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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狼窝与虎穴
所有的朋友都说我太莽撞，就是要走也应该等转好工签以后再走。现在的补救措施只能是向老板娘赔礼，先保留住工签，能再回公司是最保险的办法。
以我对老板娘的了解，只有我自己知道，公司是回不去了。原因是什么，我百思不得其解。既不是工作上的问题，也没有对她有任何私人上的威胁，更不至于是为了梁大夫。我一遍又一遍地梳理头绪，就是找不出所以然。昨天晚上才和房东讲好下个月搬走，明天和新房东约好看房子也只能取消，驾照路考也只能委托教练取消，英语和计算机等级考试也参加不了，哎，我的头都大了。
火车上坐在我对面的男孩子关切地问，are you ok？ you look very sad。 我只能对他苦笑，告诉他只是一些小麻烦而已。
听人劝总是没错的，至少要请她给我保留住工签。我给老板娘打了两次电话，都没有接听，我想我算是努力过了吧，只是没有用而已。那就算了吧。
一路的风光，对我来说只是眼前晃过的景物而已。只有心里的惶恐，时起时伏，让我焦躁和头疼。无论我怎样劝说自己不会有事的，都收效不大，只有在伦敦拥挤的下班人流中忙着转地铁，才短暂地忘却了。
肖经理和他爱人开车来接，我们去的是他们公司在brent cross 的旗舰店。
店面很大，正厅中心大部分是病人的候诊区，一排半圆形的长沙发，茶色的玻璃茶几，宽屏幕电视，看上去有几分起居室的样子，柜台和治疗室都缩在后面，因为候诊区没有人，整个看上去空荡荡的。肖经理说，气派吧！？我笑着点点头作答。不敢苟同，但又不能说不。
肖经理直接把他的右脚脱出来让我诊治。他第一柘趾关节红肿热痛了数日，没有明显的外伤史，又是首发，因为没有相关的化验检查，结合他的饮食习惯，我说最有可能的就是痛风，又说了一下目前的各种中西医治疗手段，他让我扎针看看。
扎了针，他给两位公司里的老大夫打电话询问，一位很慎重，说还是去医院化验后再作诊断和治疗比较保险，另一位和我的看法一致，我的面试算是过了一关。他让我等另一位经理给我面试口语。又问我离开原来公司的原因，我大致说了一下梁大夫的事，不争气的眼泪跟着流了下来。他说那样的大夫在他们公司根本不可能立足。
趁等面试英语的空隙，我给伦敦的朋友打电话，手机关机，他们家里的座机也一直占线。
一直等到晚上八点多，面试完口语，肖经理被告知我的英语没问题后，他才离开。因为不想给他公证书的原件，肖经理让我到了店里后再寄给他复印件，取走了其他材料的复印件。告诉我可以去他们公司在reading 的公司宿舍休息，店里的闵大夫也住那，让我等他下了班后一起过去。等我到了那边后再给他电话。
我想还是再找找别的公司看看再说吧，又给朋友去了电话，还是占线。我的手机也没了电自动关了机。只有一条路了，去reading。
闵大夫的爱人也在店里等他下班，我们一起去reading。
在市中心和他们夫妇分了手后，拿着他们给我画的地图和地址一路找到住处。是一栋三个卧室的老房子，没有其他人，我就选了临街的主卧室住下。不为别的，是想着万一有个什么的，临街呼救和跳窗跑比较容易一些。我特意看了一下窗外，并不是太高。
给肖经理电话，已是晚上十一点多，他让我不要多想，没事的时候用楼下公司的电脑上网看一看公司的网页，学习学习，第二天到reading 的老店上班做前台。
老店的大夫是一位四十开外的女大夫，看上去很年轻，一看就知道是个贤妻良母。他们夫妻俩一直在公司，已经拿到了永居，女儿正在剑桥读书。原来的前台要去度假，这两天我跟她交一交班。星期天起我就顶她的班。
听完我的情况，她的眼神和闵大夫看我时的一样，我想我没有猜错。闵大夫只说我一个女孩子，更不容易。她多说了一句，可怜的孩啊，天下的乌鸦可是一般黑啊。又劝我说总会有办法的，他们公司正缺人。
