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xiaoao1983
京城有一座门,宽三十丈,高五十丈,厚达十五丈,城门上头两边各盘着一条张牙舞爪的龙,头齐向中央昂起,极为壮观。这就是龙皇朝最著名的朝帝门,是为百官上朝专属而设的。龙斯此时正负手而立在百官门顶,双龙盘在他脚下,风吹起他的衣服,猎猎作响,犹如天神而立,自有一股睥视天下的气势,如同天下万物都在他脚下一般。
天还没有亮,远处尚隐隐传来丝竹之声,那是京城的夜生活还没有结束的地方。不过这条专给百官上朝的百官道却显得特别的宁静,没有一点声音。龙斯深深地吸了一口湿润而清凉的晨风,感觉舒服极了。他已经听到了远处传来了得得的马蹄声,嘴角不禁泛起微微的笑意,他要等的人终于来了。
铁蹄敲着青石板,发出清脆的声音,在凌晨中传得很远。四皇子龙平意气风发地坐在自己的座骑上,他很喜欢这个时候骑着马走在朝帝道上,因为在这条路的尽头,是他为所欲为的议政殿,当然,这要在此时正在他右边控兵部兵马大权的二皇子龙流的默许之下。那种掌权的感觉真的很好,看着那么多人在自己的脚下惟命是从,那是一种多么美妙的感觉啊!
“二哥,你怎么啦?”虽然天还没有亮,但凭自己的功力,还是非常清楚地看到身边的龙流并没有往日的镇定,反而有些不安。
龙流摇摇头,道:“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感觉到有些不对劲。”
龙平不在意道:“二哥怎么会有这种想法?不会是昨晚喝酒太多还没有醒吧?要不今天的早朝就不要去了,反正这几天也没有什么大事,有小弟在就可以镇住那些人了!”
龙流没有言语,好一会才道:“四弟,你不觉得这里太安静了吗?”
“安静很正常啊,”龙平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这里又不是给百姓走的,当然安静啊。”
龙流摇摇头不同意道:“不是,平日里不是这么安静的,至少也有虫子在叫的,可是今天却一点声音也没有。”
龙平哈哈一笑,道:“二哥未免太多疑了,难不成在这里会有人敢对我们不利不成?除非那个人吃了豹子胆了。”
“不利?对!就是不利!”龙流心头大骇,不禁脱口而出,“杀气!就是杀气!”只有杀气,才能让这条路的虫子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二弟果然敏锐非常,为兄佩服!”
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让二人吓了一大跳,龙平条件反射般地喊了出来:“大哥?!”
“正是为兄!二弟四弟,为兄等你们好久了!”众人顺着声音望去,只见一个人影正迎风而立在百官门顶,俯视众人。
龙平冷笑一声,道:“大哥,你以为你站那么高,就能吓着我们么?”
龙流心中一沉,涌起一种不祥之感,龙斯一个人的杀气肯定没有这么重,竟能封锁住一条街,那就是说,还有人在暗处?
龙斯淡淡一笑,道:“为兄素知三弟胆大,岂敢奢望能吓着三弟?只不过不知道三弟的胆有多大,能不能在弓矢面前还能这样谈笑自如?”
“什么?”龙流的感觉终于成真,神色大变道。
龙斯呵呵一笑,不语,语气中有无限讥诮。
两边城墙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满了士兵,每人的手中,都拉着一张强弓,箭锋即使在未明的凌晨,仍闪烁着冷冷的白光。
没等众人反映过来,无数的弓箭带着风声直朝人群射了下来,让人猝不及防,纷纷中箭落马,一时间惨叫声不绝于耳。龙流又惊又怒,他实在想不到龙斯竟会如此大胆,敢明目张胆地截杀自己。一勒马头,转过方向,大喝一声:“不要慌张,挺住!我们的援军很快就会来到的!”
京城的护卫军分东卫军和西禁军,西禁军由六皇子龙笑掌管,算是中立势力,东卫军则是在兵部的掌握之下,而兵部的真正主人,就是龙流自己。
龙流还想说话,可是头顶的对手却不给自己任何机会,几道杀气早已牢牢锁定自己,乱箭对着自己飞了过来,凭声辨别,力道奇强,他大喝一声,拔剑,拨箭,“当当当……”几声,箭折十数段,最后一箭,竟把他的虎口震得微微有些发麻。
“是高手!”龙流心中一惊,想都有没想,便向包围圈外冲去,只要能冲出去,凭自己掌控的军队,帝国里,谁还能把自己怎么样?
龙流的亲卫军是从全国的军队里精挑细选而出的,训练极其有素,而且装备精良,经过短暂的慌乱之后,已经自行渐渐组成阵行阻挡从上头飞来的箭雨。护着冲入阵中的龙流开始向后撤去。
“二哥,救我!~”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呼声传来,龙流回头一看,只见未能及时进入阵中的龙平血流满面,胸前背后都插着数箭,从马上滚落下来,求救地向自己伸出右手,样子惨不忍睹。
“四弟!”龙流呲牙裂目,气塞满胸,几乎要晕倒下马。
“殿下不可!”亲卫长方淡死死地抱住要往外冲去的龙流,“危险啊殿下!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殿下不要一时的冲动而坏了大事……”
猛地清醒过来,龙流狠狠地瞪了百官门一眼,心有不甘地转过身,一夹马肚,带着亲卫队向后突围而去。
“果真是虎狼之卫!”龙斯轻轻叹道,“竟能在重围中忙而不乱,比宫中的侍卫还要强上几分!二弟,可惜你我道不相同!”说着,拈箭,搭弓,拉满如月,直指向龙流……
箭是炎火箭,弓是降云弓,炎火降云,避无可避!
前面,就在前面了……龙流挥舞宝剑,他已经记不得挡住了多少支箭,座骑早就给射成了刺猬,自己身上,也插上了三四支箭,幸好不是要害。只要能冲出不远处的那道门,就能逃出生天!
方淡护在龙流身边,手中的长枪化出条条银蛇,不但把射向自己的箭拨飞,还不时帮龙流把他顾不上的暗箭挡住,看着身边的侍卫越来越少,方淡不禁又是悲伤又是愤怒,这些可都是自己亲手训练出来的好兄弟啊,自己竟然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被人屠杀而没有一点办法!
突然,一股杀气汹涌而至,让方淡心中一惊!身边的二皇子像被使了定身法一样停了下来。方淡可以肯定这股杀气不是针对自己的,即使这样,也让他感受到心惊,那么,被气机锁定住了的二皇子呢?
龙流只觉得全身被压得喘不过气来,心中惨然,莫非自己今天真的要丧命于此?他可以感觉的出来,只要自己露出一点破绽,那接下来将是雷霆万钧的一击,自己绝对是死无葬身之地,龙斯的武功自己清楚,绝对不会强悍若此,可是那股气机自己却是最熟悉不过,正是与自己同源的皇龙心法!他缓缓转过身,看见,对手手中正在张弓搭箭。龙流的眼瞳迅速收缩,甚至面露一丝恐惧。皇龙心法疯狂运转,手中的紫霜剑光芒大盛!
“有意思,不过就是不知道带着皇龙心法的紫霜剑能不能接得住皇龙心法的火云一击?”龙斯喃喃自语,冷笑,手放,箭出!
皇龙心法,大陆上最霸道的心法!炎火箭与降云弓的搭配,有一种称谓,就叫做火云一击,堪称最凌厉的武器!
炙热的炎火箭在霸道心法的催动下,似乎要燃烧起来,如同一条火舌般直向龙流闪去!
龙流大喝一声,看准了那几乎不可捉摸的轨迹,用尽了全身的功力,紫霜剑突地爆出耀眼的白光,挡向那道诡异的火舌!
没有想像中震动,那炎火箭似乎就不是实物,宝剑挡向了空气一般!
“怎么回事?”龙流感到有些不对劲,自己怎么莫明其妙地飞了起来了?低头一看,胸口多了一支箭……
炎火箭强劲的力道带着龙流向后倒飞而去,斜斜地插在那身后的青石城墙上,随即爆炸开来……
“我还是太低估了他!他的皇龙心法竟然达到了第十重!”这是龙流的最后一个想法。
看着这个昔日的劲敌终于在自己面前倒下,龙斯仰天而笑,试问这天下,还有谁能威胁到自己登上九五之位?就在这时候,蒙蒙的天空突地亮起一道闪电,把下面的厮杀都映得清清楚楚。忽然,他的笑声嘎然而止,脸上竟显出骇然而的神色。
“怎么回事?”
天上,不知何时,竟然挂上了一轮弯弯的月牙,血红血红的弯月!犹如一把滴血的镰刀,充满了诡秘。
红月一出,杀戮横生!
“天现红月?!”龙斯喃喃自语,“竟然会在这种时候出现……”
连接着几道闪电霹了下来,犹如天空扭动着的银蛇,紧接着豆大的雨滴便落到众人的身上。
就在朝帝道上的杀戮刚刚停下来的时候,京城的另一边,一个幽静的屋子里,一个身穿雪白衣服的年轻人若有所思地望着窗外,灯烛照在他那平静而睿智的脸上,不知他在想什么。只见他伸出手到外面,拿回来时,手上竟变得血红,似乎沾满了鲜血,这种不可思议变化似乎在年轻人的意料之中,丝毫没有让他平静的脸上出现半点变化。
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只见他淡淡道:“天现红月,又落血雨,难道天真不佑我朝?”
大陆历八千九百六十四年六月八日,大龙帝国上空血月突现,京城及附近地区被一场红雨染成了血色,同时有不少占星家证实说,在此之前,在属于京城的星空紫薇星身边有颗皇星光芒暴涨,皎皎如月。也是在这一天,大龙帝国发生了震惊大陆的朝帝门之变,三皇子龙流所统帅的东卫军叛变,在大皇子的带领下围杀了自己的主子和拥护三皇子的四皇子龙平。
一时间,大龙帝国陷入了一种恐慌,流言四起,人心惶惶,甚至让整个大陆也产生了震动。
弯弯的眉毛,长长的睫毛,小巧的鼻子,红润的嘴唇正微微划出一道弧线,想想是正是在做一个美梦。看着身边这位安静恬美的睡美人,想起昨夜里在自己身下的婉转娇吟,龙笑心中不禁感到一阵满足。
均匀的呼吸带动着锦衾也跟着不断起伏,龙笑感到一阵诱惑,他轻轻地伸手进去,触到那光滑细腻的凝脂,慢慢地抚到那高耸的乳峰,感到娇躯一阵轻微的颤动,龙笑轻轻一笑,俯到美人的耳边,轻轻道:“该起床啦,小宝贝!”声音充满了令人沉醉的温柔与磁性。
雪雪发出一阵梦呓般的声音,伸出雪白的玉臂,紧紧地搂住他的脖子,全身如同水蛇一般缠上他的身子,喃喃道:“不要……”
龙笑顺势抚上那光滑的雪背,吻了一下她的面颊,道:“天亮了,我该走了。”
雪雪示威般地把他缠得更紧,好一会,才极不情愿地睁开朦胧的双眼,叹了一中气,幽幽道:“我就知道,一旦睁开眼睛,你就会不在了……”
“我现在不是还在吗?”龙笑笑道,感到胸口被两团绵绵的肉球挤压着,他心中不禁一荡,几乎又要把按捺不住自己。这妮子,昨天夜里虽然才刚刚第一次,但诱惑男人的手段却委实不少。
“可是你马上走了,”雪雪撒娇道,“再待一会嘛,就一会!“说着还扭了扭身子,那两团肉球在龙笑胸口揉啊揉的,揉得龙笑心头一阵猛跳。
猛吞了几口口水,龙笑心中一阵叫苦,再待一会?再待一会哥哥我就怕把持不住自己把你连皮带骨地吞下去了,你吃得消么?身下的某个部位正在逐渐苏醒。
怜爱地为伊人撩起额前的几丝青发,龙笑微微一笑道,“不是不想待,而是是我怕等会被人发现了,不把我撕成碎片才怪!”
“谁敢?”雪雪柳眉一竖,作出一副凶巴巴的样子说道。
“谁不敢?”龙笑失笑道,“要是被别人知道哥哥我昨夜睡在咱雪雪的床上,全京城的男人只怕都要拿刀来杀我了!”
“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雪雪“扑哧”一笑,道,“最多也就两三百人不会放过你而已!”
“那也有我受的啦!”龙笑苦哈着脸道,“我倒没什么,可是你怎么办?”英俊而张扬的脸即使作出担心状,仍然那么的迷人。
“我才不怕呢!”雪雪赌气道,“难道凭我的条件,还怕没有人喜欢啊?”话是这么说的,可是那眼中的似水柔情却出卖了她。
龙笑也不生气,笑嘻嘻道:“雪雪当然不怕没人喜欢,怕的就是没人值得喜欢而已。像哥哥我,那可是千百万人中难寻的雪雪知己……”
“脸皮好厚!”雪雪白了一眼,嗔笑道,当下却没有再缠住龙笑,起身简单地穿了衣物,又服侍龙笑起床。看着床上的那一滩落红,雪雪将螓首埋进龙笑怀中,好久,才幽幽道:“郎君,雪雪这生就属你一个人的,你可不要负我!”
“既是雪雪的郎君,又怎么会负了你?”龙笑的声音声音温柔得让人沉醉。
“嗯……”雪雪的应了一声,再无言语。
轻轻地吻了一下佳人光滑的额头,龙笑转过身,却被佳人拉住了,递过一把油伞:“外面下雨了,小心不要淋坏了身子……”龙笑微微一笑,打开窗格,翻身便跃了出去,背后,是佳人痴痴的目光……
天刚蒙蒙亮,但这场雨却再次将大地隐入黑暗之中,龙笑在拐入一个角落后,伸手在脸上一抹,便如变魔术般地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原本就迷人的面孔变得更加完美和英俊,如果有人看见了,肯定会禁不住地惊呼起来,这不是六皇子吗?!夜里偷偷地进入风月场所把花魁折了,也怪不得要易容了……
“什么?六皇兄身体抱恙?”如同天簌般的声音从白色后面传了出来,让人听了为之迷醉,不禁有撩起面纱看个究竟的冲动。
“是的,殿下身体近日一直不太好,极少见客,所以公主此行恐怕有失所望。”第五齐细小心翼翼道,尽量让眼前这位公主感到自己的歉意。虽然蒙着面纱,但是第五齐细敢拿自己的脑袋打赌,这位白南公主绝对是位国色天香的大美人,别说白南国自古就是以出产美女出名,光是她身边的那两位绝色美婢就让人想入非非了。跟据女人的心理,侍婢的美与主人的美是成比例的,主人越丑,就会用更丑的侍婢来反衬她不是最丑的,主人越美,那她也会挑漂亮的侍婢来吸引人。敢用这般姿色侍婢的人,绝对是对自己的面貌有着强大自信的女人。这个理论好像是谁提出的?应该自己那位“抱恙”的主人吧?
这边的白南公主哪里会知道这人看似彬彬有礼的管家会是在转如此不堪的念头?当下幽幽叹了一口气,道:“想不到竟是如此不巧!请允许婉袖冒眛问一句,不知皇兄得的是什么病?何时能好?如果不弃,婉袖身旁随从就有名医,可以为皇兄把一把脉。”语气恳切,关心之意,溢于言表,让所有人不禁为之感动她对皇兄的关心。当年白南国开国皇帝是龙帝国龙大帝的铁杆拜把兄弟,为龙皇朝建立立下了汗马功劳,而龙大帝开国后,更是规定两国互为兄弟之国,每朝皇帝都要娶对方一名皇室女子为妻。如今虽历千年演变,这些规定已流于形式,但白婉袖称龙笑为皇兄,倒也没有失礼。
“多谢殿下对主上的关心,主上只是小毛病,并无大碍的。”
“那不知皇兄的病什么时候能好?”看起来白婉袖倒真有不问个水落石出不肯罢休之势。
“这个……恕小人无法回答。殿下的病来的怪,或许一两天就好,也或许几天才好,或许更长时间也不一定。”第五齐细心中苦笑,这不明摆着是做贼心虚吗?当下不敢抬头去看白婉袖那双闪着光亮的大眼睛。
“既如此,那婉袖就不多打扰了,”说着指指带来的礼物道,“区区小礼,不成敬意,请总管大人代为转达婉袖对皇兄的问候。他日皇兄病好了,婉袖再来拜访。”
“不不!!”第五齐细连连推辞,“殿下抱病在床,小人不敢自作主张,倘若殿下不高兴了,那就折煞小人了。”开玩笑,连人都不见,那还要什么礼物?他可不敢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六殿下整人的手段,他可是一清二楚的。
“先生既是总管,怎么连这也无法作主呢?不如这样,婉袖先把东西暂时放这里,日后倘若皇兄见怪,那最多婉袖再来拿走好了!”
“不不不……”第五齐细恐惶道,“公主的美意,小的一定代为转达,可是这礼物是万万不能收的。”
白婉袖有些无奈道:“如果总管真不能收下这些礼物,那这个部可以替我转给皇兄吧?”说着递过来一块东西。
第五齐细略一犹豫,接过躬身道:“小人一定交给殿下,不知公主还有何吩咐?”
