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圣灵泉

Chapter1Chapter2(1)
Chapter2(2)Chapter2(3)
Chapter3(1)Chapter3(2)
Chapter3(3)Chapter4(1)
Chapter4(2)Chapter4(3)
Chapter5Chapter6
Chapter7Chapter8
Chapter9Chapter10
Chapter11Chapter12
Chapter13Chapter14
Chapter15Chapter16
Chapter17Chapter18
Chapter19Chapter20
Chapter21Chapter22
Chapter23Chapter24
Chapter25 

chapter 1

  夜, 无比的黑,大雨如利剑般冰凉刺人,毫不犹豫的击打在他幼小的身体上,他的双腿仿佛已经不是自己的,每走一步就有锥心刺骨的痛在蔓延,在泥泞的路上, 他一次次的跌倒在泥水之中, 又一次次的爬起来。

  他必须离开这里,只有离开这里,才能获得自由,才能摆脱那些残忍自私的人。

  夜幕黑的恐怖,然而在夜幕之中,他的眼睛还在闪耀着异样的光芒,坚定不移,这就是他的信念,即使从降生就在地狱之中,他仍不屈不挠的抗争着活了下来,他要活下来,因为他要那些曾经残忍伤害他的人, 付出代价。

  “看到他了, 是天狼。”

  身后传来仿佛是地狱使者的狂笑, 他转过头,在迷蒙的雨幕之中, 他清清楚楚地看清了那些追逐上来的身影。

  这群混蛋——

  他不会让这些人在把自己抓回去,这一回,绝对不行。

  雨水顺着他的头发向下流淌,他看到那些人围了上来,还有那些人残忍的笑声。

  “就算是天狼,也不过是一个孩子,你以为你可以跑到哪里去?”

  “乖乖和我们回去,你这一辈子只配锁在笼子里。”

  他紧握拳头,浑身的骨骼因仇恨而发出咯咯的声音,他的眼睛如利刃般,锋利的几乎可以撕裂夜幕的黑暗,黑色的瞳仁逐渐变化,发出墨绿色的光芒。

  “要变化了吗?”身边的人忽然惊慌起来,“快,先抓住他。”

  这些人终于准备出手了,就在他们动作的一霎那,忽然间响起的枪声毫不留情的刺破雨夜,刺穿他们的身体。

  鲜血溅上他的脸,他看到那些追捕他的人一个接一个的倒下,在一瞬间,他已经立在了一个死人堆中。

  他转过头,看到在他身后所站立的另一队人马,他看到一个高大身影朝自己走来,走到自己的面前,那个人朝自己弯下腰,而握枪的手搭上了自己的肩头。

  “是我救了你,天狼。”

chapter 2(1)

  “聆恩,真得很对不起,我们碰上了堵车,可能会迟到,你在机场不要乱走,一定要好好等我们哦。”

  “聆恩,到了宇南一定要好好听姨妈的话,由他们照顾你,爸爸妈妈很放心。”

  蓝聆恩下了飞机,打开手机的时候,已经有两条短信传了进来,她嘴角的笑容还没有隐去,第三条短信同时传了进来。

  “无论你走到哪里,我都可以找到你。”

  蓝聆恩唇角的笑容凝固了,她合上手机,眉头微微蹙起,眼中有着无可奈何的成分。

  走出飞机场大厅,聆恩站在马路边,匆匆的车辆,匆匆的人潮,这一切让宇南市的步调显得很紧张,巴士以及计程车都在招呼着客人。

  还是在这里等着姨妈来接自己吧!应该一会就会到了吧!

  让自己来这里是爸爸的意思,如果可以,她宁愿和爸爸妈妈生活在一起,即使他们的下一站,是环境极为恶劣的非洲,但是,从小到大就跟着他们东奔西走,平生最骄傲的事情就是可以看到爸爸妈妈用他们精湛的医术去挽救一个接一个的生命,这样的蓝聆恩,又怎么会害怕非洲呢。

  聆恩仰起头,黑白分明的眼睛轻轻的眨了眨,柔软的长睫毛像蝴蝶的翅膀一样上下忽闪,白皙的脸上露出纯真可爱的笑意

  应该想办法让他们快点让自己回去才行,让他们知道自己的女儿可是充满了勇气的蓝聆恩哦。

  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忽然响起,黑色的轿车在聆恩的眼前飞驰而过,紧接着——

  嘭——聆恩回头的时候,看到一个女人的身体在黑色轿车前飞起,然后,身体仿佛断掉一般摔在马路上。

  马路上顿时混乱起来,人群中传来的尖叫,还有一声连着一声的紧急刹车,从肇事的黑色轿车里忽然冲下一个人,他的出现让人群再度陷入恐慌,因为在他的手中握着一把黑色的手枪。

  “哈哈哈,我终于杀了她了,她死了,死得好,全都死了才好。”

  这个人握着枪,发狂般的笑着,把枪指向骚乱的人群,弯过手指去扣扳机——

  一道蓝色的影子从狂徒的斜后方冲出来,在所有人惊慌失措的时候,蓝聆恩已经将他的胳膊撞向天空。

  黑色的手枪飞出那双罪恶的手,在空中甩出一个弧度,再度降落的时候,已经落到了另一个人,一个眼中含着寒冰般冰冷颜色的少年手中。

chapter 2(2)

  他看着手中的枪,冰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嘲讽与不屑的神色,而另一边,失去枪的家伙已经仿佛疯了般,血红的眼睛看向蓝聆恩,大吼道:

  “多管闲事的人,你去死吧!”

  “该死的人是你才对吧!”黑色的枪口毫不犹豫的对准这个已接近癫狂的人的头,冰冷的声音里有着绝对的狠劲。

  “别动,我会开枪。”

  远处传来警笛的声音,那人更加发狂了,回转头冲向少年,大喊道:

  “去死……”

  砰——

  蓝聆恩身体一颤,鲜血溅上她白皙的面庞,她看到鲜红的血从这个背对自己的人的肩头如泉水般喷涌而出,那人发出一声痛苦的惨叫,身体一歪,似乎很不甘心的倒下,在他倒下的瞬间,聆恩抬起头,在聆恩震惊的眼眸中,竟首先对上了那少年的眼眸。

  一双寒冰样莫测高深的眼瞳,即使在如此的白昼中也会发出隐隐的亮光,像只在夜间行动的狼,而那双锐利似剑芒的眼此刻面对着那个浑身是血而痛苦挣扎的人,竟镇定的没有一点变化。

  “我警告过你,不要动。”他的语气不带一点波澜,手轻轻一松,手枪落在血泊中,邪意乍然跃上他的眼眸,“是你自己找死。”

  聆恩的身体几乎不能动弹,她怔怔的看着那个人,直到少年的唇角出现冷笑,转身离去。

  人群中忽然传来惊呼声;“天哪,这个女人的血快流光了。”

  聆恩如梦初醒,终于记起刚才被车撞飞的女人,她挤进人群,看到那个女人躺在地上抽搐着,大片的血迹流满了整个路面。

  血是从女人的脖子处喷射而出,聆恩惊讶的睁大眼睛,她知道,这个女人脖子上的动脉断了,过不了一会,就会流光鲜血死掉。

  救护车还未到,而赶来的警察已经开始疏散人群,当一个警察来拉蓝聆恩的时候,她忽然挣开他的手,毫不犹豫的,聆恩的手指直接按上那女人脖子上血肉模糊的动脉,按得死死的,完全中止了血的喷涌而出。

  人群中一阵低呼,连警察都停止了动作。的

  “医生什么时候到?”聆恩拼命的喊道:“再过一会,她会死的。”

  直到救护车赶到,聆恩的手指刚刚离开那女人的脖子,就有鲜血喷射出来,聆恩蓝色的衣服上竟满是血迹,她的身体晃了几晃,过度的紧张竟让她的身体僵硬的动弹不了,在她几乎摔倒的瞬间,一双温暖的大手扶住了她的肩头,在聆恩的头脑一片混沌的时候,扶着她远离人群,走到马路的另一边。

  “你没事吧?”

  温和的声音从聆恩的头顶传来,聆恩在他的怀中仰头,她看到一双含满温和笑意的眸子,一张俊逸非凡的面孔,出色的五官像从电影里走出来的男主角一样,但是——

chapter 2(3)

  这个人不是刚才那个人。

  聆恩忽然朝前走了几步,她的目光在马路上的任何一个角落搜索着,想找到刚刚那个人,那个奇怪的人。

  “你再找他吗?那个开枪的人。”身后传来依旧温和的声音,聆恩转过头,看到他脸上淡淡的笑容。

  “他在哪?”

  “他已经走了。”

  “走了?”聆恩的眉头微微一皱,当她的目光再次投向那个人的时候,忽然,她用双手捂住嘴,指着那个人的上衣,惊呼道:

  “对不起,你的衣服?”

  他的衣服被沾染上了她身上的血迹,看着聆恩歉意内疚的目光,他毫不在意地微微笑道:

  “原来你也有惊慌的时候,勇敢的小姐。”

  聆恩刚要答话,忽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女孩急切的声音。

  “聆恩——”

  聆恩刚刚转过头,就被一个女孩紧紧抱住,同时这个女孩的拳头也不客气地捶上了她的后背。

  “蓝聆恩,你这个不安分的家伙,你想让我急死对不对?我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吓死我了。”

  “华筝,衣服脏了。”

  “什么?”

  “我的衣服上有血,刚被人染上的。”

  下一秒,聆恩就听到啊——的一声尖叫,自己已经被华筝毫不犹豫的推了出去,华筝抓狂的喊道:

  “怎么办?我的新衣服,蓝聆恩,我怎么会有你这样的表妹?你这个破坏八段高手。”

  聆恩回头时,她看到身后的人唇角泛起的笑容,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华筝的声音又先她一步。

  “东方骏学长,你怎么在这里

  “你们认识?”蓝聆恩惊讶得说道。

  “蓝聆恩,”华筝用细长的手指去点她的脑袋,“还不给我有礼貌点,他也将是你的学长哦,你的新学校就是圣林高中,圣林高中的东方骏,快给我记住。”

  原来这个女孩也是圣林的学生,东方骏的心中一动,莫名的有一种欣喜的成分,但这种情绪并没有表现在他的脸上。

  就在此时,一辆黑色宾士轿车开了过来,停在路边,车门打开,一个身材高挑的美艳女子走了出来。“东方少爷,让你久等了,我们可以走了吗?”

  东方骏再次回头看向蓝聆恩,俊逸的脸上带着彬彬有礼的笑容。

  “我期待着下一次见面,勇敢的蓝聆恩小姐。”

  在他的温柔安静笑容中,任谁都会有一刹那的迷糊,蓝聆恩看着他将要上车的时候,忽然间,另一张面孔闯入了她的脑海。

  “对不起,请等一下。”

  蓝聆恩几步跑上去,她看到东方骏停下脚步,转身看着自己,心中的话脱口而出。

  “刚刚那个人——你认识吗?”

  东方骏的剑眉微微耸起,他知道蓝聆恩问的是谁,那个人,他又怎么会不认识,但是——

  “我不希望你惹到他。”东方骏答非所问,他的眼中闪着复杂的光,“否则的话,就麻烦了。”

  蓝聆恩看着东方骏离开,她却无法明白东方骏的话中的意思,但是,唯有那么一双眼睛却刻在她的脑海里,只是一瞬间的目光的相接,却给人带来了如电光火石般的印记。一只手搭上了她的肩头,华筝笑道:

  “喂,发什么呆呢?被东方学长电晕了吗?快跟我回去,我妈妈可是做了很多好吃的再等你哦。”

  “真的吗?太好了。”蓝聆恩欢呼得同时又看到了自己的衣服,只得又苦下脸来,“真是没想到,我刚到宇南市就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但愿,以后这样的事不要再发生了。”

chapter 3(1)

  “圣林学园——

  这里就是她的新学校了,好漂亮,中西合璧的建筑让人眼前一亮,从校门外就可以看到学校里面如童话一般的红房子,还有成片的树荫。

  微风吹过,一股芳草糅合的香气扑面而来——

  爸爸说过:只有靠近自然,人才会变得快乐。如果他知道自己到了这样的学校,一定会很开心的。

  “你还在发什么呆呀?”

  一只小手忽然伸到她的眼前胡乱地晃了晃,挡住她的视线。

  “蓝聆恩,在校门口看不清楚的,要进去看啦,我早就说过我们学校是整个宇南最漂亮的。”

  蓝聆恩的思绪被强迫性地拉回现实世界,她忍无可忍地瞪了身边这位一大清早叽叽喳喳个不停让人不得清静的华筝。就是这个家伙,从几天前她一下飞机开始嘴巴就没有停下来过,害得她坐了那么长时间的飞机,到家却连觉都睡不好,到现在还一直迷迷糊糊的。

  “华筝,不要忘了,为了跟着爸爸妈妈,我几乎是每半年就要转一次学的,这里比荷兰的郁金香学园……”

  “知道啦!”华筝不耐烦地拉住聆恩跑进校园,跑得飞快,“我知道你还上过非洲的草原学校,要不是我闹着让小姨妈把你送回来,我都怕你变成非洲狮子的美味。”

  “哪有你说得那么可怕。”

  蓝聆恩一边跑还不忘抗议华筝的说辞,但是没想到华筝居然突然停住脚步,她一头撞在华筝的背上,顿时间,鼻子痛得让她几乎流出眼泪来。

  “华筝——”聆恩捂住鼻子,“你是故意的对不对?”

  “不要吵,”华筝那张唯恐天下不乱的脸上出现兴奋的表情,“好像有好玩的事情发生哦。”

  鼻子差点撞破会有什么好玩的事情?

  聆恩顺着华筝的目光看去,果然看到许多男女学生都朝一个方向跑去,华筝随便抓了一个人问道:“前面发生了什么事?”

  “风杨高中的两个老大被挂在咱们学校的钟楼上了。”

  “什么?谁干的?”

  “还用问,当然是天狼组,展非已经在那里了。”

  华筝的眼中兴奋的色彩更加浓了,她转头看着聆恩,快速说道:“聆恩,我们快去看。”

  蓝聆恩抽回自己的手,皱皱眉说道:“算了吧!我可没有乘人之危的嗜好。”

  华筝的手在聆恩的头上一敲,凶巴巴地说道:“什么乘人之危?那两个被吊上去的猪头有什么看头,我要看的是把他们吊上去的人。”

  “什么人?”

  “圣林高中最不可思议的王子。”

  蓝聆恩从未想过,她第一天转学到圣林就可以看到几乎全校的人。钟楼下黑压压地围满了人,大家都在议论纷纷地仰头看着几十米高的钟楼上面,蓝聆恩抬头的时候,不禁倒抽了一口冷气。

  高高的钟楼上果然挂着两个人,他们被从天台上延伸出来的绳子绑住挂在半空中,一动也不动,仿佛死了一般。

  但是,所有的学生都只是站在钟楼下,并没有一个准备上去救人。

  “是他们两个,”华筝说道,“前几天放话说要对付王子,现在好了,早知道他们不会有好下场。”

  “快点放他们下来呀。”蓝聆恩无法想象这些人怎么会这么残忍,居然见死不救。

  “嘘——”华筝捂住聆恩的嘴,“你在乱说什么?没看到钟楼下那个人吗?说这种话等于忤逆天狼组,展非在这里,谁敢乱动?”

  果然,在钟楼下的入口处有一个人倚着门框斜站着,凌乱不修边幅的头型下竟是一张棱角分明的脸,脸上的线条没有半分柔和,仅仅是站在那里,他周身散发出来的强势的气息就让任何人都不敢靠近。

  “那是王子的手下展非,很厉害的一个人,惹到他就等于是对抗王子。”

  “王子有什么了不起?”

  华筝极为忧心地看了一眼聆恩,显然是一副很头痛的样子。

  “聆恩,看来我有必要给你恶补一下关于圣林学园的情况了,对在圣林风头最强的王子以及对王子极为忠心的展非所率领的天狼帮,顷刻之间就可以让宇南风云变幻的天狼帮,你居然敢说这有什么了不起,这可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

  “真是不好意思,”受不了华筝那副悲天悯人的样子,蓝聆恩没好气地答道,“我是从非洲来的。”

chapter 3(2)

  上课的钟声已经敲响,但是,钟楼前的人并没有散去,大家仿佛都在等待着什么,就在此时,钟楼上居然传来一声惨叫:“救命啊!我快不行了。”

  那叫声极为凄惨,只有被逼到极限才可能发出如此惨烈的声音。聆恩忽然挣开华筝的手,说道:“华筝,这个钟楼有没有别的入口?”

  “你想干什么?”

  “救他们呀,那个人分明是没有人性的,再这样下去,他们会死的。”

  “你疯了?”华筝拦住聆恩,“你以为现在是你发挥红十字冲动的时候吗?那个人,你不能惹的,况且……”

  忽然一阵骚动,聆恩和华筝同时被挤到一旁,人群竟自发地让出一条路来,聆恩定睛看去,一抹颀长的身影在她的眼前闪过,东方骏,居然是他。

  聆恩看到东方骏在自己面前经过,他脸上的表情一如他与她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镇定安静。

  “傻瓜,”华筝低声说道,“这是他们那一世界所能处理的事情,在这个城市里,只有东方骏才是天狼帮的对手。”

  蓝聆恩看到大批校卫队的人终于从校园中的不同角落里出现了,他们全都围在了钟楼下,围住了钟楼下唯一的少年展非。

  “东方学长来了,不晓得王子会不会来。”华筝忽然说道。

  聆恩惊讶地看着华筝,指着东方骏的背影说道:“华筝,东方学长不是你要等的王子吗?”

  拥有那样如阳光般温暖的微笑的人才应该是真正的王子吧!

  “那是东方学长,他的确是许多女生眼中的白马王子,可是——”华筝神秘地一笑,“我所说的王子,是孤傲冷酷的天狼王子哦。”

  孤傲冷酷的天狼王子?聆恩一愣,几天前遇见的那个少年所拥有的锐利如剑芒的眼眸在她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东方骏,又是你?”展非拦住东方骏,一脸冷笑,“你真的很大胆。”

  东方骏微微一笑,忽略掉展非语气中的威胁成分,云淡风清地说道:“你这样做,是否经过他的同意?”

  “我只是在替他教训某些不知天高地厚的人。”

  “很好,”东方骏似乎很轻松地伸手去隔开展非的手,脸上还带着气定神闲的笑容,“这么多年你都没有闹出人命,也算是老天厚待你了。”

  “你果然很喜欢和我们作对。”展非在一瞬间反握住了东方骏的手臂,暗用力道。东方骏的脸上竟没有丝毫的变化,他的另外一只手一挥,校卫队的人已经冲进了钟楼。

  展非忽然松开东方骏的手,一拳击向东方骏的胸口,东方骏反手扣住他的手,居然又比他快了一步。

  “你应该找他来才对,你不是我的对手。”东方骏轻松地松开展非的手,意态闲适地说道,“但我很希望你下一次可以长进一些。”

  展非的浓眉皱起,煞气在他的眼中隐现,他冷冷地看了东方骏一眼,一言不发,竟转身就走。

  东方骏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唇角浮现出微微笑意。

  蓝聆恩看到展非败下阵来,同时,她听到周围的人都松了一口气。

  看来这才是大家希望的结果,毕竟把两个人吊在那里是一件很残忍的事情。

  聆恩看着那两个人被校卫队的人解下来,周围的人慢慢散去,华筝不无遗憾地说道:“真可惜,王子没有来。”

  “那样的王子,还是不要见到比较好。”聆恩想想说道,“如果展非真的是王子的手下,那么这个王子不是太过残忍了吗?叫恶魔还差不多。”

  那个少年一定不会是华筝口中的天狼王子,至少,聆恩不这么认为。

  一阵风吹过,带着青草的香气,聆恩忽然感到脸上有一种异样的感觉,仿佛是被什么毛茸茸的东西轻轻粘住,就当她想伸手去拿掉的时候,已经有一只修长的手指帮了她的忙。

  “别动,”温和的声音从她的头顶传来,“我来帮你。”

  聆恩转过头,她再一次看到那双含着笑意的眼眸,还有那俊朗的面孔。

  “东方学长——”

  “谢谢你还记得我。”他微微一笑,拉起聆恩的手,把一个白白的像绒毛一样的东西放在她的手心里,“就是它,先我一步打扰了你。”


chapter 3(3)

  “这是……

  “蒲公英的花种子。”

  蒲公英的花种子——聆恩抬起头,她惊奇地睁大眼睛。不知从何时起,在半空中,已经飘满了白色的蒲公英,它们在风中缓缓地飘动,仿佛是一个奇幻的梦。而聆恩,在她惊叹于这种美丽的时候,她并没有想到,在不知不觉间,她已经被卷入这场梦中。

  “怎么会有这么多蒲公英?”

