见的人总算都见了,接下来的日子就过得有些平平淡淡。每天早晨七点半,张俊杰和父亲及两个妹妹都到军工厂去上班了,剩下淑芳和张妈妈两人在家。张妈妈在上班的都走了后,就会挎着个篮子到生活区的三岔路口去买菜。

  厂区的三岔路口就是军工厂的菜市场。卖菜的都是附近村庄的一些农民。每天,他们卖菜的收入虽然不是很多,但日积月累那些农民也收入了不少,纷纷地都盖起了楼房。

  刚开始,淑芳都很积极地和张妈妈一起去买菜。在买菜时,她们常常地会遇见张妈妈的老乡和熟人,那些人会很关切地张妈妈说:“你媳妇没有工作啊?她以后就靠你儿子养活啊?”听到这些问话时,淑芳刚开始还以为那些人是真正的关心自己,但听得多了,淑芳也觉出了那些人幸灾乐祸的语气。淑芳再也不愿意和张妈妈一起到三岔路口去买菜了。

  其实,军工厂的人不是很多,家属区也不大。关于张俊杰和王淑芳的婚事早已在厂里传得沸沸扬扬。那些家有儿女初长成的母亲们都再三的警告子女说:“找对象一定不能找淑芳那样农村户口的。父母好不容易地把你们从农村转了出来,你又找个农村的,这不功亏一篑么!”

  在家里,淑芳也觉得张妈妈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大妹妹俊秀也对自己不好。俊杰给自己说过俊秀有个很好的同学很喜欢自己,那同学的父母跟自己的父母是老乡也在这军工厂上班,那姑娘的母亲曾给俊杰的妈妈说过,想把闺女许配给俊杰做媳妇,可俊杰不同意,那姑娘很伤心,随便地就嫁到了省城,掉离了工厂。俊秀也许就为此对自己不好吧。

  小妹张俊美倒是对淑芳很友好,每天下班后都会到淑芳的房间玩玩,陪她说会儿话。有时,她还会给淑芳带几本书回来看,有时,会是几盒歌曲磁带。

  那几年,俊美正是如花似玉的少女时代,看的都是琼瑶、亦舒的言情小说。淑芳觉得那些小说写得都太假了。里面的男主角个个英俊潇洒,家庭富裕;女主角呢,往往长得闭月羞花,娇滴滴地让男人爱得死去活来。只有像那些还没成熟的少男少女才把那些风花雪月当了真,巴望着自己也能来场惊天动地的爱情。

  其实,自己不是也深受其害么!淑芳发现自己原来的想法太天真了。她总以为,两个人只要情投意合就能结合在一起。什么地域差别啊,城乡差别啊都不是多么严重的障碍。

  可是,现在呢?现在……

  就像录音机里正在播放的那首《一无所有》。自己现在真的是一无所有了。

  我曾经问过不休

  你何时跟我走

  可你却总是笑我,一无所有

  我要给你我的追求

  还有我的自由

  可你却总是笑我,一无所有

  噢……你何时跟我走

  噢……你何时跟我走

  脚下这地在走

  身边那水在流

  可你却总是笑我,一无所有

  为何你总是笑个没够

  为何我总要追求

  难道在你面前

  我永远是一无所有

  噢……你何时跟我走

  噢……你何时跟我走

  脚下这地在走

  身边那水在流

  告诉你我等了很久

  告诉你我最后的要求

  我要抓起你的双手

  你这就跟我走

  这时你的手在颤抖

  这时你的泪在流

  莫非你是正在告诉我

  你爱我一无所有

  噢……你这就跟我走

  噢……你这就跟我走

  噢……你这就跟我走

第三章 内心彷徨 负气出走

  春节过后,天气一天比一天暖和了。淑芳每天呆在家里无所事事不禁地就有些心灰意懒。想想自己从前的生活多充实啊!如果不嫁给俊杰,自己马上就有机会由民办教师转公办教师了。而在这里,如果想要当名教师必须得是师范院校毕业的,就是说要有正规的文凭才行。可自己只是个高中毕业生。况且厂子弟学校也不需要教师啊!而自己,除了教书又能干什么呢?

  星期天的时候,俊杰会带淑芳到战友家去玩玩,去得最多的是黄金贵的家。因为他家离得最近,来去都比较方便。

  黄金贵在部队时就是汽车兵,开得一手好车。复员后,黄金贵被分在县城物质局当了名货车司机。黄金贵的老婆向玫瑰也没有工作,听说是黄金贵在外面跑车时认识的一个四川妹。那姑娘长得可真像一朵玫瑰娇艳欲滴。

  他们住的是单位分给他们的一套两室一厅的房子。虽然向玫瑰也是农村户口,但物质局似乎并不管职工的配偶是哪里人只要职工结婚就能分到住房。

  “你们那军工厂什么破单位啊!分房还凭户口?这不是歧视咱广大农民么?”

  从黄金贵家回来后,淑芳更感觉到了自家的狭下与逼仄。如果自己有班上还好过一些。现在整天要呆在这小小的房间里,就像一只关在笼中的鸟,她不敢走出家门,害怕人们嘲笑的眼光。她也没有可以倾诉的对象,身边的人们忙忙碌碌,唯有自己与一切格格不入。

  张妈妈也没有班上,但她一天到晚有忙不完的活。因为是河南人,他们一家人都很喜欢吃面食。隔三岔五的,张妈妈就会做上一顿面食。今儿个擀面条,明儿个包饺子,后天里又是蒸馒头。别看张妈妈长得胖胖乎乎,但做这些面食的时候,她的手却是那么的灵巧。

  王淑芳的家乡是鱼米之乡,吃饭都是以米饭为主,面食都很少吃,就更别说会做了。在张妈妈忙忙碌碌的做着这些的时候,淑芳只能眼睁睁地呆在一边看着,一点也帮不上忙。

  她也不想去帮忙。以前,她还挺喜欢吃面食的,不知道是不是现在面食吃得多了,她看到后就想翻胃。而且,她吃什么东西都没有了胃口,整个人都懒懒地没有了一点精神。

  在一个阳光灿烂的早晨,淑芳等俊杰上班后,一个人走出了家门。她想一个人到外面走走,什么也不为,只是想看看外面春天的景色,呼吸点外面清新的空气。

  来到一片花坛前,淑芳不禁停下了脚步。花儿开得正艳,衬在碧绿的叶子上晃得淑芳睁不开眼。自己有多久没有在阳光下散步了啊?为什么生活过成了这般的样子?

  “小王,在外面散步啊?”

  是说我么!淑芳回过头,见厂工会的刘主席正笑咪咪地看着自己。

  “哦!刘主席好!”

  “不要叫我主席。我们是老乡啊,叫我刘叔叔好了。”停顿了一下,他又说:“你现在还没有工作吗?”

  “恩。”淑芳低下头,一幅难为情的样子。

  “要不这样,厂里面还招打扫卫生的清洁工,你回去和小张说声,如果愿意干的话就来找我。”

  “那谢谢刘叔叔了!”

  “哦。不用谢!还不知你们小张同不同意呢?”

  中午,俊杰回来吃饭时,淑芳把工作的事和俊杰一说,俊杰果然就不同意。他说:“这种工作也是你能做的么?”

  “可我总不能呆在家里天天让你养活啊?”淑芳嘴上那么说,心里其实也是不愿意去干清洁工的。从小到大,自己可是家务都很少做的啊!

  “咱家可不差那几个钱。不是说好了,工作的事,等两年再说么!”

  但现在这情形,淑芳她玩得下去么?

  晚上的饭又是包饺子。淑芳很积极地去帮忙包,却怎么也学不会。她所包的饺子不是陷太多撑开了皮,就是瘪瘪地窝在那一点也没有饺子的形状。

  张妈妈黑着脸对淑芳说:“咱俊杰可喜欢吃饺子了,你都不会包,他以后可怎么办哦!”

  “没关系,我不是会包么。再说,我们还可以去买啊!想吃了我们就去买,也不用自己包那么麻烦。”俊杰怕淑芳难堪,忙出来打圆场。

  “买、买、买。你以为你挣多少钱呢?什么都是买!”张妈妈一脸的不高兴。因为儿子的不争气,给自己带来了多少的烦心事啊。如果他不娶农村户口的淑芳,自己能在厂里人的面前抬不起头么!

  淑芳本来就胃口不好,听到他们的争吵,饭也没吃,就去睡觉了。

  睡觉时,俊杰悄悄地对淑芳说:“咱妈现在是更年期,火气大。你不要和她计较啊!”

  自己怎么和她计较呢!她说的也不是一点不对啊。

  第二天上午,张妈妈买好菜后就又出去了。到十一点时,张妈妈还没有回来。淑芳到橱房去,把买的菜择了择,又把饭做上。快十一点半了,张妈妈还是没有回来。厂里的工人中午都是十一点半下班,那些有家属做饭的每天都是在下班时就做好了饭,好使上班的人在吃过饭后还能睡一会儿。

  淑芳本来也想炒菜的,可她不知道那液化气怎么点燃。于是,她回到房间拿本书看了起来。

  “滴、滴、滴、、、、、、”下班的号子吹响时,张妈妈回到了家。看到菜都洗好了,张妈妈马上开始点火做饭。还没炒好一个菜,俊杰就回到了家。看看饭还没好,他就说:“饭还没好啊?干什么了呢?”

  “家里那么多事,就你忙啊!”张妈妈也就是随口那么一说。

  俊杰回到房间,看到淑芳又拿着一本书在看,认为淑芳还在生妈妈的气,不去帮忙做饭。他不禁心头一恼,狠狠地夺过书往床上一扔,大声地说:“看、看、看。你就不能去帮帮忙啊!”

  唰的一下,淑芳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地流了下来。她衣服也没有脱,上床就用被子把头蒙了起来。她不想和俊杰争辩。争辩又有什么意义呢?她觉得自己的心好痛啊!痛得都快没法呼吸了。

  连唯一所爱的人都牵怒于自己,我还有留下来的必要么。走吧,走吧。不要再在这里折磨别人也折磨自己了。哪里来的还是回到哪里去,这里不是你的家,你永远也无法融合在他们之中。

  淑芳作出了决定:等俊杰上班一离开,她就收好了自己的东西,然后给俊杰留了一张条对他说自己要回娘家住段时间。乘张妈妈还在睡午觉时,她悄悄地离开了家。

第四章 娘家虽好 却不易久留

  当淑芳风尘仆仆地回到家里的时候,才发现,三个月不见,爸爸妈妈都苍老了很多。尤其是妈妈,原本瘦弱的身体因为疾病的缠绕整天都需要喝中药来调养。

  妈妈的身体一直就不怎么好。当初奶奶就极力反对爸爸娶妈妈,说像妈妈那种弱不禁风的女人是生不出孩子的。可爸爸说他不在乎这些,反正奶奶生了他们兄弟六个也不怕自己断了后。结果妈妈很争气地给爸爸生养了淑芳,自己的身体却越来越差了。

  从小到大,在淑芳的眼里,爸爸妈妈都是恩爱无比的。尽管爸爸在外面是个干部,说话办事都雷厉风行铁面无私,但回到家里面对妈妈时,他永远都是温柔体贴笑容可掬。淑芳以为所有的夫妻结婚后都会像父母那样恩爱无比,所有的丈夫都要像父亲对母亲一样的呵护体贴。

  见到淑芳,母亲把她紧紧地搂到怀里。“女儿啊!可把妈妈我想坏了。”

  “我也是啊,妈妈。我也好想你们啊!”淑芳说完,眼泪止不住的滚滚而下,所有的委屈与痛苦都流淌了出来。还是娘亲好啊!从小到大,妈妈何时给过自己脸色看啊!

  “你在那边一定受了很多的苦吧,孩子。”淑芳的母亲扳过她的肩头,仔细地打量着她说:“看看你小脸儿瘦的。皮肤也黄了干干的都没有以前水灵了。俊杰怎么没有和你一起来呢?他家人一定对你不好吧?”

  “俊杰他要上班啊。你别瞎想了,他家人对我都挺好的。”淑芳不想对母亲说太多,她怕母亲知道她的处境后更担心。

  “真的没有什么吗?”母亲疑惑地问。

  “真的没有什么。难道您希望我在那边过得不好么?”淑芳恳切地对母亲说:“我只是太想家了,想您和爸爸了。我住段时间就会回去的。”

  “哦。”母亲站起身对淑芳说:“那我去做饭你吃,你去躺一会吧。”

  “我不困,还是和你一起去做吧。”淑芳和母亲一起来到厨房。母亲从腌菜团里捞出腌好了的酸菜,又拿出一块腊肉,洗洗切切,大火烧旺后放在锅里一炒。淑芳立即就觉得自己的口水都要流了出来。

  真香啊!淑芳吃了两大碗饭都还想吃。还是自家种的粮食对口。母亲知道淑芳喜欢吃晚稻米,特意用新鲜晚稻米煮的饭。哪像俊杰他们家吃的那种米啊!虽然是商品粮,却不知是哪年哪月从粮库里拉出来的,等上了城里人的餐桌,都闻得到里面的霉味。

  晚上父亲回到家对淑芳说:“俊杰打电话到大队办公室去问了,问你回来没有。还说过几天就来接你。怎么,两人闹矛盾了?”

  “瞧您说的,我们会闹什么矛盾啊?”淑芳笑着对父亲说:“我就是在那闲得慌。你给学校去说说,能不能还让我去教书啊!”

  “那哪成啊。学校又不是我开的,你想走就走,想来就来啊。再说了,你在这儿教书,俊杰怎么办啊?”

  是啊,相隔这么遥远,他们的爱还能继续下去么!

  第二天,淑芳来到曾经工作过的小学校。小学生们看到淑芳,很亲切地叫着“王老师好!”正是课间休息的时间,淑芳来到校长办公室,见吴校长正整理着教材。在这所小学校是没有当官的不教书的事情的。因为教师少,所以校长也带了几个班的课。

  “小王啊,什么风把你给吹回来了呢!”吴校长笑眯眯地看着淑芳说:“小张和你一起来的么!这小子,看见他,我可要好好地说他一顿,把我们学校多好的教师给拐跑了,害得同学们经常向我念叨你。”

  上课铃很快又敲响了。吴校长拿起本书,抱歉地对淑芳说:“我得去给学生上课了。要不,你在这坐会儿?”

  “不坐了。我也没什么事,就是随便走走。”

  离开小学校,淑芳怏怏地走在回家的路上。当初,自己离开家乡时是那么的意气风发,豪情万丈,而如今,自己却像一个落荒狗一样的逃了回来,寻找出路。

  路边的田野里,金黄的油菜花在太阳的照耀下,开得鲜艳夺目,光芒耀眼。田野边,有养蜂的人儿,正放养着蜜蜂。嗡嗡的蜜蜂欢快地歇落在油菜花朵上,贪婪地吸取上面的花粉。抬头望去,蓝蓝的天空上正飘着几朵洁白的白云。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一切都是那么的令人心驰神往。

  小时候,淑芳常听母亲说:“女人的命是菜籽命,落到肥田里就长得好,种到贫瘠的土地里就会干枯死掉。”那时候,淑芳小,还不大懂母亲说这话的意思,现在她是有点明白了,母亲其实是在担心着女儿的婚事啊!

  想到这些,淑芳就不想给母亲说自己的伤心事了。她不想再让母亲为自己操心。况且,母亲知道了也不会有好的解决办法,只会徒增加些烦恼。

  她信步走到了街上堂姐的家。堂姐王淑芬只比自己大半岁是大伯的小女儿。她们两人从小到大就是无话不说的好姐妹。淑芬二十岁时就嫁给了街上吃商品粮的朱时福。朱时福在街上的粮食局上班,淑芬嫁过去后没有班上就在自家门前摆了个卖早点的摊子。淑芬不会做早点,请的是自己的三哥在帮忙。后来生意做顺了,她干脆把楼下的房子腾了出来开起了餐馆。

  淑芬的婆家在街上有栋两层的楼房,淑芬嫁过去时分到了楼下的一层,楼上则是公婆和小叔子居住。前几年,小叔子大学毕业后分到了大城市工作,结婚后又把父母接去了同住。所以,这栋房子实际上也就是淑芬两口子在住。

  朱时福比淑芬大八岁,因为小时候得过小儿麻痹导致右小腿发育不好走路有点瘸。当初淑芬嫁给她就是贪图他家条件好,吃商品粮,不用风吹日晒地干农活。

  姐妹俩见面,自然有说不完的悄悄话。淑芬让赶街的同村人给王妈妈带口信,说淑芳就在自己这里住几天要她不要担心。

  晚上,淑芬把朱时福和儿子赶到偏房去睡,自己和淑芳睡在主卧室里说上了悄悄话。

  “阿芳,快告诉我,你在那边过得好不好啊?”

  “不好!”淑芳才开口,就禁不住地潸然泪下。“我没有工作,又因为是农村户口在那分不到房子,跟俊杰的父母住在一起。那厂子里的人都瞧不起我,笑俊杰娶我是自讨苦吃。”

  往事历历在目,淑芳想起过去的一切,真的觉得自己好可怜啊!