“我听说,六皇兄才华横溢,名冠京城,可惜婉袖无缘,甚是遗憾,请总管大人代为转告皇兄,他日等身体安好了,婉袖必定再来拜访。”白婉袖的话仿佛带着一股魔力,无时不刻散发着勾魂摄魄的迷人气息,让人感到她的每一句话都是发自肺腑,不得不从。
“小人遵命!”第五齐细仿佛也受了感染,毕恭毕敬道。
白婉袖似乎对他的反应很满意,当下点点头道:“那就有劳总管大人了。”
把白婉袖送走后,第五齐细的眼睛一刹那又明亮起来,恢复了清澈,偷偷抺了一把冷汗,他奶奶的,看来这个折南公主的祖传勾魂摄魄迷失大法果然不同凡响,啊,幸好她只是略展功力,加上自己的早有准备,才不致于算计之中。
六殿下的王府和别的达贵人家的后园一样种着花草树木,只不过,六殿下种的花树木有点不一样。别人种的都是整整齐齐,排得错落有致,可是这里的树都是有高有低,有大有小,而且乍一看东一棵西一棵毫无章法;地上杂草丛生,而且从来不加以修理,人一站在院门口就有种不知如何落脚的感觉。只有一条碎石铺成的小路歪歪斜斜地在草丛中时隐时现。顺着小路走到花园中,有几颗大石头浑然天成地组成了石桌石椅,更妙的是,在石桌石椅这边,竟然有一个活泉眼,正汨汨地冒出清澈的泉水,发出叮咚的动听流水声。
若不是知道那爬满了常青藤的高大院墙外面就是繁华无比的京城大街,人处身于此,只怕会恍然觉得置身于山林之中,不加修饰自然天成,显示出主人的极妙构思。
石桌上有一个小小的炭炉,底座的微红火炭正把炉内的水烧出丝丝白气。
石椅上懒洋洋躺坐着一个人,左手正支着着歪向左边的头,似乎在看着摊在石桌边上的书,但仔细一瞧,却是半眯着眼,已经魂游天外了。即使如此,但那如同用最好的大理石雕刻出来的脸庞,那身绣着蟒龙的黄色锦袍及腰缠的白色玉带,却在提醒着此人的身份,正是掌控五万西禁军及总理礼部的六皇子龙笑。
“沙沙”的脚步声在身后停下,同时传来第五齐细的声音:“殿下,人已经走了。”
似乎已经和这里融为一体的龙笑没有一丝反应,仍是一动不动。
“带来的东西也让她们全部带了回去,不过,”第五齐细小心地看了似乎在魂游天外的龙笑一眼,道,“白公主要小人转送一样东西。”说着,把那块小小佩物轻轻放到石桌上。
龙笑终于睁开眼睛,伸出修长而漂亮的手,同时淡淡道:“她还说了什么?”
“她还说,等殿下的病好了,还会再次拜访。”第五齐细想了一下,又道,“殿下,白公主还拿着大殿下的手记,明摆着就是有大殿下的意思,如今殿下避而不见,只怕于大皇兄的面上不好看。
龙笑嘿然一笑,明亮如星月的眼眸里尽是光彩,道:“如今大哥已成骑虎难下之势,加上京城局势微妙,牵一发而动全身,他最想要的,就是稳定局势,好好消化所得到的东西。他的手记,不过是试探本王的工具而已民。”顿了一顿,叹了一口气,才又道,“龙朝内部的家事,外人最好不要插手,我想,大哥是个聪明人,他不会看不到这一点。”
“这是什么东西?”龙笑翻来覆去地把玩着白婉袖所送的佩物,那是一块雕刻得栩栩如生的飞龙在天雕物。材料似玉非玉,似金非金,似木非木,表面看起来晶莹剔透,可是仔细一瞧却又隐隐约约杂有似有若无的墨绿色,中间甚至似有活物,如同一条红线若隐若现,最妙的是对着阳光却又是透明的……
不惜用勾魂摄魄迷失大法来强化第五齐细的意志,以达到万无一失送到自己手上的物品,肯定不是一件简单的东西。可是研究了半天,终究没有得出一点结论,龙笑随手将它放入怀中,深深地吸了一中气,喃喃道:“这么好的天气,如果不出去走走,未免太可惜了……”
龙城在连续半个月的阴沉天气后,终于迎来了一个阳光明媚的天气,大街上人群吵吵嚷嚷,热闹非凡,洋溢着一股兴奋,似乎在这个难得的日子前段阴沉日子带来的压抑一吐为快了。以前的肃杀之气被一扫而光,如果不是那频繁好巡逻的城卫军,这里几乎已经感觉不出什么异样。那些热闹折人群,表明着他们重新回归了正常的生活秩序之中。
“这就是龙城啊!”龙笑信步地走在大街上,一边感叹地想,“毕竟是历经了无数风雨的千年古城,自有一种成熟的心态来应付这种变故……可笑的是,那些费尽了心机来夺取权利之颠的人物,无论他以前作过什么,生前有多么的风光,不都一样被人们所遗忘了吗?
不多时,卜星宫那金壁辉煌的宫门便赫然在目,星斗穿着白色的卜占法袍在门口站着,长长的白发把那英俊的脸遮住了大半,露出一双深隧的眼睛,一阵风吹过,长袍与长发同时飘起,带着几份不食人间烟火的气息,让远处的行人露出尊敬之色。
“参见殿下!”看着龙笑走近,星斗低声说道,同时作势就要跪下行礼。
龙笑快走几步,掺住尚是挺直的身子,亦是低声说道:“你这个家伙可真会演戏,明明是不想跪下行礼,却又偏偏等本王来扶人……”
星斗低声笑道:“殿下可莫要折煞小臣……”
龙笑嘿嘿一笑,道:“得了便宜还卖乖!你当本王不知道你那点心思?在外面人多就暂时放过你,回头再找你算帐!”
星斗立刻连呼冤枉,道:“昨夜小臣观察星象,得知今日有大贵人前来,所以一大早就在这里等候,如今腿都僵了,动作不灵便,殿下可要明察!”
龙笑懒得与他多费口舌,举步向里走去:“人称卜星官是上知天天文,下知地理,万事万物,都有涉猎,而星斗大人又是百年罕见的天才,所以本王此次前来,是想请你帮本王看一们东西。”
“殿下这么说,可真是折煞小臣了,”星斗苦笑,“如若殿下都不敢确定的东西,那小臣丝毫也没有把握啊。”
龙笑轻哼一声,道:“你这个家伙真是越来越会拍马屁了,以前你可不是这副样子的……”
星斗脸上一红,叹气道:“那是因为近来龙城变故较多,小臣夜观星象,闭门静思,有感天命难测,非人力所能为,故有所悟耳。”
“哦?”龙笑饶有兴趣地转过身,问道,“看来这段日子你的收获不少啊?清心大法进步了?说来让本王听听?”
星斗干咳了几声,道:“小臣经过近来清心静修,独想着殿下近来行事,对殿下可是佩服得五体投地,此次虽京城有变,但殿下仍能力挽狂澜,定全城人心于不乱,避免了波及无辜,实是有鬼神莫测之能……”
此次朝帝门之变,惹起的是大皇子龙斯,可是最后出面稳定民心的却是六皇子龙笑及嫡系军队西禁军,故星斗才有此一说。
“行了行了,”龙笑摆了摆手打断了星卜大臣的阿谀奉承,道:“那都是副提督令狐翼和西禁军的功劳……”
“小臣现在对殿下真是越来越佩服了,有功而不居,时刻想到下人……”
看着星斗那半是认真半是马屁的神情,龙笑顺手把一块东西塞入了他的嘴巴,硬是逼着他把一肚子的马屁活活地吞了下去,道:“多说不如多做,帮本王看看这个究竟是什么东西!”
“呜呜……”星斗半是咳嗽地把差点吞进喉咙的东西狼狈地吐了出来,“噎死了……咦?怎么是甜的?”一边回味似的咂咂嘴巴,“这是什么玩意?可以当糖吃吗?”
龙笑听了星卜大臣的这些话,直翻白眼,幸好通往神殿的通道里没有人,要不然说不得他就要考虑把这个星卜大臣砍了以免有损皇家威严。不过这东西是甜的倒是他所想不到的:“甜的吗?这个本王倒不知道,你看出这是什么东西没有?”
星斗摇摇头,道:“恕小臣孤陋寡闻,从来没有见过这种材料,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这玩意是某种活物制成的宝物,而且手法极其精妙,小臣可以感受到有股奇妙的气息在其中呢?”
“哦,你也感觉到了?”龙笑讶道:“我还以为是我的错觉呢!不错,这种气息十分灵动,按照武学的观点,那就是十分吻合自然的韵律,恐怕那可是天地灵气孕育的……”
星斗点点头,道:“殿下英明!”
不知不觉,两人一前一后,已经越过了长廊,进入那雄伟而敞阔的神殿之中。神殿是供人瞻拜众神之地,只在每月的第一天对外开放,而且必须有一定身份的人才能进来,每年的第一天还有皇帝或者其指派人前来跪拜,所以建得极为富丽堂皇,足足容得下万人是龙帝国的信仰圣地所在。顶上按星空布满了星云状雕饰,四周是飞天空舞,天女散花的华丽浮雕,地板是名贵的大理石铺设,中间唯有金碧色的大柱子顶着屋顶,最前面,就是醒目的众神雕像,宝相庄严,令人不禁肃然而忍不住有种膜拜的冲动。
“如果殿下不介意,可以让小臣先带去研究两天,按其色泽、硬度、冷暖等等不断分类,然后对号入座,相信一定可以查出此物的来历……”
星斗两眼发光,仿佛不怕在眼前的众神失礼,涏着脸对龙笑道。
龙笑猛一回头:“你敢!”喝得星斗一愣,顺手抢回东西,哼道,“上次本王的玄武血石被你拿去研究,最后怎么样?竟然给我研究成了一把泥土!这笔帐本王还没跟你算呢,你现在还敢来打本王这个宝物的主意!”
星斗尴尬一笑,道:“那只是意外,意外而已!殿下宽宏大量,怎么能老是抓着那件事不放呢?”在所有的皇子当中,就属龙笑最平易近人,而星斗从个就与这位六皇子交好,两人的关系比起别的兄弟关系甚至还要亲密不少,所以星斗才敢对龙笑如此大胆。
“宽宏大量?哼!”龙笑不以为然道:“我不管,反正东西你也看过了,你就必须在三天之内,给我查出来历。”
星斗哀叫一声:“殿下,您这不是公报私仇吗?”
“时间太长了?”龙笑坏坏一笑,道:“那就两天好了!”
星斗还要张嘴,但一看到龙笑那天真无邪的模样,立刻闭紧了嘴巴,不过肚子里是否还有意见就不得而知了。
龙笑自然知道他心里转的什么念头,当下也不说破,看着那高达三丈有余的众神雕像,没有言语。
一时间两人默然无语,偌大的神殿安静了下来,立刻有了一种让人不敢喘气的庄严肃穆。龙笑轻轻地闭上眼睛,全身进入一种空明的感觉之中。不知道为什么,每一次进入这个地方,龙笑总会有某种很奇怪很宁静的感觉,在无尽空虚的世界中,似乎有个遥远的超越时空的声音在呼唤。星斗静静地退在一旁,他对龙笑的这种现象显然早已习惯。当年龙太祖大帝在建成这座神殿时曾有言:能破此殿玄秘者,当在吾千年之后。眼看前的六皇子明显就是与神殿有着某种感应,作为神殿的守护者,他自然希望看到揭开那千年预言的一天。
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已经地脱离了肉体,向上飘浮而去,而且触觉范围在不断扩大,渐渐地触摸到这个神殿中的每一个角落。当精神感觉到众神雕像时,一股稳沉的气机突地出现,而且似缓实急地滑过触觉的每一寸敏感之处,那感觉就如累极了的筋骨在极度放松之后的极度舒适,让那精神不禁一阵轻微地颤抖……
沉浸在那无尽空虚交流的龙笑忽地感到莫名气机气流有些许地动荡,那股莫名气机早已有如灵性般无影无踪。惋惜地叹了口气,精神归位,龙笑睁开眼,皱皱眉道:“奇怪!”
“奇怪什么?”惊异龙笑这么早就醒来,星斗不禁有些兴奋道:“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摇了摇头,龙笑看了星斗一眼,道:“现在怎么会有人来这神殿?”
“不可能!”星斗叫道:“除非是又发生大事了,否则不会有人来的。”虽然才二十八岁,但星斗已是卜星宫的副宫主,行使着卜星宫的大事参与权。
“你怎么知道人家就是来找你的?”龙笑没好气对那个自恋狂道:“他们不只是卜星宫的人。”
“咳咳……”星斗像吃了苍蝇一般拼命地咳个不停,他不服气地侧耳凝神倾听,却又听不到一点向这边走来的声音。
“人还在宫门口,你当然听不到了。看着那个家伙怀疑的神色,龙笑没好气道。
星斗终于没了表示,他对这个六皇子的精神力可是有着很深的理解,那已经不是用强大来形容了,而是恐怖。
“奇怪……”龙笑闭上眼睛,感觉着那边的情况,道:“五个人,怎么都是女的?其中有两个是女神官。”
果然不多时,星斗可以听到向这边走来的脚步声,虽然很轻,但速度并不慢,他甚至可以感觉到那个带头的人有些急促的呼吸,显然是心跳很快。难道真有急事?星斗不疑惑起来。
当来人出现在门口时,龙笑与星斗齐齐倒吸了一口气,同时脑中冒出一个词:天仙!只见来人面罩白纱,一身白色宫装,得体的裹在曲线玲珑的绝妙身体上,更衬出那高挑窈窕的身材,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一股高贵而不可侵犯的气质,犹如天女下凡,让男人的心剧烈跳动。
“这是什么意思?“龙笑转头看向正在发呆流口水的星斗,这副猪哥模样似乎在哪里见过。
“启禀殿下、副宫主,白南公主殿下征得宫主同意,正在参观卜星宫。”伴随的女神官及时解释道。
“什么?哦,哦,参观?好好!欢迎欢迎,请公主随便看,随便……什么!原来是白南公主殿下!请请请……原来今天还有另外一位贵人!”星斗那一副语无伦次的模样。
可是龙笑当听到“白南公主殿下”这几个字时,心中却是一惊,暗叫不妙。想起今早自己的好管家那一副猪哥样,与星斗的模样分毫不差,敢情是眼前的白南公主所致?
一抬头,果不出所料,那白南公主的一双水汪汪妙目,眼波流转,正盯着自己看来。饶是老脸皮厚,龙笑仍是感到一热,干咳一声,呐呐不知如何开口。
“久闻六皇兄大名,才华名动京城,今天一见,果然是风流人物,实在是让小妹仰慕不已!”白南公主的声音没有让人失望,既软又柔,圆润中带着珠落玉盘的韵味。
“呵呵……不敢当不敢当,白公主过奖了!浪得虚名而已。”龙笑干笑一声,同时心中暗暗松了一中气,“白公主才是让本王惊为天人,相恨见晚啊!”
白纱一阵波动,两眼闪出笑意,让龙笑心忽又揪紧了,幸好白婉袖转而对星斗道:“这位就是星大人吧?本公主记得十年前大人就以弱冠之年,解星象而知海啸,从而避免十万民众受难,一举天下闻名,真是令本公主敬佩之极!”
“公主过奖了!”星斗勉强收摄心神,行礼道:“小臣愧不敢当。”
只见那白南公主拾阶而下,犹如凌波仙子,缓步而行,直向龙笑走来,龙笑心中狂跳,叫苦道:“就知道不会这么简单……”
“小妹来京城多日,一直想拜访皇兄,可惜不是小妹不得空,就是皇兄不方便,引为小妹憾事,今日难得在此一见,想必皇兄不介意陪小妹一叙以偿小妹之愿吧?”一双妙目紧盯着龙笑,大有你不答应就把你的丑事抖出来的意味。
龙笑摸摸鼻子,道:“承蒙公主厚爱,本王可真是有些常受宠若惊,哪有不从之理。”
白纱又是一阵波动,白婉袖柔声道:“如若不弃,小妹的暂栖之地还算清静,不知皇兄肯不肯赏光?”
不用这么急吧?明摆着,眼前的白南公主就是冲着自己来的,可问题是,她怎么知道自己在这里在?龙笑心里叹气,道:“一切随公主之意。”
小桥流水,百花争艳,芳草茵茵,时不时传出一两声鸟鸣声,更显出幽静。
龙笑看着前面那个窈窕的身影,不知叹了多少回气。她究竟带自己来这个地方做什么?龙笑心里转了几百个念头。他开始感到,自己今早可能犯了一个错误,自己应该接见这个白南公主才对。不过,为什么那个第五齐细竟然给他隐瞒了这么多的东西?简直是包藏祸心!回去要给那个家伙用上三百七十八种酷刑也难消自己的心头之恨。脑子里只顾在狠狠地折磨着可怜的管家,嘴中不知不觉地泄出咬牙切齿的声音。
“皇兄似乎对此次小妹的邀请不以为然呢!”前面带路的白婉袖似乎听到了磨牙声,回头看看那变化不定的六皇子的脸,当下说道。
龙笑一惊,连忙道:“哪里哪里!能和白公主漫步在于此等诗情画意的花园之中,真让我有些不知所措呢!”
“是吗?”白婉袖那蒙着白纱的脸让人有些捉摸不透。
“当然当然!”
幽幽地叹了一中气,白婉袖顿住身子,回首道:“可是皇兄却让人感觉不到诚意哦!”
耶?啥意思?
“不知……白公主所指何事?”龙笑小心翼翼地组织着语言,以免漏出什么破绽。
“小妹一直将皇兄当作自家人,可是皇兄却左一口公主右一口殿下,似乎要将人拒于千里之外呢!”白婉袖有些幽怨道,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龙笑大呼最难消受美人恩,苦笑道:“呃,这个……如若太冒昧,只怕……呃……妹子见怪,所以不敢造次。”
水汪汪的大眼睛立刻变成一双弯弯的月牙,“那现在呢?”
“呵呵……能与公主兄妹相称,小兄实在是一胜荣幸。”
“皇兄这话又见外了,龙太祖大帝当年与太祖皇帝曾立下盟约,彼此永结兄弟之国,我们本来就是兄妹啊!”
“就是就是……”龙笑口里应着,心中暗称可惜,这妮子口口声声称兄妹,岂不是断了自己对好的非份之想?虽然自己对她目前没有什么想法,但出于男人的一种本能,仍忍不住感到失望。
凉亭处,早已摆好精美的点心,两人对座落定,白婉袖亲自给龙笑泡上一杯茶,道:“听说皇兄琴棋书画无所不精,所作诗词,广为流传,想来对品茶一道,更是不在话下,不知皇兄可否尝出小妹所献之茶所属何处?”