  “在圣林的那一边,是一片树林,”华筝笑眯眯地解释给聆恩听,“大概是从那里飘过来的吧。”

  “那片树林很少人去,女孩子还是远离一点比较好。”东方骏并没有忽略聆恩脸上突然出现的好奇的神色。

  “我是不会去的。”聆恩注意到东方骏眼中的关心,她习惯性地做出承诺,而华筝马上在一边做出一副“鬼才信”的表情,被聆恩狠狠地一眼给瞪了回去。

  东方骏看着她们两个挤眉弄眼的样子,微微一笑,说道:“上课了,你们快回去吧!”

  “啊!糟了,第一天上课就迟到,华筝,你为什么不提醒我?”

  “笨蛋,反正全校都一起迟到,你有什么可急的。”

  聆恩跑出几步,忽然又停了下来,她转过身,看着东方骏,说道:“华筝说,这个学校有一个天狼王子,是吗?”

  东方骏的剑眉微微挑了挑,她——为什么又说起他?

  聆恩动也不动地看着他,却看到了他的迟疑,她忍不住问道:“怎么?我说错话了吗?”

  东方骏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他微笑了一下,将目光停在了她的脸上:“你没有说错话,对,确实有这么一个人,大家都这么叫他。”

  “那么,”蓝聆恩扬起睫毛,小心翼翼地说道,“这个天狼王子,是他吗?我们在机场遇到的那个人?”

  东方骏的目光中终于包含了不同的色彩,原来他东方骏也会嫉妒别人了,但是为什么是他?

  他注意到了聆恩在等待他的答案时眼中所出现的奇异光芒,仿佛是阳光在她明澈澄净的眼中产生折射,很美,竟让人在不知不觉之间完全怔住了。

chapter 4(1)

  “跟你说不要一副白痴的样子,我是在和你说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本来是一个很好的周末,但是,大清早就听到华筝的鬼叫实在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聆恩背起画夹,准备找一个清静的地方躲避,但是华筝已经把房门堵住了,“你想去哪里?你对这个地方又不熟。”

  “去学校。”聆恩无可奈何地说道,“我习惯把我到过的地方画下来,这样以后离开了还可以留下很多东西。”

  “那我陪你去。”

  “不用了。”聆恩无法想象在她画画的时候身边跟个华筝会有什么样的效果,那和带了一个大喇叭有什么区别?

  “你可要小心哦。”华筝跟下楼,不死心地说道,“记住我的话,天狼帮的人是绝对不能惹的。”

  “知道啦!”聆恩头也不回地下楼,冲出家门的时候,她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华筝这个家伙,当年一定是含着大喇叭出生的,否则也不会这么烦。

  “不要再去问东方学长奇怪的问题!”

  华筝的声音追出门外,聆恩不可思议地回过头,还好华筝这个人没有追出来。

  天哪,这个表姐,真的是很可怕。

  到达学校的时候,学校里并没有想象中的安静,操场成了学生社团的天下,球场上也是热火朝天,聆恩头痛地敲敲脑袋,背着大画夹的她看上去一定是傻极了。

  难道就不能给她一个安静的环境吗?

  半空中,一粒蒲公英的种子缓缓浮动,直飘到聆恩的头顶,才缓缓地落了下来。

  仿佛是注定好的,它在聆恩的眼前落下,默默地落在聆恩的手心里。

  这个是——蒲公英的花种子。

  聆恩转过头,她看到在圣林的另一边,耸立着大片的树林,她微微一笑,东方骏的话早已经被她置之脑后了。

  她不过是找个安静的地方画画而已,有什么可怕的。

  “好大的房子哦,”聆恩仰头看着眼前的二层楼,但是脸又马上垮下来,“可惜是废弃的。”

  这片树林并没有任何可怕的地方,相反的,它极为美丽,外面是普通的杨树,而里面竟是大片的枫林,成片的枫林散发着一种淡淡的香气,已经是八月,偶尔有几片还是红色的枫叶从树上落了下来,阳光透过枫林的枝枝杈杈射了进来,在地上照出斑斑驳驳的影子。

  置身在这片红枫林之中,就像是走进了童话世界,聆恩完全被这种惊心动魄的美丽折服了。

  废弃的木楼静悄悄地屹立在这片枫林之中,在它的一旁,长着一棵巨大的枫树,这大概是整个枫林最大最老的枫树,仿佛整个枫林以它为中心四散长开,它粗大的枝干一直蔓延到木楼二楼的窗口,仿佛是一架天然的木梯。

  灌木丛中忽然传来轻微的响动,聆恩立刻转过头,目光警觉起来,她取下背后的画夹,看向那片灌木丛,一点点走了上去——

  灌木丛开始颤动,聆恩屏住呼吸,高高地举起画夹——

  哗——一道白色的影子忽然跃出灌木丛,像一道闪电,在聆恩的眼前一闪而过。

  “啊——”事出突然,聆恩完全没有想到,她惊叫一声,跌倒在地上,手中的画夹也飞了出去。

  “什么?”聆恩喘息未定,定睛一看,却发现一只白颜色的狗站在自己面前,此刻,那狗居然在看自己。

  “是狗呀,害我吓了一跳。”

  聆恩松了一口气,她怎么会怕狗?和爸爸妈妈一起在英国的时候,她曾经养过凶猛的加那里犬,在她的好朋友丹尼尔那里她还见过凶猛的藏獒,虽然到目前为止她还没有看出眼前这只白色的狗是什么品种,但是,总之她不会害怕就对了。

  丹尼尔说过,他最喜欢观察自己养的狗,认真地看它的眼睛,与它交流,每一只狗都会明白他的意思。

  所以,现在,蓝聆恩正坐在地上,目光直勾勾地盯着眼前这只白色的狗,极力传达自己与它做朋友的想法。

  她忘了,丹尼尔与狗沟通的前提是自己养的狗——

  所以,她是一定要失败的了。

  看来,这只白色的、看上去极为傲气的大狗并不想与她成为什么朋友,它和一般的狗不一样,不是龇牙咧嘴地瞪着打扰它的人,而是看了聆恩一眼,转身走开,目光中竟含着不屑。

  天哪,她,蓝聆恩,竟被一条狗轻视了。

  岂有此理——

  蓝聆恩抓起丢在一旁的画夹,在那条狗的背后照着它的头狠狠地砸了下去。

  “可恶,一条狗这么狂干什么?”

  啪——

  白狗中击,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叫吼,一下子跳转过来,虎视眈眈地看着蓝聆恩。

  蓝聆恩高举画夹站在它身后,一脸凶相,大大的眼睛一眨不眨。

  “怎么样?想打吗?”

  丹尼尔说过,不要在狗的面前示弱,要比它凶才行。

  但是,当蓝聆恩的目光再一次扫向这只狗的眼睛时,她竟然发现,这只狗的眼睛是墨绿色的。


chapter 4(2)

  这是——

  聆恩的眼中显现出惊异的神色,就在此时,那只白狗忽然转过身,再次跃入一旁的灌木丛,消失不见了。

  聆恩看着它消失,良久,她放下画夹,好笑地用手敲敲头。

  傻瓜,自己怎么会出现这种想法,那只是一条普通的狗,在这种地方,怎么会有狼?

  自己明明是来画画的,却玩上半天。做事不认真,是爸爸经常教训的,而且,出来大半天,如果一幅画都不画的话,回去一定会被华筝笑死。

  聆恩抬头朝四周望了望,想找一个绝佳的位置,最后,她的目光定格在那棵老枫树上,唇角露出顽皮的笑容。

  聆恩背上画夹——

  粗大的枝干一直延伸到木楼二楼窗口的位置,聆恩从窗外就可以看到屋里面的样子,整个二楼就是一个很大的空房间,里面是木质的地板,空空的,其余的什么也没有。

  蓝聆恩终于还是没有抵制住好奇心的驱使,身体轻轻一跃,她便顺着二楼的窗口跳了进去。

  淡蓝色的身影轻轻地落在木质的地板上,聆恩唇角俏皮的微笑还没有消失,她的目光在这个房间里扫了一圈,原来在她的对面还有一个窗子,通向房子另一个方向,阳光就是从那个方向射了进来。

  蓝聆恩走了过去,当她接近那片窗子的时候,她的眼睛却随之一点点亮了起来,几乎在同时她惊叹地喊道:“天哪,好大一片蒲公英花田啊!”

  在房子的另一边,竟是一片空旷的蒲公英花野。

  黄色的小花在风中微微摆动,而漫天遍地飞的全是蒲公英的种子。在阳光下,竟闪着透明美丽的光晕。原来学校里的蒲公英,就是从这里飘过去的——

  就在聆恩惊叹的时候,她完全没有感觉到,有一个身影已经一点点靠近了她。

  一只手缓慢地伸向她——

  窗棂上忽然出现一道暗色的影子,聆恩眼睛一眨,足下已经转动,瞬间离开窗户的位置,但是,她并没有逃出去。

  那只手来得非常快,在一瞬间抓住了她的手臂,向后一拉,聆恩竟没有反抗的余地,她被扭转过来,同时另一只手也被人抓住,身体被向前拉去——

  她的头撞在他的肩上,痛得她几乎要掉眼泪,同时,她的两条手臂几乎要被拧断了。

  “好痛!”她忍不住大呼,她猛地抬起头控诉道,“你这个混蛋,干什么?”

  可是,就在她抬头的一瞬间,她却愣住了——

  她的目光直直地撞上那双寒冰一样的眼睛,黑色的瞳眸中藏着不可知的光芒,眉宇间的冷然与卓绝的气势竟震得人无法动弹。

  是他,那个开枪的少年,一时之间,聆恩竟忘记了呼吸。

  他看着聆恩,看着聆恩呆呆的样子,良久,他的唇边浮现一丝冷笑,冷静无情的声音一点点传入聆恩的耳朵里:“没有人告诉过你这是私人的地方吗?想知道你这样冒失地闯进来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吗?”

  他的眼睛仿佛千年凝固的白冰,深邃惊心。

  一股寒气冷进了她的骨子里,聆恩翻然醒悟,这是个危险的人,而她正被这个危险的人抓在手里。

  “放开我——”

  聆恩猛地用力挣开那个人的手,但是,他知道她要用力反抗了,而他却在她用力的一瞬间,放手了,聆恩万没想到——

  “啊——我的头……”

chapter 4(3)

  聆恩跌在地板上,头撞在一边的墙壁上,痛得她眼泪终于扑簌簌地流了下来,愤恨地抬起头,她泪眼迷蒙地看着那个人:“你这个人怎么这么阴险?”

  “这是你欠我的,现在还给你。”他淡淡说道,脸上有着让人捉摸不透的高深莫测。

  欠你的?

  聆恩愕然,她依旧坐在地上,用手揉着撞痛的后脑,很不服气地说道:“你胡说,我什么时候……啊——”

  聆恩猛然大叫,因为在她的眼前突然出现他的面孔,不知何时,他已经俯身在自己面前,她不敢置信地瞠圆了眼眸,仰首看着他,心跳一时飞快,竟一时没有了声音。

  “你不是很勇敢吗?”他的手指轻轻地划过她白皙的脸,低敛注视她的目光之中透出诡谲的光芒,“现在怕了吧?”

  然而就在他话音刚落的瞬间,一道冷风从他的左耳边袭来,他眉头一皱,眨眼之间,身体已经退后。

  “浑蛋——”聆恩的手中多了一根细长的棍子,这是她惊慌失措的瞬间不知从何处抓到的。她站起来,紧握手中的棍子,对着他,“告诉你,本小姐也是不好惹的。”

  “哼——”他不屑地冷哼,“你以为我会陪你玩多久?”

  “试试看。”

  聆恩一棍子朝他挥去,少年的手臂根本未动,他的身体却已离开了刚刚站立的位置,动作之快令聆恩只觉得眼前一花,他已经不见了。

  “傻瓜。”

  蓝聆恩听到背后的声音,她转过身,果然看到他站在身后,脸上竟出现懒懒的神情。

  “今天只要你碰到我,就算你赢。”

  这个狂妄的家伙,居然敢这样小看人——

  聆恩眉头一皱,她手中的棍子再次向他砸去。少年如她所愿地再次闪开的时候,她的眼中竟出现欣喜的神色。

  他闪开的方向就是门的方向,和你在这里打,鬼才干。

  原来她是想逃,些许的惊讶在他的眼中一闪而过,但是——

  门先于蓝聆恩之前打开,刹车不及的蓝聆恩一头撞到一个人的身上,顿时,一天的星星在她的眼前闪耀。

  今天,她的头真的很倒霉,会不会因此而变成白痴呀?

  “聆恩——”

  好温柔的声音,但是,是谁呀?

  好像——东方学长。

chapter 5

  这是怎么回事?”

  东方骏放下迷迷糊糊的蓝聆恩,凛然的目光射向站在一边的他,心中竟有怒火升起,

  “你做了什么?”

  听到东方骏的质问,他剑眉一耸,眼中再度出现冷酷的神情,这才是他天狼的本色。

  “少管闲事!”

  “尹圣锡——”东方骏的声音中含着不可抑制的怒意,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这些怒火会向火山一样忽然升腾,他的手毫不犹豫地抓住了尹圣锡的衣领,目光咄咄逼人。

  “你居然敢接近她?你凭什么?”

  尹圣锡凌厉的目光扫向东方骏,他的语气轻缓却有足够的强硬。

  “放手!”

  疾风直袭东方骏的面门,东方骏眸光一闪,身体同时向后跃开。尹圣锡一掌劈空,几乎在东方骏避开的同一瞬间,他身体前倾,一记拥有足够力道的回旋踢踢向东方骏的胸口。这就是他从小被灌输的东西,那就是:只要敌人还活着,那么战斗就没有停止。

  尹圣锡猛烈的攻击竟让东方骏一时之间没有回手的余地,他只能再度避开,身体凌空而起,退守一边,而此时,忽然听到——

  啪——

  尹圣锡却突然停住了,他的脸上出现异样的表情,他的左手扶上了自己的右胳膊。

  东方骏看到尹圣锡缓缓转过身,蓝聆恩举着棍子站在尹圣锡的身后——

  “你干什么?”

  尹圣锡真是没注意到这个丫头是在什么时候站起来的。

  “是你说的,今天只要我碰到你,就算我赢。”

  蓝聆恩得意地指指尹圣锡被打中的右胳膊,一脸开心的笑意。

  “即使是偷袭,你也要说话算数。”

  尹圣锡冷敛的黑眸闪过一道锐利的光芒,他的目光停留在蓝聆恩的脸上,一动不动,看得聆恩心慌意乱。她握紧了手中的棍子,瞪大眼睛问道:

  “看什么看?你想还手吗?你说话都不算数的吗?”

  尹圣锡终于一声冷哼,移开目光,看向东方骏,桀骜不驯的脸上有一丝嘲弄。

  “看好你的人,如果她再敢打扰我,可别怪我不客气。”

  蓝聆恩的长睫毛猛地扬起,惊讶地看着尹圣锡。

  他在说什么,什么你的人?

  但是,聆恩并没有反驳的机会,下一秒,她看到尹圣锡修长的身影穿过二楼的窗子,黑色的制服一瞬间在她的眼前消失。

  “等一下——”

  聆恩跑到二楼的窗口,但是却再也找不到尹圣锡的影子了,她所看到的只是满天飞舞的蒲公英。他消失得如此之快,刚才所发生的一切就像是一个虚幻的梦,当聆恩发现自己已然找不到他的时候,心中竟然失落起来——

  刚才是不是打得有些狠了,可是,他那么狂妄的样子!

  “你找不到他的。”

  东方骏慢慢走到她身边,他可以敏锐地捕捉到她眼中的那份失落。

  聆恩转向东方骏,明澈澄静的眼中有着期待的光芒,她微微一笑,露出洁白可爱的小贝牙。

  “他经常到这里来吗?”

  她果然是在意那个人。

  东方骏的脸上出现一抹苦笑,他轻轻地点头:“对,这里是他的天下。”

  ***** *****

  “东方学长怎么会到树林里去?”

  坐上东方骏的车回家的时候,聆恩终于想起来,她转头问道:

  “难道你也是去画画?”

  “我吗?”东方骏微微笑道:“我是去找他,一般来说,那里是找到他几率最大的地方。”

  “找他?”聆恩忽然眯眯笑道,“东方学长,原来你是专门找他打架的。”

  东方骏扬起嘴角,侧头看着她,眼中含着点点笑意。

  “为什么这么说?”

  “很简单呀,我稍微清醒一下的时候,就看到你们两个动手了,而且那么凶。”

  “笨蛋,”东方骏止住她的话,勾勒笑意,看着聆恩,“我是因为某个人才和他动手的。”

  蓝聆恩睁大眼睛看着他——

  “一个当我第一次见到她就没法不对她印象深刻的人,一个勇敢的……”

  “停车——”

  蓝聆恩突然发出的声音打断了东方骏的话,他看到聆恩的目光完全被外面的某样东西吸引住了,他示意司机停车。

  车停在了路边,聆恩跑下车,东方骏看到她兴冲冲地跑到一家布偶店前,她的手搭上了布偶店的橱窗,里面摆的是店里新推出的娃娃。

  “你想要这个?”

  东方骏走上前问她,却不料聆恩抬起头,脸上出现欢快的笑容。

  “我找到了凡子抱的那个娃娃了,没错的,就是这个。”

  聆恩指的是橱窗内一个穿着鹅黄色公主裙的大娃娃,那个娃娃有着湛蓝色的眼眸,浓密的亚麻色头发下是一张红扑扑的脸蛋,很是可爱。

  “凡子?”东方骏有点不解。

  “凡子是我的朋友,”聆恩笑道,“她长得很可爱,简直和娃娃一样,但是,她很虚弱,以前都是我在照顾她,这个娃娃,我要买下来寄给她。”

  聆恩跑进店里,店员帮助聆恩把娃娃从橱窗里取出来的同时告诉聆恩,账已经付过了。

  聆恩转头不解地看着东方骏,东方骏微微一笑:

  “我帮你……”

  “不。”聆恩摇头,“因为是送给凡子的,所以一定要我自己买才行。”

  “凡子对于你来说是很重要的朋友?”

  “对,”聆恩看着手中的娃娃,凡子的脸庞在她的脑海中闪过,她的语气中却突然有了忧伤的成分,“凡子和我们是不一样的。”

  她就像是一个玻璃娃娃,在这个世界中,只要一个不小心,就可以让她完全碎掉的。

  “什么?你见到了尹圣锡?天狼?”