我不知道那一个星期我是怎么活过来的。简直就是食不知味，夜不成眠。还好晚上总有朋友电话进来安慰一番。每天除了前台的工作，还要处理公司的免费咨询和投诉电话并公布在公司网页上。好在店里并不太忙，电话的事大夫有空都帮忙处理。又查阅了一下home office的网页，知道了即使被老板娘取消了工签，也还有三个月的时间找雇主，心里有了一些底。又或许是后来被指使得团团转，在reading， slough， basingstoke， guildford， working 之间来回地转，忙得无暇顾及，还或者是时间一长，已经接受了事实，已是一付死猪不怕开水烫的状态，情绪慢慢稳定，寝食逐渐正常。才敢跟家里透露一点消息。
老板娘不接电话，那就给李总打电话吧，让他转达对老板娘的歉意，还提出了一个月的休假。他说，就是女孩子，太敏感了，梁大夫就是脏点什么地，也不至于让你恶心那么厉害吧，休假的事他得和老板娘再商量商量。事已如此，再提梁大夫那些事也没什么意思，我未可直否。
第二天晚上意外地接到了柳经理的电话，气势汹汹地问我人在哪，还是那付在cardiff二老板的口气，我不明白她这样卖力的原因，只是说在朋友家休息，她又追问我朋友家在哪，我说北威尔士的colwyn bay，那是广东妹妹的新址。让她知道个明白，也比较容易脱身吧。果然那边的语气缓和了下来，闲扯了两句就挂了。
老板娘这才肯接电话，道歉的话又说了一遍，还有休假的问题，她同意了。
查了一下账户，老板娘那边工资已到账上，给新公司总部负责办理工签的经理电话询问进展，她说资料已在她手里，不需要p45，那是等工签办下来以后交税时才用的。让我不要着急，我是公司优先办理的两个大夫之一。
肖经理让我考虑是去birmingham 还是去北边的chester， 我看了一下地图，chester 可够远的，但离colwyn bay不远， 一起上班的同事原来在曼城读书时去过那，说是个不错的一个地方，那就去chester了。
唯一的问题是我的行李，swansea的房子元旦就到期，肖经理说圣诞节放我几天假回去整理一下，然后他让公司库房帮我把行李托运过去。（因为要不断地发货到各个店里，库房和托运公司有业务往来）。
一早从reading出发，火车先到birmingham的walhamton， 在北上去chester，直到下午才到。
chester的金经理是一个男孩子，约好来火车站接我。先去town 里看看店的位置，又带我看了一下四周，最后去tesco买食物，告诉我我的邻居人很好，这段时间就暂时用一用她的厨具，他一直提着帮我新买的被褥床单，把我送到住处，又把我介绍给我的邻居，说了厨具的事，让我第二天早上在家里等他，他来带我一起去店里，是一个很心细的男孩子。
chester是一座古城，古老的城墙外是弯弯的河水，传说子夜在城门处你仍可看到古代守城士兵的幽灵在城墙上走动，我每天上下班都要穿过那个城门，只可惜总是夜不出户，无缘相遇。
town里的青石路，黑白相间的房屋，正在修缮中的大教堂，都在向你无声地述说着她的古朴幽静。我后来四月回国休假，错过了她最美丽的季节，回来时已是五月，匆匆一瞥，繁花似锦，绿树成荫，站在河边的墙头上，你就会明白为何人们如此赞美春的神奇。
邻居汪大夫在另一家中医公司工作，她在我拿到工签后才说她一直替我捏着一把汗。原来她刚从国内来时就是在我现在的这个公司，她离开时他们还没有分成现在的两家。在我前面的那个大夫，就是因为工签一直就没能转下来才不得不离开的，知道实情时已经被他们骗得干了一年多。幸亏她原来的雇主一只没有取消她的工签，也正缺人，也就不计前嫌地让她回去工作了。
慢慢地，金经理也告诉了我一些内情。他给我看公司网页上尚存的一些留言。
刚开始每个店安电脑连宽带时，也热火朝天了好一阵子，有些百花齐放的味道，但渐渐地，只留下了歌功颂德的虚假繁荣。