佳人如仙,话语如绵,所言的又全是赞美话语,天下只怕没有人一个男人不禁为之迷醉。龙笑不禁也醉了,微微一笑,端茶细品,尚未入口,茶香便直冲鼻中,渗入肺中,令人不禁感到出尘脱俗,刚一入中,只觉得异香迅速弥散满嘴,自有一股浑然忘忧之感。
“此时此景,也只有如此仙子才配得上饮此茶,只是不知妹子比神女胜过几分?”龙笑咂咂嘴道。
“皇兄果真是见识多广,竟然知道是神女云梦,只是不皇兄何时见过神女如何,敢私自拿小妹蒲柳之姿与神女相比?”
没有哪个女子不喜欢别人赞美自己的,特别是龙笑这样的男人,白婉袖用小手捂住嘴巴一笑,但感觉到戴着白纱不大妥当,随即又放了下来,道:“皇兄果真是风流之人,几句话便把小妹哄得晕头乱转,不知所向。想来京城不知有多少痴情女子为皇兄所迷倒呢!”
“又在灌迷魂汤了,”虽然知道必有目的,龙笑还是忍不住地有些飘飘然,口中笑道:“哪里哪里,小兄所言确是肺腑之言,望妹子不要错怪为轻薄戏言才好。”
螓首轻摇,白婉袖低低开中道:“皇兄能以心里话相告,小妹高兴还不及,怎么会错怪?只是不知皇兄在其他事上也肯以真言相告么?”
声音柔腻甜美,令人听了骨头为之一酥。
清音大法?龙笑心神一动,不动声色,悠悠道:“不知白妹子所指何事?”
“皇兄是心中有数呢?还是真的不知?”白婉袖的眼中放出奇异的光彩,声音更是诱人,“说实在话,小妹很讨厌口是心非的人呢!”
绝对是个可怕的对手!龙笑心中迅速下了这样一个定义,笑道:“白妹子何不开门见山说明白一点呢?”
“皇兄这样很令人家失望呢!”白婉袖风情万种地白了龙笑一眼,令某人当场把口水流到茶杯里,“小妹想请教皇兄对当今大陆的看法,不知皇兄肯赐教否?”
“大国主宰,小国林立。”龙笑擦了擦嘴边的口水,快迅接上口道。
“那对大龙帝国,不知皇兄又有什么看法呢?”
完了完了,再这样撑下去,自己非给这丫头蛊惑了不可,当下猛地一咬舌头,以声音有些含糊:“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小兄还是想先请教白妹子的高见。”
嫣然一笑,虽然看不见面纱后面的众生倾倒之像,但龙笑仍然可感受到那致命的杀伤力,白婉袖柔柔道:“那小妹就献丑了。”当下玉指轻扣石桌,道:“只是有些话怕不太中听,引得皇兄不高兴呢!”
龙笑哈哈一笑,道:“但说无妨,小兄虽非聪明人,但倒也不是听不进逆言之人。”
“自龙太祖大帝开国以来,迄今已有千年之久,龙帝国不论何时,可算是数一数二的大国,想当年强盛时,各国无不俯首贴耳,听从号令,执大陆牛耳,大国所向,望风披靡,何等风光!”
夸得有点过了,不过也符合当年情况,心神守得死死的,不让夹在那美好的声音里的清音大法有丝毫的机会冲进来。
“可是斗转星移,千年之后,大龙帝国国力渐退,反观周边大国,却是奋起追,竟欲与大龙帝国互争长短,历代圣上虽有心讨伐,重振国威,却终究国力不足,竟只能转而与后起之国平分大陆权力,让人甚为痛心!”
龙笑把杯中茶水一饮而尽,再次倒上杯把握在手,堪堪压住几乎就要随着对方引诱得蠢蠢欲动的血气,好家伙!怎么?要挑战本王的忍耐极限?
“更可恶的是,近百年来,大龙帝国竟日见消退,贪官污吏有有增无减,民见贫困,以致对外竟只能采取守势,苟求一时之安。如北方的突蒙国、西方的落竺国,无不刻地侵掠边疆,唯十年来三皇兄领兵镇守北方,暂时得安。但西方却是纷纠不断,更何况近年来落竺国国力大盛,侵蚕领土野心大增,实为大龙帝国的严重外患。”轻舒了一口气,白婉袖停了下来,看了看龙笑会有什么反应。
岂料龙笑神色如常,悠然道:“既如此,不知白公主有何见教于小兄?”
“众所周知,白南国为大龙帝国最亲密的兄弟之国,倘若落竺国胆敢东进,白南必定为大龙帝国执戈奋战,到时大龙帝国从东抗击,白南从南面出兵痛击侵略者,落竺国若考虑到这一点,只怕有天大的胆子也要三思而行。”
龙笑点点头,道:“没错,正是因为白南与大龙帝国有永久兄弟之约,帝国的西面与西南才一直安静无事,这一点必须承认。而且帝国也一直感激白南兄弟……”
白婉袖的情绪出现少有的波动,眼光闪动着光芒,道:“没错,白南也正是有了大龙帝国这个可靠的兄弟,方才得历千年而不倒。所以,大龙帝国与白南是互依互存的,皇兄能有此同感,真是令小妹高兴万分。可是,如今有南蛮兵犯白南,致使我国陷于战火中不可自拔,无力北顾,倘若落竺国有所行动,那白南将无法下大龙帝国形成联合之势。大龙帝国在西面的兵力部署,恐怕无法有力抵抗落竺国畜谋忆久的进犯,届时不但白南有难,大龙帝国亦难幸免,这一点,望皇兄深思!”
“哦?”龙笑神色越发沉静,“不知白妹子有什么想法?是否让我国出兵,协助贵国打败南蛮,平熄战火?”
“是!”白婉袖回答得很干脆,她没有隐瞒的必要,“倘若大龙帝国协助出兵,打败南蛮,一来可以保持大龙帝国与我国的联盟,威慑落竺国;二来可以宣扬大龙帝国国威,令所有有异心的他国不敢造次;三来可以加深兄弟之国的感情,有利大龙帝国的仁望;四来可以重拾大龙帝国声望,重执大陆牛耳,何乐而不为?皇兄以为呢?”说完双目紧紧盯住龙笑不放。
话是说的好听,也很诱人,龙笑笑了,道:“如果白妹子是为了此事而来恐怕找错了。如今军政大权都握在大皇兄一人之手,你应该去找他才对。”
“大皇兄那边,小妹自有办法。只是皇兄如今在朝廷中说话的份量不轻,关于出兵一事,倘若没有皇兄的支持,恐怕不易。”
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不龙笑的马屁,可惜的是龙笑根本不吃这一套,开玩笑!如今局势不稳,人心不定,倘若贸然出兵,恐怕弊大于利,只是听对方口气似乎极有把握年大皇兄出兵,莫非他们之间已达成某种协议?当下不敢确定,沉吟一下,道:“出兵之事,事关重大,小兄不敢下结论,现说此等国家军情,也不宜在此谈论,倘若要小兄此刻立即答复,恐不失所望。”
“那皇兄要如何?”白婉袖紧追不舍。
“这……”龙笑一时找不到推托,眼睛掠过对面,脱口而出道:“公主,既是妹子,又事关两国大事,却一直不以真面目见人,未免有失诚意?”
白婉袖一怔,道:“那是小妹失礼了,但若小妹摘下面纱,不知皇兄是否就能立刻答复小妹?”
龙笑松了一口气,笑道:“既如此,那小兄就不勉强妹子了,多谢款待,小兄尚有要事,就不多留了。”说着站起身来,施了一礼,头也不回地出了亭子,笑话,古代虽有为博红颜一笑而失国之说,但自己却尚未昏庸到那种程度,再说自己也没那份能耐。
就在龙笑踏出第十步的时候,前面出现了八个手持彩带的女子。
龙笑停下脚步,只闻得身后白婉袖幽幽道:“皇兄的回答,着实让小妹失望呢!说不得,小妹只好得罪了。”
龙笑嘿的一笑,道:“强龙不压地头蛇,白公主别忘了这里是大龙帝国!”更何况,他龙笑难道仅仅是地头蛇吗?
不过,她与大皇兄究竟达成了什么样的协议?竟然敢这么大胆?
“可惜的是皇兄所站的位置是在小妹住的地方……”
龙笑哈哈一笑,道:“那就是说,小兄不得不领教公主的高招了?”
只听得那八人同时一声娇叱,“唰”地一声,手中彩带齐齐出手,纷纷向龙笑身上缠来,双手,双脚,脖子,腰,,再有两条却是一前一后隐而未发,龙笑知道,那才是真正的杀招,当下不敢怠慢,以间不容发的空隙中抢夺先机,直迎向彩带后面的一人。那人大吃一惊,似乎想不到龙笑竟能一眼看透那眼花瞭乱的的彩带玄机,急急掠开,同时仓促出手,龙笑的腰向后一弯,避开彩带,身子出乎意料地顺着彩带开出的方向直飘向后面的另外一人,再次逼得那人挪开一个方向,顿时,阵形大乱。
仅仅一个照面,龙笑就弄得众人手忙脚乱,当下纷纷移形换位,试图重新摆好阵形。龙笑哪里会让她们如愿,紧逼不舍,直逼得那人边连后退,眼看就要败落,忽然听到后面有破空之声,身子无耐之下滴溜溜一转,避开来物,定眼一看,原来是一个小石子。只听得白婉袖笑吟吟道:“久闻皇兄的‘皇龙心法’独步天下,小妹仰慕多时,请不吝赐教。”当下拿出一个通体翠绿的玉箫,幽幽咽咽地吹了起来。
众人精神一振,趁机重新摆好阵形,但那箫声原在龙笑耳中,却是心神一凛,又是清音大法!幸好自己早有准备,方不致被迷惑了心神,但如此一来,自己一面要分出心神抵抗这箫音,一面又要小心那四面八方来年彩带,形势大大不利。更令人出乎意料的是这阵势竟与刚才的大不一样,只觉得顶上一暗,四人掠起,彩带当空交缠而下,四人凝神而立,只等着龙笑身动,就要出手。
动与不动,都有陷井在等着自己,更何况这四人的彩带隐隐含有某种不知名的流动气机,互相响应,连成一体,而其中的介体,就是箫音,只怕是动一下,就会引发气机压迫向自己。
龙笑苦笑,彩带已当空扣下距头不足一尺,当下竟是双腿一盘,“嗵”地坐下,生生砸出一个大大的深坑。刹那间,对方原本估计好的位置出现出现空白,空中的四人心神微乱,八人间流转的气机已出现空隙,白婉袖心中暗叫不妙,龙笑已是哈哈大笑,从地坑中冲天而起,“丝丝”几声,竟把那四人彩带缠在一起,方要震开,岂料箫音陡然变得清越激昂。龙笑暗叫可惜,果不其然,原本散乱的的四人气机又增强,原本八人的气机竟在刹那间重新合在一起,浑然无隙。
龙笑身子已经开始下落,八人的合击之势已然触动,龙笑一下子陷入了凶险之中。彩带纷飞,五颜六色,煞是好看,眼看铺天盖地的彩带就要将龙笑淹没,岂料龙笑临危不乱,只听得丝丝之声不绝于耳,众人只觉得手上一轻,三丈长的带子竟被龙笑不用了何种手法断去一丈有余,八人的合击之势立破!
龙笑朗朗一笑,从彩带群中如鹤冲天而起,扑向站在不远处吹箫的白婉袖,左手内缩,右手成爪,直抓她脸上的面纱。
箫声立停,白婉袖身子暴退,意欲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同时玉箫堪堪点向龙笑手掌心。
没有箫声的干扰,龙笑感到心神压力一轻,身手更见灵活,左手彩带如同有灵性一般地卷向白惋袖的脸上,眼看着就要扯落面纱,白婉袖心中大骇,急中生智,竟然放弃了全身上下的防守,把头尽力往后一仰!她赌的是龙笑不会对她有所伤害,虽然彩带只撩起面纱的一角,让龙笑仅看见一个光滑洁白的下巴。龙笑心中暗叫一声可惜,忽见白婉袖眼中掠过的得意之色,心中大悟,有心要给这个蛮不讲理的公主一点好看,当下彩带陡然转方向,缠上白婉袖的右手,在白婉袖放弃了抵抗的情况下,这一招是手到擒来,同时右手伸了过去,狠狠地在其手背上捏了一把,调笑道:“好细,好滑!”犹不满足地欺身而上,再在那盈盈一握的腰间一搂,低低笑道:“杨柳细腰,妙哉!”
“你……”白婉袖又羞又急左手玉箫直指向龙笑左眼,同时右手击向胁下,龙笑嘿嘿下笑,头一偏,右手迎向击来的玉掌,“啪”地一声,人已借机飞向墙外,留下一串笑声及话语:“白公主今日款待,他日必有一报!”
白婉袖跺跺脚,呆呆地看着龙笑飘然远去的方向,刚才两人那一阵亲密接触,让她对龙笑又气又恼,可是一想起自己的目的,心中没由来的感到一沉……
凭着对京城的熟悉,龙笑选了一个不易被人发现的方向和地点落到了外面,利用自己的特殊身份,轻而易举地走出了侍卫严密的驿站,优哉游哉地回到了自己的安乐王府。他并不想让别人知道刚才的事情。作为一名手控五万西禁军的皇子,他当然明白其中的含意。白婉袖明显是得到了大哥的支持对他进行试探的。试探的并不是他的武功,而是他对出兵白南的态度。
可自己偏偏在这个时候不能有任何异动,毕竟在这种形势下,不但对大哥有限制,对龙笑自己也有某种限制。更可怕的是,对方还算定了自己的性子,不会对这件事作出什么反应。
既然算定了自己的反应,那大哥你又怎么不能算定我会对出兵白南之事有什么反应呢?龙笑叹了一口气,看着开始变得暗下来的天空,心中一阵悲哀,这一次恐怕是在向自己示威吧?让自己明白自己的任何举动都逃不出他的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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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慧而有才,少而闻京城,华名满天下,但性谦,对长辈执礼甚恭。虽为皇子,而无用皇族身份迫人时。
――<龙大帝录闻>
大陆历八千九百六十四年六月二八日,龙帝国在经历了朝帝门之变后,终于迎来了第一次的早朝。
龙笑信步地走进金銮宝殿时,殿上早就站满了等待开朝的大臣们,当他们看到龙笑进来,都纷纷地让开一条路。贵为皇子,同时掌握礼部,手中还有京城的五万西禁军,无论是在国内还是邦郊国,都有着无可小视的影响力。
越往前,大臣的年龄就越大,资历也越老。这是在讲究论资排辈的龙国里所出现的必然现象。最前头,就是历三朝而硕果仅存的唯一一位大元帅――田帅,连群臣之首的左宰右相莫冷和苏秋都要退居其后。
田帅一身白色元帅礼服,全身上下无一丝褶皱,笔直的腰杆显示出军人特有的刚毅,正在那里一个人闭目养神,犹如一尊不倒的雕像,让人觉得威严不可侵犯。
“见过田帅!”龙笑上前恭敬地行礼道,对于田帅,他是打心底佩服,这位历经三朝而不倒的老人,为龙帝国立下了无数的汗马功劳,作风严谨,治军有道,在全军中有着崇高的威望,所以龙笑每次上朝,必要对这位老人行礼。
田帅躬身还礼,方才开口道:“梦儿很想殿下,说好久没有见过殿下了。”
“下朝后小王就去看梦儿!”龙笑立刻回答道,说完后,当下退到莫冷的后面,虽然掌控五万西禁军,但由于还掌握着礼部,龙笑还是站到了文官之列。第三位就是身着白色占星法袍的星斗,在前面众多大臣中,就此两人最为醒目,因为他们实在是太年轻了。星斗之所以能站到第三位,完全是因为他代表着卜星宫。卜星宫在龙帝国的身份极为特殊,它的占星结果,直接影响着龙帝国的决策,引导着龙帝国民众的舆论走向,再加上它是龙帝国军工的主要设计者,还供应着一部份的军火,其势力足以左右整个帝国局势。近年来卜星宫宫主星天已经渐渐不理事,将权力逐渐转接给卜星宫百年来少见的天才星斗,所以星斗所站的位置才如此靠前。不过殿中最年轻的恐怕要数七皇子龙晨了,今年才十六岁,对于寿命长达一百二十岁的龙朝人来说,他只能算是一个孩子,因为身为皇子,所以得列席早朝,但却站在众大臣之后,以示不能恃尊而骄。
“大殿下到!”礼官那又细又尖的声音在殿中响起,把大臣嗡嗡的议论声压了下去,只见龙斯一身五爪金龙锦袍,莽蛇玉带,头着金丝帽,足蹬绣龙粉靴,身后两个宫女执扇,缓步从殿后出来,坐到龙椅旁边的一个专门金椅上。当今皇上龙皇朝当了五十年的皇帝,极少上朝,特别是近十年来,一切朝事都打发给自己的儿子代理,众大臣一年更是难得见到一次面。所以在龙椅旁边专门配置了一张大皇子坐的专椅。
“众卿家平身。”龙斯的目光扫过全殿,有意无意在龙笑的身上停留了一会,淡淡道,“有事早奏,无事退朝。”
接下来的便是接班部就的奏事议事过程,龙笑百无聊赖地站在那里。他之所以利用自己手中的权势偷懒经常不上朝,为的就是特别难于忍受这种毫无意义的上朝。如果不是出兵白南之事,只怕自己现在还睡在安乐王府里头那张最大的床起不来。
他当然知道,现在只今天早朝大菜前的开胃小菜。
果然,等众人把必要的过程走完,殿中就安静了下来,龙斯方才开口道:“众卿家还有何事?”众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盯向了龙笑。
龙笑明白,是自己出场的时候了。虽然有昨日与白婉袖冲突一事,但当时并没有其他人知道,只能算是与白婉袖之间的个人私事。掌握着礼部,他还是要按规矩办事的。当下出列道:“禀皇兄,白南国公主照会礼部,言有南蛮近犯白南,请我国派兵助援,请皇兄定夺。”
可以肯定,白婉袖已经把朝中大臣都照顾过了,这件事并没有引起轩然大波,可见众人心中早已有数。
“喔?”龙斯面无表情道:“既然如此,那众爱卿怎么看?”