  躺在床上的聆恩痛苦地捂住耳朵,华筝的声音有足够的魄力,听她吵上半天,头都痛了。

  你居然见到了我心中的天狼王子,说吧,他对你——哦不,你对他做了什么?”

  华筝把椅子拖到聆恩面前。 聆恩用被子捂住脸,在被子下发出闷闷的声音,可怜兮兮的。

  “我可不可以睡觉?”


  “不可以。”华筝把被子掀开,一脸严肃地看着她,“我希望你把今天发生的事,每一个细节都告诉我,尤其是关于尹圣锡的,说得越多越好。”

  “鬼才理你,拜托,我很累,我要睡觉,你刚才不是说只要知道我今天看到哪些人就好吗?”

  聆恩去拽被子,但是,她的动作被一声怒喝制止。

  “谁又知道你今天见到了尹圣锡还有东方骏,可恶,你说,为什么不带我去?”

  看来这只火爆女神龙并不是好惹的,聆恩被吓得跳下床,看着随时都有可能冲上来掐死她的华筝,一脸苦相。

  “我去找姨妈睡。”

  “聆恩,电话,是你爸爸。”

  楼下传来姨妈的声音,聆恩一听,顿时心花怒放,连拖鞋都顾不上穿,打开房门奔下楼。直到她跑下二楼,从楼上才传来华筝的声音。

  “笨蛋,你的鞋。”

  两只拖鞋被凌空掷了下来。聆恩头一偏,鞋从她眼前落下,落在地上。聆恩抬头,华筝站在楼上,一脸你奈我何的坏笑,气得聆恩把拳头握了起来。

  这个欠扁的家伙!

  聆恩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抓起电话。

  “喂,爸爸!”

  “小恩,在姨妈家过得好吗?”

  “很好呀,除了华筝太烦,一切都很好。”

  聆恩说话的时候又朝楼上剜了一眼,华筝马上脱下自己的另一只拖鞋,朝聆恩耀武扬威地挥舞,像个横行霸道的螃蟹。

  电话的另一端传来爸爸爽朗的笑声,聆恩问道:

  “爸爸,妈妈为什么没有给我打电话?”

  “她呀,现在快忙死了,非洲现在闹一种很可怕的瘟疫……”

  “什么?瘟疫?”

  聆恩心中一紧,而手中的电话却突然发出嘟嘟的声音,竟然断掉了。

  “爸爸——”

  聆恩马上放下手中的电话,她知道爸爸马上就会打过来,果然,电话刚刚放下,马上又响起来。

  “爸爸——”

  “。。。。。。。”

  聆恩的话刚刚脱口,却忽然停住了,她抓住电话,良久,她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脸上出现紧张的神情。

  电话的那一端一片静默,但是,聆恩可以清楚地感受到那个人的气息,那种令人压抑窒息的感觉终于来了。

  这个人不是她的爸爸,而且她也知道这个人是谁!

  “聆恩,好久不见”

  声音从电话的彼端传来,沉着低柔,却像一把利刃在她的心上划过,一阵隐隐的痛楚让她几乎喘不上气来。

  聆恩握住电话的手指微微抖动,她的声音也在发颤。

  “你竟敢偷听我和爸爸讲话!

  “聆恩,我说过我一定会找到你。”

  “你们还在监视我爸爸?”

  “我希望你明白,这笔账不应该放在我的头上。”

  “够了!”聆恩气愤地大喊,“你们毁了作为一个医生最为重要的一只手,而且那个医生就是我的爸爸,我不想见到你,我们的故事早已经结束了。我警告你,不要出现在我面前,否则我会让你后悔的。”

  啪——

  聆恩甩下电话,她的身体止不住地颤抖,大颗大颗的眼泪从她的眼中滴落,爸爸出事时的那一声惨叫再一次在她的耳边响起。

  爸爸!是他们冤枉了爸爸,是他们害得爸爸失去一只手,爸爸那双手本可以救多少人,可是,他们居然真的那样做了。

  一只拖鞋从楼上掉落,聆恩抬起头,看到华筝站在楼上,对着她微微一笑。

  “聆恩,姨父说,把你送到这里来,是要我带给你快乐的。”

  “华筝——”

  “不许哭,你总不希望我做一个不守信用的人吧!”

  ***** ******

chapter 6

  白色的桌子上摆着一只精巧的咖啡杯,杯里的黑咖啡正散发着袅袅的香气,晨风徐徐吹来,吹得人很是舒服。这里是一个很不错的地方。

  他的唇边微微勾勒笑意,充满贵族气质的面孔上是完美出色的五官,最让人惊叹的是他有一双湛蓝色的眼眸,以及身后恍如童话中王子一般的黑色长发。

  刚刚升起的的朝阳毫不吝啬地为他镶上一道华丽的光环,他湛蓝色的眼眸中也有点点金光,仿佛阳光下的大海,给人一种惊心动魄的震撼。

  身后传来稳健的脚步声,一个黑衣男子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站下了,那男子恭敬的弯腰,说道:

  “少爷,你找我。”

  他站起身,劲瘦结实的身形像是一头蓄势待发的豹,周身的气势让人不得不屏息,他身后的男子禁不住朝后退了一步。

  “杰克,我们已经到了这里,是不是应该见见她呢?”

  “少爷说的是……”

  他湛蓝色的眼睛看向阳台外已被晨色笼罩的风景,唇边有着玩味的笑意。

  “我要见她,蓝聆恩。”

  ****** ******

  “东方骏来找过你?”

  展非眼中的戾气欲浓,他迅速的说道:

  “这个人,太碍眼了。”

  尹圣锡靠在一棵粗大的榆树下,英气逼人的脸上出现桀骜不驯的表情,抬起头,他深邃的黑眸中闪过一道光芒。

  “阿非,不要惹他。”

  “你怕他……”

  尹圣锡冷冷一笑,他离开那棵大榆树,直起身,看了一眼身边的阿非。

  “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展非有点诧异的看着尹圣锡,他永远都猜不透尹圣锡的心思,圣锡做的事情,永远都和别人不一样,无论是做事的方式,还是速度,尹圣锡永远都是最快,最敏捷的,像一支迅猛的狼,让人无法也不敢去把握。

  这也是他最佩服尹圣锡的地方,这样的人,才只得让他展非毫无遗憾的跟随,他应该庆幸,自己是圣锡的朋友而非敌人,那么这个世界上,属于尹圣锡的敌人,应该是什么样子?

  “华筝,这不公平!”

  清脆的女声从后面的石阶路上传来,尹圣锡眉头一皱,他转过身,一个瘦质娉婷的身影毫无预期的再次闯入他的眼眸。

  蓝聆恩的手中捧着堆得高高的英文作业,走在石阶路上,摇摇晃晃的,随时都有倒的危险,而华筝正迈开大步在她前面走着,还十分不屑的回头看了她一眼

  “是你猜拳输给我的,你还要怪谁?”

  摞的高高的作业本几乎让聆恩看不到前面的路,华筝这家伙,就是会躲懒,她抱得是比较少的那一摞,害得自己像一个傻子一样跟在她后面。

  啊嚏——

  蓝聆恩再次打了个喷嚏,又不能揉鼻子,一脸难过,华筝从前面回过头,看了她一眼,撇撇嘴。

  “你有花粉病吗?大早晨的打了好几个喷嚏了。”

  “怎么会?”聆恩无可奈何的说道:“昨晚被你吵得睡不了觉,看吧!现在好了,一定是着凉了。”

  “有我这么可爱的表姐和你说话你还嫌烦,真不知道你脑子里有几根神经。”

  “胡说,你比我昨天见到的那个人还要讨厌。”

  已经是午后,此刻,大多数的学生要么在躲在教室里吃自己的便当,没有带的就直接到学生餐厅去吃午餐,而可怜的华筝与聆恩就很可悲的被英语老师找到,去搬被老师整整放置了一个学期的作业。

  一直都很吵得华筝忽然停了下来,被作业挡住视线的聆恩很是意外的说道:

  “你怎么了?良心发现了

  脚步声从她的前面传来,聆恩看不到人,只模模糊糊看到黑色的制服,她想侧头看一下,却不料脚下一个踉跄,最上面的几本作业掉落下来,聆恩刚要张嘴惊呼,但是,却停住了。

  聆恩扬起头,她的手中还抱着厚厚的作业本,她的眼中有太多的震惊,还有——喜悦。

  她竟然见到他了,这个人,就在自己的眼前。

  冷敛的黑眸闪过一道锐利的光芒,他看到她傻傻的样子,那个暗地里狠狠地偷袭了他一棍子,让他的手臂现在还不是很舒服的小丫头居然又叫他撞上了,她的手里捧着一直摞到下巴的作业本,但是,当作业本从她怀中掉落,他猛然对上她清亮灵动的眼睛时,不可否认的,他的心竟莫名的一动。

  真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他可没有时间浪费在这里。

  他侧转身,绕过蓝聆恩,聆恩看到他黑色的制服在自己的眼前闪过,她转头,却再一次看到他的背影,渐渐的消失在林荫道的另一边。

  他,没有认出自己吗?也许,从一开始,他就并没有把自己放在眼里,而自己,却像傻子一样一直都在找他,从他们第一次见面开始——

  浓浓的失落感在一次包围了蓝聆恩,直到华筝的手打向她的头。

  “笨蛋,那种人是不能喜欢的。”

  “华筝,你说什么?”聆恩没想到华筝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她抬头,却看到华筝笃定的样子。

  “还想隐瞒,”华筝的手指戳向她的额头,“你的眼睛是不会说谎的,可是,尹圣锡是不能喜欢得。”“为什么?”聆恩甚至忘了反驳华筝。

  “在圣林,谁都知道,除了展非,尹圣锡是不允许任何人接近他的。”

  ****** *******

  “啊!终于可以回家了。”

  傍晚,几乎是最后两个走出圣林的华筝和聆恩,差点被校工伯伯锁在学校里,现在这个时候,连最后一班校车都赶不上了。

  “都怨你,”华筝长长的手指又一次戳了上来,“为什么要去代替别人上社团课,结果还弄得这么晚。”

  “可是学姐这样拜托……”

  “你不会拒绝呀!真是的,只要别人拜托的事你都会去做,你这种性格,是注定要被人吃定的。”

  华筝罗罗嗦嗦的说着,大大的书包被她晃来晃去,真不知道她累不累。

  “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只能赶公车了。”华筝指着远方说道:“离这里不远的地方有一个公车站,我们……”

  华筝忽然眼睛一转,凑上来揽住聆恩的胳膊,方才还凶神恶煞的,现在倒像一个讨好的奴才。

  “聆恩,不如你打个电话给东方学长,让他开车来——”

  “不要,”聆恩毫不犹豫的毁灭她的梦想,还不忘补上一句,“想都不要想。”

  这世界上还有这么狗血的表妹吗?华筝气的几乎要吐血,深吸一口气,她愤怒的声音响彻整个街道。

  “浑蛋,我快饿死了。”

  聆恩本能的捂住耳朵,还是感觉到自己的耳膜都要被震破了,她偷偷的看了看气得几乎要杀人的华筝,却在不经意间,目光触到一辆在路边缓缓开动的白色轿车。

  这里有很多所学校,所以车辆开到这里按规定都要减速,但是,这辆车是不是开得太慢了。

  聆恩放下捂住耳朵的手,她忽然转身板正叽叽喳喳的华筝的身体,华筝有点发愣,她看着聆恩,却发现她的眼神紧张起来。

  “怎么了?”

  聆恩的目光偷偷的瞄向那向缓慢移动的车,那辆车越来越近了,她渐渐看清了车里的人,那个开车的人,她终于看清了

  是杰克,是他的手下,没错,他来了。

  聆恩忽然把手中的书包扔给华筝,低声在她耳边耳语道:

  “华筝,报警。”

  华筝一震,惊异的抬起头,聆恩蓝色的影子已经冲了出去,快得不得了。

  “喂——”

  白色的轿车忽然加快速度,在华筝身边开过。

  ****** ******

  聆恩一路跑下来,几乎累死,然而那辆车仍然在她身后,一直跟着她,这条学生街上人本来就少,此刻,早已过了学生放学的时间,整条街上,寂寥无人。

  聆恩竭尽全力的朝街的出口跑,那里会有人,但是,就在她几乎要跑出去的时候,另一辆黑色的车从她前面的街口开了进来,灯光扫过聆恩的脸,聆恩惊住了。

  她竟然无路可走了。

  聆恩听到身后的车停了下来,有人下车了,她,不能这么束手就擒。

  聆恩脚下一转,跑向自己侧面的黑色胡同,胡同的另一端,聆恩看到了闪耀的路灯,只要跑出去就好,论跑步的速度,她还没有输给过谁。

  几个人的身影忽然闯进聆恩的眼中,在胡同的另一端,原来已经有人等在了那里。

  聆恩停下脚步,她转过身,看到走进来的杰克

  “蓝小姐,”杰克说道:“少爷要见你。”

  聆恩深吸一口气,接着,她毫不留情面的说道:

  “我说过我不见他。”

  “我只负责接你去见少爷。”杰克挥手示意手下动手。

  聆恩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很快的,她的双手被钳制住。

  “放手——”聆恩拼命挣扎,“你们这群混蛋,我不要去见那个人,快点给我放手。”

  杰克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聆恩,说道:

  “带走。”

  “岂有此理——”

  聆恩的双手被钳制住,但是她的脚还能动,就在杰克走近她的时候,她的右脚忽然飞起,一脚踢向杰克,但是杰克只是身体微侧,躲开了。

  “吵死了。”胡同口忽然响起一个人的声音,一个瘦高颀长的身影出现了,他斜靠在墙壁上,黑色的制服衬得他像一个暗夜王子,他转过头,炯炯有神的凌厉黑眸在黑暗中显得分外闪亮。

  “闪开,你们挡住了我的路。”

  “小子,不要太狂。”抓住聆恩的人不满意的叫嚣,“想多管闲事吗?”

  聆恩看向尹圣锡,她紧张的眼眸中正拼命的向他传达自己需要救援的信息,但是,他只是看了她一眼。

  “让我过去。”

  杰克率先移开步子,同时示意手下退到一边,他完全不动声色。

  “现在,你可以过去了。”

  聆恩看着尹圣锡在自己面前走过去,甚至于看都不看自己一眼,一股怒火顿时涌上心头。

  “尹圣锡,你的眼睛是瞎的吗?快点救我。”

  尹圣锡终于看了她一眼,很不屑的一眼。

  “我为什么要救你?”

  这个人——聆恩完全怔住了,接着,怒火终于爆发了。

  “浑蛋——”聆恩怒不可遏的大喊出声,“你到底是不是人?怎么可以这么残酷,猪一样的脑子,你是不是怕了?如果真是这样,可不可以请你别再那么狂……”

  尹圣锡停下脚步,转头看了她一眼,扬起头,不耐烦地说道:

  “你请人帮忙都是这种态度吗?”

  他冷哼一声,转头继续朝外走,杰克朝手下一挥手,他们带着聆恩朝胡同的另一个出口走去。

  “尹圣锡——你这个猪头,你的本事都是用来对付女孩子的吗?这个世界上就是有了你这样差劲的人才会变得这么糟糕——”

  “吵死了!”

  尹圣锡终于转过头,凌厉的光芒在他的眼中一闪而过。

  “喂。前面的人,把那个乌鸦给我留下。”

  杰克转过头,他的脸上出现一抹冷笑。

  “你准备管闲事了?”

  “我只是想让她住嘴而已!”

  “很好,”杰克走近尹圣锡,脸上微微冷笑,“我会让你明白管闲事的后果。”

  “你试试看——”

  杰克忽然出手,尹圣锡只觉得眼前寒光一闪,他迅速退后,眉头一耸,警觉起来。

  在杰克的手指间,竟是锋利的小刀片,尹圣锡冷冷一笑,说道:

  “带这种东西,只会伤到你自己而已。”

  尹圣锡身形一闪,黑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转向杰克的手臂,同时右手由掌变拳,击向杰克的肩头,杰克右手一挥,锋利的刀片发出森光,扫向尹圣锡的手臂——

  “小心——”

  聆恩惊呼出声,她看到尹圣锡的身体向后跃开,在杰克的刀片到达的一瞬间转至杰克的身后,杰克快速转身,可是晚了——

  他的右手臂被尹圣锡抓住,尹圣锡的手在他的手臂上迅速下移,在最快的时间里扣住他的手腕,用力向上一拧,杰克的手被反拧回来,锋利的刀片直逼他的咽喉——

  所有的人都被这惊心动魄的一幕震住,尹圣锡居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制住了杰克,

  刀片停在了杰克的咽喉处,杰克的另一只手同时伸向自己的腰际,但是他没有找到自己要找到的东西。

  “你要找这个吗?”尹圣锡左手一抬,一把黑色的手枪挂在他的指间,“太晚了,它现在已经在我手里了。”

  “你——”杰克看着眼前这个不可思议的少年,“你到底是什么人?”

  一个少年怎么会有这样的能力?这不可能!

  尹圣锡冷冷一笑,他松开了杰克的右手,同时——

  啪——

  枪被尹圣锡扔在地上,杰克朝后退了一步,他直视着尹圣锡,终于,他低声对手下人说到:

  “放了她。”

  聆恩终于被松开了,她惊异看着杰克一言不发的带人离开,转过头,她又看到了尹圣锡,尹圣锡已经朝胡同的另一端走去。

  “等一下——”

  聆恩不甘心的追上去,费力的跟上他的脚步。

  “你为什么不早点救我?”

  “我根本就没想救。”

  “为什么?”

  “啰嗦——”尹圣锡忽然提高声音,转过头,瞪着聆恩,“拜托你离我远一点,你真的很烦。”

  聆恩惊异的看着尹圣锡,他的面孔苍白,他的身体居然在颤抖。

  “你怎么了?”的

  “快走开——”的

  尹圣锡忽然猛地推开蓝聆恩,而他本人竟踉跄几步,体力不支的靠在一旁的墙壁上。

  就在他的手推开聆恩的瞬间,聆恩竟感到一阵冰凉,他的手怎么会凉到这种程度,简直没有温度。

  “出了什么事?”

  聆恩想过去扶他,但他忽然抬起头,一道墨绿色的光在他的眼中闪过,聆恩吓得再次止住脚步。

  “尹圣锡——”

  尹圣锡突然转过身,朝胡同口跑去,聆恩看着他的影子融入黑暗之中,而她,情不自禁的,跟了上去。

  聆恩追出胡同口的瞬间,她看到一道白色的影子像闪电一般在她的眼前闪过,然后,在淡淡的路灯下,竟什么也没有了。

  **************

chapter 7

  “吓死我了,你确定没有事情了吗?”

  华筝不放心的说,刚刚警察的询问,聆恩只是说遇上了坏人,在回答警察的问讯时,她的目光始终游移着,似乎在担心着一件更重要的事情,但是,问她的时候,她又什么都不肯说。

  “刚刚救你的是谁?”

  聆恩抬头看了华筝一眼,她的眼中满是忧虑。

  “是尹圣锡。”

  “什么?”华筝不思议的睁大眼睛,“他会出手?他现在在哪?”