而学联网上骂声一片，全是上过当受过骗的留学生们的申讨声。大致的就是这个公司拿着办工签的名义，收了学生的护照，一直到他们签证过期，还不给人实话，以致很多人到最后是被遣送回国的，成了黑名单上的人，一辈子很能再登上欧洲大陆。再就是试用期根本不给工资不说，还要交一百五十磅的押金，很多人受不了他们今天这里明天那里的差来遣去，提出离开，都要不回押金。大批的从国内输进医生，就是这个老板提出来的。他说只有搅乱医生这个市场，让供大过求，才能降低医生的工资，让老板轻松赚钱。
我一直呆在swansea那个偏僻的地方，对外面发生的这一切一无所知，想想当初还在那掂来掂去地找公司选老板，只能摇头。金经理说好歹我算是幸运的，是他们公司大半年来第一次转签成功的两个大夫之一。他已经联系了另一家公司，正在办理转签手续。
我们的店在小的那个shopping centre里面，在通向market的门边，面积和cardiff店差不多，只是方正了些，店里连洗手的地方都没有，也不知道当初他们是怎样拿到执照的。金经理每天一上班都去market的洗手间提水回来，准备好给我洗手用。也只是忙的时候那样洗一洗，多数情况下我都去洗手间洗。
其实在金经理说那些以前，我已有了一定的认识。
那是到chester的第四天，那天金经理请假去延他的护照，我一个人在班上，十点多，肖经理来电话，说老板要过来视察，让我赶紧清理清理。
十分钟不到，区域经理陪着老板进来，因为我们每天都做清洁，老板用手到处摸了摸，还挺干净的。唯一让他不满意的是玻璃窗上贴的宣传画，他说太零乱，让全给拆下来，说着亲自动手。我过去帮忙，他对我说，你既然是到我这里来讨饭的，就得好好给我做，我才不管你原来在别的公司有怎样的资历。我抿嘴一笑，就这样的水准，也不知道他那博士是怎样读下来的。拆下来的画他让我放到半空的壁柜里，我站在治疗床上，踮起脚勉强够着，就听他一句话，险些让我跌下床来。
他跟区域经理说，说大夫还是应该穿西装吧，这样拿东西露着腰和肚脐，像什么样子！
趁他去洗手间的空隙，区域经理连连跟我解释，说他就是那臭嘴，拦都拦不住的，让我别往心里去，又说等他走后再把宣传画贴回去，说他什么都不懂，只会乱指挥。
后来熟了，区域经理问我听过这样的一个笑话没有。说是有那样的一个财主，听说有饿死人的事，死活就是不相信，说昨天他还吃着鸡呢，哪会有人饿死？他说我们老板啊，就是那财主，才提出那样的口号，说是本公司的大夫，住要住最好的房子，穿要穿最好的西服。我们都笑，还要拿最少的工资！
一位中医老前辈提起他，说，还财主呢，不就是他妈的一个疯子吗！？
柳经理来电话，说李总那边把公司卖了，买主就是她现在的老板——秦老板。她笑，转了一圈，抬头一看，还是原来的店，她在earling， 李总开的最后一家店。
卖店的事我已有所闻，告诉我的人只是想问一下当时我离开公司是不是李总私下里告诉了我什么，还说我不够意思，一个人先走了，也没和她们透露一点消息。
我终于明白了老板娘那样决然的原因，对其他人的种种猜测，由着他们去好了。
柳经理说，李总并没有打算把店让给秦老板，秦老板曾出面谈过，被李总拒绝。 李总最后的买主只是秦老板的一个打手而已，店买过去没几天，让原来的大夫和前台全力推销壮阳药，还硬派了任务，谁完不成扣谁工资，挤跑了旧人，转而还给了秦老板。
她说现在swansea正缺人呢，让我还是回去当经理，工资肯定不会低，现在她们公司的人事经理是她铁哥们，一句话的事。
因为店里的生意好转，肖经理也问了金经理的看法，决定给我涨工资。前面一段时间他说是试用期，按基本工资年薪一万三拿。
电话里他问我的意思，我说原来您说过的，您说吧。他说一万五六是不可能的，公司里没几个大夫能拿到那个价，那就一万四吧，是公司能给我的最高价了。我只能在心里骂娘，冷冷地说，那就谢谢他了，挂了电话。