众大臣开始沉默,谁也不愿意作出头鸟。
好一会,当龙斯的目光看向户部侍郎时杨素时,大皇子的忠实追随都终于跳了出来:“臣以为,白南本为帝国兄弟,亦是帝国西南的屏障,如今既有求于我,自无不应之理!”
“没错,如今帝国西方的落竺国野心膨胀,不时挑衅,对我国西边领土野心由来以久,之所以不敢轻举妄动,完全是因为我与白南互为膀臂之故,若白南陷于战火不能自拔,那落竺国将会毫无顾虑,如此西疆危矣!望殿下三思!”兵部尚书王故亦开口道。
以一侍郎身份奏事,自不会有太大的份量,但如果以兵部尚书说出来,效果又将会大大不同,毕竟出兵之事,兵部最有发言权。
龙斯点点头道:“王爱卿说的有理,还有谁有什么其它看法没有?”
众人面面相视,没有人站出来说话,想来白南人早已打通了不少关节,更何况白南与龙帝国的关系是龙国开朝龙太祖大帝亲自定下来的,出兵是必然之事,虽有些人觉得有些不妥,但龙帝国已久不议战事,对战事不通,又说不上个所以然来。
“皇兄,可否能让弟说几句?”龙笑终于开口说道。
龙斯似是早已料到一般,不动声色道:“讲。”
“前面两位大人说得都有道理,若不出兵救白南,不但让他国寒心,而且对我国西边领土亦极为不利。但弟认为,劳师动众,乃是国之大事,不可不察。”龙笑顿了顿,又道,“若要出兵救白南,非十万之众不可行,而且还要深入他国,异土作战,或非精锐虎狼之师,则无必胜把握。而如今帝国精锐之师,唯有北方军团与中央军团,前者抵御突蒙国不可调开,后者拱卫关中不能轻离,其他军队,久未经战事,战备松驰,恐不能担负重任。如此,十万精锐将向何处寻?此其一;劳师动众,兵马粮草及一切后勤保障,耗费巨大,而此时国库一宽,如若轻易出兵,那恐怕要加增加民众负担,万一处理不善,易激起民变,此其二;如今帝国人心不稳,出兵白南,一不小心,动摇国本,那将是得不偿失,此其三。望皇兄三思。”
龙笑越往下说,龙斯的脸色越是阴沉,哼了一声,好久才道:“不过是出十万之众而已,难道就有六弟说得那么严重?”
“六殿下只怕多虑了,”户部尚书李复出列道:“我龙帝国国土何其广,民众何其多,十万兵之征用,对帝国不过是九牛一毛,况以我大军正义之师代不仁之众,以帝国之天威讨南蛮荒野之陋,犹虎狼驱群羊,必定马到功成,殿下何需犹豫?”
龙斯脸色稍霁,点点:“有理!”
“微臣十分赞同李大人的话,况且若我军大获全胜,那不仅让白南感激涕零,更加死心塌地地为我帝国守好南边,而且还能扬我国威,震摄他国,甚至还能鼓舞全军士气,一扫颓靡之气,让天下人更能认识到殿下的雄才大略!”工部尚书吴里立即接上口道。
很明显,这些话很能煽动龙斯,特别是最后一句,更是让他怦然心动!
龙笑心里叹气,龙朝天威?龙帝国早已不是以前的龙朝天国了,可是前辈们留下的辉煌竟然成了现在那些人沉迷的负担而不愿意醒来……如果说,他是个普通人也就算了,可是,他偏偏又是龙朝的皇子,他想逃也没法逃啊!
龙笑看了看左右排头的左宰莫冷与右相苏秋以及田帅,这样的情况他是早就料到了的,大哥的十年朝政经营,岂是轻易能撼动的?他如今,也是尽尽人事而已,帝国的出兵是必然的,但他希望大哥能清醒一点,出兵平南并不是想像中的那么简单。
“两位首辅大人怎么看的?”作为众臣之首,左宰右相的意见是相当重要的,龙斯不可不问。
自朝帝门之变以来,左宰右相的身份变得极为暧昧起来,特别是在这种敏感话题上,他们说的话都有可能被认为是立在某一方的立场上。
“老臣以为,几位大人与六殿下说得都极为有理。无论出兵与否,都有利弊。倘若出兵而胜之,则对帝国大大不利,若败之,其后果则不得不谨慎思虑。”左宰莫冷首先表态,果然是老狐狸,话说得两边都不得罪。
“那右相之意,又该如何?”
“出兵白南,是必定要出的,但要把握好时机,过早则不能收南蛮与白南相争之弊,过晚,则救援不及。如今南蛮与白南相争方起,两者尚不余力。我国可先准备兵马粮草,等万事俱备时,趁他们两国都筋疲力尽,一鼓作气而入白南,必能大获全胜。但若如今便仓促出兵,兵马粮草都未筹措,加上两国都未有兵争之弊,帝国难免为白南代受祸害。”
右相出口的一番话,,非但合情合理,而且对白南南蛮来说更是毒辣异常,不愧是官场老手。龙笑心中不禁叹道。
田帅微微点头,表示认可,缓缓道:“不错,鱼蚌想争,渔翁得利。如今白南尚有余力自救,我国暂缓出兵,相助,一可让其心怀希望,尽力抵抗南蛮,二可让我国有时间从容准备,在最后关头出兵,增加份量,更可减少损失,一举数得,右相之言,实为妙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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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中三位大老都是一统口径,满朝的文武百官终于默然无语,无人再敢出声反对。龙斯即使是手控大权,亦无可奈何,道:“也好,那就按老元帅与丞相之言,暂缓出兵,不过兵部,工部,户部从现在开始就要做好准备,随时为日后出兵做好保障。还有星爱卿,这段时间就劳烦卜星宫勤观星象,随时给本王进言,以免错失天时。”
兵部、工部、户部尚书及星斗齐齐出列,躬身道:“臣遵旨。”
“如若无事,那便退朝吧。”龙斯说着,站起身来,头也不回地走回殿后,众人亦依次退出大殿。
等龙笑走出金銮宝殿,田帅早已远去,虽然开朝前就有请龙笑去见他的女儿一说,但田帅作为朝廷元老,身份特殊,特别是在这种敏感时候,不可能对龙笑有过多的亲近之举,以免令人误会,同时也让大殿下不致过多猜忌。因为就田帅而言,是不会卷入这场政治纠纷之中的,因为他是个真正的军人,军人职责,便是保家卫国,不管其它。
谁都知道,二皇子龙雷对皇位没有兴趣,不然他就不会自告奋勇常年领兵在外,七皇子龙光年纪尚轻,在朝中毫无根基,算起来,唯一能对大皇子构成威胁的,如今只有龙笑这位深受当今皇帝喜爱的六皇子了。他的一举一动,无不落在有心人的眼中,特别是与大臣走得近一点,都难免让别有用心的人联想到许许多多毫不相干的事情。想到这里,龙笑不自学地发出一声叹惜,不由地对这种连兄弟间都要勾心斗角,甚至生死相搏的政治斗争感到一种厌倦。早知如此,自己还不如像二哥那样带兵打仗去,驰骋沙场,快意杀伐来得痛快,心中禁不住地羡慕起万里之外的龙雷来。
“皇兄因何叹息?”一声天簌的声音把龙笑从深思中惊醒,同时全身的肌肉反射般地绷紧,只因这个声音的主人已经被龙笑列为危险人物,不动声色地循声望去,只见白婉袖仍是一袭白色宫装,身边两个绝色美婢,在朝帝门口不知吸引了多少火辣辣的目光。原来不知不觉,自己已经走出了皇宫。
“小妹知道皇兄今日上朝,所以一早便特地来此等候皇兄,适才听到皇兄叹息,却不知因何叹息?”白婉袖缓步而行,犹如洛水之神。
龙笑不答反问道:“不知白公主扫为何事?”
白婉袖停在龙笑面前,幽幽道:“小妹久仰皇兄之名,却一直无缘拜访,冒昧到此等候皇兄,不知皇兄能否赏个脸?”
无缘拜访?龙笑的眼皮直跳,为此女的脸皮之厚而感叹,那昨天又是怎么一回事?
谁会拒绝佳人的邀请?更何况是一位绝代佳人如此低声下气大庭广众之下的请求?周围的人直把龙笑羡慕得要死,恨不得立刻以身代之。
可偏偏龙笑是知道这位女人是不能碰的,想也不想就一口回绝:“对不起,小王尚有要事在身,恐怕要让白公主失望了。”说完一施礼,毫不留恋地大步走向安乐王府的马车。心中却止不住地惊骇,这妮子竟然大异寻常地这么再找上自己,十有八九是为出兵白南一事,甚至最有可能的就是今天早朝上他反对出兵之事,这说明了什么?只能说明了大哥是铁了心要出兵,而且是迫不及待,所以她才有可能那么快就得到了消息。
“去元帅府!”龙笑上了马车,开口道。安乐王府的侍卫便护着马车,直向元帅府驶去。
作为京城唯一的一座元帅府,田帅的住宅并没有与其相配的奢侈,相反,帅府门口的两个石狮子与四根大柱子已经因年代久远而变得斑驳不堪,除了高大庄重之外,能体现出这是个大人物的住宅的,便是门口那两个站得比标枪还笔直的门卫了。看见龙笑走来,两人“啪”地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龙笑点点头以示还礼。府上的管家早就等候多时了,见龙笑到来,连忙把龙笑引进府。
谁知刚刚关上厚重的大门,只见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一个人飞快地扑进龙笑怀中,同时口中不住欢喜地叫道:“龙哥哥,你好久都没有来看人家了!”
龙笑张开双臂抱住怀中的女孩,只见她明眸皓齿,纯真而可爱的脸蛋,在龙笑怀中又笑又跳的,神情显得极为高兴,最妙的是,她明明已有了十七八岁的年龄,举止却与未成年的小女孩一般无异。
这便是田帅的女儿田静梦。田帅一生未娶,直到晚年才收了这么一个宝贝女儿。记得龙笑十岁那年,田帅带着年仅五岁的田静梦参加宫廷宴会,那时龙笑虽贵为皇子,但身边缺少玩伴,如今见到一个比他还小的可爱极了的小女孩,当下高兴万分地一把拉起一直缩在田帅身后的田静梦跑了,而且最后不知是出于什么目的,还把父皇送给自己的白玉项链挂到了田静梦的脖子上。从此,两人便有了一段一生不渝的青梅竹马之情,当然,这是后话。
“龙哥哥,你是不是已经把梦儿给忘了?怎么这么久都没有来看人家了?”田静梦搂住龙笑的脖子不住地撒娇道。
管家早就不知跑哪里去了,龙笑抱住对他依赖特别深的天真女孩,微笑道:“我怎么会把梦儿给忘了?只不过是最近事情比较忙,所以才少来几次而已,你看我现在不是已经来看梦儿了吗?”
“我知道,”田静梦点点头道:“父帅也说了,龙哥哥最近好忙的,所以才没有来看梦儿。”顿了一顿,又道:“那龙哥哥这次来,给梦儿带了什么东西啦?”说着还在龙笑身上东摸西摸,看看藏了什么东西没有。
龙笑连忙止住她道:“这次没带什么东西来,等会见过了田帅,再带梦儿上街好不好?”
“好啊!”田静梦拍手笑道:“梦儿最喜欢玩了,那龙哥哥可要快点哦,父帅就在后面和院子里等你啦!我也等你!”说着毫无顾忌地在龙笑脸上“叭”地响亮亲了一下,格格笑着跑远了。
饶是龙笑风流如斯,仍然禁不住,老脸一红,这是他自己活该,当初见到田静梦纯真无知,就把她给偷偷亲了,更向她解释说这是因为喜欢她才这样做的,谁知道她一听,以后动不动就这样亲自己,偏偏自己不能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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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远地,龙笑就看到了田帅那笔直而伟岸的身子,正立在花丛中,看着龙笑走近,微微施了一礼:“殿下!”
“田帅不可!”龙笑慌忙还礼,当今朝中,田帅的地位是最为尊崇的,连当今皇帝也不敢大喇喇地接受他的行礼,龙笑就更加不敢了。
田帅顺着龙笑的动作站直了身子,无可否认,田帅非常骄傲,带着军人特有的骄傲,连当今皇子在他的眼中也只是后辈而已。但他的确也有骄傲的资本。不败是每个军人所渴望的毕生梦想。当年三皇子龙雷第一次大破左贤王所率的十万大军回京,对着田帅行礼,也仅仅是得到了他的一个“不错”的称赞,亦足以让人羡慕不已。
也正因为如此,人们知道龙笑经常可以上帅府拜见田帅,但却都认为是田静梦的缘故罢了。
“殿下今在朝上的表现很让人吃惊呢!”田帅淡淡的一句话,让龙笑的心头一跳。
当下谦虚道:“田帅过奖了。”心中却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
“殿下不用担心,这也仅仅是老臣的一点猜测。”田帅转过身,“以进为退,让大殿下不得不暂缓出兵,委实为一招好棋。”
龙笑心中不禁叹服,同时升起一种无力感,自己的想法终究不能逃出别人的意料之外,这也是他对田帅又敬又怕的原因之一,这个老人带着战场上特有敏锐,似乎所有事情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今日早朝,龙笑并不是不想出兵,而是与田帅一样,想暂缓出兵而已,可是他了解,此是无论他说什么道理,到了大哥耳中,就会先怀疑上三分,即使得以施行,也会打个折扣,与其如此,不如全力劝阻,最后再由朝中那三位大老来折中一下,到时效果比他提出来要好得多。
“殿下认为朝中要出兵,会在什么时候?”见龙笑接不上话,田帅又问了一句。
龙笑沉吟,好一会才道:“按常理推算,调集十万大军,同时征用足够的粮草,一个月即可,但要等到白南与南蛮都打到两国无力时,非半年不可。如今大哥出兵心切,必不能等发才能久,加上白南的人在京城不断活动游说,只怕三月后就要出兵了。到时还望殿下早作准备才是。”
“殿下说的,对一般人来说或许很有道理,但据老臣所知,其中是大有玄机啊。只怕兵马粮草一准备完毕,就要马上出兵白南了。”田帅背对着龙笑,叹了一口气道。大概这个世上也只有龙笑能以皇子这等尊贵的身份去面对田帅,所以,这让一直以冷峻对人的田帅来说,对龙笑比别人多了些另眼相看的味道。
龙笑心中一惊,只觉得话中意味极其隐晦,似乎在暗示着自己什么。最让自己意外的是,这根本不像是平日里的田帅,他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对自己说出这样的话?难道他知道了什么?龙斯对自己的打压自己是明白的,因为他要巩固自己的地位,警告自己不要乱生异心,甚至上一次白婉袖对自己那般出手,肯定也是龙斯的授意,但就目前而言,他是不敢再来一次朝帝门那样的动作的,自己也不会给他那样的机会。毕竟自己对那个皇位闰直没有什么野心,虽然从小到大的彼此间的关系并不密切,但这一点他应该是很清楚的。
当下小心道:“多谢田帅关心,但小王认为,皇兄天资过人,必能励精图治,重振我大龙帝国声威。至于小王,只要能尽所能辅助皇兄,也就满足了。”他所说的并不是假话,只是少说了一个前提,那就是龙斯能放过自己,不然,他也不可能伸着脖子让人家砍吧?
田帅点点头,过了好一会才道:“我老了……帝国的明天,就是你们的天下了。”
龙笑愕然,心中的疑云更甚,不知如何作答。他心中明白,田帅肯定是有什么事情,不然今天不会这般反常。
“帝国的明天,就要靠殿下这一辈来支撑了,”田帅回头,脸上有说不尽的期望,“想老臣今生,无时不刻想要重振我大龙帝国,可惜有心无力啊,不过老天总算还开眼,让老臣见到了龙朝的希望,即使要老臣为此而不得善终,也无遗憾了!”
龙笑听了这话,顿时有一种不祥之感,田帅今天已经说了太多的话了,而且说的话竟让龙笑有些感到惊惧。
“龙哥哥!”
龙笑刚与田帅道别出来,,田静梦便扑了上来,叫道:“你这次怎么和父帅说了那么久?父帅同意让我出去了吗?我们现在就去玩吧?”
只见田静梦小脑袋两边梳着几条小辫子,后面如云秀发软软地披在背后,身上已经换上平常人家的衣服,显得简单而朴素,十足的一副小家碧玉模样。
龙笑看到田静梦这副可爱模样,心头一松,笑道:“你问我那么多问题,叫我先回答哪个?”
“那你先说父帅同不同意让我出去嘛!”毫无心机的田静梦丝毫不理解龙笑的调笑,还真以为龙笑不知道怎么回答哪个问题,急忙只问出最关心的事情。
龙笑点点可爱的小鼻子,笑道:“为了我可爱的小梦儿,龙哥哥可是费了不少口舌,你说怎么感谢龙哥哥我啊?”
本以为想开个玩笑,谁料到田静梦竟毫不犹豫猛地“叭”地亲了一下龙笑,咯咯笑道:“龙哥哥,这样的感谢好了吗?”
龙笑的老脸一热,心中竟有一种不好意思的感觉,看己是罪孽深重啊,竟然如此下流,把这么一个好好的小女孩教坏了,不知田帅知道后会怎么样?
走出帅府,只见田静梦早就自学地登上了马车,正露出一个可爱的小脑袋,伸出小手向自己打招呼,龙笑会心一笑,一登上车,田静梦就马上跟着粘了过来,撒娇道:“龙哥哥,我们先上哪去啊?”