  “我不知道,”聆恩摇头,“他一定发生了什么事,他那副样子,好像很痛苦。”

  两人沉默下来,再走几步,就要到家门口了,夜幕已经降临,华筝在家门外的路灯下看到一个身影。

  “妈妈——”

  华筝要冲上去的时候,跟在她身后的聆恩忽然拉住了她。

  聆恩看到姨妈站在路灯下,脸上有着焦急的神情,欲言又止,有人从她身后走了出来,是杰克。

  聆恩的脸上出现无可奈何的神情,她的手放开了华筝的手——

  ****** ******

  宽阔的剑道练习场,诺大的原木地板上站着一身穿黑色剑道服装的修长身影,护罩遮住了他的面目,只留下黑色的长发在他身后,确定他高贵的身份。

  聆恩走进来的时候,女佣人已经恭敬的捧上来一套剑道服,被聆恩推开,她的目光直接看向了那个场上的人。

  他也在看她,聆恩完全可以感觉到他护罩下面的目光,依旧是霸道且不可一世。

  他的右手一扬,木剑在空中划了一个弧度,聆恩伸出手,轻易接住。

  他转身去拿另一把木剑,忽然听到身后急促的脚步声,同时,一道疾风朝他的头上挥了下来。

  他身体一让,闪开这一击,转过身,聆恩高举木剑,一脸气愤地看着他。

  “你什么时候学会偷袭?”他的声音从护罩下传出,含着笑意。

  “对付你这样的人,根本不用什么光明正大的方法。”

  聆恩再次挥动木剑,招招急速进攻,他一直后退,直到他的后背触到剑击场的墙壁,他才纵身躲开,转至聆恩的背后。

  “我不记得曾经教过你这么无章法的招数。”他再次出声,含笑的声音中夹杂的戏谑的成分。

  “看看你现在都学了些什么?”

  “对付你这样的人,根本用不着什么章法。”

  聆恩还他一样的话,但是,她却没有机会攻击了,他突然出手,疾速的动作犹如秋风扫落叶一般,聆恩连后退的机会都没有,在一瞬间,聆恩手中的剑已经到了他的手中。 “我这样的人?”他扔掉木剑,“你好象对我的成见很深啊!”

  他摘下护罩,黑如夜空的长发倾泻而下,湛蓝色的眼眸中含着脉脉笑意,“好久不见了,聆恩。”

  聆恩把头偏向一边,眉头皱起。

  “我根本不想见到你,南宫敖。”

  南宫敖微微一笑,恍若未闻聆恩的话,他朝女佣挥挥手,说道:

  “知道今天你会来,看看我为你准备了什么?”

  女佣推来两层的餐车,聆恩立刻闻到了浓浓的香气。

  白色精致的餐碟上摆着各式各样的蛋糕、芝士,花样极多,洒着银色糖珠,铺着缤纷果粒,缀着美味的坚果,涂着奶油花纹,滚着雪球巧克力……

  南宫敖端起一碟蛋糕,对着聆恩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这是你最喜欢的,灌着可可浆的巧克力蛋糕,我记得在英国……”

  “够了——”聆恩忍无可忍的冷冷说道:“南宫敖,你要自说自划到什么时候?我对你的蛋糕没有兴趣。”

  南宫敖把手中的蛋糕放在餐车上,他的嘴角出现隐隐的笑意。

  “多可惜呀,以前,你都是叫我南宫哥哥的。”

  “我不会对一个毁了我爸爸一辈子的事业的人开口叫哥哥,是你让他失去一只手,是你让他萎靡不振,要不是妈妈,我的爸爸早已经死了。”

  “是他自己决定离开创世实验组的,”南宫敖走近聆恩,低头俯视她,“这你也要怪我吗?”

  “因为你们那么可耻的冤枉了我的爸爸。”

  “为什么要这样说?原来你有这么多的怨气,”南宫敖靠近聆恩,他的手捧起聆恩的脸庞,眼底是一片湛蓝色的温柔,“可是,聆恩,我对你不够好吗?”

  “别碰我——”

  聆恩的手毫不留情的打开南宫敖的手,一直恭敬的立在一边的女佣全部愣住了。

  聆恩怒视着他,“我从未想过你这么卑鄙,你残忍的伤害了我的家人。”

  “在我眼中,只有你一个,其余的人都和你没有任何关系。”他的目光逐渐变冷,让人不寒而栗。

  他终于又恢复了那副自私的面貌,那副自私冷酷的令人发冷的样子,聆恩的嘴唇微微发抖,良久,她终于说出一句话来。

  “疯子,你这个疯子,我再也不想见到你。”

  聆恩转头朝道场外跑,但是,杰克突然出现,挡住了她的去路,聆恩转过头,看着不远处背对她的南宫敖。

  “放我走。”

  南宫敖转过身,他挥手间,把手中的护罩扔到一边。

  “难道你就不想见另外一个人?”

  聆恩愣住了,她知道南宫敖说的是谁。

  “凡子也来了,”南宫敖淡淡地说,“而且,她现在活得并不好。”

  ****** ******

  南宫敖把聆恩带到了这栋别墅的顶楼,在一扇门前,他停住了脚步,转过身,他对聆恩微微一笑。“

  她在这里。”

  门是虚掩的,聆恩推开门,映入她眼帘的,竟是一片惊人的白色,这是一个堆满各种娃娃的房间,而在白色的地毯上,在一推娃娃的中间,一个女孩趴在了那里,乌黑的头发散在毛绒绒的地毯上,她的头倒向一边,整个人蜷缩在那里。

  那是凡子,那就是她在九年前见到的小女孩,一个永远抱着洋娃娃坐在秋千上,像一个迷途的爱丽丝一样可怜无助的凡子。

  聆恩感到一阵揪心,她跑进去,跪在女孩的一边,轻声地叫了一声。

  “凡子——”

  女孩瘦弱的肩头动了动,她缓缓的抬起头,一双仿佛含着水一般却空洞的没有一点感情的大眼睛看向聆恩,黑色的头发顺着她的肩头滑落,她的嘴角竟流着鲜血——

  天哪!聆恩惊异的用手捂住嘴唇,身后的南宫敖眉头一皱,马上大声喊道:

  “你们,快点去叫医生。”

  佣人们惊慌失措的跑了出去,聆恩的手一点点地扶住女孩的肩头,她的声音颤抖。

  “凡子,你还是这个样子吗?你现在还是那么难受,对吗?”

  南宫凡的眼睛空洞无神的看向聆恩,良久,她的声音轻飘飘的响了起来。

  “聆恩,你又回来了,对吗?”

  “凡子……”

  “对不起,聆恩,”凡子举起手,她的手上有大片的血迹,“我把地毯弄脏了,我拼命想弄干净,可是不行,我要死了,聆恩。”

  凡子的脸上出现虚无的笑容,她的另一只手里抱着一个穿着鹅黄色公主裙的娃娃,和她一样有着湛蓝色的眼眸,只是娃娃的额头处有一个黑色的小孔,被娃娃的刘海遮住,不仔细辨认是根本看不清楚的。

  “我死了,丝沫亚该怎么办呢?”凡子的目光移向自己怀中的布娃娃,“聆恩,你一定要帮我照顾丝沫亚,好不好?”

  聆恩看着凡子,她知道凡子又回到了自己的世界中,那个世界中只有她的丝沫亚,她与聆恩同龄,但是她有着严重的自闭症,聆恩用了八年的时间,也没能改变什么,凡子总是让人心疼的。

  南宫敖上前拉起聆恩,他弯身把瘦弱的凡子抱起来,凡子乌黑的长发倾泻下来,她始终看着聆恩,大大的眼睛一转不转。

  南宫敖把南宫凡放在床上,盖上厚厚的被子,医生进来的时候,南宫敖把聆恩拉了出来,当聆恩走到门边的时候,她听到身后凡子低低的声音。

  “你又回来了,聆恩。”

  聆恩转过头,凡子对她微微一笑,像一个可爱的洋娃娃。

  ****** ******

  下楼时,聆恩再一次仰头看楼上,她面无表情地问道:

  “你为什么带她来?”

  “是她自己的要求,”南宫敖优雅的一笑,“也许她和我一样,也想见到你,这么多年来,她的内心世界,只是接受了你一个人而已。”

  聆恩冷冷一笑,说道:“你说得很对,在南宫家,我所能接受的也只剩下凡子一个人而已。”

  “你不认为这样太绝情了吗?我们在一起相处了整整八年的时间,我看着你和凡子从八岁长到十六岁,聆恩,你忘了吗?你曾经是多么尊敬我……”

  “全都结束了,”聆恩看着南宫敖,她一直都很冷淡的眼神中竟含着一丝忧伤,“那只是我在英国时的一个梦,那个梦中,确实有一个像童话中的王子一样温柔的南宫哥哥,那时候,他的微笑,他的一举一动,都充满了阳光的味道,他是那样的优秀,我甚至把他当成心中的神一样崇拜,但是,这个梦早在一年前结束了,我心中的南宫哥哥毁了我的爸爸,我告诉你,现在我很讨厌你,我最讨厌的,就是你了。”

  最末的几句聆恩几乎是竭尽全力喊出来的,她的泪水夺眶而出,竟像一个可怜的孩子一样痛哭起来。

  南宫敖看着她,看着她痛哭着跪倒在地上,良久,他俯下身,面对着痛哭的聆恩,他的脸上有着微微的笑容。

  “我明白了,今天,我们不谈了,好吗?我送你回家。”

  “不用,”聆恩睁大泪眼,她推开南宫敖的手,站起身来,用颤抖的声音说道:

  “我不要你送我回家,我再也不想见到你,所以,请你不要在出现了。”

  聆恩转头朝大门跑去,佣人想拦住她,但是,南宫敖制止了佣人,他看着聆恩蓝色的影子消失在夜色之中,他的目光却逐渐冷凝起来。

  ************

  “聆恩——”

  当一辆车在聆恩身边开过去的时候,却忽然紧急刹车停了下来,聆恩听到女孩的声音,她转过头,看到从车里跑出来的华筝,她的脸上有着欢快的笑容。

  “聆恩,太好了,终于找到你了。”

  华筝冲上来抱住聆恩,抱的很紧,聆恩听到华筝明显加快的心跳声,她忽然感到好难过,好难过。

  “该死的,蓝聆恩,你再敢这么吓我你就死定了,说什么一会就会回来,都快半夜了你知不知道,我迫不得已找了东方学长,对付坏人,他可比警察好用多了。”

  聆恩看到从车里走出来的东方骏,他微微一笑,说道:

  “你还好吧?”

  “很好,我很好。”聆恩轻轻点头,她的眼泪却再一次默默地流了出来。

  东方骏不知道,他此刻的笑容,竞像极了当年的南宫敖,当年的那个南宫哥哥。

  在三人的不远处,一辆黑色的轿车悄无声息的停在那里,他看着流泪的聆恩,也看到了一旁的东方骏,他的眼睛一点点地微眯起来,竟充满了危险的味道。

  这就是她离开自己的原因,难道还要说什么吗?

  他静静的看着,脑海中响起另外一个声音,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一个小女孩的声音,轻轻柔柔的,还带着稚气,那一天,是她把细碎的阳光带进了道场,她的头上还有着红色的蝴蝶结,在灿烂的阳光下,跳动着,刺进了他的眼睛。

  “会痛啊!”

  九年前,当一个小女孩看到一个长发美少年在剑道场上包扎手臂上的伤口时,她倚在门边,眨巴着清亮的眼睛,看着少年的手臂上的伤口。

  那是木剑划过的伤口,很深很深,有鲜血从他的手掌里流了出来,这是他故意的,因为那时的他,在和人练习的时候,从不带任何防护。

  小女孩走近了他,她的目光仍停留在他的伤口上,她小小的眉心微微蹙起,红红的如小苹果的脸蛋上竟含着难过。

  “这样很痛对不对?”

  她歪头问他,大大的眼睛眨了眨,像一个天使一样。

  他朝伤口上缠绷带,漫不经心的说道:

  “你是怎么进来的?”

  他以为是那个佣人的孩子,但是,小女孩却用手揪揪自己的长头发,说道:

  “爸爸带我进来的。”

  “爸爸?”

  “我的爸爸是很厉害的医生,”她眉宇间充满骄傲,但又小心翼翼的看着他“不要告诉爸爸,我是偷偷跑到这里来的。”

  她用手轻轻的捧起他受伤的手,认真的在他的伤口上吹了吹,又对他甜甜一笑。

  “会痛啊!但是吹吹就不痛了。”

  阳光在霎那间消失,黑暗再次在他眼前出现,他的心竟在一瞬间隐隐作痛。

  会痛啊!但是吹吹就不痛了。

chapter 8

  从那天晚上在小胡同里尹圣锡救了她一回之后,聆恩就在没有看到过他。

  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尹圣锡最后的样子好像很痛苦似的,他病了吗?可是,在之前完全看不出来呢。还有他的手,那一刻,当聆恩触到他的手时,那手真的没有一点温度,到底是……

  一张小纸条突然滚到聆恩的桌子上,聆恩吓了一跳,看看前座的华筝,她到装得跟没事一样。

  聆恩打开纸条,上面写着——

  喂,你一副很白痴的样子在干什么,又在想尹圣锡?猪头,告诉你那种人是不近女色的。

  不近女色?这是什么纸条,聆恩真恨不得伸出手去掐死她,但是,第二张纸条又扔了过来。

  东方骏学长好像对你很有意思,要好好把握!

  看这种条子还是死了比较好,聆恩克制住自己想扁人的冲动,谁知道,这时候,华筝竟转过头来,好死不死的向她挤眉弄眼。

  “蓝聆恩,华筝——”

  当数学老师的女高音响起的时候,聆恩绝望的用书挡住头,完了,就知道一定会被抓住,上一次是扫厕所,这一次又不知道是什么。

  但是,过了好久,聆恩却没有听到那原本可以刺破耳膜的尖锐女高音,教室里居然静了下来,连窃窃私语的声音都没有了。

  聆恩疑惑的抬起头,她看到数学老师就站在她的眼前,只是老师的眼睛不是看着她们,而是看向门边。

  发生了什么事?

  聆恩的目光移向门边,忽然间,她惊的站了起来。

  凡子——

  凡子站在教室的门边,她穿着一身白色的连身衣裙,乌黑齐腰的长发在她身后随风飘动,她的怀中仍抱着布娃娃丝沫亚,大大的眼睛一眨不眨,里面是一片空洞的湛蓝。聆恩感觉不到她的眼睛到底在看些什么。

  “你找谁?”老师终于发话,这个奇怪女孩的出现已经引起了全班的注意。

  凡子没有说话,但是,她却朝老师的方向走过来,老师惊愕的看着她,而凡子那双大眼睛却眨也不眨得紧盯着老师,她那双大眼睛,空洞的竟会让人莫名的紧张。

  “你要干什么?”老师竟不知所措。

  凡子突然绕过了老师,她走到聆恩面前,坐在聆恩的椅子上,抱紧怀中的娃娃,一言不发。

  教室里顿时响起了一阵窃窃私语的声音,数学老师莫名其妙的看着聆恩,她有一种被蔑视的气愤。

  “蓝聆恩,这是怎么回事?”

  “这个……”聆恩看着突然出现的凡子,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她刚说出两个字,却被老师粗暴的打断。

  “不用说了,你和华筝已经破坏了我这节课的纪律,晚上放学的时候,留下来打扫图书馆,听到没有?”

  聆恩认命的点头,看着数学老师踩着高跟鞋嗒嗒的离开,教室里顿时之间口哨大作,大家都快乐的松了一口气的同时,聆恩的脸完全苦了下来。

  “好烦——”

  华筝终于在假睡中醒来,她装模作样的揉揉睡眼,转头看着聆恩,迷迷糊糊的说道:

  “怎么这么吵?放学了吗?”

  聆恩气得恨不得在华筝的脑袋上狠狠地来一拳,这家伙终于知道该醒了。

  ******* ******

  “像洋娃娃一样!真漂亮!”

  在学生餐厅里,聆恩把冰激凌放在凡子的面前,再一次听到华筝还有几个女同学赞叹的声音,大概是从未见过这样漂亮的混血女孩吧!

  “是中美混血?”

  “错了,”一个女同学指着凡子的眼睛说,:“明明的中英混血,你看她的眼睛。”

  凡子抱着娃娃,安静的坐在那里,聆恩难为的看着那几个围上来的女同学,她真的不知道如何开口赶人家走。华筝口里含着冰激凌,说道:

  “聆恩,你房间里买的那个大娃娃,就是给她的吗?果然和她手中这个一模一样。”

  “我不要,”一直沉默的凡子忽然说道:“我只要丝沫亚。”

  “可是这个已经很旧了,”一个女生指着她怀中的布娃娃,说道:“而且,你抱着这个娃娃,在学校里走,很不协调哦,喜欢就在家里玩……”

  “不要说……”聆恩一惊,没有挡住那个女生的话,而凡子却突然站起来了,她湛蓝色的大眼睛瞪着那个女生,原本的空洞无神此刻竟闪着一种令人震惊的戾光。

  “丝沫亚不是玩物,我讨厌你,不许你说它的坏话。”

  餐桌前的女生全部都愣住,凡子摔下桌前的冰激凌杯子,转身朝外跑,聆恩急忙追上去,叫道:

  “凡子,你要到哪里去?”

  聆恩跟着追了出来,但是,就在她跑出来的时候,忽然听到咚的一声,她看到凡子瘦弱的身体竟然向后倒去,跌在草坪上。

  “凡子——”

  聆恩疾步跑上前去扶起她,凡子站起来,她看着自己白色的袖子,上面已经浸入了啤酒的汁液。

  “好恶心啊!”凡子安静的说。

  “你说什么?”一个暴跳如雷的声音闯入聆恩的耳朵,聆恩抬头,顿时一惊,她竟然看到了展非。

  展非一脸阴沉,像一个撒旦一样站在那里,他的脸上、衣服上都是啤酒渍,他粗粗的眉毛拧在一起,再一次痛骂自己倒霉透了,就在他刚把买来的啤酒送到嘴边的时候,这个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的家伙就一头撞上来,害他狠狠地呛了一口,弄得狼狈不堪。

  凡子看着他,她抱紧怀中的丝沫亚,安静的说道:

  “太凶了,一点也不好看。”

  “凡子……”

  聆恩没想到凡子会说出这样的话,这样一定会激怒展非,而展非,在圣林,就是凶神恶煞的代名词。

  “你说什么?”展非的太阳穴顿时狂跳起来,他踏前一步,大声说道:“你再说一遍试试!”

  聆恩挡在凡子前面,明澈澄静的眼睛中有着坚定的锐光。

  “请你不要对她喊,她受不了。”

  “少来多管闲事!”展非伸手来推聆恩,但是,他的手还没有碰到聆恩的时候,却突然停住了。

  “切,”展非收回手,一脸不屑的表情,“我可对打女生没有兴趣。”

  凡子走到展非面前,她仰起头,看着展非,她一言不发,只是睁大眼睛,像一个纯真可爱的天使,她湛蓝色的眼中反射着夕阳的光芒。

  “你看着我干什么?”展非忍不住说话,但是,他居然没有大喊大叫,他的气势竟软了下来。

  凡子的手在他的上衣上停住,她看着他的衣服,轻声说道:

  “你的衣服也脏了,怎么办?”

  她的目光上移,移到展非的脸上,像一个孩子一样的开口说道:

  “我又做错事,要受到处罚吗?”