对柳经理的提议，我想了两天，还是谢绝了。还有一年半的时间就可以拿永居了，我不想再折腾。广东妹妹也是这个意思。再说区域经理人很好，chester一小店，山高皇帝远的，落个自在，生意又不是很忙，只要店里两个人处好了，日子会很好过，工资低一点也就低一点吧。我已经厌倦了swansea 那种所谓的大店里的纷繁人际。而且也不想和柳经理走得太近——要是在一个公司，哪天不小心开罪了她，会死得很难看。
金经理的新公司是秦老板，他说他们安排他去bluewater的大店，我还劝他不要去，说太复杂，没什么意思。他说他没做过大店，想去试一试。 哎，人各有志，试了后就会知道了吧。又或许男人还是应该以事业为重吧，但问题是，这是什么狗屁事业呢？！
连着三个晚上，我都被同一个噩梦惊醒，醒来时浑身是汗。
总梦见父亲躺在急救室里，他们用电击击他的胸部进行心肺复苏。我看见他被击得在床上一弹，我就醒了，发现自己坐在床上。
电话回去，父亲说家里都好，母亲去大哥那住了，玩几天再回。
母亲是最不愿离家的，突然改了性情，我有些纳闷，也许是我不在她身边，太寂寞了吧。
父亲经不住我一而再再而三半夜的电话骚扰，听了我的梦，说是母亲，她才被抢救过来，现在情况还比较稳定，在大哥那治疗，让我不用担心。
肖经理说公司规定得给公司两倍于请假的时间才能休假。还得有书面申请。我当时就把申请传给了他，他说我是公司第四个提出来的，没有问题。再次和他确认了休假时间后，我订了荷兰航空公司的机票，然后告诉了他往返时间。
生意一如既往，只是新来的前台小夏刚到的第一二周有一点下滑而已，后来又恢复了。但肖经历三天两头的一个电话，问我生意怎么差得那样厉害。知道他是为我的工资在找理由，索性装傻，问他，差了么？不是和前面几周的情况一样吗？您才表扬的我们有进步。前台就在那捂着嘴乐。
她刚来也是想办工作签来着，我跟她说她走错了门她还不信。渐渐地看了其他人的一些遭遇，也就决定下半年继续去读书了。
后来肖经理再来电话，就直接说和几年前同一时期比，我们下滑了多少多少。谁不知道整个中医界都在下滑？他们逼着前面的人杀鸡取卵，然后问后面的人鸡哪里去了，可不可笑？他愿意浪费电话费，我又有什么可抱怨的。退一万步说，我就要回国了，让他们再派个人来做做看就不会乱说话了。我一心等着起飞。
但好像并不那样容易。
签完证后护照一直在总部，先是让我等通知，说是公司统一安排，新进的员工要回伦敦集中培训，那时再给我们护照。一周后说是集中培训不可行，店里没有人上班，改成单个培训。我向区域经理请假，他问公司又在搞什么鬼名堂，哪有假可批？等他问过总部后再说。
回复说让我再等等看。我说等不了了，我要护照回国。区域经理让我直接跟总部交涉。
总部说，因为是重要文件，怕寄丢了，等不了的话只能让我自己去伦敦取。当初不也是我寄过去的吗？当人都是文盲！懒得和他们理论，去伦敦行，给我假呀。又说让我平时休息的那天去，我说我只休周日，让他们那天派人在总部等好了。最后的结果是他们把我的护照寄到店里。
终于拿到了护照，肖经理来电话让我把请假的申请再传一边给他。幸亏我一直留着，不一会儿，他又来电话，说有点困难，让我把机票往后延。欧美嘉那边说，机票是特惠价，往返时间都是定死的，改不了，要么上飞机走人，要么就作废。
肖经理说，我是第八个申请的，假根本就没被批过。我问不是您说我是第四个请假的吗？要是没您的批准，我敢订票吗？就只剩下一周，现在再跟我说没批，让我怎么办？
区域经理说，确实是公司有困难，有一个大夫突然流产休假，人员安排不过来。
既然这样，那干嘛非要压着人说话？我给肖经理电话，说四百镑的机票对我来说不是一个小数目，除去房租和其他开销，我一个月也剩不下四百，如果公司可以承担一半的话，那我就再上一段时间的班。肖经理说那要和老板商量。
下午公司网上就公布了一条通知，说是未经公司同意，擅自休假离职者，公司要取消其工作签。小夏让我忍一忍算了，反正星象上也说我四月份不宜远行。我说我妈那个样，只要不是飞机从天上掉下来，我都得回去。知道他们是写给我看的，也懒得理会，再怎么说我的假也是公司人事部经理两个月前就批了的。