  “农村户口就不是人么?怎么就分不到住房呢?你不是会教书吗,在那不需要老师啊?”淑芬疑惑地问。

  “唉!跟你也说不明白。”淑芳叹口气说:“那里是正规的国营军工厂,条条框框多得很。想要到学校去教书也得有标准的大学毕业证书,可不像咱们这儿高中毕业就行。”

  “哦。那你可怎么办呢?”淑芬翻个身,又说:“要不,你也在那卖早点。工作不找你,你自己给自己找工作。”

  “什么话呀。我,去卖早点?”淑芳拼命地摇着头。“俊杰也不会同意的。再说了,我对吃食一窍不通也不会做啊?”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清高什么啊。你不知道,做吃食是很赚钱的。因为民以食为天啊。不怕告诉你,我现在每月赚的钱可比你姐夫的工资多得多了。”淑芬得意地说:“要不你姐夫现在那么地听我话?以前还不是瞧我农村的把我不当回事。金钱决定地位啊!什么爱情呀,时间一长还是物质比较实际。”

  她说得好象也很正确呢!淑芳想,连张爱玲都说过:生命是一袭华美的袍,爬满了蚤子。

  “喂!还在听吗?”见淑芳没有言语,淑芬问道。

  “在听呢!”淑芳说:“要不,我明天就在你这里学艺吧。”

  “其实,你也不用自己亲自来做,请个人就行了。也要不了几个工钱。”

  “别,别。还是我自己学着做吧。”淑芳想,请人的话还要供吃供住,俊杰家可没有能供人住的地方!

  淑芬经营的小吃品种不是很多,主要就是炸油条卖豆浆,还有蒸发糕煮稀饭。赶街的人们往往在摊前买上两根油条就着一碗豆浆吃完后就去逛。一根一碗的卖的虽然是毛毛钱,但几个钟头下来,装钱的抽屉里已是满满地堆了起来。

  淑芳吃了一块发糕,又喝了一碗稀饭。吃稀饭时,她吃了一碟泡酸菜。她觉得那酸菜可真对自己的胃口,吃了还想吃。中午吃饭时,淑芬特意让三哥做了粉蒸肉还有鱼丸子,对于这些自己以前喜欢的家乡菜淑芳却没有了好兴致。她对淑芬说:“你还是给我来一盘早上吃的泡酸菜吧,我特别喜欢吃。”

  “噢!你是不是有喜了啊!”

  “什么喜不喜的。我最近就是特别不爱吃油腻的食物。”

  “我的傻妹妹哟,你这样子一定是怀孕了啊!你的月经什么时候来的啊?”

  经堂姐一问,淑芳才想起自己已经好久都没有来月经了。好象到山城后,她只来过一次就再没有来过了。

  “你是怎么做女人的啊!这种事都不知道?”堂姐爱伶地看着淑芳说:“下午我带你去看看医生,看你有几个月的身孕了,该什么时候生。”

  “不会吧?怎么这么快就有小孩了呢?怀小孩不是要吐得天翻地覆,死去活来么?”淑芳摸摸自己的肚子。“我没有什么感觉啊?”

  “你以为怀孩子就一定要吐么?也有人怀孩子而不吐的啊!”

  下午她们去看了医生,医生说淑芳已有了两个月的身孕,照此推算,她的预产期应该是在12月底。

  要不要把这个消息告诉给俊杰呢?他是不是还在生自己的气啊!

  “当然要把这告诉俊杰了。他听了一定会很高兴地来接你的。”

  淑芬家就装有电话。回去后,淑芳拨通了军工厂的电话总机让转俊杰车间的电话。当电话那端传来俊杰熟悉的声音时,淑芳觉得自己的心跳都加快了。

  “喂!阿芳吗?”

  “是我。你还好吧!”

  “不好!你都不在我身边我能好么!你怎么这么狠心地就走了啊!你走了我可怎么办啊、、、、、、”

  淑芳捏着话筒的手禁不住地一阵颤抖。想起两人相识以来的点点滴滴,他反复看到电话那端俊杰忧伤的眼神和落寞的身影。

  “喂。你怎么不说话啊?”

  淑芳只顾在这边伤心落泪,也没有回答俊杰的提问。淑芬看她那个样子,忙抢过话筒说:“你还要不要你的老婆啊!她都为你怀了两个月的身孕了。你是怎么当人丈夫的啊?”

  “真的吗?你是说阿芳她怀孕了!我就要当爸爸了!啊!天啊!我可太高兴了。你告诉阿芳,我马上请假去接她。芬姐,我拜托你,一定要帮我照顾好她。我在这谢谢你了!谢谢你!”

  俊杰的声音好大啊。电话虽然是淑芬拿着的,但他说的话淑芳站在边上也听得清清楚楚。原以为自己对俊杰是满怀怨恨的,却不想听到他的声音后是这样的心疼与激动。

  死生契阔,与子成悦,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淑芳想,自己现在是真正体会到这句话的含义了。

第五章 初为人母 备尝艰辛

  夏天到来时,淑芳的肚子已经有了明显地突出。张妈妈为淑芳做了两件孕妇裙,穿孕妇裙的王淑芳每天和张妈妈一起到厂生活区的三岔路口去买菜。她已经不大在乎人们对她的议论。既然选择了来到这里生活就要勇敢地面对这一切。逃避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她总不能让自己的孩子还在娘肚子里时就见不得人吧!

  刘俊秀找了个对象,两人已经拿了结婚证,只等着在工厂里分到房子就办婚事了。那小伙子是厂里的工人,家也在军工厂有弟兄三人。他排行老三,姓谢,人们都叫他谢老三。

  第一次上门时,谢老三跟俊秀一样喊淑芳“嫂子”。淑芳见那谢老三高大魁梧地身材,五官倒也端正。听说他的父母是山东人,也是第一批来到军工厂的工人。只不过他的父母来厂前就都是城里的工人,而不像俊杰他们来自于农村。

  张妈妈对淑芳说:“在军工厂,一般人找对象都找自己一个单位的。第一是了解,大家从小一起长大,知根知底的也不至于上当受骗。这第二呢,是因为军工厂是正规的国营企业,福利待遇好。当初俊杰复员时山城的公安局来要他的档案想把他安排在公安局上班我都没有答应。公安局天天与坏人打交道多危险啊,我可不愿意自己的儿子去冒险。”

  “那俊杰知道吗?”

  “不知道。哪敢让他知道啊!知道了他一定要去的。我也是为他好啊,咱军工厂是多么好的单位,多少人想进都进不来呢!告诉你,山城里好多当官的都把子女安排在厂里上班呢!”

  好什么好啊!淑芳想,如果俊杰在公安局上班单位也许就会分给他们住房了。黄金贵不是结婚后就分到了房子么!

  俊秀拿到房间钥匙后很兴奋地回到家里说:“我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房子了。以后再也不用住那个破单身宿舍了!”

  “看把你高兴的!”俊美不屑地说:“不就是一套小两室一厅么,至于吗?”

  “哼!有些人不是想要还要不到吗?”俊秀说完还斜着眼睛看了淑芳一眼。

  “行了,行了。你们就少说两句吧。”俊杰看淑芳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忙对俊秀说:“新房怎么布置啊?要不要我帮忙?”

  “不用。新房的布置归谢老三家管,我只要办嫁妆就行了。”俊秀冷漠地哥哥说,似乎对哥哥还有着满腹地怨恨。

  “我将来找对象啊就找有单独住房的人家,并且最好是一栋楼房。我想住哪间就住哪间。”俊美在一边神往地说。

  “你就在那做梦吧!”俊秀嘲笑地说:“你以为自己是白雪公主啊?好象自己要嫁的是白马王子似的。”

  “我一点也没有做梦哦!你看我们这附近盖了多少的楼房啊!”

  “可那都是农民盖的房子啊?”俊秀怀疑地看着妹妹:“难道你也想嫁给一个农民?”

  “别在那胡说八道。”张妈妈说:“你妹妹怎么会嫁给一个农民呢?”

  “也不是完全不对啊!”俊美笑着对妈妈说:“我上次在山城参加文艺汇演时认识了山城公安局的一个民警,他正在追我呢!而且,他家就在我们厂附近,住的就是楼房。我已经到他家去玩过了,他父母人挺好,可喜欢我了。”

  “我的小乖乖哦。这么大的事怎么从来都没有听你说过啊!”张妈妈担心地望着俊美:“你就不怕被人给骗了?”

  “谁骗谁啊?你也不要把事情说得那么复杂。”俊美对妈妈说:“我又不是小孩子,还分不清是非呀?之所以没有告诉你,不是还没到时候么!你放心,他是警察大学的毕业生,已经不是农村户口了。我还想,让他帮忙给我嫂子转农村户口呢!”

  “别、别。你嫂子的事可不用你管。你不要因为这个影响了你的终身大事。”俊杰听到俊美的话后,忙出来劝阻。

  “我为什么不能管啊!你看嫂子在这里过得多憋屈啊!不就是因为农村户口么!除了这她哪一点比别人差啊?!”俊美在那越说越气。“我就是要帮咱嫂子把农村户口给转了。嫂子的户口一天不解决,我就一天不结婚。”

  “好了,别吵了。”一直在那没吭声的张爸爸说:“俊美你有孝心想帮你嫂子的忙我没有意见。但是,你也不要把这当成你找对象的砝码。也不要为难别人犯组织上的错误。”

  “我知道分寸的,爸爸。对于我们老百姓来说,由农转工是很难。但对公安局来说,这并不是什么难事。他们一天要转多少人的户口哦!”

  “那我先在这里谢谢你了。”淑芳真诚地对俊美说:“这事不管办不办得成,我都要谢谢你。你有这个心,嫂子就很感激了。”

  俊秀的婚事是在十月一日国庆节办的。那天的天气很好,阳光灿烂,气候宜人。婚礼就在厂招待所举办。筵席办了有三十桌。军工厂里几乎有一半的人家参加了他们的婚礼。

  俊美的男朋友那天也来了。小伙子穿着一身警服看起来特别的精神威武。

  进入十二月份后,天气渐渐地变得寒冷了,白天也变得比夜晚短。以前下班吃过晚饭后,俊杰都要陪淑芳到附近去散散步,转一转,而现在,等俊杰下班吃过饭后,天都已经黑透了。张妈妈说淑芳现在就快要生了晚上出门不安全。所以,他们现在晚上就不大出门了。

  有一天下午,张妈妈陪淑芳散步时不知不觉地就走到了离厂六里的街镇上。张妈妈说,要生小孩的人不能天天在家坐着不动要多运动。如果不活动的话到时候小孩子就难得生出来。离预产期越来越近了,可淑芳肚子里的孩子却一点也没有要出来的意思。张妈妈说:“我以后就每天陪你多走走,争取在12月份把孩子给生出来。那样的话,我们家的孙子就是属龙的了。如果拖到一月份,那这孩子就是属蛇的了。属蛇不好,尤其是一月的蛇,因为天气寒冷,这孩子指不定以后有多懒呢!”

  可这孩子还真的就在淑芳肚子里呆到了1989年。眼见着元旦都过去了一个星期,淑芳却还是没有生产。她开始担心肚子里的孩子是否正常了。自己在怀孕初期心里那么悲痛,是不是影响了胎儿的发育呢?

  淑芳在俊杰的陪同下到厂医院去检查,医生对他们说:“孩子心跳很正常,应该没有健康方面的问题。有些孩子会比预产期出生的晚一些,而有些又早点,这都很正常,不必担心。看你胎儿的位置,应该就在这两天生产了。”

  果然就在淑芳检查后的第二天,淑芳的肚子开始了阵痛。当夜,俊杰就把淑芳送到了厂医院。接生的医生也姓王,在登记孕妇姓名时,她笑哈哈地对淑芳说:“嗨!咱们还是家门呢!看你这样子,今晚还生不了。”

  “那什么时候才能生呢?”俊杰问。

  “要痛得脸上汗珠一滴滴往下掉!”王医生依然笑咪咪地说:“也许我说得有点夸张。你现在痛过一阵还能好一阵吧?”她对着淑芳说:“只有到了一阵紧接着一阵痛的时候,才是要生产的时候了。”

  可淑芳真的是痛得受不了啊!她睡也不是,坐也不是。好不容易熬到天亮,张妈妈送饭到医院,看到淑芳还没有生,也着急地说:“这小宝贝也真是能折磨人啊,都这个时候了还不想出来。”

  淑芳也不想吃东西,虽然肚里空空的却没有一点胃口。

  王医生在一旁说:“闺女啊,你最好还是吃一点东西啊!一会儿上手术台,你还要使劲的啊!不吃东西怎么行呢。”

  “我不想吃。”淑芳才说完就感觉裤子里面湿乎乎的一片。“王医生,我的裤子湿了。”

  “啊!快上产床。”王医生忙戴上口罩和手套,又吩咐旁边的护士准备好生产用的工具。

  躺在产床上,淑芳觉得自己已经进入了半昏迷的壮态。

  “闺女,使劲啊!”王医生焦急地说:“你的羊水都破了,小孩的头都露出一点了。快点使劲啊!就象拉屎一样的快点用劲!”

  张妈妈也在一旁焦急地说:“你快使劲啊!时间一长,孩子要憋坏了。”

  “我没有劲了啊!”淑芳的眼泪不争气地流了出来。生孩子怎么这么难啊!

  “你喂她吃点东西。让她再使把劲。”王医生又对张妈妈说。

  淑芳不得不张开嘴吃了一口饭。她强迫自己咽下饭,然后使出浑身的力气一使劲。

  “出来啦!出来啦!”王医生在那高兴地喊:“是个闺女噢!跟妈妈一样漂亮哦。”

第六章 为谋出路 艰苦创业

  女儿满月后,淑芳带着女儿回娘家住了一段时间。

  在那段时间里,淑芳想了很多。她每天到街上淑芬的小吃店去学习和帮忙。她已经决定回到军工厂后自己就到三岔路口去卖早点。在之前,她就发现军工厂里的早点供应很少品种也很单调。如果自己做点家乡有特色的小吃去卖一定会有人去买。生女儿时所受的磨难使淑芳成熟了许多。她想,自己就好象从死门关里走了一遭,连死神都奈何不了自己,还有什么能难倒自己呢!

  在那段时间里,淑芳学会了蒸发糕,还学会了包混沌。淑芳发现,人啊,如果成心要学会一样本事其实是并不难的。她真不明白,在俊杰家里时,自己怎么就学不会包饺子呢?也许,当时自己心里就有种抗拒的意思,她根本就没有认真地去学。

  蒸发糕比较麻烦,必须头天夜里就泡米磨浆,一个人会有点忙不过来。包混沌则简单得多,左手拿着薄薄的面皮,右手拿筷子蘸点肉末往面皮一抹,左手跟着那么的一捏一个混沌就包好了。动作快的话,一分钟里能捏几十个。

  淑芳就最爱吃家乡的混沌了。她不像饺子因为里面的肉馅多吃得人发腻。并且它用的肉馅少成本低卖的价格也低,一般人都吃得起。

  “这可真是一个好项目呢!”淑芬说:“可张圆还这么小,你去卖混沌,谁照看她呢?”

  张圆是淑芳女儿的名字。因为她出生在元月,并且她的父母因缘分而结合,所以,俊杰给女儿取名张圆。也借此祝愿女儿的一生能圆圆满满。

  “圆圆有她的奶奶照顾啊!俊杰他妈还很年轻五十岁不到呢,带圆圆应该不会成问题。再说,做早点就那么一会儿,又不是一整天都忙。”淑芳兴致勃勃地说。

  “那我就祝你旗开得胜,争取早日当上万元户。”淑芬开心地说:“听朱时福说他的哥哥好象就在你们那山城工作。说不定我们以后也到那去发展呢!到时候,咱们两姐妹就又能在一起了。”

  “哦!是真的吗?那你们到他哥哥那去玩时可一定要去看我啊!”

  “会的,会的。到时你不请我也要去的啊!”

  张妈妈听说淑芳要在三岔路口卖混沌后也并没有反对。她还很主动地对淑芳说:“你早上去忙,圆圆就交给我吧。”

  倒是俊杰在得知淑芳的想法后坚决反对。他说:“让你到岔路口去卖混沌别人会怎么议论我啊?我娶你来是让你享福的又不是要你来受苦的。你起五更的到外面去卖混沌不觉得苦,我还觉得丢人呢!”

  淑芳以前还没发现,俊杰发起倔来还真是不好商量。后来,还是张爸爸出面劝说,他才勉强同意让淑芳先去试卖一个月。

  “咱们说好了啊,就卖一个月。如果生意不行,你就马上回家。”俊杰同意后,还不甘心地和淑芳来了个约定。

  卖混沌的日子就从89年的9月1日开始。那天早晨五点钟,淑芳就起床了。虽然她说了不要俊杰帮忙,但俊杰还是跟着也起了床。他们把炉子和桌子凳子还有包好的混沌都放在板车上拉到了三岔路口。

  待一切摆放好,天已微微放亮了。有早起上学的孩子见路口多了个摊子马上就围了上来。他们七嘴八舌地问:“什么东西啊?”“多少钱一碗啊?”“好不好吃啊?”

  “来,小朋友,你们尝尝。”淑芳麻利地下好一碗混沌端到桌子上,又拿出四五把调羹热情地对小孩们说:“这小吃叫混沌。一块钱一碗。你们先免费尝尝。好吃你们就卖。不好吃你们再去买别的东西也没有关系。”

  有两个小孩吃了一口混沌,咂咂嘴说:“恩,好吃。给我来一碗!”“给我也来一碗!”一会儿的功夫,小桌边就围满了吃混沌的学生。淑芳用的是一次性的碗、勺,有的买了混沌的学生没有位置坐了干脆就端着碗边吃边走了。

  7点钟的时候,上班的人们也陆续地走出了家门。有俊杰一个车间的工人来买混沌时淑芳还有点不好意思,俊杰却很大方地对别人说:“以后多来照顾我妻子的生意啊!保证好吃,不好吃不收钱。”

  快7点半的时候,俊杰洗洗手对淑芳说:“我得去上班了。你一个人慢慢忙啊!”