  聆恩惊讶的看着凡子。

  “你——”展非完全懵住了,但是,就在此时,凡子的身子一歪,像一个软弱的草叶,倒了下去,展非情不自禁的伸出手,抱住了她。

  聆恩跑上去的时候,她看到昏迷中的凡子嘴边竟挂着一丝微笑,那笑容,妖娆、美丽,但却是聆恩从未见过的。

  ****** *******

  下午六点,学生已经差不多走光了,学校内只剩值班的老师与校工伯伯。

  聆恩认命的站在图书馆的楼上,看着楼下使劲向她挥舞手臂的华筝,恨不得把手中的扫帚扔下去砸死她

  明明是她们两个被老师罚扫图书馆,但是,到头来,来打扫的又是自己,她说她晚上要上补习班,只是这样一个理由,就可以完全搞定自己。

  朋友不是用来交的是用来损的,现在聆恩是明白了,她转过头,看着诺大的阅览室,想起还有顶楼的一层,痛哭流涕的心都有了。

  蓝聆恩,永远不会拒绝别人的请求,还是华筝说的对,她这种性格注定被人吃定。

  远处是一片灿烂的夕阳,燃烧得分外精彩,这样的好时光,是秋天独享的美景。

  不知道躺在保健室的凡子怎么样了,自己已经叫华筝通知了南宫家,收拾完这里在过去吧!由保健室的老师替自己守在那里,应该没有问题。

  聆恩叹了一口气,开始了清扫工作。

  ****** *******

  “你醒了。”凡子睁开眼睛的时候,保健室的老师微笑着说道:

  “头还晕吗?”

  凡子转过头,她看到放在床边的丝沫亚,她伸出手,把它抱起来,抬头看着保健室的老师。问道:

  “这里是哪里?”

  “这里是保健室,你的朋友要你在这里等她,她一会就会回来。”

  凡子起身下床,老师看着她。

  “你要干什么?”

  凡子直接朝门口走去,跟没看见老师一样,径直朝门口走去,老师忙上去拦她,说道:

  “你等一下,你的朋友说……”

  “你不要碰我。”

  凡子突然推开老师的手,转过头,恶狠狠的看着老师。

  “你的手好脏。”

  老师当场愣住,凡子转过身,走了出去。

  空荡荡的走廊里已经没有人了,凡子一个人走在长长的走廊里,她长长的头发在她的身后微微摆动。

  一个人跟在她身后,脚步很轻,不易被人察觉。

  直到凡子走到楼梯拐角的地方,下了楼梯,他才加快了脚步,但是——

  当他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却突然停了下来,因为——

  凡子站在楼梯的下面,对着他微微的笑着。

  “你为什么要跟着我?”

  展非愣住,他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个学校里有天狼吗?”

  凡子的话让展非震惊的抬起头,这个小女孩在说什么?

  “我知道他在这里。”凡子静静的说道:“我和我的哥哥都是为他来的。”

  她仰起头,对着展非甜甜的笑着,她说话的声音被空气中一丝微薄的气体运载,她湛蓝色的眼眸中终于出现神采,是一丝不易为人察觉的妖娆的美丽。

  “我知道他现在在哪里?我可以感受到他的气息,和从前一模一样。”

  ****** *******

  哗——

  已经是最后一间了,聆恩关上阅览室的门,她走向落地窗,准备从那里开始扫起,夕阳的光芒透过透明的落地窗撒了进来,在窗前的一片木板地上洒向金色的光辉,让人感觉温暖极了。

  聆恩忽然想起了那片树林,那片红色的枫叶之林,那栋废弃的木楼,美丽的蒲公英花田,还有……

  不知道尹圣锡现在怎么样了?他总是飘忽不定,聆恩莫名的想到他在枫叶之林里的情景,想着片片枫叶在他身边落下,那该是一幅……

  聆恩的目光不经意的朝旁边的扫了一眼,她脸上的表情顿时僵住,下一秒,她惊讶的差点喊出声了。

  如果说你一直在想某个人,然后这个人就在你的旁边,并且一直看着你,看着你傻子一样莫名其妙的笑着,你会怎么样?

  聆恩现在面对的就是这种场面,她的脸唰的一下,完全红了。

  “你、你、你怎么会在这里?”她几乎是喊出来,有点恼羞成怒的成分。

  尹圣锡左腿伸直,右腿曲起,舒舒服服并且带点懒洋洋的的坐在地板上,他抬眼看了她一眼,不咸不淡的说了一句。

  “是你自己闯进来的,进来之后什么也不管就对着落地窗傻笑,我管你?”

  “那你看到我在想什么了?”

  天哪,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再说什么,这张嘴简直成了别人的,她都说了些什么。

  “我的眼睛不是x 射线,”尹圣锡用看白痴一样的目光扫了她一眼,淡淡地说道:“就算我的眼睛是x射线,也看不到你在想什么。”

  蓝聆恩退后一步,表情像偷东西被抓到一样尴尬,她甚至于不敢看尹圣锡的眼睛,良久,她终于说出了一句话。

  “你的病好了?”

  “病?”尹圣锡望了她一眼,说道:“我看上去像有病的样子吗?”

  “我的意思是说,你那天……”

  “不要再提那天的事情了,”他转头去看夕阳,“那件事已经过去了。”

  蓝聆恩又一阵发怔,她有点发呆的看着尹圣锡的侧脸,尹圣锡眼中的寒冰仿佛被灿烂的夕阳融化,夕阳给了他的眼中另一种颜色,淡淡的忧伤。

  聆恩静静的跪坐在地板上,两个人都不再说话,金色的夕阳完全把他们罩住了,透明的落地窗发出淡淡的金色光晕,很美很美。

  “那里的夕阳更漂亮。”

  尹圣锡突然说话,聆恩一惊,转头看他,

  “你说什么?”

  他却不再说话,目光移向窗外,聆恩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我说起话来,是不是很让人难以理解。”

  “不,”他看着窗外,说道:“你说话很简单,听你说话,不用想就好了。”

  这是赞美还是贬人,聆恩气的皱起眉头,尹圣锡的目光在她脸上扫过,他的唇角微微上扬,夕阳照在他的脸上,竟给他镶上了一道柔和的光芒。

  这个人真的是尹圣锡吗?聆恩开始怀疑自己的眼睛了。

  在圣林,谁都知道,除了展非,尹圣锡是不允许任何人接近他的。

  聆恩忽然垂下长长的睫毛,叹了口气,站起来,拿过一旁的拖布,转身走向门边。

  “你要走了吗?”

  聆恩听到他的声音,她没有回头,只是点头故作轻松的说道:

  “嗯,我的朋友还在等我。”

  “你的朋友?你急着回去陪东方骏,对吗?”

  “才不是,”聆恩如被针刺一般转过头,大声反驳,“你怎么可以这么说……”

  聆恩的下半句话被吓了回去,在她转身的一霎那,尹圣锡竟已站在她的身后,高大的身影挡住美丽的夕阳,聆恩只有睁大眼睛,看着尹圣锡嘴角一点点泛起的邪邪的笑意。

  “不用管他了,陪我吧?”

  聆恩忽然之间觉得很委屈,但是,她倔强的扬起头,说道:

  “请你不要耍我,好吗?我……”

  ……啪——

  聆恩手中的拖把落在地板上,在那一刻,尹圣锡的影子完全包容了她,他的唇已经像羽毛一样静静的落在了她的唇上,这个吻太柔情,与他狂妄冷酷的形象不符,令她惊慌失措.甚至忘记了呼吸。

  夕阳在一刹间仿佛燃烧的更加灿烂,大片的夕阳美景撒落进来,一点点拉长他们的影子,默默的守候着他们的第一个拥抱。

  哗——

  门被推开的时候,聆恩听到一个女孩的声音,低低的。

  “原来你在这里。”

  理智终于回来,聆恩慌张地推开尹圣锡,同时朝后退几步,她看向门边,却再一次看到了那抹白色的身影。

  凡子——

  她没有发现尹圣锡的脸在一瞬间变了颜色,一种异样的气氛迅速笼罩了这个房间。

  “我一直在等你。”凡子慢慢的走过来,“等了好久好久。”

  聆恩终于感到了异样,因为凡子的目光竟是定在了尹圣锡的身上,她侧转身,看着尹圣锡的侧脸,那上面竟有着异样的神色。

  凡子走到尹圣锡面前,她仰起头,微微的笑着,细长的手指拂过他的脸庞,她静静的问道:

  “你还记得我吗?”

  尹圣锡不动,仿佛僵住一般,聆恩听到,从他的口中说出的几个字,仿佛有千斤重。

  “记得!南宫凡。”

  凡子满足的笑了,她跷起脚尖,弯起手臂将尹圣锡拉向自己,她冰凉的唇吻上了尹圣锡的嘴唇。

  我一直在等你,你的身上有我八岁前的全部记忆,我记得你的气息,记得你的一切,记得那个被我从实验室放走的天狼,我等着你出现,等着你把欠我的全部都还给我

chapter 9

  南宫凡的手一点点放开尹圣锡,她甜甜的笑着,像一个稚气未脱的娃娃,但是,她眼中却流转着妖娆美丽的光芒,她的眼睛一转不转的看着尹圣锡,静静的说道:

  “你还记得你答应我的事吗?在九年前,是我给你打开了那扇门。”

  她说话的时候,语气平静的不带一点波澜,但是,尹圣锡的表情却一点点地冷凝起来,他仿佛忘记了在他身后的聆恩,他浓黑的剑眉狠狠地纠结在一起。

  “你忘了吗?丝沫亚可以提醒你。”她歪头笑道:“你逃不掉的,你是属于我的。”

  “我没有逃。”尹圣锡冷冷的声音忽然响起,聆恩惊讶的看着他。

  凡子的手忽然被拉起,聆恩看到尹圣锡的背影终于动了起来,她看到尹圣锡拉起凡子的手冲出门外,在凡子转身的瞬间,聆恩看到凡子唇边的微笑,那笑容,是对着聆恩的。

  为什么?那笑容仿佛是抢到东西之后才会有得逞的笑容,在得意地背后有一种冰冷的颜色,让人的心在一瞬间完全冻僵。

  聆恩呆呆的站在那里,看着阅览室的门一点点地关上,良久,她双腿一弯,再一次跪坐在地上,夕阳已经离开,房间里逐渐的暗了下来。

  眼睛为什么这么酸?好像……好像要流泪的样子,被华筝看到的话,一定会被骂成傻瓜的。

  但是,她的心怎么会痛呢?尹圣锡那样的人,无论发生什么?都是和她没有关系的,为什么要哭呢?如果是凡子喜欢的,如果是……

  ******* *******

  “展非?天狼?”

  “是的,据查,这个城市里天狼组织的头目就是展非,他应该就是我们要找的天狼没有错。”

  南宫敖转过宽大的海景蓝色真皮座椅,他原本面向窗外的出色面孔终于面向的办公桌前的杰克,此刻,他精锐如鹰的眸子中盈满了算计。

  “马上监视他的一举一动,无论任何情况都要马上向我报告。”

  “是。”杰克毕恭毕敬的答应。

  “还有,关于东方骏的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马上就会按你的安排去做,一定会让东方集团有所警示。”

  南宫敖满意的点点头,站起身,走到杰克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唇边露出一抹赞许的微笑。

  “你果然是我的好帮手,杰克,回到英国后,我会奖励你的。”

  “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不过你一个人做太累了,我已经叫了杰森来帮你,你们这对兄弟可以好好聚一聚了。”

  “哥哥——”

  房门突然被推开,南宫凡抱着丝沫亚站在门口,目光越过杰克,直接看向南宫敖。

  “什么事?”

  “我明天要去圣林。”

  南宫敖微微皱了皱眉头,说道:“我会尽快让你的家庭教师从英国……”

  “我要去圣林。”

  南宫凡的语气没有一丝动摇,“和聆恩一个班级。”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你不是喜欢聆恩吗?”

  南宫敖缓步走到凡子面前,他的手轻轻的落在凡子的肩头上,问道:

  “凡子,你要干什么?”

  凡子退后一步,闪开他的手,却把手中的丝沫亚举到南宫敖的眼前,让南宫敖的眼睛对上丝沫亚额头上一个黑色的小孔,她的语气平静无波。

  “你说过,你可以满足我的任何要求,我不要回答你的为什么。”

  南宫敖的脸色微微一变,但是,那也只是一霎那的事情,他微微一笑,说道:

  “好吧!如你所愿,明天你就可以去圣林。”

  南宫凡把丝沫亚重新抱回怀中,她得到答复,脸上却没有任何快乐的表情出现,只是转过身,朝楼上走去。

  直到凡子的身影在他的眼前消失,他终于转过身,对着杰克,冷冷得说道:

  “马上去查,那天她到圣林都发生了什么事?”

  ****** ******

  “你的朋友?你急着回去陪东方骏,对吗?”

  “不用管他了,陪我吧?”

  “我一直在等你,等了好久好久。”

  “你逃不掉的,你是属于我的。”

  下课的时候,看着窗外刺眼的阳光,聆恩竟有目眩的感觉,她的头乱乱的,无论怎么想中止自己的胡思乱想,仿佛都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

  受不了了,聆恩突然从位置上站了起来。

  “你干什么?”华筝被她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

  “我去福利社卖牛奶。”

  “那我也去。”

  华筝也站起身了,难得大方一回的拍拍聆恩的肩头,“我请你。”

  两人走出教室,走廊里刚刚被校工擦过,湿湿的,华筝一个不小心,脚下一滑,幸亏她抓住聆恩,差点滑到。

  “这些家伙,就不能把拖布挤干点,走廊里都成河了。”

  华筝愤懑的说着,两人走到楼梯口,华筝却突然一拍头,一脸的不好意思。

  “聆恩,我把钱包拉在教室里了。”

  “又来这一手,”聆恩一眼看透她的小心思,“马上回去取。”

  “要很久哦。”

  “我在这里等你。”

  华筝翻翻眼睛,撇撇嘴说道:

  “那你就在这里等着。”

  她转身朝教室跑去,跑几步回过头来,看到聆恩正在楼梯口那里对着她坏坏的笑着,她刚想挥舞拳头,这个时候,却突然从楼梯口的下面冲上来一个男同学,在他冲上来的霎那,他的肩膀撞倒了聆恩。

  “啊——”

  华筝看到聆恩从楼梯口摔下去,她的心一下子飞到嗓子眼,楼梯间响起的碰撞声狠狠地打击着她的脑神经,她惊慌失措的跑到楼梯口,却看到聆恩滚过最后几级台阶。

  “聆恩——”

  华筝跑下楼,抱起聆恩,她看到聆恩的额头有一大片擦伤了,聆恩的手心里流出血来。

  “痛,好痛。”

  聆恩的手伸向自己的右脚,她的脸色已经变得苍白,声音止不住的颤抖。

  “华筝,我的脚好痛。”

  走廊里的学生围了上来,那位撞倒聆恩的学生站在几步外的距离,慌张地说道:

  “对不起,我不是……”

  “不要说了,”华筝朝着他大声喊道:“快点送保健室。”

  华筝抓起聆恩的胳膊,想把她背起来,其他的人立刻来帮忙,但是,稍一动,聆恩就忍不住叫道:

  “痛,好痛。”

  人群中忽然安静下来,就在聆恩大声呼痛的时候,她的手被另一双手握住,她的身体忽然轻飘飘起来,强烈的阳光在那一瞬间离她那么近,她情不自禁的闭上眼睛,等她睁开眼睛的时候,她看到一张俊逸的面孔,就在她的眼前。

  “东方学长——”

  “不要说话,”东方骏抱住聆恩,疾步朝楼下走,“我带你去医院。”

  那些学生惊讶的看着东方骏的突然出现,然后看到他一言不发的抱起聆恩冲向了校门外,那些女生的眼睛顿时发直。

  华筝狠狠地瞪了这群花痴一眼,急忙跟上了东方骏,那些花痴才如梦初醒,也急急忙忙跟了上去。

  东方骏走出教学楼的时候,聆恩苍白的脸上已经渗出了细细的冷汗,她勉强睁开眼睛,却感受到了一束异样的目光,她看到了几步远的他,在那一瞬间,她甚至于忘记了身上的伤痛。

  她再一次闭上眼睛,她不想知道当他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时的态度,反正……他只会取笑而已。

  尹圣锡站在他们的前面,他看到东方骏抱着蓝聆恩走了过来,他没有办法不去看在东方骏怀中蓝聆恩,他看到了她脸上的伤痕,也看到了她垂下来的手上的血珠。

  他冷敛的冰眸里,融进了些许不被人察觉的温度,但是,这些,有很快的在他的眼中隐了下去。

  她是东方骏的人,出了什么事,也轮不到自己来管,不是吗?现在,她不就是在东方骏的怀里。

  当东方骏与尹圣锡擦肩而过的时候,蓝聆恩情不自禁的张开了眼睛,她看到尹圣锡的身影在自己眼前划过,却没有看到他脸上的任何表情。

  一滴泪忽然从聆恩的眼角流出,在它还没有落下来的时候,聆恩听到了东方骏温和的声音,像清风一样在她的吹过。

  “很痛吗?忍着点,我保证,只要一会就可以到医院。”

  聆恩轻轻的点头,不再说什么。

  ****** ******

  “右脚严重扭伤,还好没有骨折,你还真够幸运的。”华筝趴在聆恩的病床旁,看着她双手缠上的绷带,“看来你的手是最吓人的了,一个劲的流血,还痛吗?”

  “不痛,现在没有感觉了。”聆恩摇头笑道:“不过当时我可是听到华筝喊得好凶,真粗鲁。”

  “还不是为了你,你是我的表妹,我要好好保护你才行。”

  华筝看了看聆恩,眼中露出坏坏的眼神,嘻嘻的笑道:

  “身上是不是有很多擦伤,来,让表姐看看。”

  “不要!”聆恩断然拒绝,身体朝病床的另一边缩去。

  “还不好意思呢。”华筝伸出手来,“我也算是半个医生哦。”

  现在,在聆恩的身上,能反抗的就只有左脚了,所以,聆恩毫不犹豫的把左脚伸了出来,就在此时,

  哗——

  房门被推开了,东方骏走了进来,华筝一掌劈空,一回头看到东方骏,抓起被子就盖上了聆恩的左脚,同时把聆恩捂得严严实实,回头朝东方骏傻傻一笑,说道:

  “你这么快就转回来了?”

  东方骏右手成拳,移至嘴边,轻咳一声,强忍笑意,说道:

  “医生开的药,我已经拿过来了。”

  “噢,”华筝点头,她朝门口撤去,说道:

  “我去给妈妈打个电话,她还什么也不知道呢。”

  直到华筝从病房里撤了出去,聆恩的头终于从被子里露出来,看了看东方骏,问道:

  “她走了?”

  东方骏把手中的药放在一旁的柜子上,微微一笑,说道:

  “走了。”

  聆恩透了口气,从床上坐了起来,苦着脸问道:

  “我什么时候可以出院?”

  东方骏在聆恩的病床边上坐下,他深邃的眼睛中有着深深的笑意。

  “你很急着出院吗?”

  “对呀,谁会喜欢住院,这几天,万一爸爸突然给我打电话怎么办?”

  几粒白色的药丸被东方骏放在手心里举到聆恩的面前,聆恩抬起头,她听到东方骏温和的声音。

  “先吃药吧!”

  聆恩用缠着绷带的手去接药,但是,东方骏没有动,聆恩奇怪的看着他,

  “张开嘴。”

  聆恩听到东方骏温和的话语,他说的话,总是在温和之中带着一种威势,让人心甘情愿去听命,聆恩机械的张开嘴,但又马上闭上,看着东方骏说道:

  “你可以把药全都放在我的嘴里,我吃药没问题的。”

  聆恩说完,继续张嘴,等待着接药丸,像动物园里的等着花生的小猴子,眼珠子还叽里咕噜的转着。

  但是,等了好久,药丸还没有到嘴里,聆恩再次把嘴合上,诧异的看着东方骏,问道:

  “你怎么了?”

