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访问中文小说网www.Rnovel.com
第九节 无法穿越冷漠的呼救
从阳关县到省城,有两百余公里的路程。猎豹车一出阳关县城,上了高速公路,就风驰电掣一般向省城疾驰而去,向逐渐厚重的夜色疾驰而去。夏犹松感觉到心底空荡荡的,什么心绪也没有。车内一片沉寂,只有轿车马达的声音,在夜色之中显得无比清晰。车窗外是一片无法突破的黑色,依稀的几粒星光,在车的速度之后瞬间即逝,而路边的静物,则在夏犹松的错觉里不停地向后撤退。夏犹松皮包里拿出一瓶风油精,涂一些在自己的额头上。瞬间,车内便弥漫了清凉刺眼的味道。
最近一段时间,民族中学的烦心事把夏犹松的脑袋搞得像一团糨糊,整天昏昏沉沉、丢三落四的,找不着北。为此,柳如烟给夏犹松准备了一瓶风油精放他在随身携带的皮包里。每每精神萎靡的时候,夏犹松就会拿出风油精,用指头涂一些在额头上。风油精清凉的感觉和刺眼的秉性,会让夏犹松的大脑清醒一些。
夏犹松把头靠在车后座上。他此行的终结目的,就是要摆平吴明理,这让他感觉到自己有些卑微和耻辱。说实话,要不是因为事情牵连到曾副县长,夏犹松肯定会破罐子破摔,说什么也不会去求吴明理那家伙的,即使让他下台他也不去。但是事关曾副县长,夏犹松就没有退路了。夏犹松知道,自己能够有今天,完全是曾副县长栽培的结果,否则,凭自己的书生意气,要想拥有民族中学校长这个平台,可能比登天还难。为此,尽管他和曾光亮之间包含了一些相互利用的味道,但夏犹松还是对曾副县长心怀感恩。而民族中学购买盗版黄色书事件,要让曾副县长置身事外,无论如何都绕不过吴明理这一关。
夏犹松想起当年卜美兰和吴明理分手以后,不久就投进自己并不宽阔的怀抱,使得自己和吴明理产生了隔膜。吴明理一贯心高气傲,败给行事低调的夏犹松,他心里自然不服气。后来一直到毕业,吴明理对夏犹松都是爱理不理的。夏犹松记得在毕业晚宴上,吴明理喝多了,他就靠在夏犹松的肩膀上哭泣说,小子,你抢走了卜美兰,是我这一生中最大的耻辱。夏犹松知道自己伤害了吴明理的自尊,但爱情是自私的,夏犹松面对卜美兰的投怀送抱,他不可能无动于衷。何况,夏犹松也深爱着卜美兰。
黄秘书坐在前排,他问司机,到什么地方了?
黄泥岗,司机说。
离省城还有一百公里左右吧?黄秘书问。
是,司机说。
黄秘书就从前排转过头来问夏犹松,夏校长,吴明理主任估计到省城了吧?
夏犹松说,按时间推算,应该到了。
黄秘书问,那你和吴明理主任先联系一下。
夏犹松说,行。
夏犹松拨了吴明理的手机,音乐铃声是庞龙的《两只蝴蝶》:
亲爱的你慢慢飞
小心前面带刺的玫瑰
亲爱的你张张嘴
风中花香会让你沉醉
亲爱的你跟我飞
穿过丛林去看小溪水
亲爱的来跳个舞
爱的春天不会有天黑
我和你缠缠绵绵翩翩飞
飞跃这红尘永相随
追逐你一生
爱恋我千回
不辜负我的柔情你的美
我和你缠缠绵绵翩翩飞
飞越这红尘永相随
等到秋风尽秋叶落成堆
能陪你一起枯萎也无悔。
声音沙哑如流水被堵截般的庞龙一直唱完了《两只蝴蝶》,吴明理没有接听。夏犹松再拨了一次,又等到《两只蝴蝶》唱完了,吴明理还是没有接听。
怎么了,黄秘书问。
没接,夏犹松说。
再拨,黄秘书说,一直拨到接听为止。
行,夏犹松说着,又拨吴明理的手机,于是《两只蝴蝶》就一遍又一遍地回荡在车内,像给谁招魂似的。
吴明理终于接听了电话。谁呀?吴明理懒洋洋地问。
我是夏犹松,夏犹松语气平和地说。
哦,是老同学,吴明理显然收拣了懒洋洋的口气说,由于时间安排紧,在民族中学的一天半里,没来得及和老同学好好聊聊,实在抱歉。
知道你忙,夏犹松直入主题地问,你现在在哪里。
车刚进市区,马上就到,吴明理说,你有什么事吗?
没事就不能找你啊,夏犹松生硬地说。
老同学言重了,好歹同窗四年嘛,吴明理说,欢迎到家做客。
你在家等我行吗,夏犹松问,我们的车已经过了黄泥岗。
这……吴明理显然有些意外,犹豫说,怕不妥吧。
总不至于将老同学拒之门外吧,夏犹松说,我可是登门请罪的。
真拿你没办法,吴明理说,那我就在家恭候你的大驾。
挂了手机,夏犹松的心踏实下来。他知道自己和吴明理积怨颇深,要是吴明理故意为难,以夏犹松的心性,办妥事情的难度肯定会很大。但夏犹松没有想到的是,吴明理好像并不记恨往事。
是啊,年轻时候的事,怎么能够永不释怀呢,夏犹松想。
车继续在高速公路上疾驰,渐次地接近了省城,这时司机一脚急刹,一声刺耳的滑行尖叫,猎豹车停了下来。夏犹松没有留意,头就重重地磕在前排的车座上,幸得车座是柔软的布料做成的,仅只将他的眼镜碰掉了。
什么事?黄秘书问。
前面好像出车祸了,司机说。
三个人下了车,在车灯的射程之内,果然有一个人倒在血泊之中,血淌了一地,场面非常的恐怖。夏犹松拿出手机报了警,然后蹬下身体,将伤者扶了起来。
救我,伤者声音微弱地说。
夏犹松点点头,准备将伤者抱上车。
这样行吗?黄秘书说,我们还有急事要办呢。
先救人要紧,夏犹松说。
不是已经报警了吗?黄秘书说,警察马上就到。
血流得太多了,夏犹松说,人命关天,晚了怕来不及了。
黄秘书不好再说什么。三个人将伤者抬上猎豹车座位上躺着,夏犹松则蹬在座位旁边,用双手扶住伤者,以免因车子的颠簸而滚落下来。司机发动轿车,向省城的方向疾驰而去。夜依旧漫长,路当然也很漫长,但夏犹松有足够的信心和勇气走下去。
抵达医院,夏犹松替伤者交了住院费,签了字。伤者被送进了手术室,司机和黄秘书就离开了,夏犹松则在手术室外等候。半个小时后,警察赶到医院,他们向夏犹松询问了发现现场时的情况,然后做了笔录,也离开了。夏犹松一直等了整整三个小时,伤者手术才完毕。幸得一切顺利,伤者生命无恙。
你是他的家属吗?医生问。
不是,夏犹松摇摇头说。
那他的家属呢?医生问。
还未到,夏犹松说。
如果再晚半个小时送到医院,就没救了,医生说。
夏犹松释然地笑笑,然后将伤者送到病房。直到这时候,夏犹松才意识到自己已经一天没有吃东西了,肚子饿得难受。夏犹松走出病房,在医院附近的小卖部里买了一桶康师傅红烧牛肉面,倒了点热水稀释之后,就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真香,夏犹松心情愉快地自语说。
欢迎访问中文小说网www.R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