“当然是先上龙哥哥的府上去换个衣服啊!”龙笑道,“不然龙哥哥这身朝服怎么和梦儿去玩啊?”
“嗯。”田静梦躲进龙笑怀里,打了个哈欠,闭上眼睛,道,“那我先睡一会哦,好久都没有在龙哥哥的怀里睡过觉了,龙哥哥抱紧一点嘛!”
龙笑哭笑不得地抱住在自己怀里蜷成小猫似地田静梦,这丫头说来也奇怪,老是喜欢中自己的怀里睡觉,而且一躺就能睡着,自己可是自愧不如啊!看着那张天真纯洁的脸蛋,心里不禁有些羡慕她的无忧无虑。作为龙帝国威望最高的田帅的女儿,田静梦从小就被田帅强行隔离了这世上的任何纠纷,虽然被帅府的高墙大院关得死死的,让她一直保持着孩童的毫无心机与无忧无虑,但这些对她来说是好是坏,是福还是祸,很难下定论,不进至少从目前来看,龙笑觉得还是对她比较好的。
听着辘辘的车轮滚动声和怀里的均匀的呼吸声,龙笑也闭上眼睛,放松了一直紧绷着的神经,享受这难得的轻松。龙笑之所以很喜欢和田静梦在一起,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这个纯真的女孩能放松自己,暂时忘了皇家里那黑暗的明争暗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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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车子停了下来,龙笑怀中的田静梦睁开眼睛,原来她一直没有睡着。
“龙哥哥,到了吗?”
“嗯。”龙笑回答:“我们下去吧?”
“哦。”田静梦应着,坐直了身子,却没有下车,大大的眼睛扑闪扑闪地看着龙笑,没有说话,脸上带着调皮的笑意。
龙笑无奈地摇摇头,跳下车,然后挑起车帘,行了一个标准的骑士礼,道:“有请田小姐。”
田静梦在车内咯咯一笑,伸出一只手,搭在龙笑的左手上,从车上走下来,只见她面带微笑,动作自然,显得极有贵族气息,高贵而优雅,在一刹那间,那个天真的小女孩不见了,让人产生一种错觉,仿佛眼前的女孩充满了恬静与成熟,连龙笑看见了,都禁不住地心跳加快几下。不过这仅仅是维持了一瞬间,下一刻,田静梦立刻又恢复了本来面目,一把抱住龙笑的脖子,跳着脚笑道:“龙哥哥,你看怎么样?是不是比上一次进步了?还像个贵族吧?”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可是田静梦似乎乐此不彼。龙笑有些苦笑地看着怀里的小姑娘,田静梦天生媚骨,一笑一颦,都无不吸引着男人,幸好她天性纯真,把媚骨掩盖了不少,要地像刚才那样多来几下,说不定天性好色的龙六皇子就把持不住。
心头想着,口中应着:“好了梦儿,现在还在大街上呢,让人笑话的!”
田静梦一听,急忙抬头向四周看看,只见这已经是六皇子府砥门口,除了站在门口的那两个卫兵以外,哪里还有其他人?
当下正要不依,忽见龙笑的脸上有些不悦之色,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一辆装饰得华丽地马车正停在王府门口。马车顶垂下金丝流苏,四个角上还挂着四个白色的小铃铛,正在随风叮叮作响,显得十分别致,车壁四周则以白色为底色,雕饰着精美的花纹。整驾马车看起来与帝国的风格不一样,但是凭着女人的直觉,田静梦知道车的主人一定是一位女性,而且是品位极高的女人。
这么一位不一般的女人来找龙笑就已经让田静梦有些不高兴了,更何况还是在她好不容易在她的龙哥哥要陪他却玩的时候,这让她不自觉得嘟起了嘴。
龙笑感觉到田静梦情绪的变化,当下挽起她的手,笑道:“怎么啦?”
田静梦顺势抱住龙笑的胳膊,撒娇道:“龙哥哥,又有人来找你了哦!你不要去见她们嘛!”
龙笑溺爱一笑:“那怎么行?人家都已经在府里等我了,怎么能说不见就不见呢?那岂不是很失礼?”
“那……我们就不要进去了嘛!我们现在就走,不要让她发现了。反正到了店铺我再给龙哥哥买一套衣服换下朝服好不好?”田静梦眼睛咕碌一转,说道,尽显小女孩的狡猾。
龙笑轻轻摇头:“龙哥哥身为皇子,又是朝中重臣,做出这等事来,若传了出去,岂不是丢尽帝国脸面?”
说着,拉着田静梦的手便往府门口走却,那两个卫兵立刻“啪”地站直了身子,一脸的严肃。虽然六殿下对下人平易,但也非常严厉,什么时候是什么样子,那可是分得极为分明的,更何况两人还是六皇子亲手带出来的西禁军中挑出来的士兵,所以两个不敢有一丝懈怠。第五齐细早在门口内等得心如火焚了,一见龙笑回来,立刻如同遇到救星一样迎了上来,匆匆行了一个礼,对龙笑说道:“六殿下,你可回来了!”
“怎么啦?”龙笑问道。
“是白殿下来访,她等殿下好久了!”第五齐细的脸上有些不大自然,伸手摸了摸脸上的一块青淤,那是前几天六殿下留下的,罪名是知情不报,想到六殿下的整人手段,不禁感到一阵恶寒。
龙笑的嘴角不禁挂起一丝玩味的笑意,看己的方法还是很有效啊,能让这位管家一见到那位白殿下就想起那件事。
可田静梦偏偏眼尖得很,立刻大呼小叫起来:“咦?第五叔叔,你的脖子怎么啦?怎么会有伤痕啊?怎么这脑门上也有?还有啊,额头上还有个小包包还没消呢……”
第五齐细老脸大热,吱吱唔唔地说不出话来,偷偷向龙笑龙六皇子望去,只见后者的脸上竟是一副不知情的模样,眼里向正带着你敢说出来就真的死定了的意味,当下咳了两声:“这个……唔……是因为……呃,练功不小心伤着的,对,是练功不小心,呵呵……”
龙六皇子听了,一脸的鄙视。
田静梦这个好奇宝宝一下子好奇心就被勾引了起来,缠住第五齐细不断地追问他到底练了什么武功,竟把自己伤成这副样子。
龙笑趁着这个机会,偷偷地走开,直向客堂走去,那位白殿下一定在那里等着自己。他现在是最想要做的,就是尽快把她打发走。果然,龙笑刚迈进门槛,立刻就听到一个天籁般的声音:“皇兄,小妹总算等到你回来了!”
龙笑定住身子,只见白婉袖仍是蒙着面纱,一袭白色宫装,身后两名绝色美婢。不过此时她正站起来迎向龙笑,一副情真意切,不耐久候的模样。
如果是不知情的人见到佳人如此模样,恐怕早已受宠若惊,可惜的是咱六皇子早已把眼前的美人列作一号危险人物,当下哈哈大笑,道:“不知白殿下驾临,实在是罪过,来人啊,上茶!”说着景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显出主人的“好客”。
他奶奶的,跟哥哥我玩美人计?可惜哥哥我不吃这一套!
白公主对龙笑的举动先是一愣,然后目光幽怨地看着龙笑,那模样让人心碎而忍不住地要把她揉进怀中好好怜惜一番。
茶早就上过了,再上一次,那就是换茶了!龙笑端上茶杯,就着热气腾腾的茶毫不犹豫地喝了一口,方才压下心头翻腾的火气。
虽然有暗示,但主人没有明说要赶客人,那白公主也就当作不知那换茶的意思:“皇兄……难道小妹就令你这样厌嫌么?”语气幽幽。
龙笑心中暗叹,同时也对她不禁有点心软,虽明知有她那勾魂摄魄迷失大法的影响,但也有对她一个女子千里迢迢地来到异国为国求援不得不对人低声下气的怜惜,同时还有对她那坚强意志的佩服。
如果不是知情人,看到白婉袖这副模样,只怕都认为龙笑是个薄情负心郎。
龙笑只哈一笑,道:“白公主言重了,小王从未有过责怪于殿下,更不敢责怪,又有何原谅之说?”
“真的?”白婉袖明眸一亮,欣喜道:“皇兄不是在哄小妹吧?”
“当然不是!”龙笑笑了笑,心里却在叹气,这个女人委实是个厉害角色,不知不觉间,就能影响着一个人的心理变化,“小王怎么会在这种事上对白殿下开玩笑?”
虽然是客气话,但至少有一半是真的,看着那副让人狠下心说话的人都觉得是一种罪过的模样,龙笑心里又叹了一口气,奶奶的,哥哥我的心肠咋就这么软?不过,这丫头的勾魂摄魄迷失大法也的确了得。
白婉袖听着,似是极为激动,上前一把抓住龙笑的手,问道:“皇兄……你当真不怪我么?前天,小妹实在是太鲁莽了。现在都快后悔死了!连睡个觉都不安稳,就怕你不肯原谅我!”
柔荑滑腻温软,加上伊人近在咫尺,幽香醉人,让龙笑心中不禁一荡,心里第三次叹气,笑道:“事关国家安危,白公主所用手段虽不妥当,但势之所迫,小王能理解。”
“真是?”白婉袖眼中大亮,竟难掩心中真情,感激道:“多谢皇兄能理解小妹苦衷!”
龙笑干咳一声,面容有点古怪。白婉袖低下头,方觉自己握住对方的手不放,忙放开手,讪讪道:“皇兄……”
龙笑嘿嘿一笑,道:“无妨……”
这话惹得伊人更是娇羞不已,若不是还有要事,而且怕失礼,只怕早已转身掩面逃得远远的。龙笑又喝了一口茶,平复心情,看着白婉袖那副模样,心里暗道,看样子,这位白公主虽是聪慧,却是嫩了些,不然,也不会被自己的大皇兄拿着当枪使而不知道,虽然有些急病乱投医,但终是不够老练啊。心里想着,问道:“白公主此次前来,难道就为此事?”
白婉袖听到这话,眼中忽变清澈,深深看了龙笑一眼,开口道:“当然不是……”下面竟无下文。
龙笑点点头,看来她的心志还很坚定的。
“还是出兵之事?”
龙笑心中早料到,干脆挑明了说。
“是。”白婉袖低声道,语气中竟有无限哀求,宛如受尽委屈的小媳妇,轻轻道,“恳请皇兄不要介意小妹前日愚行,看在两国千年的情谊上,能出兵救下国于危情之中。”
靠!不是说哥哥我已经不介意了吗?怎么还拿这事扯到那事,听起来就如同如果自己不肯帮忙,就是因为她得罪了自己这私事而不顾国事一样。
龙笑淡淡一笑,道:“今天早朝之事,想必白公主已经知道了,大哥已经同意出兵了。公主又何必多此一举?”
白婉袖看了龙笑一眼,叹了一口气,道:“小妹知道,可是如今国内局势日益吃紧,不容得小妹不急。万望皇兄能理解。”
“据小王所知,此次南蛮虽然来势汹汹,但却只是一群乌合之众,而且贵国兵精粮足,又不乏良将,白殿下不用过多担心。”
白婉袖听到这话,眼中掠过一抺不易察觉的痛楚,沉默了一会,才道:“无论如何兵精粮足,下国国力总是太弱,即使尽起全国之力,也只有二十五万,可是南蛮此次纠集十数部落,足有四十万之众。且其民风剽悍,军队中人更是个个悍不怕死,即使我军将领再优秀,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语气中竟有无限苦涩,国内的危机,让这个天之娇女不得不低下那高贵的头,不顾一切地向这个对她心怀敌意的六皇子求情。当然,这是她心里对龙笑的想法。
龙帝国立国千年,其间虽有叛乱和边患,但总的来说还是享了千年的和平,在经历了极度的辉煌之后,早已进入了衰落期,特别是近百年来,国力日益下降,贪官污吏横行,政令不明,国内矛盾丛生,困难重重,军力更是下降得厉害,国内虽号有三百万大军,但能听令于中央的不到二百万,其中军纪散漫,战斗力极其低下的地方军就占了大半。只有拱卫中央的二十万关中军、十万禁卫军及三十万北防突蒙国的关北军铁骑才是国内仅有强大战斗力精锐之师。但这些都是不可能调动的啊。
龙笑喝了一口茶,来掩饰那轻不可闻的叹息。他不是不想出兵,唇亡齿寒,他非常明白这个道理,不但明白,还比许多人都明白得多,白南国是一定要救的,可是怎么救,却让自己伤透了脑筋。
若龙帝国失去了白南国这块南方屏障之后,那不但要直接面临南蛮的威胁,而且西南一直对龙帝国虎视眈眈的落竺国也肯定有所动作,那北方的突蒙国东北方的墨桑国呢?不可能不来分一杯羹吧?真他妈的是牵一发而动全身啊!龙笑心中苦笑,若是出兵赢了还好说,顶多就是大哥的位置更加牢固,更有可能对自己不利而已,但要是输了呢?在经历了朝帝门之变后,恐怕有人趁此兴风作浪,造成国内局势动荡,甚至有战乱纷起的可能,后果不堪设想啊……
看着沉默不语的龙笑,白婉袖却是有些着急,她当然不会不明白龙帝国的难处,可是她更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国家遭此大劫啊!
“若上国能尽早出兵,小妹将以白南公主之名向皇兄保证,尽全力保障上国军粮充足!”
粮草的准备,是朝中要推迟出兵的原因之一,如果这个大前提解决了,那大哥就更有借口提早出兵。
“嗯?”龙笑抬头,心头疑惑更浓,他自始至终都没有明白,为什么白婉袖明明已经知道了大哥已决定出兵后,还要来找这个在朝上反对出兵的自己,而且还是非常重视自己的态度?
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道:“小王对出兵之事的立场也是迫不得已而为之,不知白殿下能否理解?”龙笑盯着白婉袖眼中闪出的一丝欣喜之光,知道她已经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同时不禁也对眼前的绝妙佳人的善解人意产生一丝好感,“朝上已定下之事,小王自不会再加以阻挠,”反正自己也没那份能力,说得好听点总没错,“一开始小王已经说了,出兵事宜,不在小王的所辖范围之内,殿下不去找真正能主事之人,却来找小王作什么?”
白婉袖妙瞟了龙笑一眼,低下头去,似在细细理解龙笑的言中之意,过了一会才抬头道:“皇兄何以如此妄自菲薄?如今,陛下久不理事,虽说政事托于大皇兄,但皇兄不也一直在分担大皇兄之重任么?且皇兄久负盛名,才名远播,日后若龙朝中兴,皇兄之功必不可少……”
“原来如此!”龙笑心中闪过一抺亮光,是了,朝帝门之变前,京城最有实力的便是大哥二哥。但相对于自己来说,六皇子、礼部尚书再加上西禁军统领的身份,足以让两位皇兄忌惮,何况还有父皇的宠爱和掌控关北三十万大军的三哥龙雷也与自己的关系非同寻常。虽说自己没有夺位之心,但皇宫内斗,凶险万分,自保也总要几分实力的。
二哥败亡后,有几分实力的自己在不知不觉中,便成了朝中举足轻重的人物,众人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到了自己的身上。可笑的是,自己竟然毫无知觉……
“白公主过奖了!”龙笑心里想着,脸上却不敢露出心中所想,叹了一口气,道:“白公主也道龙朝中兴,想必也知道了如今龙朝远非往昔可比。于情于理,小王都明白必须出兵,但是国内如今的情况,实在不容乐观啊!关东数州今年旱灾极度严重,饥民数百万正等待朝廷解救,关南本为鱼米之乡,但初夏偏偏又受到涝灾,一旱一涝,已让朝廷陷入了被动,如今再要出兵南征,实在是勉强而为之啊!”口气一转,又道:“不过皇兄既然决定要出兵,作为小弟的小王,自不会再有异议。毕竟关国家大事,一旦决定,小王自然全力支持,这点白殿下还请放心。”
得到了龙笑的明确保证,白婉袖终于舒了一口气,看向龙笑的目光多了一丝敬意。皇权之争,身败者十有八九都没有什么好下场,肯放下争执,以维护大局为重,不能不让人佩服。凭良心说,眼前的这位六皇子龙笑似乎比在皇宫里的大皇子更适合坐上那个龙椅。
对着龙笑盈盈一拜,道:“小妹多谢皇兄!”
“应该的!”龙笑扶起佳人,入手处即使隔着几层布料,亦感到肌肤的柔滑细腻,心神微微一荡,连忙放开手,笑道:“皇妹如此岂不是要折煞愚兄了?”
听到对面的人终于称自己为皇妹,白婉袖明白,他对自己是真的不再介意前日的行为,看着脸上没有一丝不自然的龙笑,白婉袖不由地更加佩服,眼前的这位六皇子如果不是大奸大恶之人,便是气量宽宏,光明磊落的正人君子。
当然,实际上并不是这么一回事,在别人看来一场关于皇位之争的出兵事宜,对龙笑来说只不过是出兵时机的对错而已,所以他自然不会有什么得失之心。
看着白婉袖那婀娜多姿的身影进入了马车这中,龙笑方才收回眼光,忽听到耳边有人“哼”了一声,心中一惊,暗暗叫苦。回头一看,果见田静梦手中正拿着一枝柳条,不住地甩打着花草,地上早已落红纷纷。一边还不住地斜眼瞄来,小嘴还嘟得高高的。看着龙笑走来,连忙转过身去。
龙笑顾不上心疼那些被摧残得七零八落的花草,轻轻地扶住香肩,微笑问道:“梦儿怎么啦?怎么不脸的不高兴啊??田静梦又是哼了一声,身子一扭,就要挣脱龙笑的双手。龙笑当然不能让她如愿,双手往下一探,便把她搂入怀中,亲昵地说道:“龙哥哥的小梦儿怎么啦?是不是第五叔叔惹你生气了?等下哥哥我找他算帐去!”