  东方骏微微一笑,他的手一伸,在毫无预期的情况下,聆恩被揽进了一个怀抱,她的下巴碰到了他的肩部,她的耳边有他温柔的声音。

  “聆恩,我喜欢你。”

  像是一颗惊雷在聆恩的耳边炸响,一瞬间,她完全懵掉了。

  未关紧的房门外,一道黑色的身影从那里闪过,他转身靠在墙上,病房里的一幕迅速的在他的脑海里闪过,他如寒星般的眸子里闪过一抹自嘲的神色。

  你到底来这里干什么?来看那个傻瓜吗?尹圣锡,你什么时候蠢到这种地步?过去的许多年,你无牵无挂的过的不是很好吗?去他个什么牵挂,那是你绝对要不了也绝对要不起的东西。

  他的唇边泛起冷淡的笑容,转过头,朝走廊的另一边走去。

chapter 10

  “对不起。”聆恩推开东方骏,她的眼睛里盈满了歉疚,声音在寂静的病房里响起,声音中含着一种淡淡地忧伤。

  “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东方骏的眼睛在一瞬间闪过暗色,但是,他的唇边却有着一丝微微的笑容。

  “是他吗?”他静静的说出三个,“尹圣锡?”

  聆恩低下头,她的眼睛里闪着点点光芒,她低声说道:

  “这样很傻对不对?对于那样一个可望而不可即的人,却抱着这样的幻想。”

  聆恩的声音安静的不含一丝杂质,良久,东方骏的手轻轻的捧起她的两只手,那上面缠着白色的绷带,他幽黑的眼睛闪着痛惜的光芒。

  “傻瓜,为什么要喜欢他呢?我不希望你遭受到危险,我以为我可以更好的呵护你。”

  但是,现在,我应该怎么做呢?聆恩,我应该怎么做才能给你更好的?

  ****** *******

  夜晚,寂静的红枫林里,有的只有风吹过树叶所发出的沙沙声,一道白色的影子在红色的枫林中闪过,它在枫林之中疾速的奔跑着。

  群星沉默,风声萧萧。

  它墨绿色的眼睛却如千年的寒冰,在苍白的月光下,散发着令人胆战心惊的寒意,冷风吹过它雪白的银毛,在月光下,是它骄傲的影子在飞奔。

  它完全没有察觉,在不知不觉间,它竟已离开了那片红枫林,直到看到那片白色的建筑,它的脚步才停止,才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错误。

  “这是什么?狗吗?”

  身后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还有另外一个女人的声音。

  “李医生,你说什么呀,医院里怎么会有狗,这是从那片林子里跑出来的野狗吧?”

  野狗?它墨绿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光,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啸,那啸声,像一把刺破圆月的利剑,令身后的两个人突然之间浑身颤抖。

  “这是……什么?”

  它转过身,身体在月光下发出银白色的光,它的耳朵骄傲的向上耸立着,深邃的双眼中闪着幽绿的光芒。

  “……狼——”

  看着那两个人大喊着一路狂奔而去,它的眼睛闪过轻蔑的光,转过身,它的目光再次投向了那栋白色的建筑。

  天蓝色的窗帘随着从窗外吹进来的微风轻轻的摆动着,大片的月光洒进这间静寂无声的房间里,月光照在她熟睡的脸上,,长卷的睫毛像扇子一样浓密,微风吹来,竟还微微的抖动着。

  房门被一点点地推开,一个黑色的影子闪了进来,月光下的房间里很快的卓立着一个修长的身影,他走进病床,动作虽快却没有一点声音。

  他的目光在她还带着青紫色淤痕的额头上闪过,深邃的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最后,他的目光停留在她的手上,他记得,白天看到的时候,她的手是流着血的。

  他的手情不自禁的伸向她放在被子外面的手,但是,就在这个时候,楼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就是那里,那里有狼。”

  他的眉头一皱,外面的声音越来越大,忽然之间,他看到她微微一动,仿佛要醒的样子,他急转身,朝门外走去,但是,就在他转身的霎那间,他没有看到,有一点白色的光芒从他的肩头掉落,落在月光下的地板上,有着淡淡的光芒。

  门再次被关上,她只是翻了个身,仍沉沉的睡着。

  ****** ******

  “已经是第三起了,东方集团旗下的酒店已经连续发生了三起火灾事件,还有,少爷,——”

  东方骏抬起头,薄薄的镜片下一双眼睛中闪着沉稳镇定的睿光,他边拿起笔筒里的金笔边沉静的说道:

  “说下去,颜笙。”

  身材高挑,粉领打扮,看上去绝对干练的女秘书颜笙把一份资料放在东方骏的面前,说道:

  “在老太爷使用的那辆车里,被放置了炸弹。”

  啪——

  东方骏手中的金笔忽然掉落,他的目光在一瞬间锁定颜笙,口气也冷却下来,

  “他们居然敢动爷爷——”

  “对方的胆子不是一般的大,目前,我们对于那些人,却一无所知。”

  “去查,”东方骏的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动用东方家的各方势力,一定要把幕后人查出来,敢这样肆无忌惮的攻击我们,肯定不是简单的人物。”

  “是。”颜笙低头答应。

  “还有,多派几个人照顾爷爷,但不要让老人家知道,他不喜欢人多。”

  “我会马上去做,”颜笙点头说道。

  事情处理完毕,颜笙退了出去,东方骏站起身,看着落地窗外深深的夜色,他的大脑一层层的过滤着任何一个可以对东方家族构成威胁的人物,但是,却很难找到一点头绪。

  到底是谁?居然会采取如此毫不顾忌的攻击,这个幕后人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 ********

  早晨,一股香气把聆恩从睡梦之中勾了起来,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看到华筝手里抱着一个保温瓶在自己面前不停的晃,嘴里还在不停的念叨着。

  “醒醒啊!有鸡汤喝了,再不起来鸡汤就要易主了。”

  聆恩终于清醒了,她一下子起床,一把抢过华筝手中的保温瓶,说道:

  “你敢!这可是我的。”

  “小气。”华筝白了她一眼,“是妈妈做的,她说中午会来看你,昨天来的时候,你已经睡着了。”

  “不是让你告诉姨妈一点事都没有吗?”

  “我说了呀,可是老人家向来都是不好讲话的……喂,你要全喝完吗?给我留一些。”

  华筝上去抢鸡汤的时候,身体一让,聆恩的眼睛忽然定住了,她的目光停留在那一片地板上。

  白色的蒲公英种子静静的躺在那里,仿佛是等待着聆恩的目光的注视,它似乎是有灵性的,是要完成某种使命似的。

  空气中有一种异样的味道,聆恩忽然从床下爬起来,单腿跳下床,华筝诧异的去扶她,但是却被她推开了。

  聆恩几步挪到那块地板上,她跪坐下来,伸出手轻轻拿起那里蒲公英的种子,放在手心里,记忆中那片蒲公英花田在她的脑海中闪过,良久,她的脸上忽然出现一抹快乐的笑容。

  “华筝,我要出院。”

  “说什么?你的脚伤很严重的。”

  “我要出院,”聆恩转过头,俏皮的笑道:“放心,我知道,没事的。”

  ****** *********

  “我呀,上辈子一定是欠了你的,这辈子就注定要做补偿,累死我了。”

  走出医院的时候,华筝不停的抱怨着,把聆恩的一只胳膊搭在自己的肩头上,扶着聆恩一步一步的向前挪。聆恩一瘸一拐的,脸上竟还咪咪的笑着。

  “你知道吗?在英国的时候,我曾经养过一只三条腿的小狗,它走路就和我现在一样,我终于知道它是什么样的感觉了。”

  “亏你还记得这些事。”华筝没好气地说道。

  “当然要记得了,那可是很美好的回忆。”

  “你的回忆里也应该有我吧?聆恩。”

  低沉的声音忽然在聆恩的耳边响起,聆恩一惊,她抬起头,一大束香水百合就已经出现在她的面前,她的鼻息间立刻被百合的香气所占据。

  聆恩伸出一只手推开花,但是,她的手臂立刻被南宫敖抓住,南宫敖湛蓝色的眸子锁在她缠着绷带的手上,他低声说道:

  “伤得这样严重,为什么不早点通知我?”

  “这和你无关。”

  聆恩挣脱他的手,说道:

  “华筝,我们走。”

  但是,她忽然感到手臂一空,华筝居然松开了她,她猝不及防,身体摇摇欲坠,南宫敖轻松的伸手扶住了她的肩头,彬彬有礼的像一个王子。

  “放开我——”

  聆恩听到身后华筝的声音,她转过头,看到华筝被一个男人抓到手里,那男人带着黑色的墨镜,瘦削的脸上带着歪笑,

  这个人不是杰克,聆恩从未见过,聆恩气愤地喊出声来。

  “你放开华筝,”

  那人没有放手,耸耸肩,邪恶的笑了。

  “不要急,我正在请教这位漂亮小姐的名字,问完了,自然会放人。”

  聆恩转过脸看着南宫敖,冷冷的说道:

  “你的手下全都是这样的人吗?你真的越来越让我佩服了。”

  南宫敖淡淡一笑,他的目光停留在聆恩的脸上,静静的说道:

  “杰森,放人。”

  杰森手一松,华筝就急忙朝聆恩跑过来,把聆恩的手重新扶在自己的肩头上,还以南宫敖同样的彬彬有礼。

  “不劳烦你了,我一个人就可以带她回家。”

  华筝只想带着聆恩快点离开这里,但是,没走出几步,已经被南宫敖的手下拦住,南宫敖转过身,他原本充满贵族气质的面孔上,竟出现了的线条,那不是一种冰寒的颜色,冰寒只会让人发冷而已,然而,在他的脸上,是可怕的阴阒,仿佛地狱里的撒旦。

  “聆恩,既然你已认定我是一个坏人,那我做一个坏人,也是理所当然的了。”

  “你说什么?”聆恩转过头,即使生气,她眼中的光芒,依然清澈如水,她的语气有着足够的平静,“你想为你的变化找理由吗?”

  “我没有找理由,”南宫敖走到聆恩面前,他的眼中闪着阴郁的光,“也不需要找理由,聆恩,你不认为现在的我,更适合好好的保护你。”

  聆恩的心在他阴郁的目光中一点点坍塌,他真的变了,这个人已不再是她的南宫哥哥,仰起头,她微微的笑了。

  “我很同情你。”

  “同情?”

  “你这样的人只能让人同情,因为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到最后,你会一无所有——”

  “你错了,”南宫敖打断她的话,口气却异常的坚决,“我不会一无所有,我会不惜一切代价把你留下。”

  “我不会和你走的,绝对不会。”

  南宫敖看着聆恩转过身,在华筝的扶助下离开,他一直看着她,他的眼睛一点点地微眯起来,带着危险的气息。

  杰森走到他的面前,南宫敖的目光一点点冷硬起来。

  “叫手下人准备,今晚就要抓到天狼,我要马上带她离开这个地方。”

  “是。”杰森答应,他的唇边出现一抹狞笑,“我很早以前就想知道天狼到底有多厉害了,可以让创世实验组困扰这多年。”

  ********** ***********

  傍晚,将近夕阳西下的时候,聆恩到了那片红枫林,她是一步一步很艰难的挪过来的,在夕阳灿烂燃烧的地方,她再次看到了那栋废弃的木楼。

  她的手里还握着那粒蒲公英的种子,这么多天来,她知道,这颗蒲公英的种子就是来自于这片蒲公英花田,空气中有着蒲公英特有的淡淡苦涩的味道,聆恩仰起头,她陶醉于这种味道,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就可以让心中郁积的趁迫肯а?

  “你来这里干什么?”

  一道黑色的影子突然从离她几步远的那棵大枫树上落下,英气逼人的面孔上有着故作不悦的神气。

  她背靠着一棵红色的枫树,红色枫叶在她的周围缓缓飘落,她乌黑的长发随风飘动,她白皙的脸上有着甜美的笑容,仿佛阳光般美丽温暖。

  这种笑容,犹如一朵向日葵,只有心中有足够美丽的梦想,才可以笑得如此纯净不带一点杂质。

  “你过来一下,好吗?”她说道,但马上又带点歉意地说道:“我的脚上有伤,动不了。”

  无可否认的,她甜美的笑似乎有一种魔力,将愉悦感染给身旁的人,有她在,仿佛连空气中的分子都变得活跃起来,即使她还是很欠扁,却深深吸引了他,但是——

  他看了一她眼,脚下却没有动,根本无视于她的存在。

  聆恩无可奈何的叹口气,只能直起身,低着头,认命的看着自己受伤的右脚,一瘸一拐的朝他挪去,她的走法像一个蹒跚学步的孩子一样幼稚。

  每走一步,右脚都会传来阵阵隐痛,这是她偷跑出来的结果,她以为她掩饰得很好,但是,没走出几步,她的手臂被另外一只手扶住,耳边传来的事尹圣锡仍旧不耐烦地声音。

  “你是傻子吗?这个时候出来干什么?”

  “我是来给你看一样东西的。”聆恩神秘的一笑,她的右手成拳慢慢伸到尹圣锡的面前,尹圣锡看了一眼她的样子,说道:

  “看什么?”

  “这个是我早晨在我的病房里找到的,我想,只有这里才会有这种东西了。”

  聆恩的手慢慢展开,一粒白色的蒲公英种子静静的躺在她的手心里——

chapter 11

  聆恩把手中的蒲公英举到尹圣锡的面前,她的脸上有着俏皮可爱的笑容,明澈澄净的眼中闪着亮亮的笑意。

  “你去看过我吗?”

  “你以为我会有那么多时间吗?”最初的尹圣锡看到聆恩手心里的蒲公英的时候,他的表情立刻不自然起来,他迅速把目光移开,很不在意的说道:

  “你拿着这种无聊的东西来这里干什么?”

  “只有你会在这里,只有这里才会有蒲公英……”聆恩快乐的说,“所以,我知道,你一定……”

  “你摔坏脑子了吗?”尹圣锡忽然转过头来,他的眉头忽而闪动几下,一双深邃不见底的黑眸子,瞅住颔下的聆恩,冷冷的说道:

  “你拿着这个干什么?想证明什么?世上怎么会有着你这样傻的人,你以为……”

  夕阳渐渐的隐了下去,天已经晚了,红枫林中一阵风起,聆恩手心中蒲公英终于动了起来,再次漫无目标的随风而去,聆恩忽然甩开尹圣锡的手,扶住一边的枫树,一点点地朝枫林外挪步。

  她笨拙的移动脚步,嘴唇倔强的泯着,但是,眼泪却止不住夺眶而出,落在地上的红枫叶上。

  嘀嗒——

  她来这里干什么?像傻子一样,只会被人轻视,为什么那天要在飞机场遇到这样的人,如果那天没有见到他,就不会从第一次见面就被他的眼神所震撼,就不会莫名的喜欢这个人,就不会因为看到一粒蒲公英种子而快乐,就不会……

  尹圣锡看着她艰难的挪动脚步离开,他看到她落下泪来,他的脚步不由自主地移动了。

  聆恩的手臂在一瞬间被人捉住,尹圣锡的声音传入她的耳朵。

  “我送你回去。”

  “谁要你管!”聆恩负气的甩开尹圣锡的手,她睁大泪眼瞪着尹圣锡,倔强的说出一句话。

  “我自己可以走。”

  “你这样子走什么时候才可以到家?”

  “说过不用你管,我走得出来也走得回去。”

  “不要再逞强了。”

  “我没有逞强,”聆恩抬眼怒视着他,“请你不要一副什么都知道的样子好不好?你知不知道你这个样子很让人讨厌?狂妄自大,自私冷酷,不管不顾别人的感受,你的字典里是不是都没有别人这两个字,不要以为我来这里是看你,告诉你,我来看的是这里的……”

  “这里的什么?”他的眼神微眯,带点懒洋洋的感觉,好看的扬起嘴角,他问道:

  “你来看这里的什么?这里还有什么?”

  她顿时语塞,但又不甘心就此落败,情急之下,她的话脱口而出。

  “这里有一只白颜色的狗对不对?”

  他的眼睛中闪过一丝惊诧,眉头已经皱了起来,声音已经低沉下去,“你问它干什么?”

  “我是来看它的,”聆恩没有发现他面部表情的变化,说道:“那么可爱的一只狗,当然会招人喜欢,我来看它也是无可厚非的事情。”

  他紧皱的眉头终于松了下来,他走近聆恩,微微一笑,聆恩正不知所措之间,身体已经腾空而起,尹圣锡不由分说地把她抱了起来,聆恩吓了一跳,她大声喊道:

  “放开我——”

  尹圣锡不耐烦地看了一眼怀中满脸通红的蓝聆恩,说道:

  “你这样走要走到什么时候?”

  “跟你说放开我。”

  “啰嗦,在吵的话我就放手。”尹圣锡耸起浓黑的眉毛说道:“你要试试看吗?”

  “放开……啊——”

  啪——

  聆恩话未说完,就一声惊叫,身体已经落在厚厚的红枫叶上。

  ******** *********

  深夜,几辆机车停在一家酒吧前,从外面就可以听到里头的喧哗,轰鸣声渐渐靠近,一辆黑色机车飙驰而来,停在酒吧的门口,两名原本守在门口的男子立即迎上去,替他安置机车,同时恭敬的说道:

  “展哥,你来了。”

  展非没有答话,摘下与机车同色的安全帽,交给其中的一个人,转身走入酒吧里,迎面而来的是呛人的酒味,撞球声、混杂的声音混着女人刻意的挑逗声,昏暗的光线下只看得到人头,不少然而展非并没有进入场内,他直接踏上楼梯,往二楼而去。

  二楼不同于楼下,隔音墙壁充分隔住了一楼的喧哗吵闹,展非走近一扇黑色的门,他拧动门把,门打开了,他随即走了进去。

  尹圣锡正半靠着大办公桌,背对着他,他的目光在外面的茫茫夜色里,听到门声,他转过头,深邃的眼睛看着展非,他的眉宇间有着赞赏的意味。

  “好久没来,天狼组被你管理的很不错。”

  “天狼组是你的,”展非毫不犹豫的再一次强调道:“只要你回来,这里的一切还是你的。”

  他的唇边扶起一抹玩味的笑意,静静的说道:

  “阿非,天狼组是你的,我早就把它交给你了,在这里,我什么都不是。”

  “圣锡——”

  “这件事到此为止,”尹圣锡示意他停止,他走近展非,说道:

  “这几天东方集团连续遭到莫名的袭击,是你做的吗?”

  “我不会拿天狼组的未来开玩笑,”展非明白尹圣锡的意思,他表情坚定的说。

  “不是你做的?”尹圣锡的表情有着微微的吃惊,他的话不知不觉说了出来,“不是你,会是谁?”

  “我也很想知道,这个人敢动东方集团,一定是够硬够狠的人物,难道在宇南中部还有第三个隐藏的势力。”

  展非说话的时候,并没有注意到尹圣锡的表情变化,他没有看到尹圣锡的表情一点点严峻起来,他眼中的目光在一霎那郁结成冰,这表示,他已经感受到了危险的气息。

  只有拥有足够敏锐的头脑,他才能生存下去,否则,他早已经被那些残酷的人折磨死。

  是他们了,从南宫凡的出现,他就应该想到,他们已经来了。

  “出了什么事吗?”展非深谙圣锡的心思,每当圣锡的眼中出现这种绝对危险的光芒,那就是有事要发生的讯息了。

  “没事。”圣锡出人意料的回答道:“没有什么事了,我现在要回去。”

  展非看着尹圣锡走到门边,他微微一笑,看着他的背影说道:

  “圣锡,天狼组织永远都是你的,我永远都是给你冲锋陷阵的马前卒。”

  尹圣锡拧动门把手的手停了下来,他没有回头,但是他的声音却清楚地传到展非的耳朵里。

  “展非,你不是马前卒,你是我最好的兄弟。”

  门被关上,展非看着圣锡离开,他的脸上出现淡淡的笑意,他的手拿起了行动电话,把行动电话拿到眼前,他拨了一串号码,那边很快有了回应。

  “你现在准备好了吧?”