  “我下碗混沌你吃了再去啊!”淑芳看俊杰帮忙了半天也没有吃上一口,心疼地说。

  “不了。来不及了。”俊杰边说边朝厂区跑去。

  八点钟的时候,张妈妈用婴儿车推着圆圆来到了淑芳的面前。“怎么样,来吃的人多吗?”

  淑芳高兴地说:“恩!还行。我也下碗给您吃吧。”

  “我在家已经吃过了。圆圆也喂了她一点稀饭。”张妈妈说:“我把圆圆放在这里,到附近去转转买点菜。一会儿我买好菜了来推她回去。”

  “好!您去吧。”

  到十点钟的时候,淑芳的混沌也卖得差不多要完了。她收拾好东西,放在板车上,自己一个人就把它拉回了家。

  在家清点钞票的时候,淑芳的心里是满心的欢喜。事情总算是有了个好的开始,接下来的日子,淑芳觉得自己一定会做得越来越好。俗话说,万事开头难。只要是开了个头,以后的路就好走了。

  第一个月下来,淑芳算了一下帐。除去原料成本钱,她净赚了600元钱。那时候,俊杰一个月的工资只有280元。就是说,她挣的钱已远远的超过了俊杰。

  俊杰也不提让她回家的话了。他在工作之余还给淑芳做了个适用于下混沌的移动锅炉。那是一辆有四个轮子的小推车。车身是一圈白铁皮围成。右边放着烧煤的炉子,炉子上放着不锈钢大锅,有块不锈钢板把大锅一分为二。一边是炖的骨头汤,一边是专门下混沌用的开水。

  在车子的左边,则是装有一个放钱的抽屉,抽屉上面就是放混沌的案板。

  整个小车给人的感觉既干净又卫生,并且淑芳操作起来也特别地得心应手。

  淑芳每天卖完混沌后,就会顺便在三岔路口买好菜。回到家后,她又马不停蹄地淘米做饭,准备一家人的午饭。待家人吃过饭后,她又得洗碗拖地。当她手脚勤快地做这些事的时候,张妈妈正抱着她的女儿在一边悠闲地玩耍。人们常常说,小娃儿是把伞,又躲荫来又躲懒。不管女儿是谁的伞,淑芳想,只要圆圆能健康成长,只要一家人能相处和睦,自己多做点家务,又算得了什么呢?

第七章 不甘现状 投资买车

  不知不觉中,时间就进入到了公元1991年。正是在这一年里,俊美的男朋友黄明亮帮淑芳母女把户口转到了军工厂。也是从这一年开始,中国开始加大统销制的改革,取消了城镇居民的粮食定量配给和省际间的粮食计划调拨,允许粮食自由流动。

  也就是说,淑芳母女虽然变成了吃商品粮的城市居民,却并没有享受到一天的商品粮供给。从那时起,粮食供应本就彻底地退出了历史的舞台。

  1992年,党的十四大提出了建立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工作重点转为以经济建设为中心,以提高经济效益为原则。从那时候开始,人们的注意力从城乡差别转到了看谁有钱。农民大部分都弃农经商,跑到了城里,工人也不安心地上班了,有点本事的纷纷办起了停薪留职,就是说,你可以给工厂交点钱自己到外面去寻求发展,如果你混得不好了还一样可以回工厂上班。

  张俊杰就是军工厂里第一批办理停薪留职的工人。那时的军工厂在人们眼中已经没有了那种神秘的光环,那些以前想方设法把子女安排在军工厂的官员们如今又都千方百计地把子女调回了山城。太平盛世里,军工厂的生产也变得清闲了起来。往日热闹无比的厂技工学校也因为工厂不再招收技工人员而转校名变成了汽车驾驶学校。

  张俊杰还是没有分到住房。房产科的人说,这几年厂里也没有盖新房,结婚的人却每年都有。在分房的原则上,他们要优先照顾那些都在厂里上班的双职工。

  张俊杰气愤地想,自己这辈子恐怕都没有机会在工厂分一套房子了。女儿越来越大,总不能让她一直和自己住一个房间吧。山城倒是盖了很多漂亮的商品房,他有次和淑芳去问了问,别人说,买一套房最少也要个五、六万。再加上装修,买家具,怎么也得个上十万吧。

  钱啊钱!是谁说过,在这世界上,钱虽然不是万能的,但没有钱却是万万不能的。

  张俊杰回家后和淑芳算了一下,他们手里的财产加起来连三万都不到。

  怎样才能尽快挣到买房子的钱呢?淑芳现在的早点生意虽然不算差,一月也能有个千元左右的收入,但一年挣一万,要挣够十万也还得七年。七年后,女儿都要十岁了。并且,七年后的房价也绝不是十万元就能买得一套的。

  张俊杰决定到厂里办的驾驶学校去学开车。当时在社会上流传着一句话;要想富,跑运输。他想学会驾驶后就去买辆车跑运输,早日实现买房的梦想。

  战友聚会时,张俊杰发现家在山区的曾爱军穿着一身的名牌服装,还开来一辆黑色的宝马车。

  “你家伙什么时候也开上小车了啊?”俊杰羡慕地问。

  “这你都不知道啊?”黄金贵大声地说:“咱们的曾爱军如今可成了暴发户了。不仅有车,而且在山城还买了房呢!”

  “快告诉咱,你是怎么快速致富的。”俊杰急切地问:“有什么好的项目吗?”

  “我在家乡承包了一座矿山,专门开采磷矿。我只不过发了点小财 ,比起那些大老板我还差得远呢。”曾爱军谦虚地说:“我是农村人,不比你有工作有班上。开矿虽然赚钱但是个苦活儿不是你干得了的。你还是好好上你的班吧。”

  张俊杰和曾爱军在当兵时是很好的兄弟。在那批同时参军的老乡中,两人的关系是最好的。因为曾爱军的家在山区农村所以在部队时特别能吃苦待人也很讲义气,张俊杰最喜欢和他相处了。

  开矿自己是不行,不过,自己不是正在学驾照准备买车么!他们开采出的矿石要运到山城的码头不是正需要运输车辆么!俊杰高兴地说:“我可以跟你去拖矿石啊。反正你要请人拖的。”

  “是啊。好主意。”黄金贵在一旁附和着说:“我也想买车去给他拖矿,可我一分钱都没有了。要不这样吧,俊杰你不是想买车吗,你买了车我给你开等你学会了咱们再白天黑夜的轮流地开,做到人歇车不歇。只要有矿拖,咱们也很快就跟着发财了。”

  黄金贵因为喜欢赌博抹牌已经被单位开除了。那段时间他正呆在山城郊区的家里无所事事。因为向玫瑰也没有工作,所以两人已是坐吃山空。

  见俊杰没有马上答应,黄金贵又说:“怎么,你对我还不放心啊!咱们战友一场,我还能骗你不成。我没有钱投资也不要你分红,你只要每个月付我工资就行了。至于工资标准,你按市场行情给也不要你多开一分。”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俊杰不得不点了头。在心里,他也是那么想的,虽然自己马上就拿到驾照了,但拿到驾照后还是要请个师傅跟车一段时间训练的。既然要请人,还不如就请黄金贵呢。大家毕竟曾经是战友,互相之间总还有些战友情谊。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回到家里后,俊杰让淑芳把家里的钱都取了出来,不够的部分又找小妹俊美借了点。那时候,俊美已经结婚了,工作也调动到了山城。

  张俊杰拿到驾驶执照后就买了辆东风140的大货车。刚开始的一个月,他每天跟着黄金贵一起去拖矿,路好的地方就由俊杰开车,黄金贵在一旁指导着。后来,俊杰能单独开车了,他们就不分白天黑夜一人一趟地轮流着开,真正地做到了人歇而车不歇。

  因为辛苦劳累,俊杰整个人变得又黑又瘦,精神也高度紧张。就在俊杰买车后不久,买车的人忽然就多了起来。短短的几个月里,公路上跑着的车开始排成了队。僧多粥少,矿山出产的磷矿已供应不上等待运输的车辆。以前是矿山的老板送鸡给司机们吃,请他们到自己山上拉矿。而如今,则变成了司机们给老板说好话排着队等待拉磷矿。

  事情的发展是俊杰所没有意料到的结果。有时到了该他出车的时间他到黄金贵家时发现车还没有回来。大多数的时间里,他们都是在黄金贵家交接车辆的。因为黄金贵家就在公路边而俊杰他们厂离公路还有三四里地来回跑费油钱。

  “一定是又在山上等矿了。”向玫瑰对俊杰说:“你在这休息一会儿,我到前面金贵他弟弟家去看看,找他问问。”

  金贵他弟弟也买了辆车在拉矿,不过,他买车的时间比较早,已经用赚的钱在村东头盖了栋四层的楼房。并且,他认识的矿老板也多,不象俊杰只知道曾爱军,而曾爱军只是个小矿主,生产的磷矿又不多,去拖的人多了就得排队等。

  向玫瑰去问了后回来对俊杰说:“他弟弟也不知道。只说现在拉矿的车太多,而磷矿又出的太少,估计是在那等矿。”

  俊杰只得在黄金贵家耐心地等待。眼看吃饭的时间就要到了,可车的影子都还没有看到。向玫瑰对俊杰说:“你骑车带我到山城去买点菜吧。反正这会儿也没事。”

  黄金贵的摩托车就放在家里,平时俊杰都是骑着他的摩托车回家的。有时候,俊杰也带向玫瑰去上街买东西。

  摩托车从黄金贵家驶出后就拐上了通往山城的大道上。当时正是炎热的夏季,向玫瑰穿了身火红的连衣裙。刚开始,向玫瑰坐上摩托车后还和俊杰保持着距离。后来,当摩托车驶入大道远离了村庄,她的手就环抱住了俊杰的身腰,脸也贴在了俊杰的背上。俊杰只觉得后背有阵肉软的摩擦,他的心不禁就有了种莫名其妙地荡漾。

  自己有多久没和淑芳亲热了呢!俊杰想,这次出车回来后一定和淑芳好好地交流交流。自己不能让淑芳再去做早点了。向玫瑰嫁给黄金贵后不是一直就没工作么,为什么淑芳跟着自己就要那么的辛苦呢!

  俊杰拉了一趟矿后回到家里时已是星期天的下午。他这趟矿倒是拉得挺顺利,晚上上山就装满了车,一个来回只用了14个小时。

  回到家里,俊杰见小妹俊美正和淑芳说话。俊美看到哥哥后问他说:“干什么去了啊!”

  “我跑车去了。还能干什么啊?”俊杰对妹妹说:“我听你口气怎么像吃火药了似的!是不是两口子又吵架了?”

  “你才要吵架呢!我问你,昨天快中午的时候你在干什么?跟谁在一起?”俊美气愤地说:“你没注意到吧,厂里班车和你的摩托车错车的时候,好多的人都看到了你摩托车后面的那个什么玫瑰。那个女人穿那么鲜红的一条裙子还搂着你的腰靠着你的背。你不觉得什么我还觉得丢人呢!”

  “看你在这乱说些什么啊。”俊杰看看淑芳,想想昨天的那一幕,不觉也有点心虚了。

  “你哥他不是那样的人吧。”淑芳对俊美说。

  “嫂子啊,你不要太袒护他了。”俊美又对着俊杰说:“还有啊,我问你,你把汽车怎么不开回家来干嘛老停在黄金贵那儿啊?我听黄明亮的哥哥说黄金贵经常把你的车开出去后就停在别人家里赌博抹牌。你一月开他多少钱工资啊?你拖矿的运单都是由谁结算啊?”黄明亮的哥哥也在跑运输,在外面听到了一些风言风语,于是在俊美回去后告诉了她,要她提醒自己的哥哥不要被黄金贵给骗了。

  经过俊美这么一问,俊杰仔细地一想还真的就出了一身的冷汗。他每月开黄金贵的工资是一千五,每次拖矿的运单都放在黄金贵的家,由向玫瑰拿着运单去结帐。俊杰也试过自己拿着运单去收钱,但每次自己去的时候不是别人没有钱就是管钱的人不在。向玫瑰说,反正自己没有事干有的是时间,这个任务就交给自己好了。俊杰想,每趟出车都有记录呢,也搞不了什么鬼,就让她去收帐好了。

  “俗话说,亲兄弟还明算帐呢。何况你们只是战友关系。到手的金钱谁不动心啊。嫂子起早摸黑地忙一个月还不如别人悄悄地把你车开出去拖一车矿呢。”俊美对淑芳说:“从明日起,你也不要去做早点了,让哥哥把运单拿回来你去结算。”她又对哥哥说:“以后你把车都开回来,让黄金贵来这里接班。并且,要给他规定时间,跑一趟不能超过正常的时间。”

  “你说的也太简单了。现在拖矿经常要等,哪规定得了时间啊!”俊杰皱着眉头说:“再说了,这样做是不是太苛刻了?我怎么觉得自己就像旧社会的地主了!”

  “你以为当老板那么简单啊?像你这么马虎能赚钱吗?记住啊,回头把帐给算算,再不能这么糊涂了。”俊美说完就离开家坐厂班车回到了山城的家中,她现在调到了山城的文化馆工作。黄明亮结婚后在山城公安局分有一套两室一厅的住房,他们平时上班就住在城里,只星期天才回家玩玩。

  俊美回去后,淑芳和俊杰算了下买车后跑运输的收入,发现这一年下来,除去每月交的养路费、过路费还有付给黄金贵的工资和每趟所耗的油钱,他们手里的现金连一万元都不到。就是说,俊杰投资了一大笔钱买车当老板所收入的还没有他付给黄金贵的多。

  淑芳想,俊美说的没错,黄金贵明的收入就比他们多,暗地里,还不知他有多少的板眼呢。买车前她就听人说过,新车在头一年里就能赚回买车的本钱。如果第一年都没有赚到本钱,那你就亏了别想再赚钱了。因为拖矿是很坏车的,限载8吨的大货往往都是装了12吨的矿石在超负荷运转。一辆新的货车在跑够一年后就会毛病不断,不是今天钢板断了,就是明天后梁弯了。总之就跟人老了一样就经常要去看病被拉去修理了。汽车的修理费一多,所跑的收入就有点入不敷出了。

  看来,自己的确不能再做早点了。其实,是买车后就不该做早点了。两个人管理毕竟比俊杰一个人强。况且,俊杰这个人太单纯对人又实在上了当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如今,自己真是哑巴吃黄连。拣了粒芝麻却丢了个大西瓜!

第八章 经营不善 遭遇命劫

  自从俊杰把运费单拿回家并要黄金贵到自己家来接车后,黄金贵就不给俊杰干活了。他说自己也跑累了想休息休息要俊杰另外再请个人干。俊杰想,连人都跑累了何况车呢。干脆自己也别请人了,让车也保养保养。他每天白天跑一趟晚上就把车停在家门前。有时,汽车有毛病了他就直接把车开到路边的修理店自己回家睡觉。待他睡好觉汽车也修理好了,他再开车上路。

  有时,淑芳也陪俊杰一起上山去拉矿。俊杰说,驾驶室多个人说说话也免得自己开车疲倦了犯困。人一犯困就容易睡着,一睡着就容易出事。虽然睁着眼睛呢,却不知道车是开在路上还是开到了河里。

  俊杰说这话时口气很轻松也很戏谑,听在淑芳的心里却似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得淑芳喘不过气来。淑芳想,俊杰你可千万不要出什么事啊!如果你出事了,我们母女两个可怎么办啊?

  一天,淑芳又跟着俊杰上山来到了曾爱军的矿上。装好矿石后正是吃午饭的时间,那天刚巧曾爱军也在矿上,就留他们吃完饭再走。

  吃饭时,曾爱军说:“你有一段时间没到我这来拉矿了吧。”

  俊杰说:“谁要你的矿山生产磷矿那么慢啊?有时来了也没有矿拖,要排队等半天,耽搁不起呀。所以,我有时也到别的矿上拖。”

  “哦。”曾爱军说:“难怪我有时看不到你呢!你买车也有一年了吧。本钱赚回来了吗?”

  “还没有呢。”俊杰低着头,不好意思地说:“你们都说一年就能回来本钱,我怎么就没有赚到那么多呢?”

  淑芳在一旁说:“一定是黄金贵在里面搞鬼了。俊杰人太老实,都没有怎么好好地去管理。”

  “黄金贵这人是很精,一般的人都没有他心眼儿多。”曾爱军又说:“听人讲他正在盖楼房呢!”

  “是吗?我买车的时候他不是说一分钱都没有么?怎么突然间就有钱盖房了呢?”俊杰说完后就意识到了什么。他不再开口说话了。

  在回去的路上,淑芳心里一直就窝着一团火,但又不好对俊杰发作。她知道,此时的俊杰心里也一定很难受。失去的已经没法挽回了,互相埋怨只能增加彼此的伤害。

  回到家里时天已经黑透了,女儿圆圆却还没有睡。见爸爸妈妈回家了,圆圆很高兴地跑到厨房倒了一杯水。她把水送到妈妈手上,很开心地说:“妈妈,我今天在幼儿园学会了一首歌,我唱给你听,好吗?”

  “好啊!”

  圆圆站在淑芳身边很认真地给她鞠了一躬,就像在舞台上表演一样。然后,她大声地唱了起来:

  我的好妈妈

  下班回到家

  劳动了一天

  多么辛苦了

  妈妈 妈妈

  快坐下

  妈妈 妈妈

  快坐下

  请你喝杯茶

  让我亲亲你呀

  让我亲亲你呀

  我的好妈妈

  唱完后,圆圆又给妈妈鞠了一躬。她小心翼翼地对妈妈说:“妈妈,我唱得好听吗?”