怎么又关我的事?第五齐细在喊冤,明明就是你让人家小女生吃醋了……
田静梦的身子又是扭了几扭,见挣脱不开,干脆便躲得更深,气哼哼道:“第五叔叔才没有惹我!是别人惹了我!”
“是谁啊?这么大胆!”龙笑心里暗笑,明知故问道。
田静梦一听,立刻气得大声说道:“就是你这个坏蛋哥哥!你上一次还说要来看人家的,亏人家还天天盼着你来呢!可是你却人影也没有看到。害得人家央求父帅让你为陪陪人家,想不到你看到一个漂亮的女人,就再也舍不得离开,把人家晾在一旁,也不知道人家等得多着急……”越说到后面,田静梦越觉得委屈,眼圈也红了,泪水直在眼眶里打滚,仿佛就要掉下来。
龙笑装作心疼的样子,轻抚着田静梦的如云秀发,道:“这个是哥哥的不对,不过,哥哥可不是故意要梦儿等那么久的啊,刚才和她在谈的是正事呢。再说了,那个女人蒙着脸,漂不漂亮说不准呢!就算再漂亮,恐怕也比不上咱的小梦儿吧?”说着故意地拧了田静梦粉嫩的脸颊,惹得田静梦娇躯又是一阵乱扭。
“你今天答应陪我玩的,可是你看你看,现在都到什么时候了?那你怎么陪我啊?”田静梦仍是嘟着嘴道。
龙笑自然知道这是小丫头是在趁机要胁了,当下装作进入了圈套一样,笑道:“那梦儿想怎么样?”
田静梦的眼中果然滑过狡黠的目光,终于回过头,绽开笑脸,道:“这个可是你说的哦!”
“那梦儿提出的要求也不能太过分了啊!”龙笑故意苦下脸道。
“小气鬼!”田静梦又是哼了一声,“人家还没有说呢,就想着推脱了!”
龙笑有点哭笑不得,摸了摸鼻子,故意道:“龙哥哥记得前些日子有人从傲龙峰捉住了一只鸟儿,全身都是彩色的,漂亮得不得了,原本是想送给梦儿的,既然你不想要,那我就送给别人好了!”关中州三面被卧龙山脉围住,其中最高峰便是傲龙峰。常年白云围绕,充满了神秘。
“我要!谁说我不要来着!”田静梦听了,立刻转过身娇嚷道:“不许你送别人!不然我就真生气啦!”
龙笑见状,得意一笑:“那现在不生气啦?”
“龙哥哥你不给我就生气,给我就不生气了!”田静梦搂着龙笑的脖子撒娇道。
“当然给你啊,本来说是送给梦儿的!”龙笑感受着那已经发育成熟的身体的磨擦,心中有些蠢蠢欲动,看着田静梦那天真无邪的脸,竟有一种邪恶的念头。
田静梦欢呼一声,顿时将所有的不快的神情一扫而空,雀跃地跟着龙笑向后院走去。
等两人走到龙笑那从不加以修理而几乎成了荒野的后院时,只听得龙笑吹了一声口哨,喊道:“彩儿,有人来看你啦!”
话音刚落,只见一只小小的影子“扑楞楞”地从草丛里飞了出来,带着让人眼花的色彩落到龙笑肩上。只见那小鸟头顶着三根漂亮的火红色羽毛,头部的羽毛油绿发亮,脖子上却有一圈淡黄色的羽毛,如同带着一条项链,身上的羽毛却是五彩斑澜,如同披了一件彩色的羽衣,纤细的小脚又变成粉红粉红的。那小鸟歪着头,瞪圆了那录动的小眼睛,似乎在打量着田静梦,还“啾啾”地叫上了两声。
看到如此通人性而又如此漂亮的小鸟,田静梦欢喜地不得了,高兴地一伸手就向小鸟抓去,一边叫道:“好可爱的小鸟,快给我瞧瞧!”
谁知那小鸟见田静梦伸手过来,立刻“扑楞”一声,飞到龙笑的另一边肩膀上,让田静梦扑了个空,同时还叫了两声。
田静梦看到那小鸟又歪着头看她,似乎在嘲笑自己,当下不服气,又伸手向龙笑的另一边肩膀捉去,谁知又扑了个空。一人一鸟就这样绕着龙笑绕起圈来。那小鸟甚是调皮,似乎故意在逗田静梦,就绕着龙笑身前身后飞,也不飞远,引得田静梦又爱又气,却是怎么也捉它不着。
“不玩了不玩了!”田静梦最后气得一跺脚,道:“死鸟儿臭鸟儿,连你也欺负我!”说着瞟了龙笑一眼,见他仍是笑吟吟地看着自己,更是气恼,眼圈一红,就是掉下泪来,“坏哥哥,你说什么把它送给人家的,原来是在骗我!”
龙笑当然知道这是在逼自己动手帮忙抓住这个古灵精怪的小鸟,转过头去,只见它正缩着脖子眯着眼睛打瞌睡,似乎对美人的委屈一点也不感到内疚,当下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伸出食指弹了一下它的小脑袋,道:“这小东西竟惹得梦儿生气,该打!”
惊得那鸟儿一个不稳,差点掉了下来,只见它瞪着眼睛看着龙笑,似乎在责怪。
见到这一情景,田静梦“扑哧”一笑,心里对那鸟儿越发喜爱,但是没办法抓到手上好好把玩一番,只好眼巴巴地望着龙笑。
龙笑微微一笑,抓住那小鸟,说道上:“还不快给梦儿赔罪去?”
那鸟儿极力挣扎,似是十分地不甘心,还不时叫上一两声以示抗议,但无奈它的语言没人能听得懂。
田静梦从龙笑手中接过小鸟,小心翼翼地捧在手里,口里说道:“好漂亮的小鸟,你叫彩儿是吧?”
说着还用手轻轻抚摸它的羽毛。
那鸟儿正挣扎着,谁知田静梦一摸到它的羽毛,便马上安静了下来,甚至还眯上了眼睛,十分享受的样子,引得田静梦又是一阵“咭咭”欢笑。
“梦儿,你先和彩儿玩一会,龙哥哥去换了衣服就来!”
田静梦漫应了一声,头却抬都没有抬。
龙笑刚刚走出院门,却见第五管家走了过来,对他行礼道:“殿下,兵部侍郎刘大人来了!”
刘升?龙笑剑眉皱起,刘升作为兵部侍郎,跟随原来掌控兵部的二哥,如今二哥败亡,他自然也就失去了依靠,那他如今来找自己做什么呢?
带着这样的疑问,龙笑迈进了客厅,结果见到的人却让他微微吃了一惊,只见刘升穿着一身普普通通的青灰粗布衫,头戴斗笠,刻意不让别人看见他的脸,哪有朝廷二品大官的模样?
“下官参见殿下!”刘升见到龙笑到来,连忙摘下斗笠,向龙笑行礼。
“刘大人免礼!”龙笑扶起刘升,道:“刘大人请坐!”
分清主客坐下后,龙笑开口道:“不知刘大人作此打扮前来见小王,究竟所为何事?”
刘升略一犹豫,看看左右,方才开口道:“不知殿下能否借一步说话?”
刘升作此打扮前来,必然是不肯让别人知道。当下引他入密室,方才开口道:“此处就你我二人,可以说了。”
谁料到刘升突然下跪,道:“殿下救救下官!”
龙笑一惊,连忙扶起刘升,同时问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殿下若不答应救下官,下官一敢起身!”
“你先起来!”龙笑微微有些恼怒道:“你不起来好好说清楚,叫我怎么知道是如何的一回事?”
“是是!”刘升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站起身来,说出了事情的原委。
从后门送走了刘升,经过院落时,龙笑还不时听到田静梦咯咯的欢笑声,看来那丫头正和小彩儿玩得不亦乐乎。龙笑感叹一声,像她这般还真是单纯啊,无忧无虑的,自己不禁有点羡慕了。
怀着重重心事,龙笑刚回到厅堂,谁知那第五管家又匆匆地走了进来,对龙笑行礼道:“殿下,右相苏秋大人来了!”
龙笑听得心头火起,真想一脚踢飞眼前的家伙,你哥哥的,不知道哥哥我正烦着吗?刚才来了个兵部侍郎刘升,正给了自己一个难题,现在又来个右相,还一个比一个官大,一个比一个难缠,烦归烦,但客总是要见的,毕竟这右相是朝中大佬,朝中有不少门人子弟,更重要的是右相苏秋和左丞莫冷这两个老头子是朝中最重要的中间派人物,目前的局势,还得要这两个来维持平衡。龙笑可不敢说不见,只得恨恨道:“请进来!”
苏秋身子前趋,迈着快步走了进来,让龙笑担心他那已有八十岁的老骨头会不会晃散。
“老臣参见殿下!”苏秋对龙笑行了一个礼。
“苏老大人快快请起,小王可承受不起!”龙笑连忙扶起眼前的老头子,连当今皇帝都不敢大喇喇地受这个老头子的正式一礼,自己算什么?
“不知有何事竟要让苏老大人亲自前来?只要老大人通知一声,小王必定会亲自上门拜访大人的!”
龙笑的一番话,让苏秋连称不敢,方才坐下。
“如今朝中多事,苏老大人多有操劳,想不到百忙之中还要抽空前来,真是让小王诚惶诚恐啊!”
苏秋老头子又是一番客套,才开口道:“朝中多事,但身为人臣,自是更要尽心尽力,为陛下多分忧愁。近年来老臣年老体衰,精力大不如前,但却感到处理朝中这事越感轻松,而且近几年朝中渐扫沉闷之象,颇有兴盛之意,老臣心里可是为陛下高兴不已啊!”说着还擦擦眼角,很有些动情道,“老臣自入二十入朝,到今已有六十岁了,每以重振我朝声威为已任,想不到几十年后,却看到殿下们渐渐成人,特别是大殿下与六殿下,更是天资过人,自亲理朝政以来,将国事处理得井井有条。我朝中兴,指日可待啊!”
龙笑带着微笑听着苏秋唠哩唠叨,没有一丝的不耐。听到最后几句,心里暗暗地说道:“要是三哥还在,你是不是也要说上一句天资过人呢?”
当今皇上龙皇朝自三十年前称帝以来,三十年来极少上朝,所有政事原本是交给左丞右相两人处理,后来皇子成年,开始参政,朝中权力才逐渐回归到皇室手中。可以说,左丞右相两人把持朝政二十年,要趁此控制朝廷绝非不可能,可是二人却毫无留恋地把权力拱手相还,这份忠心,着实让人敬佩。
正是二人兢兢业业地维持着朝廷二十年的稳定,近十年来更是尽心尽力地辅助诸位皇子,正是二人的支持,几位皇子的才能才得以发挥,让朝中渐有兴盛之意,这得之不易的盼头,不知注入了二人多少心血,如今朝帝门之变,让一切又变得缥缈起来。
这绝不是他们所想见到的。而且从二人对皇室的忠诚,也会尽全力制止手足相残的再次发生。凭着思路渐渐理下来,龙笑似乎已经找到了一些端倪。这苏老大人也不会是闲得发慌前来跟他说这些无关痛痒的话的,想来那位左丞莫冷正在皇宫里和大哥聊天吧?
只听得苏秋长吁了一口气,道:“老臣常以此报陛下,言我朝重振之是已不久,但陛下不以为然……”
“父皇?!”龙笑听到这里,捧着茶杯的手不禁抖了抖,神色大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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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笑是当今皇上最为宠爱的皇子,所受宠爱之隆,连未成年的七皇子龙晨远不及。同时,龙笑也是诸位皇子中最爱戴皇帝的一位,或许龙皇朝不是一位好皇帝,但对龙笑来说,却是一位难得的好父亲。
朝帝门之变后的一个月里,京城戒严,连皇宫也被大哥的人牢牢守住,不允许臣子见到皇上,更不用说身为皇子的龙笑了。这不能不让最关心皇上的龙笑心如火焚,但偏偏又不敢有所表示,怕的就是激怒了龙斯,连累到掌握在他手中的皇上。如今的大哥连杀弟都干得出来,只要他一狠心,只怕也不难做出轼父的事。
听到苏秋提到皇上,龙笑终于按捺不住,起身长揖,恭声道:“不知苏老大人能否借一步说话?”
“殿下,苏秋苏右相的确是找六殿下去了!”一阵温和暖煦的声音在御书房里响起,说话的人全身都在黑袍内,让人看不清真面目,说话时黑袍无风自鼓,沙沙作响。
御书房里,龙斯正大喇喇地坐在御座上,低头批奏章,听到这话,连头也没抬,仅仅是说了一句:“知道了!”
看来左丞并没有说谎。
龙斯之所以表现得如此平静,完全是因为刚走的左丞给他带来的信息。
下面,站着东卫军提督左维,皇宫侍卫总长影格及由原来的兵部从尚书刚提到尚书的郑尚,都是手握实权跺一跺脚京城动三动的人物。可以说,只要三人同时一声令下,京城及附近的三十万军队除了西禁军外,都可以立刻听命出动。
谁又曾想到,看似听命于二皇子的军队派人物,竟然都是大皇子的人?所以,二皇子才会死得如此不明不白。
左维上前一步,躬身道:“殿下,既然二殿下已去,殿下目前最大的障碍,便是六殿下,小臣认为,应当抓紧机会,继续乘胜追击,彻底清除殿下登基的一切障碍!”
“你的意思是说,再来一次朝帝门那样的事?”听到臣下如此一说,龙斯的手顿了一顿,却仍旧没有抬头,继续批改奏章。
“是!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斩草就要除根!”左维眼中闪烁着嗜血的狂热光芒,令人不寒而栗,“二殿下已去,朝中反对殿下的大臣迟早也会消失,唯一的障碍,便是六殿下。一不做二不休,殿下应当抓紧时机,彻底把一切把握在自己的手中!”
“两位爱卿呢?意下如何?”把最后一本奏章批完,放在案头,端起参茶喝了一口,问向影格和郑尚。
两人对视一眼,郑尚道:“殿下,小臣以为,六殿下之势,可借而不可灭。”
“此话怎讲?”龙斯仍是淡淡地问道。
“六殿下不是二殿下!”郑尚从容道,“六殿下有王佐之才,但无争位之心。龙六殿下眼中,朝中稳定,龙朝中兴,只怕比皇位更重要。况且如今六殿下手握权势,身后势力不小,而且如今只怕早有防备,恐怕不能像二殿下那般容易对付。若无万全之计,只怕反而得不偿失。但倘若能把握机会,六殿下不但不成为殿下登基的阻碍,还会成为一大助力!”
“哦?”随着一个分不出喜怒的声音从龙斯口中哼出来,一股让人喘不过气的气息顿时压在郑在身上,让他“扑嗵”地一声跪下,冷汗直冒,磕头道,“殿下明察,小臣全是访问为殿下大计着想,若真要对六殿下动手,一有不慎,只怕会引起动乱,甚至全国各个有异心的诸侯也会趁机作乱,到时一发不可收拾啊!”说完磕得额头渗出血来,也不敢擦一下。
左维看得大为得意,趁机道:“殿下,要不要小臣立刻安排布置在西禁军的棋子发起行动?”
龙斯没有回答,反而问向一旁的黑袍人:“军师,你看如何?”
黑袍“沙沙”作响,声音仍是那么温和暖煦:“诚如郑大人所言,六殿下从无争位之心,名声又佳,无论朝廷内外口啤都不错,且身后势力不弱,若无万全之计,贸然动手,只怕后果不是我们目前所能预测的。”
龙斯点点头,叹了一口气,以仍跪在地上的郑尚道:“起来吧!”
“谢殿下!”郑尚忙不迭地磕了三个响头,方敢起身。
“我若不知道你的意思,只怕早把你拉出去砍头了,”龙斯缓缓道,“我又何尝不知六弟如今是动不得的?”说完意犹未尽地又喝了一口茶,却没有再说下去。
“不过六殿下虽无争位之心,但却不可不防,就算他不反对殿下登位,但别人可就说不定了,而且,六殿下可是最好的挡箭牌。”黑袍中传出几声冷笑,“一切的势力,只有掌握在自己手中才是最可靠的,在别人手中终究是个隐患!”
“军师,究竟意欲何为?”这回连龙斯都有点皱眉了。
“炖东瓜。”黑袍人沉沉一笑,回答。
将东瓜切片,用文火慢慢炖熬,直到东瓜变得犹如稠汤,如果佐料放得好,这东瓜汤的味道还是不错的。
“分其势,夺其权。既然六殿下急切不可骤然下手,那何不慢慢地一步一步来呢?如此一来既不影响殿下眼前所要的稳定,又给了殿下怕要的时间,同时还可以去掉殿下登基的阻碍,一举三得,岂不妙哉?”
龙斯目光一闪,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
“那左丞右相呢?二人与六殿下走得太近,难道就不要给他们一点教训?”左维依旧不死心地问道,看来此人是个危险分子。
在目前所针对朝中大臣的计划中,对象全部是昔日忠于二皇子的人,但对中间派的大臣,却没有丝毫要动的迹象。
“这个本王自有安排!”龙斯冷哼一声,“如果没有其它事,你们就先退下吧!”
黑袍人看着左维退出御书房在房门关上的一刹那间眼中所露出的不甘,若有所思道:“殿下,左维此人杀气过重,可用而不可重用啊,殿下要小心此人才是!”
众人退下但此人却偏偏能留下来,说明了他的身份特殊。
“如今正是多事之秋,左维犹如本王手中的一把利剑,正好对众人实施雷霆手段进行震摄。剑会伤人,但握在手上的剑把又怎么会伤到自己?”龙斯淡淡一笑,喝了一口已经凉了的参茶,沉吟了一会,方才问道:“对了军师,瑾瑾,她现在练功进展如何了?”语气中竟有一丝的迟疑。
黑袍人耐人寻味地一笑,当然这是感觉出来的,道:“殿下放心,小徒资质不差,圣情大法已有小成!”
