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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祸?福?
滂沱大雨疯狂之后外面是
彩虹勾勒的世界从小胡同转过
一条街他受制于无形的刀
在一栋楼七八次搬动自己的身体
灵魂忽明忽黑似悬浮的事物
从狭窄的斗室到网状的空间
头顶的红晕环绕暧昧时间的秒针上
抽象地运转打一个漩涡
与时光磨擦造成了伤痕
翻身路五号他处在阴阳界之间
痛苦失恋仿佛跌落时间的深渊
奔跑中呼喊砸碎生存的铁锅
谁是谁非?焉知祸福?
翻身路五号灰色的小巷
他不想让没有结局的主题延续
未完的梦牵动天空的风筝
窗外的雨滋润着他看见自己
在水泥的街道生根的影子站在屋顶观天象
一张草图描出一条清晰的路线
聂九段黑格尔李杜的诗篇赏心悦目
玻璃的反光中照见自己他凭千年栏杆
混沌初开就赢得了主人的欢心
小乌鸦飞出老巢从一条街道到另一条街道
他几乎成了空中一棵最幸福的草
在城市森林渐渐长成了一棵树
但面对砍伐的刀他的困惑又有谁知道……
谁是谁非?焉知祸福?我们现在转到唐政新的工作岗位上来说说。1989年7月18日,唐政从小胡同转过一条街就到了新的单位。去的前一天,唐政去了唐行长家,对他的帮助表示感谢,并在他家吃晚饭。他们边喝边聊,说到唐政要到新单位了,如何生活和工作?他好像有什么隐情不便说出,只要求唐政到了新单位多干事,少说话。唐政开始都一直按他的告诫去办,天天最早上班,最迟下班,很快得到孔局长的信任,并安排了一个最好的也最富有挑战的工作让唐政做。由于唐政是学财会的,对业务熟习,很快就进入了角色——赢得了主人的欢心,成了最幸福的一根草。但是好景不长。
这里,想先重点谈一谈孔局长这个人。他是五十年代从京城下放的高材生,人很矮,只有一米五多,秃顶,话很少,做事谨小慎微,胆小怕事,但他的老婆胆大、泼辣,没人不知他是个“妻管炎”,爱听枕头风,单位的事她会插手并可以做决定。记得有一次,头一天大家都建议单位买彩电做福利,他就是不同意,但是,第二天一上班,他就通知财务去买彩电发放了。同事们高兴地调侃道,还是“枕头风”管用。
唐政不知道,这个孔局长几个月后就要唐行长兑现了——要帮他女儿调动到人行。他带着办公室主任到唐行长家,装出一副公事公办的姿态对唐行长说 “我们都是老朋友了,本来这事算私事,但我想了想还是按公事来办,免得旁人说闲话,你知道唐政调过来也有几个月了,按私事,我就不好调他过来,但按公事吗?……你不是说市领导也有这意思……这不,我就叫上了陈主任。”说着,他就介绍了陈主任给唐行长。
正当唐行长感到莫名其妙之时,孔局长摆开来明说了“是这样,你也知道,我们曾经是邻居,你是看着我家二秀长大的。现在她也高中毕业了,在一家集体企业工作,因为效益不好,想请你帮个忙,再说了我也帮了你的忙了呢!”