  “在哪见面?”展非说道,眼中出现浓浓的戾气。

  “港尾码头,随便你带多少人,我们等着你。”

  “给你半个小时的时间考虑,最好早点意识到你们犯下的错误,等我到了,”展非冷冷的说道:“你们一个也跑不了。”

  ******** ********

  港尾码头,湿咸的海风吹起展非额前凌乱的头发,他瘦高的身影站立在码头上,眼中闪着绝对坚毅的光芒,在黑夜里,他像一个暗夜的修罗,浑身散发着暴戾的气息。

  他这条命是圣锡救下的,若不是圣锡,他早在十岁那一年,在那根火材掉落的瞬间,在那些人残酷的笑声中被烧为灰烬,而再没有今天的展非。

  那些人是要找天狼,无论他们的目标是自己还是圣锡,他都要全力承担,这就是他的义。

  “你来得可真早。”

  身后传来脚步声,展非转过身,他看到站在不远处的两个人,他的唇边露出冷冷的笑意。

  “就是你们找我,你们是什么人?”

  “我是杰森,”杰森竟然走了过来,他靠近展非,目光在展非的身上上下打量着,一脸歪笑道:“你就是天狼,真是久仰大名,你知不知道,整个创世实验组因为你多年前的出走,真是大费脑筋,害得我科学家做不成,跑来做打手,你真的很……”

  “你他妈的少废话,”展非一掌推开这个娘娘腔的家伙,“找我干什么?说。”

  “居然还问干什么?”杰森闪开他那一掌,冷笑道:“当然是带你回去,天狼。”

  “你是要自己走还是我们动手?”一直沉默的杰克忽然开口说道。

  “跟你们走?”展非冷笑道:“那要看你有没有本事?”

  展非强先一步出手,攻向离他最近的杰森,杰森身形一闪,身体已经退后,一道黑影在展非眼前掠过,首先攻上来的竟是杰克。

  杰克步步紧逼,迫使展非连连后退,展非完全没有想到,这个面色冷峻的男子竟是他碰到过的最强的敌手,后发制人,招招凌厉,毫不留情,自己决不是他的对手。

  杰森在他们身后,看着他们打斗,杰克明显处于上风,他竟懒散的笑了。

  “大哥,你也太急了,一上手就下狠招,你的心里就这么怕天狼?”

  “闭嘴。”

  杰克森然答道,而此时,展非终于在他的手下寻到一个破绽,一拳击向他的腹部,杰克本能性的闪开,展非寻到机会,身体一晃,晃出杰克的攻击范围,杰森眼中冷光一闪,在展非退后的瞬间,迎上前去,一拳打向展非的胸口,下手绝对凶狠。

  展非感到胸口一阵憋闷,紧接着是一阵剧痛出来,让他几乎无法呼吸,嘴里立刻涌上来一股腥甜的味道,他的身体摇摇晃晃,但是没有倒下。

  黑夜中一道黑影在展非的眼前闪过,展非已再无闪避的可能,一招狠狠地回旋踢,踢中展非的面颊,就听啪——的一声。

  展非的身体向后飞去,他的脸上鲜血淋漓……

  ******** *******

  清晨,圣林学园的校门外,一辆黑色的宾士轿车停了下来,穿白色制服的司机从车上走下来,拉开后座的车门,一个身穿圣林天蓝色制服的女孩子走了出来,及腰的卷发披散在她的身后,她抱紧了手中的布娃娃,湛蓝色的眼睛中不带一点神采。

  “天哪,她好可爱哦。”

  路边的女生三三两两的议论着,目光纷纷投向这里。

  “但是,她的行为好怪,怎么抱着布娃娃上学?”

  “她的眼睛好蓝哦。”

  聆恩听到身后女生的议论,她转过头,她的目光触到了不远处的南宫凡,她看到凡子唇边一抹虚无的微笑。

  她的笑容轻柔的像朵美丽的花,在清晨的阳光下,对着聆恩,缓缓绽放。

  聆恩却感到一阵发冷,她竟不认识现在的凡子。

  那微笑是罂粟花的绽放,冷冽妖艳,所带来的是深入骨髓的寒气。

  凡子走到聆恩的面前时,她看到了聆恩眼中的惊异,她满足于这种感觉,她微微笑道:

  “聆恩,你吃惊了,是不是?”

  聆恩静静的看着她,她的目光停留在凡子的身上,仿佛穿过时间的距离,她看到了那个坐在秋千上抱着布娃娃的小女孩,那个八岁的小女孩。

  八岁的小女孩抬头看着她,她不会笑,她的怀中抱着属于她的布娃娃。

  我不需要任何人,我讨厌你们,你们霸占了所有的爱,要是能把你们……

  要是能把你们……

  要怎样呢?凡子,你要怎样?

chapter 12

  “聆恩,早安,从今天开始,我也到圣林来上学了。你喜欢吗?”

  凡子微微侧头,她的目光追逐于聆恩的表情变化,寻找她所希望的东西。但是——

  聆恩强迫自己放下心中的惊异,她情愿那是自己错误的感觉,她接过凡子手中的书包,笑道:

  “你在哪个班级?我带你去。”

  “在你的班级。”

  凡子卷卷的刘海下弯弯翘翘的长睫毛微微扇动,仿佛进入了曾经的回忆中,微笑着说道:

  “这样的话,我可以一直和聆恩在一起,就像在英国一样,在美丽的玫瑰花园里,我们一起喝下午茶,香气纤细优雅的玫瑰色红茶,滚满雪球巧克力的白色糖霜蛋糕,那是我们的最爱,你还记得吗?”

  凡子说话的时候声音轻轻柔柔,像一个乖巧的孩子,几个从旁边经过的男生都不禁停下脚步,侧耳倾听她的声音,凡子似乎感受到了这种注目,所以,她的微笑更加夸张,眼底逐渐升腾起妖娆的气息。

  聆恩忽然拉起凡子的手,转身朝教室走去,右脚传来阵阵隐痛,她的脚伤还没有完全好,但是,她的脚步却加快起来,她的眼睛有着哀伤的光芒。

  她感受到手中握住的手竟有着冰冷的寒意,一点点深入自己的骨髓。

  她的手竟在无法抑制的颤抖。

  身后的女孩是否还是那个曾经的凡子?

  那个安静美丽如安琪儿一般的凡子。

  这个眼底有着妖娆气息的凡子。

  她的心一点点地沉了下去。

  ******** *********

  真是岂有此理,早晨还是万里无云,晚上就阴雨绵绵,聆恩看看脏兮兮的鞋子,感觉槽透了。

  华筝这个混蛋,明知道晚上要下雨,上补习班的时候还不知道带伞,突然打电话到家里要求给送伞,没办法,她总不能让姨妈来这里送伞吧!

  想到这里,聆恩就气的牙痒痒,她敢肯定,华筝这小妮子一定是成心不想让她安安静静的缩在被窝里看电视才这样做的,这个混帐。

  几乎是把伞凌空虚劈给华筝,聆恩做了一个掐死她的手势,华筝嘿嘿傻笑,躲在人堆里死都不出来。

  走出补习班的时候,聆恩撑着伞站在马路边,天气似乎更冷了,聆恩准备找个咖啡店喝一杯热咖啡暖和一下,在外面傻等,她才不会干。

  马路对面就是一家咖啡厅,橙色的灯光洒在街道上,看上去很温暖的样子。

  聆恩走过马路,她推开咖啡厅的门,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耳边响起优美的钢琴曲,里面并没有几个人,很安静。

  聆恩找到一个位置坐下,服务生送过来目录,聆恩的手指在目录上面点了一点,说道:

  “一杯卡布奇诺,谢谢。”

  聆恩把伞放在桌子下,用手将垂下耳边的长发别到耳后,头发竟然有些湿了,回去要洗一洗才行。

  服务生端上来香气浓郁的咖啡,放在聆恩的面前,聆恩看到咖啡上面的一层厚厚的起沫牛奶,她闻到了自己最喜欢的味道,端起精致的咖啡杯,刚刚喝了一口,就在此时——

  一只手忽然突兀的搭在聆恩眼前的桌面上,聆恩吓了一跳,抬头却看到一张男人的脸,竟离她如此之近,聆恩闻到了一股刺鼻的香水味。

  噗——

  聆恩一口咖啡喷在那个人的脸上,下一秒,她已经趴在桌子上,被呛得大声咳嗽。

  “这个臭丫头。”

  某个耍帅的人被喷了一脸的咖啡,他抹掉脸上的咖啡,他刚要发作,但是,另外一只手搭上了他的肩膀,聆恩看到另外一张脸,这张脸看上去比刚才那一张舒服一些,但是,这两个人要干什么?

  “对不起,小姐,”后出现的人看上去比较和善,“我的这个兄弟并没有恶意,他只是想请你到我们那一桌做一下,不知道小姐可否……”

  原来是这么回事,怎么在这么清静的地方还会有这样的人,聆恩感到一阵厌恶,她勉强说道:

  “对不起,我马上就要走了,有人在等我。”

  “那可真是可惜,”他倒不是很介意的样子,把咖啡杯朝聆恩面前推了推,说道:“那么打扰了,我们走了。”

  他们转身走了,回到自己的位置,不再朝这个方向看一眼,看来没有什么事情了,但是,还是快点走比较好,聆恩最后喝了一口咖啡,拿起桌子下面的伞,朝门外走去。

  推开门的时候,外面还是飘着丝丝细雨,但是,刚刚喝了热咖啡,聆恩觉得暖和一些了,她撑开伞,走上街道。

  昏黄的街灯下,来来往往的人还不少,聆恩一边走一边轻轻转着手里的伞,现在应该才是八点多,回去可以看一会好看的韩剧,明天是周末,还可以睡一会懒觉哦。

  清凉的雨丝有时候会飘落在聆恩的脸上,很舒服。

  慢慢的,聆恩感觉眼前有些模糊,怎么会看不清楚了,脚下的路好像在动。

  路怎么会动?聆恩感到自己的身体开始摇晃起来,怎么会站不住了呢?

  手中的伞忽然歪向一边,但是,另一只手及时地握住了那把伞,聆恩的左手被一个男人不客气地抓住。

  “这药作用挺快的吗?”

  “少废话,快点带她走。”

  “真没想到我们今天出来遛一遛竟然就撞到这样一个水当当的小美人。”

  “先找车再说。”

  聆恩的意识在一点点丧失,她努力张开嘴巴,可无论如何也发不出声音。

  眼皮变得越来越沉,可是,不能睡着,绝对不能。

  谁来救救我,她在心里喊,感觉身体再向前移动,可是,她却阻止不了。

  少年缓慢的走了上来,站立在两个男人的面前,挡住了他们的去路,他一脸寒意,冷锐的眼神扫到了他们中间用胳膊搀住昏昏沉沉欲睡得蓝聆恩。

  “让开,小子。”其中一个男人放开聆恩,走向他,恶狠狠的瞪视着他。

  “想管闲事吗?”

  只听得沉闷的声响,那个站在少年面前的男人忽然睁圆双目,瞪着少年,他的嘴唇因剧痛而颤抖着,血从他的嘴里流了出来,然后,他一点点地软下去,捂着腹部倒在地上。

  黑夜里,他如一个黑暗王子般灿烂耀眼,周围的一切都为之黯然失色。

  冰凉的雨丝落在他的肩头,他冷冽的眼神如狼般深邃惊心。

  尹圣锡走到聆恩面前,他的目光只在昏昏沉沉的聆恩身上,但是,抓住聆恩的另外一个人却吓得说不上话来,他把聆恩小心翼翼的推倒尹圣锡的怀里,一步步朝后退着。

  “是你的,她是你的。”

  身后忽然响起尖锐的喇叭声,那个人终于意识到街上原本的人都已经不见了,他转过头,刺眼的车灯让他睁不开眼睛,几十辆机车喧嚣的声音忽然响起,在一瞬间围住了他。

  “敢惹上天狼组,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不知从何处传来的残酷声音让这个人浑身一阵颤栗,他双腿一软,跪在地上,结结巴巴的说道:

  “我……我没有……”

  脚步声在他身后响起,他跪在地上转过头,忽然之间,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一个大男人的眼泪,居然那么快就波涛汹涌的流了出来,他几乎是扑上去抱住了尹圣锡的右腿,大声哀求道:

  “求你放过我,求求你。”

  聆恩躺在尹圣锡的怀里,她的头垂在尹圣锡的肩头,她已听不到任何声音,沉沉睡去。

  尹圣锡的唇畔扯开一抹冷笑,他的右腿忽然猛地抬起,那人情不自禁的放开手,但是,尹圣锡的右腿又很快的落了下来。

  嘭——

  尹圣锡狠狠的一脚踢向他的胸口,那人甚至于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的身体飞了出去,最后重重的跌落在街面上——

  围在周围的机车手们发出一阵欢呼,接下来的事就是他们该做的了,尹圣锡转过身,走向街边的一辆银白色的重型机车。

  聆恩躺在他的臂弯里,她的眉头紧紧皱着,好像被噩梦所纠缠,她的肩膀在颤抖着。

  尹圣锡把安全帽套在她头上的一瞬间,他的唇轻轻贴近她的耳边,静静的说道:

  “别怕,我是尹圣锡,有我在保护你。”

  ********* ********

  嚣张的银白色机车停在酒吧的门口,门口的两个手下立刻迎上来,看到尹圣锡,说道:

  “圣,展哥还是没有消息。”

  在天狼组织里,他的名字只有一个字——圣,尹圣锡只允许别人这样称呼他。

  这个在外表其实只是个简单的酒吧其实是天狼组的一个重要堂口,在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天狼组里举足轻重的人物。

  展非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消息了,这是从未有过的事情,整个天狼组织都在蠢蠢欲动,感觉灵敏的已经嗅到了危机的味道。

  难道这件事与前一阵子东方集团连续遭到攻击有关,在天狼组里,只要提到东方集团,就有对决的味道了。

  尹圣锡轻轻的点头,表示他已经知道,他抱起昏睡的聆恩,但是没有摘下她头上的安全帽,聆恩的头再一次躺在他的臂弯里,在安全帽外披散的黑发,如夜空般散落。

  尹圣锡抱着蓝聆恩直接上了二楼,没有人跟上来,尹圣锡踢开一个房间的门,把聆恩抱了进去。

  房间里很黑,有些凉意。

  外面有淅淅沥沥的雨声,窗户大开,风吹进来,窗帘在风中肆无忌惮的飞舞着。

  尹圣锡把聆恩放在柔软的床上,他拿过一旁的被子盖在聆恩的身上,他的手轻轻的摘下套在她头上的安全帽。

  黑如夜空的长发倾泻而下,她仍旧沉沉的睡着。

  安静的房间里,他听到她均匀的呼吸声,她,已经不害怕了吗?

  别怕,我是尹圣锡,有我在保护你。

  黑夜里,他静静的站立在,他的目光停在她的脸上,深邃的眼神中第一次出现了些许的温度。

  她安静的睡着,精致的面孔几乎不带一点瑕疵,美丽的令人屏息。

  长长翘翘的睫毛仿佛是两把小扇子,即使在睡梦中,竟还在微微掀动。

  他看到她的嘴唇一点点地动着,仿佛是在说话,是在说梦话吗?

  她的唇微微扬起,一个甜美的笑靥在她的唇边绽放,竟是对着尹圣锡,她竟然在睡梦中甜甜的笑了。

  尹圣锡有一刹那的恍惚,对着这个甜美的笑靥,他竟失神了。

  窗户在风中发出轻微的声音,他如梦初醒,起身去关窗,雨还在不紧不慢的下着,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关上窗户,手机的铃声忽然响起,这并不是他自己手机的铃声,尹圣锡转过头,看到还在睡梦之中的聆恩。

  打开聆恩的手机,按下对话键,另一边立刻响起了极为气愤一个女声,幸亏尹圣锡反应快,把电话从自己的耳边移开,否则失聪也说不定。

  “蓝聆恩,你这个臭丫头死到哪里去了?都几点了还不回来,你信不信我打电话告诉姨父,听到没有?快点回来,趁我妈妈还没有发现快点回来,喂——说话,装哑巴是没有用的,听到没有——说话——”

  尹圣锡终于把手机收了回来,他的声音是一贯的淡漠。

  “我是尹圣锡。”

  “……”那边忽然安静下来,静得几乎连呼吸都没有了。

  “聆恩现在在我这里,她没有事,但是,她今天好像不能回去了,如果你有什么事,明天自己问她吧!”

  “等一下,”那一边忽然传来华筝急促的声音,“她在哪?我去接她。”

  “不用了,”尹圣锡明白对方的意思,他冷冷一笑,说道:“你放心,我是天狼,不是色狼。”

  尹圣锡说完就合上了手机,把手机放在一旁,他坐在沙发上看了看躺在床上的蓝聆恩,良久,他忽然转过头,在身上掏出一把黑色的手枪,他的手在冰凉的枪身上微微摸着,他的眼睛一点点深沉下去。

  ******** *********

  不知道过了多久,聆恩从睡梦中醒过来,她张开眼睛,眼前竟是一片银白色的月光,雨已经停了,她到底睡了多久。

  噩梦般的一幕忽然在聆恩的脑海里浮现,她,不是被劫持了吗?

  聆恩悚然一惊,她挣扎着坐起身,发现身上的衣服竟还完好的穿着,没有事吗?

  别怕,我是尹圣锡,有我在保护你。

  那个声音忽然在她的脑海里闪过,尹圣锡?她抬起头,晶亮的眸子中竟出现一个人的身影。

  他依靠在沙发上睡着,只有睡着的他脸上才会出现这种柔和的光芒,让人不再害怕。

  月光在他的脸上停留,他剑一样的浓眉微微皱着,完美如雕的侧脸美的让人屏息。

  月光下的美少年,聆恩竟怔住了。

  聆恩出神的看着他,忽然,她的眉梢微微蹙起,他那样睡着,会着凉的。

  她抱起被子,静悄悄的走近尹圣锡,她不想惊醒他,只要他一醒,就不会像现在这样温柔了,她只想好好看看现在的他。

  但是,聆恩还没有来得及走近他,忽然之间,沙发上的尹圣锡动了起来,速度快得惊人,聆恩连喊得机会都没有,就感到手臂一阵剧痛,她的身体弯下去的同时一样冰凉的东西抵住了她的太阳穴。

  聆恩惊恐的看到了,那是黑色的枪口——

  ********* ********

chapter 13

  黑色的枪口对准了聆恩的太阳穴,聆恩睁大眼睛,看着眼前的尹圣锡。

  淡淡的月光下,一双幽黯的瞳眸中闪耀着墨绿的光芒。

  聆恩手中的被子落在地上,她无法置信的睁大眼睛,她的身体在他如狼般残酷的眼光中颤抖。

  房间里是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静,有的只是对方的呼吸声。

  仿佛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他的枪在她的头上移开,聆恩的身体还在微微颤抖,仿佛随时会倒下。

  他本能的伸出手,想扶住她,但是—

  聆恩情不自禁的朝后退了一步,她的眼中含着深深的惊恐,声音中带着不可抑制的颤抖。

  “不要碰我!”