“哦?”龙斯浓眉一掀,露出掩不住的欣喜,“那她……”
呵呵一笑,黑袍人似乎知道龙斯下面的话语,道:“小人已让小徒出关入尘历练,此时应该正在郑风宫了吧……”
龙斯“霍”地一下子站了起来,沉不住气道:“既如此,孤王怎么能让瑾瑾久等,这就回去看看!”
郑风宫原是当今皇帝常住的一个寝宫,仿古代以宫廷建筑出名的郑国风格而建,故名郑风宫。它是宫中最华丽的寝宫所在,但朝帝门之变后,大皇子进住宫中,自然而然地选择了这个寝宫作为住所。
郑风宫今天迎来了一位风华绝代的天仙之女,让宫内的一切色彩顿时黯然失色。
利用宫内通行的最高令牌,孙瑾瑾在侍卫和宫女们的目瞪口呆中,进入了郑风宫,此时,只见她正坐在锦桌旁,对身旁的宫女微微一笑,犹如百花齐放,仿佛这个世界上顿时只剩下她的微笑,让人立刻进入石化状态,即使是女的,宫女也是呆了。
“能不能给我上杯茶?”
声音犹如九天之外的天籁,即使是京城内声音最美妙的歌女,在这个声音面前也要羞得无地自容。
宫女把茶杯轻轻放在几上,没有一丁点儿声音,她怕惊扰了眼前的天仙。即使当今圣上,她也没有这般小心过。
“谢谢!”
仅仅是两个字,竟让宫女受宠若惊,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龙斯步伐匆匆地走在皇宫的回廊上,他第一次觉得皇宫实在是太大,恨不得一下子就飞到郑风宫。由于走得太急,以大皇子的身手,竟然打了一个踉跄。
优雅地举杯浅饮,即使是这一个小小的动作,都是那么地完美无缺。孙瑾瑾非常满意周围众人的表现,从皇宫门口到这里,没有一个人能在自己面前保持正常状态的。
门口传来“咚咚”地急促脚步声,龙斯正满脸激动地走了进来,伴随着一样激动的声音:“瑾瑾!”
起身,对着急步而来的龙斯盈盈一拜,樱唇微启,声音几乎要把所有人都迷醉:“参见殿下。”
“瑾瑾快起来!”龙斯没等佳人跪下,急忙扶住她。
即使隔着几层布料,依然让人感受到那肌肤的柔滑细腻,如触凝脂,让龙斯心神恍惚,眼神一呆。
“谢殿下!”轻轻柔柔的一声,让龙斯如醉如痴;嘴角掀起一抹笑意,眼波的上阵流转,所有人只觉得天地只剩下眼前的美丽,不用过多的言行,仅仅是一笑一瞟间,便散发出令人窒息的惊天媚意,让守在门外的侍卫鼻血狂奔而出!
看着龙斯仍然保持着伸手扶人的状态,眼神直愣愣地犹如痴呆,孙瑾瑾低下头羞声道:“殿下!”
“啊?哦!哦!”龙斯终于回过神来,看着眼前低头作羞状的孙瑾瑾,又是别有一番撩人的媚意,几乎又让他心神失守。
“瑾瑾,你……终于来了!”龙斯毕竟是在美女如云的皇宫中长大的皇子,勉强克制住心神,恋恋不舍地收回双手。
“瑾瑾惶恐,让殿下担心了!”
“没事没事,你来了就好了。我可是天天都想着你啊!”龙斯毫不掩饰自己的情意,目光灼灼地盯着眼前的仙子不放。
孙瑾瑾听了,头更加抵,如玉的娇颜上染上一层淡淡的红晕,更让人感到惊心动魄的美。
帐幔垂地,红烛摇动,雕有龙纹的龙床上传来粗重的喘息声,时而夹着一两声痛苦的呻吟。
这在平时是非常引人绮思的情景,可是在这里却偏偏令人感到沉闷无比。周围侍候的宫女们全都低着头,个个面容惨淡,偶有一丝风不知从哪个角落吹来,竟让个别人的身子微微有些颤抖,屋内竟是愁云密布,直压得人喘不进气来。
窗格几不可闻“咯”地一声轻响,没等屋里人反应过来,一个身影已经落在屋内,没发出不点响声,接着屋内的所有人忽然软软地倒地。
这时身影才停在龙床前现出真面目,赫然是六皇子龙笑。
“父皇,父皇……”龙笑轻轻呼了几声,,眼中望向床上那面容枯槁,双目紧闭的老人,只见他正发出喘息声,表明他正处于病痛的折磨之中,看得龙笑心头大痛!
虽然父皇一直以来都是病疾缠身,但一个月前仍有精神,怎么如今就生机将涸痛苦万分之状?
朝帝门之变,对本就是体弱多病的父皇刺激实在太大,加上亲生儿子将他软禁,气急交加,一下子就病得不成人形。
似是听到儿子的呼唤,龙皇朝艰难地睁开眼,迷茫而浑浊的双眼凝视床前人良久,才突地爆出光彩来,喉咙动了动,低低地似从喉中挤出几个字:“笑儿?是你?真的是你?”声音嘶哑低沉,若不是龙笑耳力够好,只怕还听不到。
“是我!父皇,是笑儿!”龙笑鼻子一酸,眼中隐有泪光,“父皇,是孩儿无能,让父皇受苦了!”
伸出干枯的手,让龙笑紧紧握在手中,龙皇朝粗粗地喘了几口气,枯槁的脸因为喜悦而发出光彩,如老树皮的皱纹似是一下子展开了不少:“皇儿,你没事?他没对你怎么样吧?”
“没事,父皇,孩儿很好!倒是您……”龙笑语气微微有些哽咽,“要好好保重自己。”
略略摇头,龙皇朝猛地剧烈咳嗽起来,好一会才在龙笑的安抚下平静下来。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才缓缓张开了眼,道:“想我龙皇朝登基三十年有余,虽被人骂作昏君,但朝中气象却比以前兴盛不少,此时去见泉下祖宗,也不算没了脸……”
龙笑一愣,呐呐作答:“父皇,你不会有事的!大哥,他……”
“别在我面前提那个畜生!”龙皇朝一听龙笑提到龙斯,直气得浑身发抖。
“父皇!对不起,孩儿……”龙笑见到龙皇朝这副模样,心里后悔不迭。
“不关你的事,”龙皇朝见到龙笑一脸惶恐模样,慈祥道,“笑儿,父皇我有些话一直想对你说,如今若不趁着现在说出来,只怕日后就没有机会了。”
“父皇!”龙笑心里一痛,张口刚喊了声,却被龙皇朝用目光止住了他,喘了一口气,道:“我朝朝纲不举,早始于百年前,加上如今外人虎视之国,内有隐忧,早已让我朝千疮百孔,犹如我,早病疾早已深入骨髓,非是一朝一夕所能治好,”龙皇朝自顾自地说下去,你是想起了什么,甚至一声冷笑,道:“人人都道我虽是昏君,但却生了几个好儿子,近十年来,在你们兄弟几人的努力下,朝政确渐有清明,但如今这局面,谁又敢说你那几个兄弟当了皇帝后会怎么做?”
可能说得太急,龙皇朝略有气息不接的现象,再深呼上几口气,方才又道:“要不是你皇爷爷只有我一个龙子,你父皇我也断不会登上这宝座,”长叹了一口气,似是无限感伤,“我虽无治国之能,更无治国之心,这坐皇位的滋味,实在是不好受啊!这点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皇儿你信是不信?”说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龙笑。
“我信!”龙笑心头大震,眼睛极为明亮,握着龙皇朝的手紧了紧,轻声道,“父皇有识人之明,虽从未理过朝政,但这三十年来,朝中却一直稳定,若不是父皇有识人之明,换作他人,只怕朝中早已混乱不堪了!”
“你果然没有让父皇失望!”龙皇朝宽慰一笑,道,“这世上,除了我那几个已经不在了的皇妃,就只剩下你能理解父皇了!”
龙皇朝虽贵为天子,但一生只有过五个女人,除却三皇子龙雷的母亲是他酒后宠幸的宫女外,余下四人全都是他自己找的红颜知己,可惜天妒红颜,五人全部早逝,这也是让龙皇朝心灰意冷,不欲亲理朝政的原因之一。
“也只有你能像你的母亲,”龙皇朝喃喃道,似陷入了回忆当中,“龙斯过于刻薄,龙流过于自大,全非明主,只有你,”龙皇朝看着龙笑,眼中有欣慰,“既有你母亲的聪慧仁厚,又有一代明君所需的刚胆果毅,既不拘于死板,又有原则……”
“父皇!”龙笑心头惊骇,他实在想不到此时父皇竟说出这些话来。
“你听我说完,”龙皇朝脸上现出不股罕见的病态红晕,“可惜你也继承了我的性格,不喜欢皇宫里的那一套,甚至有时过于仁慈,这不能不让父皇感到担心……”
龙笑小心地输过一股柔和的真气,道:“父皇你慢点讲,孩儿在听着呢!”
“皇宫书阁内所藏的《大陆志》第十三本的后书皮,夹有我龙朝的秘密,切记把它带走,不可丢失了!”龙皇朝的眼中有些矛盾,叹了一口气,“以后是福是祸,就看你的造化了!”得到了龙笑真气的帮助,龙皇朝神色明显一振,说出了龙朝建立以来只有皇帝才有资格知道的秘密,“皇儿,答应父皇一件事!”
感觉到手中忽的一紧,原来是龙皇朝那干枯的手紧紧地反握住自己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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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你说吧!孩儿一定答应!”
“无论如何,你都要保好龙氏一脉,龙帝国能救则救,不能救……唉,就此作罢!”龙皇朝面现痛苦之色,缓缓道,“龙帝国立国千年,龙氏一族也享受了千年富贵,也该知足了!”
“父皇!”龙笑哽咽地说出两个字,却再也说不下去了。他明白,大哥的登基,已是不可避免,诚如父皇所说,大哥过于刻薄,而且性情还过于急燥,他的登基,对于如同病重患者急需休养生息的龙帝国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只希望风雨飘摇的龙帝国能经得起性子过激的大哥的折腾罢了……
“痴儿!”龙皇朝看着龙笑眼中的热泪,怜爱道,“世上无不散的宴席,亦无长盛不衰的帝国,痴儿可要紧记答应为父的事情。”
“孩儿知道。”龙笑点点头,“我定不会让父皇失望的!”
“龙氏一脉,全在皇儿身上了!“龙皇朝艰难地吐出一口气,似是已费尽了力气,再次闭上了眼睛,昏睡了过去。
在皇宫的另一端,气氛却与此相反,一派欢喜。只见灯烛明亮,照得如同白昼,宫女们如群蝶穿花,纷飞不已。装着精美食物的碟子如同流水般地上个不停,席间的众人推杯换盏,都已有了几份醉意。
龙斯心满意得地看着座下的众位大臣们,文以左丞右相为首,武以田帅为头,朝中的大臣几乎都已在此。
不管他们内心如何想,但自己仅仅是摆了一次宫宴,众人便纷纷到来,这总归是一个非常好的现象,让自己已经很满足了。相信只要假以时日,他定会让他们都会服服帖帖地听命于自己。
想到这里,龙斯便禁不住地哈哈大笑起来,带着醉意的眼睛向旁边作宫装打扮的孙瑾瑾望去,佳人那惊人的媚意让在场的所有人为这侧目。即使如左丞右相及田帅此等人物也止不住惊讶。
“瑾瑾,本王敬你一杯!”龙斯笑罢,举杯向孙瑾瑾说道。
虽然龙斯的行为与礼不合,但这是酒宴,而且是大皇子,所以很多人都醉了,没有注意到这些。
“谢殿下!”孙瑾瑾柔声道,声音让所有人都不禁沉醉。
“好好!”龙斯又是大笑。
手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虽未到,亦不远矣!
所心龙斯很快就醉了,人醉,心也醉。仗着酒意,龙斯大胆地握住孙瑾瑾的手,一声低低的娇呼,把把佳人拉了过来,靠着香肩,喃喃道:“瑾瑾,你真美……”
孙瑾瑾低声道:“殿下,你醉了。”妙目流转处,下面的人眼角虽瞟来瞟去,但面上却还着醉容与旁人高声谈笑,无人向这边看来。即使刚毅如田帅,亦端坐低眉,恍然未见。
“我是醉了,为你而醉……”龙斯的眼中露出痴迷的眼神,“瑾瑾,扶我去休息吧……”
“啊?是,殿下!”孙瑾瑾又是惊讶低呼一声,犹豫了一下,终于答应。
“哈哈……”龙斯开怀大笑,拥着孙瑾瑾站了起来,大声道:“诸位爱卿,孤不胜酒力,就先告退,大家不必客气,尽情畅饮就是!”
“谢殿下!”众人哄然答应,特别是那些心腹,已经露出一副理解的神色。
龙斯又是大笑,踉踉跄跄地由孙瑾瑾和另一位宫女扶着向郑风宫走去。
越近郑风宫,龙斯的醉意越浓,到最后,几乎是把全身重量都压在扶着自己的两人身上。
感觉到躺在了松软舒适的床上,龙斯勉强睁开眼,眼前依稀晃动的便是令自己神魂颠倒的佳人模样,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猛地搂住佳人,两人双双倒在床上。
粗鲁的动作引得佳人一阵惊呼:“殿下……”
酒壮色胆,平日里极为尊重佳人怕唐突佳人的行为此刻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迫不及待的满腔的欲火……
龙笑轻轻地放好龙皇朝,狠了狠心,犹如一个幽灵很悄无声息地从窗户消失。
龙帝国是有数的大国之一,其皇家书阁自然也是大陆数一数二的。书阁分三层,每一层藏书不下百万册,进入书阁就犹如进入了书的海洋,让人光看到那一排排的书架就头晕不已,更不用说那上百万的藏书了。若没有人引导,说不定多走几步就要迷路。
<<大陆志>>是记载了全大陆地理、人文、风俗及军事历史的一本巨作,共有三十本。是龙帝国及深受龙帝国影响的许多国家通用的一本学习必备书,每个人从小就开始,直到熟读为止。
龙笑自然对这样的一本书不会陌生,可以说,他闭着眼睛都可以摸到地方。从小到大,他在皇宫学跑的有两处地方,其中一处便是书阁。
作为皇家书阁的藏书,又是本朝的伟大巨作,<<大陆志>>的装订十分精美,连书皮都是用特制的用药泡过的防虫厚牛皮,一本书足有竖起的手掌般厚,若说用此书去砸人,不说砸晕,砸死亦有可能。当然,如此普通而又贵重的一套书,装订得如此厚重,藏个秘密自然不是什么难事,因为厚厚的书皮足以夹个薄薄的书册而让人无法察觉。更何况这套极为普通的书也极少人去碰,毕竟拿着这本书就是个问题,更不用说看了。
在龙笑的刻意摸索中,手中触到一条若有似无的原本不应该有的缝隙,心头一喜,仔细感觉到其真正位置,暗功力,轻轻地撕开表皮,终于找到一本薄薄的书册,还没等他看清那小册子究竟是什么身后就已经响起一个动听的声音:“六殿下好雅兴,如此深夜竟然还在此用功。”
声音犹如天簌,美妙极了,可听在龙笑耳中,却不啻一个惊雷!
美目有若深海中的星空,一闪一闪地有如生命般能勾人魂魄,坚挺而漂亮的鼻子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在朦胧的夜色中也显得妖艳欲滴的红唇,那犹如汇集了天下最美的脸,还有一身令人心神荡漾的粉红色宫装。
媚!绝对的媚!媚得让男人一见便能永远刻骨铭心,一生不忘!
“贱妾孙瑾瑾见过殿下!”
即使是最为普通的一个行礼,仍充满了让人不能自持的诱惑力。
龙笑深吸了一口气,强行把口水咽回肚子,道:“孙瑾瑾?你是宫里的?本王怎么没有见过你?”
孙瑾瑾有些惊讶眼前这位名满龙城的六皇子的自制力,柔声道:“贱妾是近日才进宫的。”
“原来如此,那么晚了,你怎么还在这里?”龙笑若无其事地将手中的小册子缓缓放进怀里,问道。
孙瑾瑾莲步轻移,眼中盯着龙笑的动作,口中却答道:“殿下不也一样在这里没睡么?”
这种大不敬的言行从孙瑾瑾身上表现出来,不但让龙笑觉得不对,反而从心中暗赞了一声,此女的一言一行,无不配合上自身的媚功,散发出惊人的媚意,让人情难自禁。他见识过白婉袖的清音大法,自对媚功不陌生。
孙瑾瑾每进一步,媚意越浓,龙笑只觉得自己处于一种让人懒洋洋的粉红色花群中,全身又酥又软,舒服得几乎要呻吟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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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感觉如何?”孙瑾瑾那又软又柔的声音传来,此时听了,如一股酥酥麻麻的感觉流过全身,令人说不出的迷醉。
“好……很好……很舒服!”龙笑的眼睛渐渐露出迷醉的神色,无意识地说道。
孙瑾瑾有些疑惑地看了看龙笑,似在确认他说的话的真假,看见龙笑已半起了眼睛,方才又缓缓走过去。
“殿下刚才看什么东西,可以让瑾瑾看看吗?”孙瑾瑾的声音越发温柔。
“可以!”龙笑掏出小册子,递了过去。孙瑾瑾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伸手堪堪触到书皮,巨变骤起!龙笑眼睛一睁,竟闪出一道明亮的精光,右手一翻,左电般地探出,直扣向孙瑾瑾脉门。
幸好孙瑾瑾尚未完全放下戒备,右手腕横横一平移,左手同时切向龙笑探过来的手,逼得龙笑不得不缩回手,身形一闪,轻飘飘地退了开去。
这一招以进为退的功夫果然大出孙瑾瑾的意料之外。
“殿下怎么能这样不辞而别?”孙瑾瑾口中说着,足不沾地地直逼过来,一阵劲风直扫向龙笑的后背!