  “好听,太好听了。”淑芳激动地说:“我们的圆圆长大了,也懂得心疼妈妈了。”

  淑芳一面说,一面用一只手揉着眼角,她感觉到眼里湿湿的,有温热的液体从里面流了出来。

  “好听你怎么不鼓掌啊!”圆圆委屈地说。

  “鼓掌。鼓掌。”圆圆一句话逗得淑芳破涕而笑。她使劲地拍着自己的双手,白天的不快已变得烟消云散。女儿如此地乖巧,自己还有什么不满足呢?

  拖矿是越来越难以赚到钱了,因为汽车的磨损太大,三天一小修,五天一大整,所以辛辛苦苦地赚的点钱又都花在了修理汽车上。俊杰想,看来,得找找别的活路了。

  一天,俊杰出车回厂后碰到了以前在厂车队开车的吴银宝。吴银宝跟俊杰的父亲是老乡也是从河南来的,平时见面俊杰都喊他吴叔叔。

  “小张啊,出车回来啦!”吴银宝看见俊杰后,很热情地和他打招呼。“拖矿的效益还好吧。”

  俊杰说:“不行啊!吴叔叔现在在干什么呢?”

  “我呀,在山区与人合作开采大理石。你如果愿意的话,就帮我们去拖大理石吧。”吴银宝比俊杰的父亲小几岁,两年前就办理了病退手续。听厂里人们议论,这两年里吴银宝还是很发了点小财的。

  “那我明天就去跟你拖大理石吧。”真是瞌睡来了就遇着软枕头啊,俊杰想,自己正准备找找别的活干呢!机会就来了。

  第二天一大早,张俊杰就开着自己的汽车和吴银宝来到了开采大理石的山上。在山上,满是一些开采出来的大块石头。吴银宝说,这些就是还没打磨出来的大理石。必须用汽车把它们运到山城郊区的工厂去加工,加工成型了才能卖得好的价钱。

  俊杰为吴银宝拖了一个月的大理石。虽然活儿比拖矿时轻松,但结帐时总不那么顺利。吴银宝这个人特别的抠门,每次到了要给运费的时候,他都推三阻四,不是说别人还没有给他结帐,就是讲资金有点困难。完了,他还信誓旦旦地俊杰说:“你尽管放心的给我干,我不会少你钱的。咱们是一个工厂的,又是老乡,我还跑了不成?”

  “可我的车每天要烧油要用钱啊!我也没有那么多的钱来一直垫着费用啊!”俊杰想,你是不会跑,但你赚的钱也不会多分给我一些,凭什么让我垫着运费给你拖呢?

  俊杰的爸爸也觉得这么干不是个事儿,他对回娘家时的俊美说:“你让黄明亮给你哥找点点活干吧。他现在给吴银宝拖大理石,人又辛苦又结不到帐。”

  “好吧。我给他说说!”俊美也认为该帮哥哥想点办法了。总不能看他尽干些吃亏不讨好的事情而无动于衷吧!

  黄明亮那很快就有了答复,说下月起,他们公安局盖大楼,他给基建处的人说好了,让俊杰去给他们拖建筑材料,运费保证能按时结算。

  星期六的上午,那天的天气很好,阳光明媚,秋风阵阵。俊杰一大早就把自己的车开到了山上。前几天,他就给吴银宝说好了,自己今天来拉最后一趟大理石,顺便把以前没结的运费一起给结了。

  吴银宝见到俊杰时,很尴尬地对他说:“对不起啊,大侄子。你的运费还得等几天,我的钱还没有到帐。你既然来了,就再拖一车大理石下山,到时候一起结算。”

  看到吴银宝为难的样子,俊杰也有点于心不忍。他想,反正自己只给他拖最后一趟了。以后,大家还在一个工厂居住,低头不见抬头见的,闹得太僵了也没有什么意思。

  “你快给我上货吧!”俊杰说:“你有钱了就马上给我结帐啊。我的经济也很紧张呢。”

  “知道。我知道。”吴银宝边说边朝停在一旁的大吊车跑去。

  那是一辆深黄色的大吊车,样子有点陈旧,是吴银宝从别处租来的。开吊车的本来有专门的司机,有时候,那司机有事不能来,就由吴银宝亲自操作。吴银宝说,自己好歹也是个司机,也开了几十年的车,吊车和汽车大同小异,原理是差不多的。

  俊杰就站在自己的汽车边上,他看着吴银宝把吊车开向一堆大理石,等待着吊车停好后再把自己的汽车开过去。

  吴银宝已经开过很多次吊车了,从来也没有出过什么事。然而,今天他却有点控制不住吊车了。

  俊杰在远处看到吊车左右摇摆着晃动得越来越厉害。他急忙跑过去大声地对吴银宝喊:“快停下来,不要再开了。”

  可吴银宝怎么停得下来呢?他已经控制不了吊车的平衡了。

  俊杰喊完还站在那看着大吊车,眼见着吊车向自己翻了过来,他爬上去想要跳到吊车的另一边,却没料到吊车并没有翻向他站着的一边,而是晃了一下就顺着他跳的方向沉重地倒了下来。吊车长长的臂膀狠狠地砸到了俊杰的右腿上。俊杰闭上眼,伤心的想:完了,看来我要葬身在这里了。

  停顿的几秒里,反复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短暂的麻木过后,一阵锥心的疼痛传遍俊杰的全身。他睁开眼,看到自己的右小腿血肉模糊,骨头都已经没有了,只剩下几根筋连着脚。血还在不停地往下流着。

  “快来救我啊!”俊杰大声地喊着,一面用双手紧紧地掐着流血的地方。当兵时,他们就学过急救常识,知道在危急时刻该怎么抢救生命。

  吴银宝从驾驶室爬出来后,已经吓呆在了那里。听到俊杰的喊声,他连忙地跑了过来。

  “快找跟绳子捆着我的伤口,不要让血流多了。”捆好伤口后,俊杰又吩咐吴银宝开来自己的汽车,把自己赶快往医院里送。

  一路上,吴银宝开车的手都在颤抖着,好几次都差点把车开到了路边的悬崖下。俊杰护着自己的伤腿,还要担心汽车的安全。他实在痛得受不了时,就对着吴银宝大声地责骂:“你这个丧天良的把我害这么惨还不够还要把我往崖底下送么!”

  俊杰只有这么的骂着才能分散自己的注意力。他真怕自己会痛得昏了过去。他在心里对自己说:“我不能昏迷过去啊!我一定要坚持到医院。”

  进入山城的医院时,俊杰的神志已经有点模糊不清了。当他被送进手术室时,已经休克了过去。

第九章 祸不单行 被迫下岗

  当淑芳赶到医院时,俊杰正在手术室抢救。张俊美和黄明亮焦急地等待在手术室门外。俊杰出事后,吴银宝第一个就给俊美打了电话,让她到医院找救护车和医生到路上去接。俊美是跟着救护车去把哥哥接到医院来的,她对医生说:“你们一定要不惜一切代价保住我哥哥的腿!”

  手术室的门开了一条缝,从里面走出来一个医生,他来到淑芳他们的面前问:“你们谁是家属啊?”

  俊美说:“我们都是。怎么样啊医生,我哥哥他没有危险吧?”

  “危险是没有了。”医生说:“不过,他的右小腿是保不住了。你们谁是家属,在这上面签个字吧。只有签了字,我们才能做截肢手术。”

  “不行啊医生。截肢了我哥哥他就成残疾了啊!”俊美伤心地流着眼泪恳求医生说:“您就再想想办法吧!只要能保住我哥哥的腿,花再多的钱我们也愿意啊!”

  “这不是钱的问题。”医生说:“你哥哥受伤的时间太久,伤口都发黑了。并且,他右小腿的很多骨头和肉都没有了,也没有办法连接。你们还是赶快签字吧,不赶快截掉坏死的腿怕对他的身体有影响。说不定以后得个败血症或者骨髓炎什么的,那就更麻烦了。”

  “我来签吧。”淑芳含着眼泪说:“我是病人的妻子。拜托你们一定要尽力地为他手术啊!”签字的时候,淑芳的手都是颤抖的。她也不想俊杰截肢啊!可医生说不截肢就有生命的危险。为了保住俊杰的生命,那你们就去给他截肢吧。残疾就残疾了,总比失去生命强啊!

  医生拿着签好的协议回到了手术室。手术室的门又紧紧的关闭了。

  时间已经是晚上了。黄明亮对俊美和淑芳说:“我们去吃点东西吧,手术也不是一会儿的事情。”

  淑芳说:“你们去吃吧。我不饿,也吃不下。”她说的是真心话。想想俊杰在手术室的悲惨情况,淑芳只觉得心口一阵阵的发痛。早晨俊杰出门时还开开心心的怎么到晚上竟成了这般的模样呢?

  俊美见嫂子伤心的样子,便对黄明亮说:“我们去吃吧。回来时再给嫂子带点。”

  俊杰被从手术室推出来时已是后半夜了。看着全身插满管子的丈夫,淑芳不禁又泪湿了双眼。俊杰身上的麻醉药还没过,正昏沉沉地睡在那没有知觉。

  医生交代完要家属要注意的事情就离开了病房。淑芳对俊美和黄明亮说:“你们回去休息吧。忙活了半天,你们也辛苦了。现在没什么事,我一个人看着就行了。”

  看看也确实没什么事了,俊美便对淑芳说:“那就辛苦你了嫂子。我们先回去休息,我明天来换你。”

  他们都离去后,病房安静了下来。淑芳恍惚地坐在俊杰的病床边,眼睛一眨也不眨地注视着给俊杰输液的瓶子。她想,俊杰醒来后,自己该如何劝解他呢!

  第二天一大早,俊美就来到了病房。过了一会儿,俊杰的爸爸妈妈也来了。张妈妈来到儿子病床边就放声哭了起来:“我的儿啊,你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俊杰已经醒了,见妈妈为自己伤心,他努力地笑着对妈妈说:“我没有什么事。只不过右腿没了。以后装了假肢一样的可以行走啊!”

  张爸爸看到儿子的样子,忍不住地就在那骂起了吴银宝。他说:“吴银宝这鳖孙害得儿子这么惨,今后一定不得好死。”

  吴银宝自从把俊杰送到医院后,就再也没有出现了。他当时对淑芳说要到外面去给俊杰筹借医药费,走后就再也没有露面了。医药费大部分都是俊美给付的。

  淑芳的爸爸妈妈也从老家赶了来看望俊杰。淑芳本来不想这么快就让爸妈知道俊杰的事情,但淑芬打电话告诉了他们,他们得到消息后就马上赶来了。

  说来也巧,淑芬不久前才在山城买了商品房,并在山城开了间粮油批发部。他们把老家的楼房给卖了,朱时福也从粮管所辞了职出来。一家人的户口也因为在山城买了商品房而转到了山城,成了正儿八经的城市户口。

  俊杰出事后,淑芳就给淑芬打电话告诉了她。淑芬赶到医院看望俊杰后就说:“让你的爸爸妈妈也来看看俊杰吧。你嫁过来这么多年,他们还一次都没来过呢。”

  “现在这个样子,他们来了有什么用呢?只会更增加他们的伤心与烦恼。”淑芳不想让父母太为自己担心,她总觉得自己现在的日子过得不好,没有必要让父母看到。

  “你以为,不让他们看到,他们就放心么。”淑芬说:“你们母女俩怎么都是这么个想法啊!你妈妈前段时间查出来得了肝癌,她也不让我们告诉你,说是怕你知道了担心。”

  “什么?你说我妈妈她得了肝癌?”淑芳听了如雷轰顶,她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的。医生说,你妈妈的肝癌发现时都到了晚期,已经没有治疗的必要了。医生要你爸爸尽量满足你妈妈的要求,不要让她有太多的遗憾。”淑芬恳切地说:“你就让她来看看你们吧。说不定这也是她最后一次的出远门了。”

  我的好妈妈啊!淑芳在心里想,你就来吧,让女儿也好好地看看你。自从俊杰买车后,我就再也没有回去过了。我也好想你们啊!

  见到母亲时,淑芳发现母亲的精神状况还不错,一点也不像是癌症晚期的病人。淑芳想,妈妈一定是在刻意地伪装自己,不愿意他们为她担心。

  晚上,俊美对淑芳说:“嫂子,你陪叔叔阿姨回家去休息。哥哥这里就让我来照顾吧!”

  因为军工厂离山城医院还有点远,来去不方便,淑芳便和父母住到了淑芬的家里。

  淑芬的家很大,三室两厅的房子,淑芬和丈夫睡主卧室,儿子住小卧室,还有一间是客房。当晚,淑芬要儿子和他们夫妻睡一起,淑芳的父亲就在她儿子的床上睡,而淑芳和母亲就在客房睡。

  “儿啊,这都是命啊!”母亲在淑芳躺下后,叹着气对她说:“当初,有媒人到家里去说媒,想把你许配给街上的朱时福,说那家人条件好,你嫁过去后肯定有享不完的福。可我和你爸爸认为,他家条件是好,但那孩子走路一瘸一瘸的是个残疾啊!我们怎么能把自己的闺女嫁给一个残疾人呢?”

  “朱时福,他不是淑芬的丈夫么!怎么还跟我扯到一起了?”淑芳不解地问母亲。

  “那都是以后的事了。媒人见我们不答应,便又到淑芬家去说。一说,淑芬的妈就同意了。她妈说,闺女找婆家就要找条件好的。家底厚实,闺女嫁过去才不会吃亏啊。她妈妈说的话倒还真不错,你看现在淑芬过得多好啊!”

  淑芳的母亲顿了顿,似乎在努力地压下心中的遗憾:“后来,你和俊杰要结婚时,我和你爸爸也不舍得。因为两地相隔太遥远了,我们想看你照顾你都不方便。不过,我们又想,俊杰这孩子人不错,家在城里吃商品粮又有正式工作,你嫁过去应该也不会吃多大的苦。哪知道现在出这么个事啊。”

  母亲说完,发出一阵压抑的哭泣声。“人强强不过命啊女儿。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你也不要太悲伤。俊杰那你还要多安慰安慰他。好好的一个人一下子变成了残疾,他的心里一定比谁都难受。”

  “您放心吧,妈妈。”淑芳哽咽着说:“您也要多注意自己的身体啊!”想到妈妈已经不多的日子,淑芳的心真有如刀割一般。

  第二天,俊杰的爸爸妈妈带着圆圆来到医院和外公外婆又见了一面。中午,在医院外面的小饭馆吃过饭后,淑芳的父母就要回去了。圆圆拉着外婆的手不让外婆走,要外婆和外公同自己到军工厂的家里去玩几天,俊杰的父母也再三的挽留,但他们还是执意的走了,只说:“下次吧。等俊杰好了,下次我们再来玩。”

  住了半个月的医院后,俊杰的伤口就拆线了。医生说:“伤口恢复得不错,你们可以出院了。出院后,你们可以去安装个假肢,行动就会方便多了。”

  住院的医药费用去了不少。还有出事后,车就一直停在那也没人开。很多的事都等着俊杰出院后去处理。并且,在住下去也没有实际意义了,于是,淑芳收拾好住院的东西,又叫了辆的士,两人相携着回到了家。

  俊杰的汽车停在门前落满了灰尘。看着这辆汽车,俊杰不由的百感交集。曾经以为,凭着这辆车,自己就能劳动致富。现如今,自己不仅没有致富,而且还落下了一身的残疾。以后,自己都没有机会再能开车了,这辆车该怎么处理呢?

  第二天,黄金贵骑着摩托车来看望俊杰。俊杰又想到汽车的问题,总不能让汽车老停在门前吧。他于是说:“金贵,你把我的车开去吧。”他是想让金贵出点钱把车买了。

  黄金贵也明白他的意思。可他说:“我开去也行。只是我现在手里没有钱。要不,我开去后有了钱再给你?”

  “这样也可以。”俊杰正准备说你要尽快给我筹钱啊,淑芳在旁边听到这里终于忍不住地开口了:“不行。这汽车也不是你一个人的,怎么你说怎样就怎样。你上的当还不够吗?你有没有把我放在眼里啊?”

  黄金贵看淑芳那样子,知道她还记恨自己,忙站起身,灰溜溜地走了。

  淑芳却还不解恨,依然在那里数落着:“你也不想想你自己,落到今天这一步,都是拜谁所赐啊?看你现在一瘸一瘸的,都残疾了,还当什么好人呢?”

  “说谁呢!你在说谁一瘸一瘸的!”淑芳只顾着自己在那说,却不只婆婆早已在房间听得忍无可忍了。婆婆来到客厅,黑着脸对淑芳说:“你现在就开始嫌弃我儿子了?你现在就开始骂他残疾了?我儿子以前可不是这样的啊!还不是因为你,他为什么要和你结婚啊!不和你结婚,他能出这些事么!”

  婆婆越说越激动,淑芳则越听越委屈。俊杰猛然地站起身,大声地说:“你们都不要吵了。是不是要我现在就去死啊?”