唐行长这回总算听明白了,他很为难地说“是这样的,孔局长,这事可能不好办,因为从今年起,我们的人事关系收到省里了。”
“那你可以帮助报上去吗?”孔局长说。
“恐怕不行,你家二秀文凭太低,而且不是干部身份。”唐行长肯定的回答,让孔局长没了脸面。他只说了声“对不起。”就带着陈主任走了,脸上明显含有愠怒。
没过多久,他先是利用有人举报进行查账,好好整了一下唐行长,又误认唐政也性唐,定与他是亲戚,便也责怪到了唐政的头上。开始频频调换唐政的岗位,让他难堪,后来还无事生非地处处刁难和批评唐政。
其实孔局长如果不健忘的话,他的儿子早在唐政调入之前,唐行长已帮他从供销社给调到中行了,才有了后来的飞黄腾达——当上行长―――这个鸟人有一天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与元赖串通一气,叫上社会上的地痞无端地冲到唐政的酒店滋事,被唐政赶了出去,唐政指着他的鼻孔大声喊道“你这个地道的无赖,你敢动手,我就驳了你的皮。”唐政不知哪来的勇气,手拿木棍将他一帮人赶了出去。
然而,偏偏在这一时期唐政干了一件蠢事,被孔局长逮住,要不是市里有人出面,差点就毁了唐政的前程,尽管这事与唐政无关,但是事情来的紧急,唐政只好乖乖地听从命运的安排。
事情是这样的,八九年冬天,镇计划生育的人到唐政乡下的家里,因秀元赖暗中搞鬼,他们去抓唐政的弟媳妇作两女结扎,镇所有个叫赖和仁的年轻人态度很恶劣,原因是他收受了元赖的贿赂,便武断地将不是结扎对象的唐政妹妹抓去。唐政了解原由后很是气愤,便到镇里说“你们这样的抓人行为是不合法的。”并随口对赖和仁说“你那身上装的服装也是不合法的。”
对方不吭声,但无中生有地向上汇报时,却谎说唐政要脱了女计生服务员的衣服,加上秀元赖的挑拨和孔局长有意将小事扩大,事情就变得严重起来。当时风声紧,唐政只好忍着,不仅被大会批判,还被流放到乡镇。在批判大会上,唐政欲哭无泪地念了一份没有被孔局长通过的检讨书。
会后,他就被流放到最偏远的乡下,做最艰难的计划生育工作了。要不是市里有人出面说唐政是市里作家队伍里的佼佼者,唐政就要被孔局长开除出公务员队伍了。
在高山乡搞计划生育五个月之久的时间里,唐政目睹了最悲惨的一幕:蜈山的一个自然村,有一出逃的结扎户连同他的兄弟的房屋都被一位粗暴的工作队员点火烧得不留片瓦。当唐政他们一队人马步行几十里山路,到这户人家时,已惨不忍睹了。唐政看见此状暗自流泪,刚好负责该乡的区统战部长陈光明与他有亲戚关系,唐政便将情况反映给他,并说“农民很穷,建座房子不容易,对结扎户最好做动员、说服工作。”
他这人也很有同情心,就命令工作队不能再烧房了。但是也有一些结扎户是不通情理的,好说歹说就是想不通。有一天夜里,他们到一个村子里,抓一个结扎户,突然她男人就手举柴刀冲向他们,吓得他们没命地逃。这下给那位性格暴躁的工作队员找到了烧房的理由。第二天,他们一队人马到一个叫前进村的农户家里动员,当他们到他家时,只有一老妇女在家,儿子媳妇都跑了。她家的房子虽然旧,但宽大,干净,春联醒目地贴在门上,书法工笔苍劲有力,让人看得舒心,唐政正惊讶乡村有如此功力的书法家时,那位工作队员就动手拆木板想点火了。唐政连忙叫住他,并对老妇女说“你马上叫媳妇出来,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果然经过唐政一说,她就同意了,如期叫出了媳妇并高兴地做了结扎。后来她家人对市里工作的二儿子说起此事,才知道是唐政保护了这个校友的家。让他非常欣慰。
尽管唐政工作搞得很好,也被市、乡领导充分肯定,但他回单位后发现自己的名誉被孔局长扫到了最低点,人们用异样的眼光对待他,他好像的犯了什么罪过似的,身心也受到严重的摧残。没几天他就被孔局长以种种理由下调到基层工作了。
终于他等到孔局长从位置退下来了,新局长林民认为唐政是荆州经济学院毕业的,有才干,就调唐政回局里,重新负责原来工作。唐政很高兴,一能好好干他的本行,二又能从黑格尔、李杜的诗篇中寻找自己遗失了多年的感觉,重新做他未完成文学之梦……
日记本上清楚记载
梅花飘零的二十年光阴不再来
丧志远离了乡情目光涌出河流的伤感
水的骨头遭遇暗器袭击
道人告诫腐败深入骨髓以退为进
变一个角色五十四度的老白干
灌入体内寻大海中另一个归宿
而那里更有蓄谋已久的等候
像未完工的楼盘资金已被抽走
那些食量惊人的大鲨和鳄鱼
实在不可理喻但他相信一棵大树
终究会挺拔在黑暗的夜空
它的坚忍会战栗所有贪婪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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