仅仅是拉开窗格停滞的一瞬间,孙瑾瑾竟已跟了上来,让龙笑微觉得意外,此女好快的身法!
返身,意料中的手掌并未出现,而是一条长长的流袖,犹如长了眼睛一般直拂胸口。龙笑苦笑,这孙瑾瑾究竟是何许人物,竟有如此身手?
叹了一口气,身子一移,避开了来袭的长袖,同时也失去了逸走的机会。
身形再一闪,孙瑾瑾的纤手已经逼了过来,手掌晶莹洁白,十分赏心悦目,可是龙笑知道,一旦补碰上,这滋味可不好受。
身后如同长了眼睛一般,连换了几个身法,可是却无法摆脱孙瑾瑾纤手与长袖的交换追击。龙笑心头火起,你哥哥的,仅仅是一个不察失了先机,就被一个女人逼成这样,这要是传了出去,他六皇子的面子还往哪里搁?
再换一个身法,眼瞅着那长袖又追了过来,身子一顿,直挺挺地躺了下去,长袖带着一股凌厉的劲风拂得脸上微微生疼,不假思索地一伸手,紧紧抓住,再借力拉直身子,意料中的手掌正堪堪点来,嘿然一笑,生生受了这一掌,右手一翻,在那纤手的手背上捏了一把,左手向那媚极了的俏脸摸去!
孙瑾瑾低呼一声,极快地闪开了螓首,左手骈起,直点龙笑的胸口!
虽然没真正能摸上,但那稍触即离所留下的那一点滑嫩至极的感觉和左手捏上那纤手所感触的柔腻,仍让龙笑赞叹不已。
轻笑一下,龙笑翻身准确地从开着的窗格窜了出去,留下了两个字:“不错!”
只是不知道是武功不错,还是人不错?抑或是两者都有之?
“龙笑?果然没有让我失望!”孙瑾瑾看着龙笑的身影消失后,娇媚极了的脸上露出一丝迷人的笑意,利用自己连击不中的麻痹心理,最后竟然受了自己已经没有多少功力的一掌,一举反败为胜,这等巧思与勇气,不是每个人都可以具有的。只是不知道他还有没有这等巧思与勇气去应付下一步的陷井?
可惜龙笑看不到孙瑾瑾现在的神色,不然他就不会笑的这么开心。所以龙笑的心情现在还是不错的。仗着自己熟悉皇宫,硬是在极度严密的防护中溜了出去。
踏上皇宫外的民房,龙笑刚想要舒出一口气,警兆陡生,蓦地从斜里一把怪异的长刀挟着冷厉的杀气由上而下斩向腰间!
好快的刀,好浓的杀气!
龙笑大骂一声,自己究竟怎么一回事?身为堂堂的龙家皇子,怎么这段时间老是在龙城里和人动手?要是在平时,早把他们拉出去斩头了。可惜现在不是平时,龙笑只好硬生生把憋在喉咙的那口气咽了回去,身子怪异地一扭,上身不动,下身却犹如被突地一拐,仅以毫厘之差避过了刀锋,惊得龙笑背后一身冷汗湿透了衣服!
饶是避得巧妙及时,腰间的衣服仍被削下了一大片,冷嗖嗖地夜风吹进来,让龙笑禁不住打了个冷战。
来人绝对是个顶级的杀手,动手前隐藏之深,连自己都不能感觉出来,时机拿捏之准,若不是自己另有密法,只怕此时已被斩成两段,回想起来,龙笑再次打了个冷战!
想归想,手脚可没停,趁着来人的必杀一击不中微微愣神的刹那,勉强提起一口气,滑开一丈远,脚下一沉,踏碎瓦片,脚起,十几片碎瓦便朝对手飞去,阻止了来人的再次攻势。
“深更半夜不给人睡啦?乱折腾啥?”
他们闹得正欢,脚下屋内的人可不乐意了,响起一阵骂人的声音,原来是房屋的主人被人吵醒了眼睛没睁开就开骂了,等看到头顶那哗啦啦地掉下碎瓦无数,急吼吼道:“咋啦?房塌了?”
从皇宫出来到现在,龙笑可是一口气都没有换过,而且还强行提气,原本被孙瑾瑾震得微微有些翻腾的气血一下子就喧闹起来。如今再使用了密法,超过了自己的极限,压不住的气血直往上冲,一股腥味直冲鼻口,喉咙一甜,“哇”地一声吐出一大口血,心头顿感轻松不少,同同时感到一阵力竭,真气早已提不上来,身子直直地从房顶的破洞掉了下去!
紧接着,房顶再“哗啦”一声响,一团白光带起令人脸上生疼的寒风逼向刚触到地面的龙笑。
还真是契而不舍啊!
龙笑苦笑,这个杀手究竟是谁?竟有如此的武功?正要再次强行提气去挡这致命的一招,却听得耳边一声大吼:“他奶奶的!大半夜的拆我的房子,还敢进屋闹腾了?!”同时听到“呼”地一声响。
龙笑转眼看过去,只见一双大大的拳往那团白光呼啸而去!
“呯”地一声,那双拳头穿过了白光,结结实实地与来人对了一掌。白光消失,那黑衣杀手“噔噔”地退了几步,“扑”地声,重蹈龙笑的复辙,吐出一大口血。他自上而下心头只想着刺杀龙笑,哪还会料到屋内人竟有如此强硬的拳头,仓促之下未能尽全力接着,被那双大拳头震得内腑移位,难过得几乎要死!当下不敢再多留一下,直接把墙撞出一个大洞,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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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龙笑艰难地吐出两个字,对着大拳头的主人说道。
房内此刻竟点着灯烛,刚才屋内劲风激荡,竟没有熄灭,在那摇曳不止的灯火的照明下,龙笑勉强可以看见对方是一个年轻人,年纪不过二十五六,与自己相差不了几岁,长得很耐看,一双眼睛正笑眯眯地看着坐在地上的龙笑,那神情分明是如同看一只等宰的小白羊。
此时听到龙笑道谢,立刻哼哼两声,道:“谢?那倒不用,深更半夜的不让人睡也就算了,现在又把我的房子弄得跟个破庙似得,你说该怎么办吧?”
龙笑“咳咳”两声,怎么回事?自己怎么说也是个皇子,怎么听了感觉好像被人给勒索了一样,当下问道:“那你想怎么样?不就个房子嘛,你说吧,你要我怎么赔你?”
那人听了两眼放光,“啧啧”两声,又仔细把龙笑打量了一番,才道:“看不出你倒是挺有钱的,一开口就是这么大方,那我就不客气了!”想了想,又道,“听说东面大街上有一套大院子要出手,既然你要赔我,那我就要它了!”
龙笑眼皮跳了几下,问道:“哪套院子?”
“就是以前二皇子的手下大将方淡住的院子!”
“那你怎么不去抢?”龙笑惊得几乎又要吐出血来,“那院子比你这破屋大了三十倍不止!”
自朝帝门之变后,二皇子的心腹都被清洗,无一能幸免,他们那些房子自然也被封锁出卖,但由于风头正紧,有不少大户院子无人敢买。虽然二皇子倒台,但暗地里的势力有没有被完全拔起,谁又知道呢?所以虽然价钱公道,却剩下不少空房子,特别是那些大院子,极少人问津。想来那方淡是二皇子心腹大将,院子怎么会小?若要按平常的价钱赔来,只怕要让龙笑吃上一段时间的青菜萝卜了。
那人仍是笑眯眯地看着龙笑,似乎一点也不着急,好一会才道:“抢倒不用抢,不过想来六殿下总不会连这么大个院子都买不下来吧?”
龙笑愕然。
“你是谁?”
“我?”大拳头的主人指着自己的鼻子一笑,道:“我叫杜鹏!”
“杜鹏?”龙笑的眼皮又是一跳!
杀手的杀手杜鹏?
龙帝国的开国皇帝龙皇大帝崛起于江湖之中,在开国过程中一直得到江湖中人的鼎力相助,深知江湖力量的庞大,所以在开国后对江湖一直很重视,不但派人进入江湖监视,而且要求名门各派要在所在地进行登记,以便控制,防止出现混乱。相对于大陆上的其它国家对江湖中人一直反对甚至打压而言,这是比较宽松的了,所以龙帝国的江湖中人远比它国活跃。
也正是因为如此,江湖中仍有不少无帮无派的武人存在,没有纳入官府的管理。杜鹏就是其中之一,而且是非常有名的之一。不单他的武功之高足以排入前十,而且还在于他做的事。他专杀杀手,而且是杀那种杀好人作恶事的杀手。
龙笑在皇族中是个异类,相对于如今大陆上普遍的风气而言,他没有其他皇家人的傲气,“平易皇子”可是名声在外。而且他还是个才子,相对于许多不学无术的贵族而言,六皇子所作的不少诗词可是广为流传。别人不知道的一个秘密是,他还是朝廷监视江湖机构的总负责人,这还是他自己向当今皇上讨来的。所以他对江湖并像其他贵族那样一无所知。
“那个杀手是谁?”龙笑觉得事情越来越让人头疼了,朝中的事也就算了,可偏偏连江湖中人也掺和了进来,而且事情凑巧极了,孙瑾瑾怎么知道他会去藏书阁?那杀手怎么会在这里等他?杜鹏怎么会在这屋子下等着救他?他可不相信这是巧合!
龙笑当然不会问向眼前的杜鹏,他相信杜鹏也不会说,只好问了一个比较对口的问题。
“冷剑!”
冷剑?江湖杀手排名第三的冷剑?第一是就是冷剑的师父冷状元,人称杀手状元!基本上来说,江湖的杀手榜也就是全国的杀手榜了。
龙笑倒吸了一口冷气,骂骂咧咧道:“这些江湖草莽!一天不管就要上房揭瓦,你哥哥的,竟然欺负到本王的头上来了!”
这话骂得有技巧!
只见杜鹏的脸色有点变化,怎么说自己也算是个江湖草莽吧?这位六皇子这么一说,不明摆着把自己也包括进去了?
龙笑看得明白,哼哼道:“难道不是?怎么说本王也是个皇子,你见了本王不礼就算了,见本王倒在地上也不扶起来,还这么无礼对本王说话?”
杜鹏被噎得一阵气苦,当下腹谤:上房揭瓦的好像不是自己,而恰恰是眼前的你吧?
龙笑此刻也想到了这个上房揭瓦的事,哼哼两声,补充道:“若不是这样,害得本王要赔你一座院子?”
得!感情这个六殿下还是在心疼自己的钱袋?
杜鹏听到龙笑的话,眼睛一亮:“这么说来,殿下是答应……”
“想得倒美!”龙笑忽然也笑了,“不过你想要那个院子也不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真的?”杜鹏的眉毛动了动,看着龙笑的模样,有些不安。
“当然!”龙笑嘿嘿几下,不过肯定是有条件的啦。这第一个条件么,自然是先把六皇子送回府中。如今自己身上伤得可不轻,如果再来个杀手,别说是冷剑那样的,就是个二流杀手估计也要自己好看,有这么一位杀手克星在眼前,不好好利用,怎么能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龙笑可不怕他不答应,他知道眼前这位杜大公子是来干什么的,方淡以前可是江湖中人,听说与这位杜公子关系不浅。所以赫赫有名的杀手的杀手杜鹏便当上了龙六皇子的保镖,送六皇子回到了安乐王府。
“呯”地一声,龙斯把手中价值不菲的江南御瓷窑所产的茶杯砸到地上,溅起的碎屑划过影格的脸,让他感到隐隐生疼。
“饭桶!笨蛋!你这个侍卫长究竟是怎么当的?是怎么带的侍卫?都是吃干饭的吗?”龙斯非常震怒,昨夜里宴请众大臣的皇宫比平常森严许多,可龙笑单人匹马在皇宫里来去自如,如入无人之地。那平时皇宫的守卫又怎么能让自己放心?这些也就罢了,可是龙笑偏偏又在皇宫外受了伤,大清早就传遍了龙城内外,让人议论纷纷,他虽不知道人们是怎么说的,但关于刺客是他派出去的谣言恐怕不会少。可是你叫他怎么辟谣?说六殿下是夜里私闯皇宫而不小心被刺?!笑话,六殿下身为皇子,还用得了私闯?那不是说龙斯他自己已经权势熏天,连自己的亲弟弟也不能进宫?这话敢放出去吗?
“还有你!左维,你这个提督又是怎么当的?六殿下被人当街刺杀?!你的东卫军又是干什么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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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起来看到枕边人是宫女而非孙瑾瑾,再听到昨夜里龙笑偷偷地见了皇上而无人发觉,现在又莫明其妙地背了个黑锅,委实让他又惊又怒!
龙笑平日里口碑甚好,又掌军权,从宫外传来的消息看,西禁军已将在外的军士召回,进入战备状态,并且大约有一万部队向安乐王府移动的迹象。这要真的闹将起来,恐怕没等自己收拾完龙城的西禁军,燕云州那龙雷所领的三十万铁骑已经逼到关中了。
“都把皇宫当成什么了?要来就来,要走便走!”龙斯的脸色已经气得发紫,越想越生气,他虽气影格的失职,但更气的是竟然有人要让自己背黑锅,想他堂堂大龙帝国的大皇子,一向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什么时候这样窝囊过?
“查!给我马上查出来,究竟是谁把六弟给伤了,要是查不出来,你们也不用回来了,叫人把你们的脑袋直接拿回来就可以了!”龙斯“呼”地站起来,来回走了两步,又坐下,看了看影格与左维仍然跪在地上,再操起茶壶“呯”地扔了过去,厉声道:“滚!快给本王查去!”
看着两人连滚带爬地出了御书房,龙斯斜眼看看垂手低头而立在一旁的兵部尚书郑尚,冷冷道:“郑大人?”
“臣在!”郑尚浑身一哆嗦,双腿一软,跪在案前。
“你对此事如何看?”龙斯发过火后,已经能勉强压住火气,开口问道。
“小臣以为,此事有两种可能。”郑尚看了看高高在上的龙斯,小心翼翼道。
“哦?”龙斯心头一动,问道,“怎么讲?”
“第一种可能,此事有人从中作梗,挑拨殿下与六殿下的关系,以从中获利。”
龙斯听后,皱着眉头喃喃道:“挑拨离间?会是谁?难道是……七弟?”一念至此,又轻轻摇摇头,“三弟?不可能……”想来想去,终究跳不出对他登上皇位有威胁的人物,看了看底下的郑尚,喝道:“那你说,究竟是谁,会挑拨本王与六弟的关系?”
“如今京城多事,若有外人稍施小计,搅乱京城,然后趁此造成动荡,那龙朝危矣!”郑尚又扔出一个重磅炸弹。
“外人?”龙斯听了,更觉得有些迷糊,“你难道就没有怀疑是七弟或者三弟?”
此话一出,让郑尚登时浑身冷汗,仅以头触地,不敢接话。
龙斯说了这话,亦觉得不妥,看着汗水都滴下来的郑尚,放缓声音道,“你慢慢说,本王不怪你!”
“是,谢殿下!”郑尚偷偷地抹了一把冷汗,答道:“七殿下年纪尚幼,根基不稳,而三殿下虽有兵权,但常年领兵在外,无意争权,且与六殿下交好,不大可能下此毒手,所以除非万一,两殿下皆可排除!”
“那你所说的外人……难道是?”龙斯听后,想到了什么,勃然色变!
外人?究竟是谁?是龙朝的宿敌突蒙国,还是西边虎视眈眈的落竺国?抑或是白南国的人为了让自己尽快出兵而出手除掉反对出兵的龙笑?龙斯心头思绪纷纷,心头忽然掠过一阵惊悸,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难道是他们?”
龙流虽然败亡,但其生前暗地里所培养的死士却没有被完全根除,甚至已有人开始蠢蠢欲动要为他们死去的主子报仇了。难道说这件事就是他们所策划的?
想到此处,龙斯越觉得这种可能性大,目前龙城中唯一能与自己抗衡的就只剩下龙笑一人了,如若在这尚未完全稳定下来的龙城中让自己与龙笑再起争执,然后他们再浑水摸鱼,那成功的机会自会大得多。
龙斯见郑尚面露迟疑之色,知道他不明白自己所说的“他们”究竟是哪一方面,也不点破,继续问道这,“那你说的另一种可能是什么?”
“第二种可能,就是六殿下所受的伤并没有外面所说的那么重,甚至,”郑尚咬咬牙,方敢鼓足勇气道,“根本无此事!”
“什么?”龙斯暴喝,吓得郑尚又是一阵叩头,“你说什么?难道你是说六弟根本就是在骗本王?”
脑中各种念头如走马灯般掠过,如果此事是真的,那他的目的就很明确了,博取同情,又让自己的名声受损,不可谓不毒。他甚至想到了龙笑与龙流所遗下的死士相勾结,一同对付自己的情景,当下越想越乱,越想越怒,偏偏又想不出一个好方法来,只得站起来,急走几步,对郑尚喝道:“那你说,此事如何是好?”
郑尚偷眼望向已经陷入狂怒状态龙斯,心头暗叹,易怒、轻信、薄情、此非成事之主啊!
“臣以为,不管是何等情况,第一必先派出人到安乐王府上探视,看六殿下伤势是真是假,是轻是重,第二则设法平息西禁军的激动情绪,避免发生骚乱,同时应加强龙城搜查力度,看有无外来的细作渗入,还要东卫军驻关中军进入戒备,以防万一。“郑尚一口气说出这么多而不停顿,无一不是针对目前所发,可见其确有不少才华。
“唔,所言甚是!那就按你的意思去办!”龙斯点点头,转而问向一直默不作声的黑袍人,“军师,你以为此事如何?”
“郑大人所言极是!”黑袍人沙沙作答。
当六皇子龙笑受袭重伤的消息传出后,龙城再次震动,担心者有之,高兴都有之,疑惑者有之,一时间议论纷纷,流言四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