  见到儿子痛苦的表情,婆婆默默地回到了房间。淑芳擦掉眼泪,强打起精神开始准备一家人的晚饭。她并没有嫌弃俊杰啊!她一定会陪着俊杰走完自己的一生。

  又过了一天,曾爱军和几个战友来家里看望俊杰。淑芳对曾爱军说:“你帮帮忙,把俊杰的车买走吧。你看俊杰现在这样子以后也不能开车了。就当是帮战友个忙,钱多少你看着给,相信你也不能亏了俊杰的。”

  曾爱军说:“那我就开去吧。钱我明天给你们送来。我也帮不到你们别的什么忙了。”

  淑芳很感激地说:“这样已经是帮了我们天大的忙了。”

  的确,汽车卖掉后,淑芳就陪着俊杰到山城的假肢站去安装了假肢。练习了几天后,俊杰走路就不用拐杖了。

  吴银宝在俊杰找了他无数次后,总算把当初所欠的运费给结清了。关于俊杰在那次事故中所受的伤害,却没有赔偿的结果。因为吊车已经过了一定的年限没有办理任何的保险手续,出事故了也得不到赔偿。而俊杰的汽车虽然办理了各种保险手续,他出事时却并不在自己的车上。那个时候,俊杰也没有买自身的任何保险,所以,残疾了得不到任何的赔偿。

  俊杰想,还好自己还有单位,还可以回厂上班。于是,他来到工厂,要求回厂上班。

  没有想到的是,工厂也不让他上班了。厂领导说:“你停薪留职时,身体是好的健康的,期满后回来上班可以。但现在,你受伤了残疾了,要求回来上班就不行了。我们工厂又不是慈善机构,也没有这个义务要接收你啊!”

  “我只是腿残疾了。我的手还是好的。我还可以回到车间参加生产啊!”俊杰恳切地说:“就让我回来吧。安排我干什么都行。”

  可工厂还是没有让俊杰回去。他们劝说俊杰下岗。说那样还能拿到下岗补助。如果等到被工厂开除,就会什么都得不到了。

  淑芳去找俊秀,想让她给说说情。因为她丈夫的父亲就是工厂的一个领导。领导与领导之间总好说话些。

  当淑芳到俊秀家给她说明来意时,俊秀马上不高兴地说:“就你们的事多。我哪好意思开口啊!”

  淑芳听到这话,当时眼泪就下来了。这怎么是我的事啊!他不也是你的亲哥哥么!就是旁人也会帮忙说几句好话啊!

  算了,下岗就下岗吧。

  淑芳回去后对俊杰说:“你明天就到工厂去把下岗手续办了吧。我就不相信咱们离开了工厂就会饿死了不成?”

  俊杰也早已不想呆在工厂了。他想,自己如今虽然是残疾人了,但也不必非赖在工厂让别人来可怜自己。他也不愿意在人们的施舍下生活。

  张俊杰于是到工厂办完了下岗的手续。之后,他就和淑芳来到了山城。淑芬让他们先住在自己家里,然后慢慢地寻找可做的事情。

第十章 离开工厂 进城谋生

  在淑芬家住下的第二天,淑芳就接到父亲的电话,说母亲不行了要她和俊杰赶快回家。淑芳接到电话就坐车出发了。结果,回到家里时,母亲已经闭上了眼睛,永远地离去了。

  淑芳悲伤地问父亲:“怎么不早点给我打电话啊?”

  父亲说:“是你母亲不让打的。她说你们有好多的事情要处理,自己又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咽气。她怕耽误了你们的时间啊。等她感觉自己快不行了要我赶紧给你打电话时,你还是没有来得急赶回。”

  “可我们早在两天前就没有什么事了。俊杰下岗了,工厂不要他上班了。我们的汽车也卖了,俊杰也开不成车了。我们现在没有事干。我们什么事也没有啊!”淑芳边哭边说:“我真糊涂啊。我怎么不早几天回来呢!妈妈病得那么厉害,我一点孝心都没有尽到啊!”

  “你也不要太伤心了。”淑芳的爸爸劝着女儿:“你妈妈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了。你要坚强点,不要把身体哭坏了。”

  可淑芳怎么也止不住自己的眼泪。她怎能不伤心呢?在这个世界上,最爱自己的那个人——走了。而自己最爱的那个人——残了。命运啊!你为什么对我这么的不公平!我淑芳上辈子到底做错了什么要到这辈子受这么多的折磨!我还有出头之日么!我还要活下去么?

  接下来的几天里,淑芳一直处在对母亲的愧疚之中。想到现在回去也没有什么事,俊杰便和岳父说:“我们就在这里住一段时间吧。等妈妈‘五、七’过后我们再回去。”

  “也好。你们就在家多住段时间吧。只当是休整休整。考虑清楚了再去做事情。”

  在淑芳家休息的那一个多月时间里,俊杰和淑芳谈了许多他们以后要走的路。淑芳的爸爸也给他们提了很多好的建议。他说:“咱们这儿有不少人到城市里开餐馆效益都不错。要不,你们也回山城去开家餐馆试试。别的咱不会,可家乡的一些特色菜还是会一点的。实在不行,你在家请个师傅去总可以吧。”

  “我也是这么想的。”淑芳对父亲说:“您当了这么多年的大队长,知道咱们这儿谁的厨艺好。您就帮我请一个吧。”

  父亲说:“也不用到远的地方去找,你本家的王叔叔去给你主厨就行。咱们这附近方圆几十里,哪家的红白喜事不都是请他去做菜啊。凭我这张老脸去说说情他应该会答应的。”

  一切商定好了后,淑芳又给在山城的淑芬打了个电话,要她帮自己找找开餐馆的门面。

  几天后,淑芬那就有了消息。她在电话里告诉淑芳,在山城的火车站附近,有一家餐馆要转让。那的老板经常到淑芬的粮油批发部去进货,所以他们认识。淑芬本来是要那老板帮忙打听打听有没有适合开餐馆的门面。可巧了,那老板正准备把自己的餐馆转让出去。因为他年纪大了,想回老家发展。淑芬说,你要觉得行,就赶紧回来吧。免得那老板又改了主意。

  淑芳的爸爸知道后也很高兴。他说:“你就赶紧回去看看吧。如果可以,你就把那餐馆接过来。我这里还有点钱,都给你拿回去用吧。转别人的餐馆一定得不少的钱呢!”

  淑芳本来不想要爸爸的钱,可爸爸说:“我的钱放着也是放着,你就放心地拿去吧。等你以后赚钱了,再孝顺我也不迟啊!”

  爸爸说的也是。淑芳又想,自己现在手里确实没有多少钱。要想干点什么事情,还真是需要不少的钱呢!

  淑芳于是收下了父亲给的钱。她对父亲说:“我一定不会辜负了您的希望。等我赚了钱,买了房。您可一定要跟我一起去生活啊!”

  “好的,好的。到时我一定会去的。”父亲开心地说。

  临行前,淑芳又一个人来到了母亲的坟墓前。她在坟前点上几支香,又烧了几沓纸。她跪在母亲的坟前,默默地在心里说:妈妈,您就好好地安息吧。愿您的在天之灵保佑女儿。保佑女儿能一切顺利!

  山城火车站依山而建,在火车站下面520级台阶下,就是山城繁荣的街道。从街道开车到火车站,要走一段长长的坡路。淑芳要转的餐馆就在这一段坡路上。坡路的两边,都是盖的一些临时的门面房。那是一栋三层楼的房子,第一层是餐厅,第二层有四个房间是个小旅社,而第三层则供老板和员工居住。在坡路的最上面是火车站,而坡路的最下面穿过一条马路就是山城的长途汽车站。按理说,这家店的地点还是很好的。因为从早到晚,都有形形色色的人们奔波在这一条路上。他们饿了困了就要找地方吃找地方住,而大部分的人都为了图方便就选择在路边上的小店。

  不过,这一条路上的店也挺多。淑芳数了数,光是像她要转的这种店就有三家。从下往上数,第一家的招牌是《美味饭庄》,中间的是《山城酒店》,最上面就是淑芳要转的这家,靠近火车站取名《老家菜馆》。淑芳想,自己要在这儿干好,还真不容易呢!

  《老家菜馆》的金老板是湖南人,六十多岁的年纪了,胖胖的一笑眼睛就眯成了一条缝。他对淑芳说:“要不是年纪大了,老伴催着我回家乡,我还真不想转这家店呢。”

  淑芳问:“这片店好象都是临时建筑,会不会马上要拆啊?”这是她最担心的问题。如果自己出一大笔钱转来了店面,却要马上被拆掉,岂不是又掉得大么!

  “不会的,不会的。”金老板连连说:“咱们定有合同呢!你看,合同在这里。你接手后,到合同到期,最少还有两年时间可用。这两年时间里,你还怕赚不到钱么!”

  的确,如果两年的时间都赚不到钱,即使房子不拆,自己也呆不下去了。

  淑芳决定转这家店后,又打电话让俊美和黄明亮来看了看。俊美说:“这地方看着还行,你们就转了过来吧。以后有要帮忙的地方,只管给我们打电话。”

  “既然俊美都说行,那我们就转了过来吧!”淑芳对俊杰说:“你以后就负责管理店面,收钱什么的。我就当服务员和打杂。今后一切都要精打细算,再不能像以前一样马马虎虎了。”

  “我知道。以后一切都听你的,行了吧!”俊杰笑着说。自从残疾后,他还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高兴过呢!自己总算又有事干了,怎能不开心呢!

  转下店面后,淑芳又请人把房子简单地装修了一下。招牌也换了,变成《乡里人家》。淑芳认为,在外奔波的人一定都很想念家乡,自己的这个招牌会给人一种亲切地感觉。淑芳想好了,今后自己的饭店就以家乡特色的菜为主,由自己从家乡带来的王师傅主厨。

  对于店里原来的那些人员,淑芳只留下了厨房里的一个小伙子张兵,餐厅的一个服务员谢纯,旅社的服务员一个肖瑶。其他的就都辞退了。淑芳想,自己才刚刚开业,能省就省点吧。

  一切准备妥当后,挑了个星期天,淑芳请了俊美和黄明亮,还有淑芬和朱时福。大家在一起吃了一顿饭,又放了两挂鞭,《乡里人家》就算正式开始营业了。

第十一章 寻找机会 发奋图强

  《乡里人家》挂牌营业后不久,淑芳发现店里的经营状况并没有自己预料中的火暴。这条道上来来往往的人虽然很多,但大都是匆匆而过。他们并没有要停下来吃顿饭和住一宿的意思。偶尔来一两个人吃饭,也是点最便宜的那种盒饭。照此下去,自己别说赚钱了,恐怕连房租和这几个人的工资都没得开的了。

  街市依然繁华似锦,人群依然窜流不息。淑芳明明看见自己下面的两家酒店生意红火,为什么自己的门前就车辆冷落人烟少呢?

  在厨房帮厨的张兵说:“咱们的饭店以前都是靠特色菜吸引食客的。那些菜不仅看着让人眼谗而且价格也低。如今,咱们的菜主要以蒸为主,虽然营养价值高入口味道好但吃的人少自然就知道的人少了。并且,咱们这家店在坡的最上面,离汽车站远离火车站近。依我看,从汽车站出来的人大都会吃饱了饭去赶火车,而下火车的人都是急急忙忙往家赶的,他们大都想回家后再吃。就是实在饿了,他们也是随便吃点东西来填饱肚子。”

  张兵还是个只有十六岁的大男孩,家在离山城几十里的大山里。因为家贫他小学毕业就出来打工了。当初淑芳留下他就是看他年纪小,家庭条件又不好。还听金老版说他特别能吃苦,人也很实在。

  俊杰说:“张兵讲的也有道理啊!我看这样吧,我们干脆把早点也带上一起干。淑芳你以前不是买过混沌吗!咱们把混沌车再拉来,然后我再包点饺子。咱们混沌饺子一起卖,说不定生意就会好起来呢!”

  说干就干。第二天,俊杰就回了趟军工厂的家,找了辆车把以前卖混沌的小推车拉了来。淑芳看到这辆车就想起那段忙碌的日子。那是一段多么美好的时光啊!

  当混沌车里的热气往外沸腾的时候,《乡里人家》的门前立刻就涌来了不少的人群。在这一条路上,还没有卖混沌饺子的小吃店呢!本来淑芳只打算上午卖混沌饺子,中午和晚上还是以卖饭为主。可后来,那些来吃饭的人还是大多要吃混沌和饺子。他们只好全天供应了。

  并且,淑芳见早点的吃食好卖,又增加了蒸发糕和蒸馒头。这样一来,《乡里人家》的人气就更旺了。出入的人多了,点菜吃饭的人也跟着多了起来。俗话说,人倒霉了喝凉水都塞牙。相同的道理,人要走运了好事都会接连着来。

  这天,俊杰到山城工商所去交管理费,遇到了以前在军工厂上班的同事余雄杰。余雄杰的父亲是山城工商局的局长,在余雄杰高中毕业后他父亲就凭关系把他安排在军工厂上班。两年前,军工厂效益不好了,他父亲就又把他调回到山城的工商所上班了。余雄杰在军工厂上班时和俊杰是一个车间的好兄弟,因为两人的名字后面都有一个杰所以同事们戏称他们是车间两豪杰。

  见到俊杰时,余雄杰很高兴地把他带到自己的办公室。他问:“我早就听军工厂的人说你出车祸残疾了又下岗了。怎么样,现在在干什么呢?”

  “我还能干什么啊?我又没有你那么一个有权的爹!我下岗了,当然只能是自谋职业了。”俊杰苦笑着说:“看样子,你现在混得挺不错啊。今后多照顾照顾兄弟们吧,少收我一点管理费。”

  余雄杰接过俊杰手中的交费本,看了看说:“怎么不是你的名字啊?”

  “哦。我转的别人的门面,就还是用的他的执照。”俊杰问:“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是没有。不过,这样我就帮不到什么忙了。”余雄杰故意在那卖着关子:“现在马上有个文件,就是下岗的工人可以凭下岗证免三年的工商管理费和部分的税费。”

  余雄杰说完,又拿出一份文件给俊杰看:“你马上把营业执照变更一下,改成你的名字。这样,不用我照顾,你也维护了自己的合法利益。”

  听完余雄杰的话,俊杰的心里不禁就有了几分的感动。一直以来,他都认为这社会对自己这样的弱势群体太不公平。看来,自己以前是太偏激了一点。这社会还是很照顾弱者的。就象一棵树在遭受了风吹雨打后总有一抹阳光再照耀下来。虽然这点阳光很微弱,但只要自己的心里有信念,就一定会挺过灾难的。

  “要不这样吧,你的腿走路也不方便,你把一些需要的东西拿来,我去帮你办。”余雄杰笑着说:“嫂子还做混沌卖吗?我都有几年没吃了,很想吃呢!”

  “还卖呢。你有空就去吃吧。离你这也不远,就在火车站那坡上。”俊杰诚恳地说:“你帮我的忙,我也没有别的东西报答你,你想吃什么了就到我那去吧。我们那还有很多好吃的蒸菜呢!”

  “是真的吗?改天我一定去!至于你说什么报答不报答的那就太见外了吧。咱们兄弟两谁跟谁啊我那时候不也经常到你家去吃饭么。”

  说的也是,余雄杰最大的爱好就是吃了。不但爱吃而且嘴还特刁,以前在军工厂上班时遇到食堂有不合胃口的菜他就会跑到俊杰家去吃。他还说过最喜欢吃俊杰妈做的手擀面条了,又滑溜又有嚼劲下锅的时候里面放的又有洋葱和西红柿吃起来别提多香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俊杰把遇到余雄杰的事说给淑芳听,淑芳听了也很感动。她说:“余雄杰这人还真是很讲朋友情谊的,不象有些人看到你落井了恨不得再搬块石头把你给压上让你永世不得翻身。我们一定要争气,要办好这个饭馆,就是不为自己考虑,也要对得起那些关心我们的人们。”

  晚上时,有人来登记住宿。俊杰给他登记完,让他上楼去,他却磨蹭着还不走。那人说:“老板,给我找个小姐吧。最好是年轻点的,漂不漂亮都无所谓。”

  “什么?”俊杰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要找小姐陪?”

  “是啊。你们这儿不是有这行业务么?”那个人看着俊杰那样子倒迷惑了。“不是说你们这些店里都有三陪小姐吗?”

  “哦,对不起。那是以前的店规矩。我们现在换老板了。我们不提供这行业务。”淑芳见此,忙上前给那人解释。她转饭店时,金老板就给她说过,楼上旅社的生意大都靠那些小姐们赚钱,要淑芳不要把那些人辞退了。可淑芳不想赚那样的钱,她想清清白白的做人,正大光明的赚钱。所以,那些人她一个都没有留。

  “没有小姐陪早说啊!”那人拿出登记好的票说:“你们退钱吧,我不在这住了。我到下面那家去。”

  “退吧,退吧。”俊杰把那人的钱退给了他,心里悲哀地想,这是个什么世道哦,连这种寒酸的人出门了都要找小姐,难怪姑娘们都不愿意干正经事都去当小姐了。

  旅社又连着几晚没有人来住宿了,楼下餐厅却忙得很有点拥挤。那天余雄杰来时看到这种情况后对俊杰说:“你干脆不要办旅社了,把二楼的房间装修一下,搞成几间小包房。那样的话,我也好给你带人来吃饭啊!你们这儿的菜确实不错很好吃。但你不能让人在这大厅里和混沌饺子一起吃吧,那样就体现不出来菜的价值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淑芳说:“正好我们的营业执照要变更,干脆就只写经营饭馆吧。我们一心一意办好饭馆就行了。”

  于是,《乡里人家》把二楼又重新装修了一下。这样,那些呼朋唤友的就可以到楼上的包房去吃饭聊天了。包房里不仅环境好,而且安静没有人打扰。刚开始的时候,余雄杰经常带一些朋友来照顾他们的生意,后来,那些人不用余雄杰带自己也经常往《乡里人家》跑。他们说,酒好不怕巷子深。这里的菜确实是太好吃了,值得光顾。

第十二章 流氓滋事 化险为夷

  人常说,树大招风。就在淑芳与俊杰满心欢喜地忙着饭店的生意时,常在这附近活动的一些地痞流氓也盯牢了这家店。他们听出淑芳的外地口音,便断定他们是外地人好欺负,想了个招儿就来到饭店准备敲他们一笔钱到手。

  那是个星期六的早晨,俊杰骑着他的残疾人三轮摩托车到市场去买菜了,淑芳则带着张兵及谢纯还有肖瑶在饭店里忙着早点的生意。王师傅还在休息,一般要到十点半的时候才开始到厨房准备做菜的事情。

  大约在九点钟的时候,来了一溜五个年轻小伙子。他们一个个留着长头发,上穿紧身背心下着大裤衩。其中有个高高瘦瘦的小伙子头上还染了几缭白色的头发在额前。当时正是夏天,那几人在吊扇底下的那张桌子上坐下后,就冲着肖瑶喊:“ 小姐,来五碗混沌,一斤发糕。”

  待肖瑶送去混沌和发糕后,他们又喊:“有冰啤酒吗?来五瓶。”

  肖瑶忙又给他们拿去五瓶冰啤酒。在肖瑶给他们开啤酒时,那个染了白头发的小伙子拉着肖瑶的手说:“小姐,能不能陪咱哥几个喝一杯啊?”

