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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四月份的车不是很好卖，车市也慢慢走向淡季。我还好过了八台的量。阿惠是七台，已经好几天没动了，这个月只剩下几天了，她有些着急。
快下班的时候捡到一条水鱼。一个老头带他女儿来买车，其他人都离开了岗位准备下班，我去接待了他们。
这老头身材瘦小，头发花白往后梳得很光亮，象中央首长的发型。发型好但配的脸不好，脸小又黑，皱纹密而多，给人感觉再怎么洗都洗不干净的味道。瘦小的身材穿衣也不可能穿出什么型来，穿了一双半新不旧的黑皮凉鞋，脚上浅色的袜子看起来有些脏，也特别扎眼。农民经过顶级包装也只不过赵本山的样子。
车是那女孩挑选的。女孩二十岁左右，倒是个模样俊俏的女孩，尤其那皮肤是那种嫩嫩的白里透红，象掺了猪油在里面似的，有一种玉质感。她是个美人，无论在哪个朝代如何审美都能称得上美人。
父女俩还比较爽快，在车价上没有过多的纠缠就坐下来签合同。那老头拿出身份证给我，我在合同上写上他的名字—-陈某某，把合同填好就叫他在合同上签字，递笔给他，他戴上老花镜大概得看了一下合同内容，就准备签字。在他要签字的时候，他女儿拉了拉他的手，表情不高兴。老头把笔放下，摘下眼镜，用广普话对我说：“你等一下啦，我们商量一下。”两人往展厅外面走，站在展厅外的停车场嘀嘀咕咕。
我心里有点不解，这女孩不会改变了主意吧，刚才试车的时候她对我们的车很满意，都说女人善变但也不可能变得这么快啊。我有点担心这单黄了，就拿眼睛往外瞄了一眼，还在那儿商量什么。只要不走就还有希望。
阿惠走过来，靠近我的耳边轻声的说：“哥，这单签下来给我冲个量，我还差一台呐。”
我也小声地说：“没交定金，不算数。你晚点走，签下来了我把合同给你，你在合同上签上你的名字，明天你把合同直接交到经理那去。”
阿惠比我还着急，不停的看着外面，生怕他俩走了。
“哥，你到外面去看看，做做工作把他们拉进来。”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事情不能操之过急，等他们商量的差不多了我再出去。”
做业务就是这样，过分热心和穷追猛打反而坏事。有的业务员甚至不给客户思考商量的余地，搞得象传销一样。能让客户理性消费才是营销的最高境界，忽悠不是长久之计。
我正要起身去外面看看他们是否商量好了，因为我们也要下班了。只见他们走了进来，重新坐了下来。
老头说：“还是她签合同，用她的名字上牌。”
我说没问题，便重新填了一份合同，并叫她给身份证给我，我要在合同上填上她的名字和身份证号。
她从肩上的挎包里拿出钱包，再从钱包里拿出身份证，放在合同上。我拿过她的身份证一看：李某花，湖北省某某县某某乡某某村，1986年某月某日出生。刚才老头的身份证是：陈某某，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某某村，1946年某月某日出生，是个生在旧社会的人。两人天南地北不挨边，按深圳人习惯的思维只能是老头包的二奶，当然不排除夫妻。但他们的年龄、外貌和气质是我看到相差最悬殊的一对。我暗自感叹，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当然鲜花也不可能无缘无故插在牛粪上，这堆牛粪不是一般的牛粪，只要你不怕恶心，用手扒开牛粪能找出许多金币来。
以前听前辈调侃过，碰到这类女车主，是很容易把她搞到手的。他包她，她又包你，各取所需都满意。你通过她花老头的钱，她通过老头的钱而得到你，老头最后成了为你们买单的冤大头。想想也觉得有点意思，这世界乱，又时乱得毫无章法。
快到七点才把一切搞定，单给了阿惠。阿惠请我吃饭，我不想去她非要拉我去。前面我接到小虹的电话，说她今晚从广州回深圳，忙得没时间吃饭，她说八点半左右到家，叫我做点饭吃。
在天安数码城那里面找了一家川菜馆，吃阿惠的家乡菜。川菜不错，我比较喜欢吃，爱上了麻。
我点了辣子鸡和干煸四季豆打包，其他的菜由阿惠点。阿惠问我打包给谁吃，我说刚从老家来了两个亲戚住在我那。
今天她好象有心事，表情有点郁郁的。
菜上来，我叫了饭。她说喝点酒，我说不喝她也就不喝。
我边吃边问她：“有心事？”
“哥，我和他分手了。”她垂着眼，眼泪掉进饭里。
“住都住在一起了，你们这些人我真搞不懂。在我们老家要是两个人住在一起了，要是一方毁了婚约，另一方要把那方家里闹翻天。你们现在也太随便了，一高兴就搬到一块了，不高兴就拜拜了，简直把感情当过家家和儿戏。是你嫌人家老实还是嫌人家不会挣钱？过日子还是找个老实人靠的住，哥走过的桥比你走过的路多，等你结婚成家后你就会明白，婚姻之后没有什么狗屁爱情。”我有点生她气了。
“哥，你不知道……”她哭起来了。
“别哭，别哭。别人还以为我们干嘛呢。”我从桌上抽出一张纸巾给她。
“是他对不起我！前天我忘了一份车主的资料在家里，要等这份资料上牌，所以我中午就回去拿了。回到家看到他和一个女的那个……”眼泪又出来了，女人就是眼泪多。
“晚上我回去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他说是他以前的女友，他们在大学时就谈了，毕业时她留在内地不愿跟他到深圳来，所以断断续续谈到去年就分手了。今年她到深圳来了，就来找他了。我都打算国庆节跟他回老家见他父母，没想到他是这样一个不负责任的人！”
他妈的兔崽子，人还是不能貌相，如今连老实人都变得这么深奥了。阿惠看走了眼，我也跟着看走眼，这社会的人太没规则了。
“算了别难过，这种人不值！是哥对不起你，分手也是件好事。你这么好的一个女孩一定能找到一个爱你的人。”我在气愤中安慰阿惠。那小子以后别被我碰到，我绝对一巴掌把他的眼镜打落地，有知识没道德的家伙！
时候不早了，我也要回去了。我问阿惠他从她那搬走没有，她说今天一大早就搬走了，我也就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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