第二天一早，公司给我来了一封挂号信，我拿剪刀准备拆，小夏喜滋滋地，说肯定是支票。我呲，说她想得美，是警告信！打开一看，果不其然，她就说我是乌鸦嘴。信是用英文写的，全文如下：
ico-001
date： 06/04/2005
send by royal mail recorded delivery
dear ms。 deng：
re：w。p。issue (last remind)
i was advised by the human resource department that despite the fact that you will be away a month from your job， we should remind again and also for the last time， that there are two basic requirements for work permit holder employment： 1) there is a genuine vacancy； and 2) you possess suitable qualification and experience。 keeping away from your job will affect the requirement one。
all offers of employment will be subject to confirmation of compliance with the asylum and immigration act 1996。 where， following an offer of employment， it is discovered that if you do not meet the requirements of the act， then the work permit and employment offer could be withdrawn。
thank you for your attention。
yours sincerely
immigration control officer
xxxx xxxx (xx) ltd。
大意是说拿工签须具备两个条件，其一是要有这样的工作空缺，其二是你要具备与之相当的资历和工作经验。像我这样准备离开一个月的话，有可能不符合移民条款，工签有可能被取消。
小夏说为什么不用中文，我说不就是欺负我们是文盲呗。她指着我俩看了半天也没弄明白的签字，说我可真行，半天的工夫就给公司多弄出来了一个崭新的 officer。
我给home office电话，再次确认工签被取消了以后我仍有三个月的时间在英国找工作和雇主。我是请好的事假离开，最坏的结局也就是大不了再跳一次巢。他们不可能现在或在我休假期间就取消我的工签，即使开除我，也得给我两个月的通知，合同上都写着，哪怕全是英文。
我未作任何反应，他们愿意怎样就怎样吧。
区域经理问我怎么回事，我说了一下机票的事。说老板开店是为挣钱，员工工作是为糊口，我承担一半的损失，再多了实在是承担不起。他叹了一口气，说难啊。又问我的航班，说是公司另一位女大夫正好也是那班飞机，是带着她女儿一起，要转飞，让我一路照应一下。我要了那大夫的电话，回头联系。
老板娘来电话，说，小杨，你就安心回去休假吧，我谢谢了她。
网上的最新消息，肖经理被免去人事经理的职务，由区域经理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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