  肖瑶打掉那小子的手,笑着说:“对不起,我不会喝酒。你们自己慢慢喝吧。”

  “笑话。酒家女不会喝酒,哄谁呢!”一个长得跟猴似的小个子男孩站了起来说:“难得咱们峰哥瞧得起你。你还给脸不要脸啊!”

  “别。”叫峰哥的男孩对猴似的男孩摆摆手。“让她去吧。别把她吓着了。”

  淑芳看着这边的情景,心里还在想:瞧这帮孩子也只不过十七、八岁的样子,怎么一个个德性都像地痞流氓似的。可千万不要在咱们的饭店惹是生非了。

  “老板娘,过来一下。”淑芳正在担心呢,那桌人又开始喊了。

  “什么事啊?”淑芳忙走了过去。

  “你看看,你看看我这碗里什么玩意儿?”猴似的男孩推过一碗吃了一多半的混沌,只见在剩下的半碗混沌里,居然有两只肥大的绿头苍蝇浮在上面。

  自己的饭店卫生做得很好,不会有这么大的苍蝇啊!淑芳在心里暗暗叫苦,这帮小子一定是存心来捣乱的。

  “要不,我再跟你下一碗吧!”淑芳想,跟他们争辩也没有什么意义,就给他再下一碗吧。

  “你说的这么简单。大清早的,咱们哥几个的胃口都被搞倒了。”猴似的男孩看着峰哥说:“你怎么着也得给咱们哥几个点精神损失费吧!”

  有食客见这边吵了起来,马上围了过来看热闹。他们明知道这几人是故意在刁难老板娘,却没有一个人出来劝解制止的。真是看戏的不怕台高,他们一个个在那瞪大着眼睛巴不得吵起来才好呢!

  “那你们说怎么办吧!”淑芳看了人群一眼,她发现张兵向楼上跑去。她想,张兵一定是到楼上打电话去了。当初俊美就说过,如果有人来找麻烦就打电话叫黄明亮来摆平。在楼上的吧台间,是有电话和一些电话号码的。

  “咱们兄弟五人,也不多要,每人给五百的精神损失费,这事就算完了。如果不给,哼、、、”峰哥冷笑着说:“那就不是二千五百元能解决问题的了。”

  “你这不是敲诈勒索么!”淑芳大声地说:“你们凭良心的说,这两只苍蝇原本就在这混沌碗里吗?你们不能拿两只苍蝇来就在我这卖两千五百元啊!”

  “爷几个今天就勒索你了,怎么着。”峰哥一摆头,那几缭白头发被甩在了脑后。他挥挥手说:“你不给,是吧!那弟兄们,给我动手砸,什么值钱砸什么!你个外乡人,还跑咱们山城讲理了来!”

  “噼里啪啦”,那些人操起啤酒瓶就在饭店里砸开了。看热闹的人们纷纷地离开了店里,但他们并不走远,只在门外观望着。

  淑芳站在店里手足无措,只觉得泪水渐渐地模糊了双眼,悲愤难平。

  “是谁在这捣乱啊!”随着刺耳的摩托刹车声,黄明亮快速地冲到了饭店。他没有穿警服,但炯炯的眼神自有一股杀人的锐气。

  “黄叔叔,你怎么来了?”峰哥走到黄明亮面前,鄙视地说:“这家店主不自量,哥们几个教训教训她。”

  “怎么不自量了。”黄明亮说:“你是又没钱花了,在这敲诈人家吧!告诉你,不要以为你老子是公安局的,就在外面为非作歹。你犯法了,一样要受到处罚的。”

  “说什么呢,黄叔叔。你总不能胳膊往外拐,帮她一外地人吧!”

  “今天,我就是来帮她一外地人的。”黄明亮转过身对淑芳说:“嫂子,你没事吧!你仔细看看,都损坏了些什么,列出个清单,让李峰他们照价赔偿。”

  “什么,你喊她嫂子?她怎么是你的嫂子呢?”李峰不解地问。

  “她就是我的嫂子。这家店是我老婆的亲哥哥亲嫂子开的。怎么样,你现在明白了吧!”黄明亮说:“你今天来这捣乱的事要不要我通知你爸爸来啊?”

  “别。黄叔叔,你可千万不要告诉我爸!”李峰打跪作揖道:“我们今天在这损坏的东西都照价赔偿好了。你放心,以后我们是再也不会来这里闹事了。”

  一场风波总算平息了下去。淑芳想,还真亏了黄明亮是公安局的,那些地痞流氓才会息事宁入。如果没有他出面,这事还真是有理也说不清呢!

  黄明亮说:“李峰的父亲是公安局的一个老民警,母亲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他的父亲又给他找了个后妈。李峰是跟着爷爷奶奶一起长大的,父亲很少管他。听说他初中毕业后就跟一帮社会上的闲杂人混在了一起。虽然他父亲整天的在外面抓坏人,但对自己的儿子却一点办法都没有。他父亲常对我们说自己对不住儿子,没有尽到一个父亲的责任,只是把儿子像包袱一样的甩给了他的爷爷奶奶。”

  黄明亮的话给了淑芳很大的启发。淑芳想,自己不是也一直把张圆交给她的爷爷奶奶很少管么!而爷爷奶奶除了能给她温饱又能管得了她别的什么呢?

  晚上的时候,淑芳对俊杰说:“夏天过后,张圆就该上小学了。我们把她接到山城来上学吧!”

  俊杰说:“我们做生意这么忙,哪有时间管她啊?就让她在军工厂的子弟小学上多好啊!我父母在家没有什么事正好照顾她。”

  “不行,女儿一定要接出来上学。这样,也便于我们对她严格管教。如果连孩子都没有教育好,我们挣再多的钱又有什么意思呢?”淑芳认真地说:“你明天就去找俊美说说,她在文化馆工作跟学校里人熟请她帮忙联系一所学校。我们自己去找恐怕还不行呢!”

  “好吧,一切就按你说的办。”俊杰笑着说:“我经常看不到圆圆也很想她呢!接到身边也好,她爷爷奶奶也可以轻松一点了。”

  九月份开学后,张圆就来到了山城的小学上学了。刚开始几天,俊杰都是骑着车接送张圆上学放学。后来,张圆见爸爸太辛苦,就让他给自己办了张学生乘车证,自己坐车去上学了。都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这话还真一点不假。别看张圆长得不高,年纪也不大,可办起事来一点也不含糊。淑芳对她说,在路上不要与陌生人说话,她马上会接着来一句,陌生人给的东西也不能要。直逗得在一旁的人哈哈大笑。

  生意走入正轨后,淑芳又请了几个帮工的人。闲暇的时候,她也会和俊杰带着女儿去逛逛街。星期天,还会抽空陪女儿到儿童公园去玩玩。她觉得自己亏欠女儿的也很多,她要尽自己的所能来弥补过去的损失,给女儿一个快乐的童年。

第十三章 旧爱相逢 今非昔比

  秋去冬来,眼看就进入年关时节了。饭店的生意在年关将至时往往是一年中最繁忙也最兴旺的季节。大大小小的单位与公司不管一年来效益如何都会在饭店里搞个年终聚会。从12月份开始,饭店的包房就一直有人预定。到元月份时,包房的客人也总是满的。因为新的一年又开始了。人们总是要找各种的理由来犒劳自己。

  淑芳的饭店因为地处火车站附近,所以这段时间就更加的繁忙了。每天早晨,淑芳四点钟就开始起床忙碌了。因为半夜里有几列火车到站,下了火车的人们会急忙地赶往汽车站或轮船码头。人们在经过淑芳的饭店时往往会停下脚步,吃碗混沌再走。一来填饱了肚子,二来也暖和了身子。从那些急切回家的人的脸上,淑芳总会想起父亲的身影。自从母亲去世后,父亲就一个人生活在农村的家里。淑芳也曾想接父亲来同自己一起生活,可父亲说自己在农村生活惯了,不想到城里来给淑芳增添麻烦。淑芳也明白,如今自己正是创业的阶段,房子也没有买,家也不像个家,接父亲来也没有能力让他过舒心的日子。她想,还是再等几年吧!等自己赚到了钱,买好了房,一定接父亲来一起生活。

  元旦的这一天,山城下了很大的一场雪。淑芳早起开门时,只见大片大片的鹅毛大雪纷纷扬扬无声地飘撒着。门前已是白茫茫地一片。

  淑芳忙喊醒了俊杰,让他起来把门前的雪扫一扫。平时俊杰都是天亮后起床的。听淑芳说外面下了好大的雪,俊杰开始还不相信呢!他说山城都有十年没有下过雪了,哪来的大雪啊!待他看到外面的雪花时,才惊奇地拿起扫把开始打扫起来。

  天亮时,张圆也醒了。看到外面的大雪,她不禁开心地大叫了起来。因为是元旦,放假一天,所以她今天是不用上学的。在张圆的记忆里,还从来没有在冬天看到过雪花飘扬呢!不过,在童话书里,她是看到过下雪的,也知道可以用雪来堆个雪人。

  “哈、哈、哈”张圆大笑着跑到门外,在父亲铲到一起的一堆雪旁,她开始让自己的想象堆起了雪人。

  “你给我回来。”淑芳对张圆喊:“外面还下着雪呢!等会儿不下了你再去玩啊!”

  “我不嘛!一会儿不下了雪就要化了!”张圆对妈妈说:“雪下到身上一拍就掉了淋不湿我的。你就不要再嚷嚷了。”

  俊杰也说:“小孩子难得看到雪,你就让她开开心心地玩吧。”

  一会儿功夫,张圆就堆起了一个和自己差不多高的雪人。这时候,雪也慢慢地不下了。俊杰看着张圆堆的雪人,笑着对她说:“去把你的小红帽拿来给它带上吧!”

  “我知道。”张圆向爸爸做了个鬼脸,忙跑到房间去拿来自己的帽子给雪人戴到了头上,然后,她又从口袋里摸出两颗黑扣子按在了雪人的眼睛上。完了她又跑到厨房找了根胡萝卜擦在雪人的鼻子上。这样,一个情趣盎然的雪人就立在了《乡里人家》的门外面,让人看了忍俊不禁。

  中午的时候,一辆黑色的小车停在了《乡里人家》门前。从车里走出一位穿着考究,气质不凡的青年男子,后面还跟着一位农村老大爷。

  “先生,楼上请!”在门口迎宾的谢纯对青年男子一鞠躬,大声说。

  “你们老板在吗?”青年男子并不上楼,只站下问。

  淑芳正忙着,听得话,抬起头,见那男子身后站着的竟然是朝思梦想的父亲。她不觉呆了一呆。

  “芳儿,是我啊!”父亲走上前,对淑芳说:“是李得财带我来的。怎么,不是你让他去接我的吗?”

  李得财!淑芳猛听到这个名字,不觉浑身一震。十年前,因为母亲反对淑芳和李得财在一起,李得财一气之下离开了家乡,从此就没有了音信。后来,淑芳认识了俊杰就嫁到了山城。这十年来,虽然淑芳梦里有时会想起这个人,但由于他的绝情自己是慢慢将他遗忘了的。怎么突然之间他就冒了出来呢!而且,看他的穿着打扮,他一定是过得很不错的了。

  “淑芳,是我啊!我现在山城建房子。前几天,我回了趟老家,顺便就把你父亲给接来了。”李得财笑咪咪地看着淑芳,就像这十年的时间没存在过似的。他的眼神依然是那么的温柔而炽烈。

  “哦。”淑芳扭过脸,拉来俊杰对李得财说:“这是我的丈夫张俊杰。”

  “妈妈,这是谁呀?”张圆蹦蹦跳跳地来到淑芳面前,好奇地问。

  “这是李叔叔。他送你外公来的。”

  “啊!外公来啦!”张圆看到外公,高兴地拉起了外公的手。

  “我们到楼上去吃饭吧!”淑芳对父亲说:“你们这一路上一定很辛苦吧!”

  “我还好。”父亲说:“只是得财开了两天的车,一定累坏了。”

  吃饭时,李得财给了淑芳一张名片。淑芳见名片上写着:民福房地产公司董事长 李得财。

  李得财说:“我的房地产公司是去年才到山城来发展的。前几天我有事情回老家,看到你父亲一个人在家里,就自作主张把他给接了过来。你没有意见吧!”

  我怎么会有意见呢?!淑芳心想,你把我父亲接来好是好,可我怎样安置他呢!

  “王叔的住处你不用担心。我的公司现在在山城大学承建教学大楼,那边有我们的办公地。我想过完年后就让王叔在我的工地帮忙看场子。这样,王叔有了工作也不用回老家去种地了。淑芳你看行吗?”李得财虽然是询问的口气,但那意思明显是不让拒绝的。想必在来之前他就同父亲商量好了一切,现在只是告诉淑芳一声了。

  吃完饭,李得财在门外看到张圆堆的雪人,很高兴地拿出照相机为雪人拍了几张相片。其中有一张是张圆靠着雪人开心大笑的合影。临走时,李得财拉着张圆的手亲切地说:“跟外公一起到我那去玩玩吧!晚上我再开车送你回来。”

  张圆看着淑芳不说话。没有妈妈的允许,她是不敢跟李得财去的。

  “去吧!你就送外公过去。”淑芳对父亲说:“我今天忙,就不去陪您了。”

  张俊杰看着淑芳对李得财的态度,心中充满了疑惑。对于淑芳与自己结婚之前的经历,他多少还是有些了解的。他曾听淑芳说起过,淑芳与俊杰谈恋爱之前相处过一个男朋友。只是淑芳的母亲不同意,那男朋友一气之下就离开了家乡再也没有了音信。难道今天出现的李得财就是淑芳以前谈过的男朋友么?可为什么十年之中他从来没有出现过今天又突然的露面了呢?看他对淑芳父亲的关照,分明是有备而来。自己该如何是好呢?

  十年了,多么漫长而又艰辛的十年啊!整个的下午,淑芳都是在精神恍惚中度过的。李得财的出现,勾起了淑芳太多的回忆与念想。十年,一个女人多么宝贵的青春年华,淑芳却经历了那么多的磨难与打击。如果时光能够倒流,淑芳多么希望自己还是十年前的花样年华啊!

  十多年前,李得财和王淑芳高中毕业后,双双落榜回到了农村的家中。淑芳回家后,就在父亲的安排下进了村办的小学当了名小学老师,而李得财则随人学会了砖瓦匠的手艺。说起来,李得财的命其实也挺苦的。5岁时,李得财的父母就因病离开了人世,他是跟着哥哥一起长大成人的。本来哥哥对他一直呵护有加,但娶了嫂子有了侄子后,李得财的处境就很艰难了。凭良心说,李得财的哥哥对他还是很不错的,尽管嫂子一直对他嘀嘀咕咕的,哥哥还是坚持着让他上完了高中。并且哥哥还说了,只要李得财能考上大学,就一定会供他到底。可惜李得财高考时以5分之差落选了。当时班主任老师亲自上门劝李得财复读一年再考,可李得财想想家里的实际情况还是放弃了复读。他觉得哥哥为自己背负的压力太大了。他不能只为了自己而不顾及哥哥的处境。

  在学校读书时,李得财和王淑芳就是一对相处很好的伙伴。淑芳的父亲也一直很喜欢得财,家里做了什么好吃的总是让淑芳叫上得财来一起分享。只是后来,淑芳的母亲在得知女儿和李得财谈恋爱时就坚决不让他上自己的家门了。

  淑芳的母亲私下里说:“李得财你一个农村的穷瓦匠也敢打我闺女的主意!我闺女能嫁你这样的人么?”

  李得财听到淑芳母亲的话,也十分不满地说:“我是农村的不错,你女儿不也是农村的么!”

  淑芳的母亲放话说:“我女儿是农村的不假,但我会让她嫁到城里去的。她才不会在这农村呆一辈子呢!”

  本来李得财对自己的身世就极为自卑,得知淑芳母亲对自己的态度后,他一气之下就离开了家乡,到城里打拼去了。当时,淑芳对他的不辞而别也曾伤心落泪。母亲劝她说:“他走了也好,说不定以后他在外面混出个人样呢!你就不要想着他了。早点为自己打算吧!”

  后来,淑芳遇到了俊杰,就和他结婚来到了山城。

  看来,李得财真的如母亲当年所言有大的出息了。

  民福房地产。淑芳在心里念叨着,李得财当初离家时分明是个小泥瓦匠,怎么一跃而成了房地产公司的老总呢?看来,这十年里,他也一定经历了很多。明天,不,最好是今天晚上,在他送女儿回来时,自己一定得好好问问他!

第十四章 咫尺天涯 倾诉衷肠

  晚上七点钟的时候,李得财开车送回了张圆。他对淑芳说:“你现在有时间吗?我们出去走走!”