  尹圣锡的手停在半空中,他眼中的光芒在一霎那熄灭了,他的眼睛完全暗了下来,暗的如一望无际的夜空,深邃的可怕。

  “现在知道害怕了吧?”他的唇边扯出冷笑,声音如冰山般冷酷无情,“我很早就警告你,不要靠近我,滚,最好滚的远远的,不要再让我看到你这张脸。”

  他修长的身影遮住了所有从窗边撒进的月光,黑暗笼罩上聆恩的眼睛,她情不自禁的后退,直到她的后背抵上房间的门板,她的手触上门把手,仿佛找到救命稻草一般,她惊慌失措的转过身,打开门,飞快的跑了出去。

  尹圣锡看到她的影子在自己的眼前消失,他听到她跑下楼梯的声音,他重新坐倒在沙发上,整个人像一个雕像一般,一动不动。

  两个手下出现在门边,小心翼翼的问道:

  “那个女孩跑了,要追吗?”

  “找几个人跟着她,直到她安全到家为止。”

  “是。”

  那两个人领命追了下去,房间里再一次静了下来。

  他的目光仿佛被地板上撒落的月光所吸引,久久不动,眼中黑色的光芒却越来越浓,良久,他举起手中的枪,眼中竟是嘲弄的微笑。

  “现在知道你们这些人有多虚伪了吗?尹圣锡,你竟然相信那些伪善的面孔,你真的是像猪一样苯,你难道忘了你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她和他们都一样,他们全都是一样的人,可恶——”

  尹圣锡忽然站起身,将手中的枪狠狠地摔了出去。

  啪——

  枪撞上墙壁,落在地面上。

  他颀长的身影立在月光之下,他的唇边扯出淡淡的冷笑。

  仿佛是传说中的复仇王子,等待着同归于尽的结局。

  他整个人散发出冰冷危险的气息,惊心动魄。

  ********** ********

  冰冷的地下室里,一个人靠在墙壁上,他的脸上、衣服上有着已经凝固的血迹,手和脚都被墙壁上的铁链锁就,凌乱的头发下是那一张虽然被囚禁却没有半分软弱表情的面孔。

  地下室的大铁门轰然作响,他的眼睛微微睁开,看到走进来的几个人影,冷哼一声,他的眼睛再一次闭上。

  杰克走到他的面前,面无表情的说道:

  “还不说吗?那个当年帮你逃跑的人是谁?”

  展非睁开眼,他的目光在杰克的脸上扫过,不屑的一笑道:

  “这么多天问我相同的问题,你们不觉得很无趣吗?”

  “我们也觉得很无趣,所以今天准备换一种方式来和你谈谈,”杰森带着一脸阴森的笑容走近展非,他的手上带着白色的手套,捏着一管注射器,用细长的针尖轻轻的挑着展非脸上的皮肤,说道:

  “天狼,你知道吗?九年前在你的血液里提炼的u型狼菌居然被盗了,你知道这使我们实验组的工作完全中断了,所以,南宫大人,也就是南宫诚博士让我们再次找到你,现在,你只能乖乖的和我们回去了。”

  “你在说什么鬼话!”展非想一拳砸碎这个人的鼻梁,但是,他的手被铁链锁住,根本无法动弹,而杰森手中的注射器却一点点地接近展非。

  一只手忽然拦住了杰森,杰森回过头,看到南宫敖,他立刻站起来,说道:

  “少爷,有什么事吗?”的30bb3825e8f631cc6075c0f87bb4978c

  南宫敖没有说话,他看着展非,如鹰般锐利的目光在展非的脸上逡巡,良久,他用低沉的声音问道:

  “你是天狼吗?”

  展非扬起头,冷冷一笑,说道:

  “你以为呢?”

  展非的冷笑还没有退去,一只手突然抓住展非的面颊,南宫敖笑得比他还冷。

  “我以为你不是。”

  “少爷,不会弄错的,”杰克说道:“我们已经查了很久,在天狼组里,他就是老大,而且……”

  “难道没有其他人?”

  “是还有一个小子,不过好像不经常露面,从不……”

  “是我,”展非大声说道:“在天狼组里,我就是统治者,请你们不要侮辱我的地位。”

  “是吗?”南宫敖冷冷一笑,放开展非,“杰森,给他抽血。”

  “是还是不是,抽了血就什么都知道了。”杰森把注射器重新对了过来,语气竟出奇变态的温柔,“不要动哦,会痛啊!”

  是还是不是,抽了血就什么都知道了。

  展非忽然拼命挣扎,嘴里大声喊道:

  “我就是天狼,用不着抽血。”

  锁链在他的身上发出哗哗的声响,杰森竟被他顶到了一边,他像一个因受伤而疯狂的野兽,拼命想攻击,但是却力不从心。

  杰克一言不发,他的拳头在展非的后颈处狠狠地落下,展非便停止了挣扎,他闭上眼睛,一头栽在冰凉的水泥地上。

  “妈的,还真是兽性。”杰森恨恨得骂了一句,扳过展非的身体,把尖细的针尖刺进展非的手臂,鲜红的血液立刻涌上粗大的针管。

  ******** *********

  涂着蓝色燃料的画笔落在洁白的画纸上,然后缓缓划下,聆恩的眼睛随着画笔划下的方向,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这是一堂自由绘画课,美术老师临时有事出去了,剩下的时间就成了自由时间,同学们大都扔下手里的画笔,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聊天,吃零食,教室里渐渐的吵闹起来。

  华筝偷偷的看了一眼聆恩,从上课到现在,聆恩就一直对着画纸发呆,不对,应该是从早晨到现在,她的表情就一直没有变过。

  完了,她不应该相信尹圣锡的话,什么是天狼不是色狼,他一定是对聆恩做了什么。否则聆恩不会变成这个样子,华筝气愤地在心中大骂自己猪头,可是,就在她沉浸在深深的自责中时,耳边忽然响起女同学的尖叫声,尖锐的声音吓了她一跳。

  “东方学长耶!”

  整个教室里全都是女生赞叹的声音,华筝抬起头,看到东方骏站在教室的门口,他的手指在已经打开的门上敲了敲,脸上带着和煦的微笑。

  “聆恩,可以出来一下吗?”

  一波嫉妒兼羡慕的眼神迅速朝聆恩的方向涌了过来,华筝急忙把头缩近大大的画夹里,同时用胳膊肘狠狠地捣了一下身边的聆恩,说道:

  “喂,不要发愣了,东方学长找你。”

  聆恩有点茫然的抬起头,她的目光对上东方骏的微笑,她大大的眼睛眨了几眨,竟仿佛从一场大梦中醒来。

  下午的阳光嚣张而热烈,成片的树林在风过来的同时发出沙沙的声响。

  小径上落满已经变黄的树叶,已经是秋天了。

  不知道这里的秋天,会不会有一个美丽而伤感的童话。

  聆恩的手心里躺着一片黄色的叶子,她静静的看着,可是她的脑海里竟是一片红枫。

  东方骏站在她的面前,他在聆恩的眼中看到一丝落寞与伤感。

  “你有什么心事吗?”他温柔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像秋日的暖风,清凉而不张扬。

  手中的落叶缓缓的飘落在小径上,她的目光停留在那片叶子上。

  良久,她抬起头,微微一笑道:

  “没有,我很好。”

  任谁都可以看得出她在说谎,但是,东方骏没有拆穿她的谎言,他是不喜欢强迫别人的人。

  “没有就好,”他微微一笑,“聆恩,我希望你快乐,就像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一样,勇敢而且善良,但是,如果有人因为你的善良而伤害到你,拥有你而不知道爱护你,我决不会放过这个人……”

  “不,没有。”聆恩打断东方骏的话,她摇头,“没有任何人伤害我,我很好,真的很好。”

  “不用在解释了,”东方骏淡淡一笑,知道这样的的话题不应该在继续下去,微顿了一下,他说道:“聆恩,可以答应我一件事吗?”

  “什么事?”

  “明天是我爷爷的生日,我对爷爷讲起过你的事。”说到这里,东方骏微微笑道“爷爷居然很感兴趣。”

  “我的事?”聆恩有些诧异。

  “就是你在机场救人的事情,爷爷很想认识你,”东方骏说到这里,他看了聆恩一眼,“聆恩,你愿意去参加我爷爷的生日宴会吗?”的0ff8033cf9437c213ee13937b1c4c455

  聆恩有点怔住了,参加东方学长爷爷的生日宴会,这大概是每一个女生都梦寐以求的机会吧?可是,她却惴惴不安起来。

  “要见东方学长的爷爷吗?”聆恩有点紧张地说道;“就是明天,可是我却一点准备都没有,我甚至连礼物都没有。”

  “没关系,”东方骏看到她不反对,笑道:“你什么都不用准备,我已经全部安排好了,只要你点头。”

  东方骏帮过自己很多次,聆恩没有理由摇头,她点头笑道:

  “如果到时候给你丢脸,我可不管哦。”

  东方骏的眼中有着款款笑意,他的手指在聆恩可爱的鼻头上轻轻刮过,轻声说道:

  “小傻瓜,你不知道你有多可爱,又怎么会给我丢脸!”

  安静的树林里,一个女孩倚在一棵树后面,她的怀中抱着她的丝沫亚。长长的卷发随风飘舞。

  她静静的听着两个人的谈话,直到他们离开,她湛蓝色的眼睛中有着冷冷的笑容。

  “丝沫亚,聆恩又被人喜欢了。”凡子抱紧手中的布娃娃,她的声音空洞而平淡,“为什么她总是那样幸福呢?她已经拥有好多好多的爱了——好讨厌。”

  ******** ********

  “数学老师说要你去拿昨天考试的试卷,你快点哦,回来我们一起回家。”

  晚上放学时,华筝在教室里这样对聆恩说道,她坐在位置上,朝聆恩摆摆手,嘿嘿的笑着,

  “要快点哦,慢了的话我可是会一个人走的,妈妈今天有做红烧排骨,晚了的话我保证你什么都吃不到。”

  聆恩朝她做了一个鬼脸,扭头跑下楼,朝数学老师的办公室跑去,谁让她是数学班代呢,拿卷子这样的事自然跑不了她了。

  从数学老师里拿了厚厚的一沓卷子,聆恩在空无一人的走廊里快步的走着,华筝不会已经走了吧?这个家伙,最干得出这种事了。

  聆恩,你愿意去参加我爷爷的生日宴会吗?

  东方骏的话在聆恩的耳边响起,对呀,明天就要去参加生日宴会了,可是,她现在连礼物都没有准备。

  但是,要买什么好呢?东方家那么有钱,好像不会缺什么吧?就算是真的缺什么,恐怕她也买不起就对了。

  聆恩正在绞尽脑汁的想,可是,从前方传来的脚步声却一下子跳动了她潜意识里的神经,她猛地抬起头,正对上一双如黑夜般深邃的黑眸。

  聆恩的脑袋轰的一声完全空白了——

  “怎么这么慢呢?”华筝靠在窗前咬着一个大大的苹果,桌子上还有一个,那是她给聆恩留下的,她坏怀的一笑道:

  “蓝聆恩,我是不是应该把你丢下呢,哼,再等你一会哦,晚了我就不理了。”

  教室的门忽然被打开,华筝转过头,看到一个身穿白色套装,高挑美丽的女人站在门口,她的手上捧着一个方方正正的盒子,上面用彩色的绸带扎了起来。

  “请问蓝聆恩小姐在吗?”

  华筝诧异的站了起来,问道:

  “你找她有事吗?”

  “我是东方少爷的秘书颜笙,”颜笙彬彬有礼的一笑道:“我家少爷要我务必在今晚把这个礼物送到蓝小姐手里,我刚刚打电话到她家,有人说她还在学校里,请问,你知道她在哪里吗?”

  礼物诶,华筝眼前一亮,马上说道:

  “她去取试卷了,一会才会回来,我帮她收好了。”

  颜笙看了一眼华筝,有点不太相信的样子,华筝笑道:

  “我是她的表姐,如果你不相信,问一下东方学长就可以了。”

  颜笙果然拿起手机走了出去,不一会有走了回来,笑着说道:

  “实在对不起,刚才冒犯了,既然你是蓝小姐的表姐,麻烦你把这个交给她,我还有急事,要马上回去。”

  华筝鸡啄米似的点头,看着颜笙走了出去,马上把盒子放在桌子上,嘻嘻笑着打开盒子,说道:

  “聆恩,先让表姐看一下东方学长送你什么礼物吧!这么大的盒子,不会是戒指把?”

  看着一点点走近的尹圣锡,聆恩捧着厚厚试卷的手指竟在不自觉颤抖,她似乎完全僵在那里,动不了了。

  为什么?看到他,竟会让她如此紧张。

  尹圣锡挺拔的身影一点点走近她,他似乎没有看见她,因为他的眼睛里完全没有她,在他的眼里,她完全成了淡漠的空气,已不复存在。

  她的心在他冷酷的眼神里一点点下沉,最后完全跌入黑暗之中。

  原来她不是怕他,怕只是一霎那的事情,现在,她的脑海里全都是那一夜他悲伤的眼神。

  那一夜,在淡淡的月光下,她在他的眼中看到了悲伤。

  那一刻,他的眼神竟是如此的震撼人心,而她,在惊慌失措的情况下竟选择了逃离。

  她是否伤了他的心?

  她的发呆,她的失神,全部来源于他给的痛,爱一个人,怎么会痛呢?

  哗——

  手中的试卷忽然从她的手中滑落,飘落在空荡的走廊里。

  她的鼻子一酸,忙蹲下来捡拾卷,口中情不自禁的说道;

  “对不起——”

  对不起?她是在为什么而道歉?

  没有人理她,空荡荡的走廊里只有他一个人的脚步声。

  他在她身边走过,没有半分犹豫。

  微风从窗口吹进,吹动她的长发,白色的卷子在地上发出沙沙的声音,就像是红枫林里的枫叶。

  此时的红枫林,是否还有满天的蒲公英在飞舞……

  聆恩忽然跪在冰冷的地面上,她垂下头,乌黑的长发从面颊两边滑落,遮住了她的脸,她知道,在她身后,是尹圣锡越走越远的背影。

  为什么?她到宇南的第一天,就会遇到他,然后爱上他。

  聆恩的泪一点点滴落下来,落在地上——

  嘀嗒——

  仿佛是冥冥中的一种召唤。

  他忽然停住脚步,似乎再也走不下去了,他浓黑的眉毛皱在一起,手却情不自禁的握成一个拳头。

  “该死的!”

  他忽然转过身,在一瞬间欺近聆恩,拉起跪坐在地上的聆恩,聆恩一惊,手中刚刚拾起的试卷再次掉落——

  在风中,那些白色的试卷如蝴蝶般飞舞,在他们两人的身后,缓缓的落下。

  阳光下,华筝打开那个盒子,一件天蓝色洋装静静的躺在里面,雪纺纱的裙摆好象片片花瓣,闪着美丽华贵的光芒。

  华筝的嘴微微张开,她轻声惊叹道:“好漂亮啊!”

  尹圣锡伸手一拉,将聆恩拉到墙壁与他之间,他看到她脸上的泪痕,他的脸上竟再无曾经不屑狂妄的笑容,他的声音竟有些沙哑了。

  “你不是害怕我吗?那天逃开的是你,不是吗?”

  聆恩看着他,她再一次在他的眼中看到越来越浓的悲伤,铺天盖地的悲伤,将他与她完全吞没。

  “我就知道结果会是这样,”他微微冷笑,冷笑得却让人心酸,“你们都是这样,害怕我的话,就不要哭了,回到东方骏身边去吧!”

  ******* ********

chapter 14

  空荡荡的走廊里只有两个人的影子,他们彼此可以感受到对方的呼吸。

  风从窗口灌进,吹过聆恩的面颊,她抬起头,看着尹圣锡,眼中已在无泪水。

  长长的睫毛微微扇动,她静静的说道:

  “我没有害怕,也许一开始是,但现在不是……”

  他看着她,目光停留在她的脸上,久久不动,她的话在他的耳边响起。

  “我也不会回到东方骏的身边去,因为……”

  两个人的心仿佛在一瞬间接近,然后慢慢融合……

  “不可以这样哦。”

  突然响起的声音打断了聆恩的声音,聆恩转过头,她看到那个瘦弱的影子,站在走廊的另一端,她的怀中抱着布娃娃丝沫亚,

  白色飘逸的洋装,随风飘扬的卷发,湛蓝色的眼眸中有着不可知的光芒。

  她站在他们的不远处,看着他们,她的脸上暗淡的笑容。

  聆恩的心一紧——

  “你忘了吗?你说过,你说过,你会回来找我而不是她,对吗?”

  凡子安静的说着,她的眼睛垂下来,像一个忧郁的孩子。

  “那个时候,你亲口答应我的,请不要伤害我,我再没有什么了,就只剩下一个诺言而已,对吗?天狼。”

  尹圣锡的手一点点离开聆恩的肩膀,他的目光在凡子的脸上停留,凡子微微的笑着,长长的卷发在她的身后飘扬。

  “你答应过我的,对吗?那是你的承诺。”

  走廊里安静下来,空气似乎凝固。

  原来触手感受到的温暖幸福也可以在一瞬间飞掉。

  尹圣锡颀长的身影在聆恩的眼前掠过,聆恩听到他离去的脚步声,聆恩转过头,她看到他离去的背影,而她,竟无力去阻止。

  尹圣锡,为什么你听不到我说的话呢?我不会回到东方骏的身边去,因为我爱的人是你,是你——尹圣锡。

  “不可以打碎我的梦,聆恩,不可以从我的手中把他夺走,他是我唯一拥有的,对不对?”

  聆恩转过头,她的眼睛明澈如水,却有着淡淡的哀伤。

  “凡子,真的是你吗?”

  凡子走近聆恩,她天真无邪的面孔上一点点地露出绝美的笑容,如花般灿烂。

  “你不会抢我的,对吗?你已经拥有太多。”

  她的目光专注执著,似乎要看穿聆恩的内心。

  血色渐渐的在凡子的唇边褪去,她的身体慢慢倒下,仿佛一个无助的孩子,倒在聆恩的怀里。

  “凡子——”

  凡子的眼眸紧闭,但是她的唇边还残留着那抹绝美的微笑。

  天狼,让我一生痛苦的就是你,如果不是你,我的六岁,应该是灿烂的阳光,父母的宠爱,是你,挑开了所有的丑恶与虚伪,是你,让鲜血迷蒙了我的眼睛,侵蚀了我的神经,我知道你不会属于我,但是,我不要你属于任何人,像我一样,永远都是孤单寂寞的活着,因为记忆里的痛,早已经贯穿我的整个

  ********* *******

  吊瓶里的液体一点点地通过长长的输管流入她的血管,病房里安静极了。

  南宫凡躺在洁白的床上,乌黑的卷发散落在枕旁,她的嘴唇发紫,苍白的脸上没有一点血色,即使在睡梦中,她仍然紧紧地抱着她的丝沫亚,仿佛那是她的生命。

  聆恩站在床边,她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凡子,她的心一点点地揪痛——

  记忆越过时间的距离,曾经,在英国的花园里,那个在灿烂的阳光下安静的小女孩忽然在聆恩的眼前鲜活起来——

  那时候,在南宫家的花园里,总是有两个小小的身影,围坐在白色的桌子旁和属于她们自己的下午茶。

  白色的桌子上会摆着两杯特制的泡沫红茶,散发着雾一样迷蒙温暖的气息。

  “我希望将来做一个像爸爸一样的医生,这样就可以像爸爸一样创造许多的奇迹,大家都会喜欢我,对不对?凡子,你的愿望是什么?”

  “……”

  “为什么不说话?凡子,哦,我知道了,你一定是向做一个像南宫伯伯那样厉害的博士对不对?连我爸爸都得听他的,那你可要努力了,要像南宫哥哥那样优秀才行,知道吗?”

  “我不要成为他们那样的人——”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