  淑芳正有满腹的疑问要李得财解释清楚,她向俊杰交代好店里的事情后,就随得财走了出去。上车时,张圆缠着淑芳也要跟着去玩。淑芳说:“你明天还要上学呢!听话,乖乖地在家睡觉,妈妈一会儿就回来了。”

  小车在一间名为《昨日重现》的酒吧门前停靠下来。酒吧的外面装饰得古色古香,灯火辉煌。两人进去后,找了个靠墙的角落坐了下来。

  马上有服务生来到他们的面前。李得财为自己要了杯咖啡,为淑芳点了杯奶茶。然后,他还要了些点心瓜子之类的食品。

  淑芳虽说在城市里生活了这么多年,但现在还是第一次来到酒吧这种地方消费。在她看来,酒吧是那些有钱又有闲的人光临的场所。在里面灯光暧昧,卖的东西比外面翻了几倍。平时连走路淑芳都不会往里看上一眼的,没想到今天她却坐在了这里,并且还是和十年前的旧恋人!

  耳边回响着一些怀旧的老歌曲,眼前看到的是《昨日重现》四个闪光的字体。千般思绪,万种感受一时间堵在了淑芳的心口,她竟一时无语,不知从何说起了。

  李得财慢慢地搅动着杯中的咖啡,语气平稳地说:“其实,这十年来,我是一直关注着你的境况的,对你的一切也很了解。”

  “是吗?”

  “是的。你父亲也知道我的很多事情。我的公司里有很多都是你父亲为我找的家乡的农民。刚出去那两年,我一直帮别人建房子,做砖瓦匠的活儿。后来,做的时间长了,我就自己在外接活组织人员施工。因为我不贪心,做事讲诚信,慢慢地队伍越来越大,就成立了这个民福房地产公司。”

  “可你怎么一直没给我写信呢?”淑芳说:“当初离开老家,你一定恨死我和我妈吧?”

  “当初的事,开始两年,我的确对你妈妈怀恨在心,也对你的态度很失望。不过,我后来也想开了。以我当时的处境自然是不能给予你幸福。你母亲那样对我也是出于爱女心切。做父母的哪有不希望儿女生活得好呢!”李得财低声地说:“我本来打算奋斗几年有了成绩后再回家去娶你的。可后来听说你嫁人了,并且果然嫁到了城里。我于是就不回家乡了,更加卖命地在外打拼。再后来,我又听说你丈夫出车祸了残疾了,你母亲也去世了,我的心里真的是很难受。我想,如果当初我不是一意孤行,做事同你有商有量,也许你今天就不会落得这样的境地。”

  “这些又不能怪你!”淑芳苦笑着摇摇头:“这也许就是我的命吧。亏得你当初没有和我在一起,要不你现在也不会有今天这样大的成就了。”

  “芳儿,你可千万不要这么想。”李得财急切地说:“我是从来都不相信命运的说法的。这么些年来,虽然我的人没有在你面前出现过,但我的心时时刻刻都牵挂着你的生活。因为你的缘故,我把公司迁到山城来发展。不要拒绝我,让我帮帮你吧!”

  一声芳儿,唤醒了淑芳沉睡十年的记忆。恋爱时的点点滴滴如流动的幻灯片一幕幕地呈现在了眼前。虽然淑芳和俊杰结为了夫妻,但所有关于浪漫的回忆都是与这个叫李得财的人在一起。

  “请你以后不要叫我芳儿了。”淑芳流着眼泪说:“我现在已经是一个八岁女孩的母亲了。我的丈夫是张俊杰。你以后还是叫我小王或者淑芳吧!你有你的事业,我有我的生活。我们现在是两个不同轨迹行走的人,请你还是离我远点儿吧!”

  “我尊重你的选择。但也请你不要回避我的关怀。”李得财从怀里掏出一个精巧的手机递到淑芳手里:“我听王叔说你还没有手机,于是特意给你买了一个。”

  “我店里有电话啊!再说了我又不是什么大人物,要手机也没有多大的用。”淑芳诚恳地说:“我父亲来又给你增添了不少的麻烦,怎能还让你破费呢!”

  李得财把手机放在淑芳的手上,对她指点说:“我教你发短信啊!以后有什么事情可以发短信联系。你知道,我从小失去爹娘,王叔对我关照不少。在内心里,我一直把他当父亲看待的。你千万不要说他给我添麻烦的话了。”

  淑芳不好再推辞下去,只得收下了手机。她看看时间,觉得应该回去了。明天还要起早做生意呢!她站起身,对李得财说:“那我就谢谢你了!我们走吧!时间不早了。”

  回到家,淑芳见女儿已经睡着了,俊杰却还躺在床上,手里翻着一本书,床边丢了一地的烟头。

  “怎么还不睡觉呢?又抽这么多的烟。也不怕呛着了圆圆。”淑芳边说边麻利地扫干净地下的烟头,然后,她赶紧地洗了洗,就脱衣服准备睡觉。

  这时,手机嘀、嘀响了两声。她拿起一看,是一条短信:我已平安到家。财

  听到响声,俊杰侧过身,好奇地问:“什么玩意儿?”

  “哦,是李得财送我的手机。”淑芳主动地把手机递给俊杰看,对他说:“得财给我发了条短信,告诉我已经到家了。”

  “我正想问你呢!你们是什么关系啊?他怎么对你这么大方啊?”俊杰手里把玩着手机,十分不满地问。

  “对我你还不放心吗?”淑芳挨着俊杰躺下,向他解释说:“李得财小时候家里很穷,得到过我父亲很多的照顾。人家现在发达了,所以就想报答我父亲啊!”

  淑芳本想告诉俊杰真相,可又怕他听了多心。如果让他知道李得财就是自己十年前的恋人,而且至今还没有结婚并对自己一往情深,俊杰说不定有多烦恼呢!算了,还是不要告诉他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只要自己今后注意与李得财交往的分寸,相信俊杰也不会有太多的计较。

  嘀、嘀。又有一条短信发了过来。俊杰一看,只见上面写着:真心送你十个点:干活小心点,在家快乐点,生活轻松点,做人看开点,凡事自然点,朋友多一点,过得开心点,吃得好一点,亲人多爱点,每天多笑点。晚安——财。

  看这落款,分明充满暧昧的语气。俊杰把手机递给淑芳,心里闷闷地想:明明是过去的恋人出现了,你为什么要瞒着我呢?你们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事情啊?为什么你不告诉我呢?

  淑芳翻过身,背对着了俊杰。她知道俊杰心里一定有很多的疑问。可他不问,她也懒得解释。今天发生的一切实在是太突然了,淑芳自己的心里都是乱糟糟的理不出头绪,你又让她从何说起呢?

  还是睡吧,睡吧!淑芳拉过被子蒙上了头。她想,明天我还要早起做生意呢,想得太多会失眠的。如果起不来床,耽误明天做事情可不得了。

第十五章 冰释前嫌 开怀畅饮

  第二天一大早,淑芳的父亲就过来帮忙了。见到父亲,淑芳问:“您怎么这么早就来了呢?是得财送您来的吗?”

  父亲说:“我自己走来的。人的年纪大了,觉就少了,起床早。我走时,得财还没有起床呢!你一会儿给他打个电话,就说我到你这儿了。免得他见不到我担心。”

  他的话刚说完,淑芳的手机就响了。只听得财在那边焦急地问:“王叔到你那里去了吗?我喊他吃早餐怎么没有看到人啊?”

  “父亲到我这儿了。你不用担心。”

  回完电话,淑芳责怪地对父亲说:“您来怎么也不跟得财说声呢!山城大学离这里那么远,您是怎么走来的啊?也不怕遇上坏人?”

  父亲笑嘻嘻地说:“我一个老头子,谁还会打劫我啊!出了门,我就向人打听到火车站怎么走。这一路问一路走,也没用多长时间就走来了。早起多走走,对身体有好处啊!”

  淑芳为父亲下了碗混沌,父亲吃完后,关切地问:“怎么样,饭店的生意还好吗?”

  “还行吧!”淑芳说:“只是这门面听说马上要拆了,怕是做不长久的。到时候,就又得找地方搬了。”

  “哦。”父亲沉呤着:“得财那孩子倒是越来越有出息了。我昨天听他讲,他们公司准备买下江边的一块地皮盖商品房出售。回头我给他说说,让他帮你留意一下门面。”

  看来,父亲对李得财真的是很了解。可以前他怎么从来不在淑芳面前提起呢?是担心淑芳旧情复燃影响到家庭,还是有什么别的原因?

  “你一定怪我以前没有告诉你得财的事情吧!”父亲似乎看出了淑芳的疑问,语重心长地对她说:“开始那几年,是你母亲不让我说的。她认为你已经结婚了,找到了自己的爱人。对于过去的一切能不知道就不要知道了,免得知道后乱了你的心。并且,俊杰这孩子人也不错。当初顶住那么大的压力娶了你,也没有因为你是农村户口而嫌弃你。所以,你千万不要因为得财的出现而冷落了俊杰。这也是你母亲当初最大的担忧。我们做事可要凭良心啊!”

  “瞧您说到哪去了啊!”淑芳想起昨晚与得财的相会,不觉脸红了红,心虚地说:“我知道该怎么做。您就放心吧!”

  父亲听淑芳这样讲,心里悬着的一块石头才落了下来。

  他热情地走到俊杰身边和俊杰聊一些饭店的情况,还关切地询问俊杰的伤腿对身体有没有影响。听到俊杰说一切还好时,老人欣慰地笑了。

  怕俊杰对淑芳有怀疑,他对俊杰说:“昨天送我来的李得财是我们老家一个村子里的。在你和淑芳结婚之前呢他们两人处过一段时间的朋友。不过,淑芳的妈妈当时不同意,所以他们就没有来往了。现在,李得财的公司来到了山城搞房地产,大家以后见面的机会就多了,你们以后有什么困难也可以找他帮帮忙。毕竟多个人多条路嘛!”

  见俊杰不吭声,淑芳的父亲又说:“对于得财和淑芳的交往,你尽可放心。得财现在是一家房地产公司的老板,身边也有个相处了几年的女朋友,那女孩的父亲还是个很有名望的企业家。要不,咱们晚上请他们来饭店聚聚。正好得财一直要拜我为干爹,我都没有答应,今晚上我就认了这个干儿子。这样,淑芳也就成了他的干妹妹,以后互相照应着也说得过去。”

  既然岳父说得这么诚恳,俊杰也不好再多计较了。他提议说,淑芬也很久没有来饭店玩了,不如打电话让他们一家三口也过来凑凑热闹。再说,既然李得财和淑芳是一个村子里的,和淑芬也一定很熟了。大家在一起聚会也不会没有话讲,只会更多相聚的欢笑。

  淑芬接到电话就风风火火地赶到了。见到淑芳的父亲,她忙献上买来的一大包东西,亲热地说:“叔叔,好久不见,您还好吧!”

  “好啊!我好着呢!”淑芳的父亲大声地笑着回答:“你怎么一个人来了?丈夫和儿子呢?”

  “哦!这不离吃饭还早着吗!”淑芬乐呵呵地解释:“我听说您来了,所以就等不及跑了过来。儿子还没有放学呢,一会儿放学了他爸爸带他一起过来。”

  晚上的聚会浓重而热烈,充满着友好的气氛。李得财接到淑芳的电话后很准时地来到了饭店,并且按淑芳的吩咐特意带来了女朋友孙佳宝。开始,李得财是不想带佳宝过来的。但淑芳说,父亲今天是要认他为干儿子的。并且,父亲要他一定带孙佳宝一起来。

  其实,孙佳宝是一个很不错的姑娘。家庭条件好,人长得也很漂亮。五年前,他们相识在一次朋友的聚会上。应该说,这些年,李得财的事业还是得到了佳宝很多帮助与协调的。如果没有她,李得财的生意也不会做得这样有规模。佳宝的父亲已经几次暗示李得财该给女儿一个名份了。但得财总是推脱着借口生意忙而没有与佳宝举办婚礼。他也说不清自己在等待着什么,只是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着与佳宝的婚约。

  见到李得财,淑芬立即大声地嚷开了:“好你个李得财啊!你现在可真是发财了!房地产公司的老板耶,你可还认识我们这些老乡么?”

  “淑芬姐,看你说到哪里去了。我就是再有钱,你也是我的姐啊!”李得财笑着打趣道:“你可不能不认我这个弟弟哦!还有,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女朋友孙佳宝。”

  只见那孙佳宝中等的身材,白里透红的脸蛋,两弯清秀的眉毛,一双水灵灵的眼睛。她面对淑芬轻启朱唇,微笑着问了一声好。

  “多俊的妹子啊!”淑芬对得财说:“什么时候喝你们的喜酒啊!你看淑芳的女儿都上小学了。你们可要抓紧啊!”

  听到这话,孙佳宝的脸上立即腾起两朵红云。她幽怨地瞟眼得财,仿佛在说,看吧,再不结婚,连旁人都要干涉了。

  “来,来。咱们今天相聚在一起要痛快地畅饮。”俊杰站起身,举起酒杯对大家说:“为了父亲的到来,为了父亲又多了个儿子,也为了我和淑芳有了个哥哥,我们干杯!”

  “还有我呢?”张圆站起身,也举起手中的饮料,大声地说:“从此后,我也有舅舅了。为我有了舅舅干杯!”

  淑芳喝完杯中的酒,只觉心里一阵阵的火烧火燎。其实,她们几个女的喝的都是度数很低的红酒,喝下去应该不会有大碍,烧心的想必是自己翻涌的感触吧!曾经的恋人如今变成了干哥哥,曾经的过往将不容人再去回想。昨夜的倾诉还历历在目,今后的你我当真就要以兄妹交往?!


第十六章 民福房产 事业兴旺

  在上世纪九十年代初,流传过这么一句话:开发开发一开就发,开发开发有地就发。那个时候盖出来的房子是皇帝的女儿不愁嫁。房地产业进入有史以来最好的发展时期。

  时间进入到1998年时,政府提出了住房制度改革新的方案,98年底停止了住房制度的分配,使住房制度的改革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这项改革最终把我们的旧体制抛掉,没有这个突破性的进展,就没有中国房地产业发展的蓬勃和兴旺。

  民福房地产公司正是乘着房改和地改这两股春风在房地产业翱翔。从九十年代初只有几十人承接一些小工程的施工队到九十年代末拥有几百人的地产公司,李得财是付出了很多的精力与时间的。他明白,一个好的房地产公司,必须拥有一大批优秀的工程技术人才,预算人员。还必须要有大量从事投资管理与财务管理的人员。一个人的精力是有限的,所以他把这些都交给了孙佳宝去打理。不过,一些重大的人事变动和项目决策还是要李得财亲自定夺的。

  山城大学的教学大楼已经建好完工了。民福房地产马上就要进入下一个项目的开发。就是在山城江边兴建一批商品住宅楼。项目的名称定为《山水华庭》。预计一期将建3万平方米的江景美宅。其中,包括一栋十二层的商业大楼。商业大楼位于马路边上,建成后一至三层将开办一家大型的超市,四层以上就经营酒店宾馆。

  李得财在心中已经规划好了未来生活的美好画卷。未来的日子里,他决定埋藏过去心中对淑芳的那份眷恋之情,而把淑芳当成自己的妹妹一样的认真呵护。商业大楼建成后,他就会和淑芳一起以股份的形式共同去经营与管理。

  在民福房地产公司,李得财的身份是董事长,而孙佳宝则是总经理。不仅如此,孙佳宝的父亲还在公司里投了股份是民福房地产的一个大股东呢!按孙佳宝的意思,她是想和李得财在2000年的时候举办一场世纪婚礼的。但公司新建的项目马上就要开工建设了,而2000年的钟声眼看就要敲响了。还是再等一等吧,等《山水华庭》的一期工程完成后,李得财一定会和孙佳宝举办一场盛大的婚礼,那时候,他会选择一套临江的住宅来做自己幸福的婚房。

  明白李得财的心事后,孙佳宝就满怀喜悦地憧憬着未来美好的生活了。她第一时间就告诉了父亲得财的这个决定。父亲也理解了得财的这一个想法是情有可原的,还告诉女儿,平时要多关心得财的身体,不要让他太累了。

  2000年到来的这一天,李得财请了淑芳和淑芬两家人在山城国贸大厦顶楼的旋转餐厅相聚。在旋转餐厅里,山城的美景尽收眼底,繁荣的街市一览无余。

  李得财对淑芳说;“听干爹讲,你们的饭店可能要拆迁吗?”

  “是啊!恐怕拖不过今年了。”淑芳担心地说:“到时候,又要找门面了。”

  “这个你就不用担心了。”李得财说:“我们公司现在正在开发《山水华庭》,其中有栋商业大楼就是用来办酒店宾馆的。房子建成后你就和俊杰一起过去我们共同经营。你看,好吗?”

  “那样真是太好了!”俊杰由衷地说:“只是我们没有那么多的钱投资,怎么入股呢!”

  “这个你不用操心。”李得财说:“酒店和宾馆的装修和设施都由我来负责。搞好后你们去经营就行了。”

  孙佳宝也在一旁说:“我们那个楼盘地理位置很好,还没有正式发售就有人在开始预定呢!你们要不要也买一套呢?”

  当然要的了。淑芳说:“我做梦都想有套自己的房子了。你们的《山水华庭》什么时候开始上市呢?到时候你给我打个电话,我去选一套。”

  “我给你们留一套吧。房子建好后我们也要选一套作为我和得财结婚的婚房。”孙佳宝开心地说:“我们以后就住在一栋楼里吧!做姊妹也做邻居!”

  淑芬在一旁听了也忍不住说:“还有我呢!给我也留一套啊!现在什么都贬值,只有房子在增值。我买一套放在那里,等我儿子结婚时用。”

  淑芬想得可真够远的。不过,她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趁现在手里有几个钱放在银行也没有多少利息,还是买房子划算。将来不管是租还是卖都是一笔不错的买卖。


第十七章 财迷心窍 炒股被套

  进入二十一世纪后,人们追求财富的心态就更加迫切了。尤其是张俊杰这种既没有了正式工作又没有了身体健康的弱势群体。他们多么希望自己能一夜暴富,生活无忧啊!

  张俊杰每天早晨买菜回饭店时都会路过山城的证券交易所。交易所里人头拥挤的繁荣景象吸引着俊杰多次的驻足观望。他听人说过,炒股是发财的最佳捷径。只要操作得当,就会一夜暴发。

  他曾经试探性地问过淑芳,说我们现在也不急于用钱,不如先拿来炒股吧!淑芳却没有商量余地的一口回绝了。在淑芳看来,炒股是个风险很大的事情,一旦被套牢,就会有亏损。有闲钱还好说,可以等到股票解套时再抛售。但以他们目前的现状来说,是根本没有多余的资金来用于炒股的。

  可张俊杰还是瞒着淑芳走进了证券公司的营业厅。他觉得现在正是股市的黄金时代,十个炒股的人中就有九个在赚,他就不相信自己就是那唯一的倒霉蛋。

  刚开始几次,俊杰只是小打小闹地买了几支股票,拿他的话说是试了试水。结果,不到三天的时间,他买的股票就一路飙升。在每支股票由买入点的3元上升到30元的时候,张俊杰果断出手,稳赚了一把。他真后悔当初为什么只买了那么点而不是买了很多,如果买得多自己不是就发了么!

  看来,自己还是得放开胆量去搏一搏。反正每天的收入都是由自己掌握着存入银行的,淑芳很少过问。俊杰想,自己何不利用炒股多赚点钱后去买房呢!虽然李得财对他们很关照,说了酒店和宾馆的设施不要他们投资,但他们还要买套住房是一定要付款的。现在的房价疯涨,以他们目前的资金,要买一套《山水华庭》的房子肯定是不够现金付款的。

  俊杰也曾想过,如果淑芳知道他炒股一定会很生气。但他又想,待淑芳知道时自己一定已稳赚大笔的钱了,她开心还来不及怎么会怪罪自己呢!

  千想万想只是俊杰做梦也不会想到自从他把大部分的资金都投入到股市后,股市就一路下跌,进入了熊市的低谷。几天的功夫,股指就跌去了一半。俊杰是冲着赚钱去的,钱没有赚到,市值却大大缩水了。真正是不思量,自难忘,茫茫股海,无处话凄凉!

  那些天,俊杰都不敢面对淑芳的身影了。他真怕淑芳知道这一切。他企盼着在淑芳知道这一切前股票快快地回落到买入点。他已不奢望赚钱了,只要股票回落,他就立刻出手。

  可股价依然在下跌,有人在疯狂抛售,有人在忍痛“割肉”。俊杰也明白,炒股是有风险的,暂时的下跌是不怕的,怕的是天天跌,下跌应该有个幅度,总要让人见个底啊!再这样下去,对俊杰来说,损失的不只是钱,还有精神。他的信心一天天在催毁,心情也一天比一天差。

  终于,淑芳发现了俊杰的不正常。在俊杰又一次进入证券中心察看行情时,淑芳跟踪着来到了他的面前。

  “你在炒股?”淑芳问。

  “没有啊!”俊杰还想掩饰。他说:“我来看看。”

  “看看?”淑芳愤怒地说:“你还要瞒我到什么时候啊!你怎么做事一点也不顾及到我的感受呢!”

  原来,淑芳早已发觉了俊杰的不对劲。看着他每天心神不定地往外跑,淑芳心里就有了疑问。她找出家里的存折,发现上面少了一大笔的钱。联想到俊杰在自己面前提到过炒股票,淑芳就一路跟踪着来到了这里。

  “那些钱你都拿来炒股票了吗?”淑芳尽量地压抑着心中的怒火,沉声问。

  “是的。”俊杰只得老实承认了。

  “赶快把股票脱手,不要再玩了。”淑芳又说。

  “可现在脱手,就要亏掉一大笔钱了。还是再等等吧!”俊杰不甘心地说:“股市总要回落的。等价格上去了我们再抛吧!”

  “我说抛就抛!”淑芳铁青着脸说:“你知道价格会上去啊?如果一直跌到谷底,我们岂不是血本无归?”

  “不会一直跌的吧!”俊杰小声地回答,自己都觉得声音底气不足。其实,他的心里也没有了希望。

  “你就不要执迷不悟了。”淑芳坚决地说:“你今天不把股票抛出就不要再回去住了。既然你不把我当回事,那我们今后各走各的好了。”

  “看把你气的。”俊杰见淑芳真的要翻脸了,只得忍痛抛掉了手里的股票。然后,他垂头丧气地同淑芳一起回到了饭店。

  回去的路上,淑芳一直都没有和俊杰讲话。晚上的时候,俊杰小心翼翼地说:“你就不要再生我的气了。我知道自己不该瞒着你去炒股。我以后再也不乱用一分钱了,存折也给你去保管。行了吧!”

  “哼!你还有钱去用吗?”淑芳气愤地责备着俊杰:“我真不明白,你的脑子是用来装糨糊的吗?怎么这样的不开窍呢?”

  听到这些话,虽然俊杰的心里很难受,但看到淑芳总算对自己有了言语,他悬着的心也就放下了一半。他明白,既然淑芳肯开口责备自己,说明她的怒火已熄灭了一半。如果淑芳一直不愿意搭理他,懒得同他说话,那他们的关系就真的难以维持下去了。


第十八章 饭店拆迁 另寻发展

  2000年五月的时候,淑芳和俊杰的《乡里人家》饭店正式接到了房屋拆迁的通知单。之前的那两年,他们也常常听到说房子很快要拆了,这片地已经被开发商买了。可那些都是传闻。现在通知单下达了,就真的是要拆了,一刻也拖延不得了。

  接到通知后,淑芳与俊杰也曾经想过,再寻一处合适的门面来经营饭店。可转了几天,也没有相中合意的地点。这些年,山城的发展变化太大,做生意的人越来越多,街边的门面根本就是供不应求。有几家写的门面转让,转让费用又太高。并且,地段也不理想。

  俊杰对淑芳说:“不如我们就暂时歇一段时间吧!等《山水华庭》那边的房子建好了,我们再去经营。免得转来门面后,生意还没有打开,就有要搬迁。”

  淑芳觉得他说的也有道理。目前,《山水华庭》已建设得差不多了。听李得财说,大概还要一年就可以竣工交付使用了。那么,自己可以利用这一年的时间去好好地准备准备,免得到时候忙起来焦头乱额地不知头绪。

  李得财在得知《乡里人家》要拆迁后也对淑芳说:“你们赶紧把饭店里不用了的东西处理掉,然后,我安排你到外面的大酒店去学习一年。等我们的酒店开业后,你也懂得怎样来经营管理。”

  俊杰在知道李得财的这个决定后也十分的高兴。他想,得财到底是做大事业的人,对一切事情考虑得都那么的长远与周到。自己比起他确实是差得太远了,难怪几次投资总是失败。

  看来,一个人事业上的成功决不是偶然得来的。这里面包括天时,地利,人和的相助,更要认真细致地去落实好每个细节。

  俊杰到现在才醒悟,自己之所以有买车时的亏损,炒股时的失败,都是因为头脑太简单,耳根子太软。听到别人说跑运输好,也没有认真地去做市场调查,就作出了买车的决定。看到别人炒股赚钱,也没有分析自己的经济承受能力就一头栽了下去。教训啊!可这些血的教训带给自己的伤害实在是太大了。如果不是找到淑芳这么好的老婆,换成是别的女人,也许早就撇下自己拍拍屁股走人了。而自己呢?还曾经怀疑李得财和淑芳之间的交往关系!真是不应该啊!

  尤其是李得财在拜了淑芳的父亲为干爹后,他对他们的照顾与关怀真正是无微不至,有目共睹的。张俊杰在心里发誓,在今后的日子里,自己一定要好好地做人,也不枉淑芳对自己的一片真情。

  《乡里人家》解散时,所有的工作人员都恋恋不舍,不忍离去。尤其是小伙子张兵,从《乡里人家》开业至今,第一批留的工作人员后来都陆续走了,只有他一直坚持着留在店里,勤勤恳恳,任劳任怨。工作也由最开始的打杂跑堂上升到了厨房掌勺。

  当张兵听说淑芳要到外地的大酒店去学习以备将来自己经营时,他恳求地对淑芳说:“淑芳姐,你给李大哥说说,让我也和你一起去吧!我去多学点厨师的手艺,以后还是去给你们酒店帮厨啊!”

  俊杰也觉得张兵这孩子不错,如果带他到外面去多学点东西,将来一定是用得上的。于是,在俊杰和淑芳的要求下,李得财同意了张兵和淑芳一同前往。这样,处理完《乡里人家》的事情后,淑芳就离开了山城到外地的酒店去学习了。


第十九章 偶感不适 肝癌晚期

  《山水华庭》的建筑进度很快,开盘后的销售业绩也很好。为了把这个项目建设成山城的示范样品小区,李得财花费了大量的时间与精力。他认为,《山水华庭》是民福房地产公司进驻山城的第一个开发项目,无论如何都要打好这第一炮。不能有任何的失误与差错。

  在得财眼里,山城是一个绿色,人文,科技和谐完美的城市,一个难以拒绝的诱惑,一方值得品味的神气之地。在山城,春来百花盛开,夏日绿树如荫,秋至满山红叶映峡江,冬来千丈崖头顶白雪。这里空气清新,环境优美,是难得的风水宝地。也是适宜于人类居住和发展的山水园林。

  李得财决定,今后的民福房地产公司就在山城扎根发展。待《山水华庭》一期完工后,公司还要开发二期的房产。在不远的将来,人们将会看到,不,是居住到江边一片美丽的花园洋房。

  眼看离《山水华庭》竣工的日子不远了,李得财却发觉自己的身体有了异样。首先,他觉得右肋部的肝区有间歇性的隐痛,食欲也下降了很多,每次吃饭时就觉得恶心与腹胀。刚开始,他还以为是这段时间太劳累的原故,也没有太当回事。

  但随后的日子里,李得财变得越来越消瘦,人也感到乏力并低烧不退。伴随着这些症状的持续出现,他的心中开始有了不祥的预感。

  在孙佳宝的陪同下,李得财自己开车到了医院去检查。医生为他拍片后很严肃地把孙佳宝叫到了办公室而让他在外面等候。

  孙佳宝从医生办公室出来后,眼睛红红的对他说:“咱们回去后赶紧到北京的医院去治疗吧。这里的医生说你的肝脏好象有问题,建议我们到北京去治疗。”

  “是肝癌吗?”李得财问。

  “不是。医生也说不清。”孙佳宝低着头不敢看得财的眼睛。其实,刚才医生已经很清楚地告诉她,从李得财拍的片子上看,他的肝脏上布满了癌细胞,恐怕切除都来不及了,只能换掉。而换肝是个大手术,所以,医生建议他们到北京的大医院去治疗。

  “你一定要告诉我实情。”李得财看着佳宝说:“否则,我不去北京治疗。”

  “你一定要去北京。就算是为了我,你也不能放弃治疗。”孙佳宝流着眼泪说:“我们还没有举办婚礼呢!我们的《山水华庭》还只建设了第一期的工程!你还有好多的蓝图没有实现,你怎么忍心放弃?”

  看着佳宝伤心悲痛的样子,李得财明白了自己一定是肝癌晚期了。他的母亲就是肝癌去世的,在他还很小的时候。可自己以前没有发现过肝脏不正常啊!怎么一旦发生问题时就这么严重呢!如果让他现在就离开人世,他的确是不甘心啊!

  那就听从佳宝的劝说到北京去治疗吧!只要有希望,他都要努力去争取。

  在出发之前,孙佳宝就给在北京一家医院工作的表哥打电话,让他帮忙联系到北京后的住院事情。待他们到达北京时,表哥直接就把他们送到了北京的军区总医院。

  医生会诊后对佳宝和表哥说病人的肝脏上布满了恶性的肿瘤,必须尽快地实施肝移植手术。如果经济允许,家属没有意见,医院就马上安排。

  只要能挽救得财的生命,出再多的钱佳宝也愿意啊!她在手术单上签字后,看着得财被推进了手术室。几个小时后,医生端着换下的肝脏给佳宝看,只见那上面三分之二的地方都是长满息肉似的东西,医生说那些就是恶性肿瘤,也就是人们常说的癌细胞。

  换肝的手术还算顺利,术后的情况也还良好。不过,表哥私底下对佳宝说,肝癌是很难彻底根治的,即使是换了肝也不能保证就会痊愈。因为肝脏在人体复杂的生命过程中,担负着物质代谢,解毒排泄,造血和凝血等数千种功能,是“人体化工厂”和“营养库”,一旦出现恶性肿瘤,很快就会危及生命。现在虽然做了肝移植手术,也不能掉以轻心。你要有最坏的思想准备。

  在医院住了一段时间后,李得财感觉身体有了些好转便要求出院回家了。回家后,他每天都要服用大把的药品以对抗移植手术后的排斥反应。出门时还要戴上口罩以防止感染。

  进入五月份后,《山水华庭》的房子建设如期完工,交付到了业主的手中。淑芳也结束了一年时间的学习回到了山城。

  当淑芳兴致勃勃地出现在得财面前时,她被他的样子吓了一跳。当时的得财刚做完肝移植手术后不久,身体虚弱消瘦,脸色也发黄无光。佳宝在一旁流着眼泪对淑芳说:“妹妹啊,你不在的这些日子里,你得财哥可是从死亡关里走了一遭啊!”

  “怎么会这样?”淑芳心疼地说:“这么大的事你为什么不打电话告诉我呢?”

  “现在没事了。”李得财笑着对淑芳说:“我已经做了肝移植手术了。好几十万呢!现在我肚子里可是消费了一整套房子的价格哦!你以后可要好好干,帮我把它给挣回来。”

  李得财一边说还一边用手拍打着自己的肚皮。他努力在众人面前表现着乐观开朗的性情,而内心里,他也希望自己能尽快地康复过来。

  孙佳宝已经在找人装修他们的新房了,她要赶在死神面前与得财举办一场盛大的婚礼。她不相信她的得财会这么早就离她而去。他们的好日子才刚刚开头呢!

  可得财身体内的癌细胞还是广泛地扩散了。在他又一次到北京医院的定期检查中,医生再也不允许他回到山城。弥留之际,他拉着淑芳和佳宝的手说:“我这一生最大的遗憾是早年辜负了淑芳,后来又耽误了佳宝。我离去后,你们一定要像亲姐妹一样互相关照。我在天堂会看着你们,也会保佑你们的。”

  “你就放心地去吧!”淑芳悲伤地说:“我们一定会好好生活的。”


第二十章 死者安息 生者坚强

  李得财去世后,淑芳悲痛万分,仿佛又回到母亲离世时的精神状况。她白天吃不下饭,晚上睡不着觉。闭上眼睛,就会想起李得财离去时枯瘦的面容与不甘的神情。上帝啊,你一定是睡昏了头,怎么能在一个人最年富力强的时候来索取他的生命呢?奋斗了半辈子,他可是一天的福也没有享到啊!你怎么就不让他再多活几年,或者一年,哪怕让他能看到酒店开业的那一天也好啊!

  淑芳的父亲知道女儿心里难受,劝解她说:“你也不要太悲伤了。人各有命,得了这个病,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他走之前,把酒店交给了你,你就应该振作起来,好好地去经营管理,不要辜负了他的一片好心。”

  淑芳当然明白这些道理。得财去世后,他的哥哥曾要求把他的骨灰运到老家去埋葬,但佳宝和淑芳都坚决不同意,她们认为得财在世时就准备以山城为家的,死后当然要葬在山城了。她们在山城给得财买了块最好的墓地,立了块很好的墓碑。并对得财的哥哥承诺说,每年的清明和祭日她们都会去为得财扫墓和烧香。得财的哥哥见她们如此诚恳,也就没有再坚持把得财的骨灰运回家乡了。

  送走得财后,淑芳和俊杰就开始忙着装修酒店的事情了。佳宝对淑芳说,虽然得财的人不在了,但我们一定不能让他创下的事业就此垮掉。今后我们姐妹要齐心协力共同经营好得财留下的这份家业。我对房地产比较熟悉就负责公司的管理与生产。酒店就交给你了,相信你也一定不会让得财失望。

  是的,死者已经去了,我们就让他安息吧。我们活着的人还得继续生活,所以必须选择坚强。淑芳在心里默默地说,得财哥,你就放心的去吧,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半年后,在山城的江边,一栋装修豪华,金碧辉煌的酒店出现在了人们的眼前。“新世纪酒店”五个金光闪闪的大字呈现在蓝天碧水之间,令来往的人们记忆深刻,过目不忘。尤其是每到吃饭时间和节假日,酒店门前总是停满了车辆,里面一片热闹的景象。

  王淑芳,从一个平原乡村的姑娘成长为一个城市大酒店的管理者,这一路上的艰辛与磨难成就了她不屈的精神与拼搏的勇气。顺着她走来的这段人生的轨迹,你会发现,在人的一生中,总难免经历各种打击与坎坷,但只要我们不灰心,不放弃,努力地去工作,去发奋。那么,请相信,苦难一定会远去,快乐的日子终将到来。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