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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唐僧开会
“我坐在火车上，窗外景物飞逝，一如我的记忆，关于她的，或者爱情，现在想想，那时的我很年轻，感情简单、容易冲动，忽然就喜欢上了一个人。呵呵。假若人一生允许有第二次年轻的机会，我便愿抛弃年轻以后的所有生命。
那时的爱情啊，就像那时的我一样：年轻！”
那天从云龙山回来，我总像丢了魂，干这个忘那个，一回到宿舍就躺在床上不愿动弹。其实也不是因为累，而是总要被记忆揪回了梦中。她的笑、动，总一一浮现眼前。那笑、动，如生于我血肉真实的心上，让心也一紧一松、一张一弛，渐渐地就乱起来。
我躺在下铺，盯着上铺的木头床板，模模糊糊，进入了半睡半醒的状态。
周日军校准时4：30全院开始打扫卫生，整理内务。
哨子吹响，我浑身像扎了刺般，疼痛难当。
我却如受了巫术的蛊惑般，不愿起来。
拖了半天不起床，班长发现，过来训斥一顿，又分配任务，愤愤离去。
我殃殃爬起，可一想王小媚，心又狂跳，人总提不起神，只觉得心里面是绵绵的、软软的、空空的、虚虚的，怎么都不踏实了。
不行，不行，要打起精神！我告诫自己。我憋足一口气，试图改变一切。但气马上从七窍飞去，消散的无影无踪。心就又空了。
我是被王小媚彻底地击垮了啊。
我开始打扫卫生，任务是擦水缸、桌子、床架。
我站在桌前，对着十二个不锈钢水杯用白毛巾认真地擦。
我看到不锈钢水杯上露出了王小媚的笑容，真是中邪了。
那十二个不锈钢水杯，其实不脏，但值日员按规定每天都要擦两遍，要很认真地擦，即使是人们喝水时捏上去的手指印，也须全部擦掉，擦得缸盖缸身锃亮无痕。这就是军校。
被子如铁块，缸子像明镜。
我的目光逃开水杯，跳到墙上。
我看着墙壁一个水杯接一个水杯地擦，擦完一个又擦另一个，我双眼呆滞，如一个梦游的人，总一副合不拢嘴、痴望远方的傻样。
突然，班长不知从哪里蹦了出来，生气地大喊：“刘祎飞，你是不是跟这两个水杯有仇啊，擦来擦去怎么老擦它俩，真以为功夫深、水杯擦成针？我低头一看，可不是，擦来擦去，老擦它俩。
我忙认错。接着继续想，不，不，我可不能再想了。
王小媚，王小媚，都是你，害我成这样。
我把气都转嫁到王小媚身上。唉！
不知此时她又在干嘛？也许此时她正和我一样，也痴痴地——不管、不管了，眼看即将开饭，正所谓：吃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
哨子吹响。区队长喊：“准备开饭！”
晚饭后，军校7：00钟，学员们都准时在俱乐部集合，每人一个小板凳，坐下来看新闻。这是学院规定，天天如此，年年如此，每届学子如此。同时各班班长到队长办公室开会。周日新闻结束后还要由队长主持在俱乐部开军人大会，开完大会再回到班里由各班班长主持开班务会，所以我们是搬着小凳坐过来又坐回去，坐得腰酸背疼腿抽筋。那疼还不老实，悄悄向上向下蔓延，弄得人浑身都不对劲，伸胳膊打哈欠，就是怎么也除不掉那股子难受劲。真是年年岁岁看新闻，大大小小会不停。
看完新闻联播，区队长跑进俱乐部，班长们也都拿着棕黄色的小板凳从队长办公室出来，排到队伍后面。
“全体起立——”
唰！全体站起。
“稍息——”
“立——正”
“唱首歌，‘走向打靶场’，预备——唱！”
“走向打靶场——-”群声愤起，怒吼高歌。
说起唱歌让我想起刚来军校一个多月的集训，请问你们有谁会对自己特别喜欢的歌曲连续唱上10遍的？没有！我们在亲爱的老班长的教唆下，不对，不对，是深情爱意的教导下，先知般的引导下，一帮sb新学员连自己最讨厌的歌都唱了25遍！想想吧，唱得多痛快，到最后，都有气无力、乱七八糟，你一句来我一句，这边唱了那边和，鬼哭狼嚎、孤魂四野。
歌声落下帷幕，随后新的帷幕即将拉起。
大伙在俱乐部中屏气凝神，静待一位伟人“驾临”。
只听走廊里“噔噔噔”，皮鞋磕地的声音。大家都不由自主咽一下口水，憋住了不让那发自肺腑的痛彻心扉的，悲怆而又恐惧的哀鸣从胸腔发出。这位惊骇世俗的伟人就是我们的“伟大的不能再tm伟大的”一队之长——李耀同志。
李耀同志从事军校学员队教育工作多年，故深谙学员最害怕什么、最喜欢什么，可谓八面玲珑、游刃有余。在他手下受教育的学员们个个乖巧听话、呆若木鸡。其最拿手的好戏是开会发言第一句每每是这样子地：“同志们，由于今天时间之局促，我就没有多做准备，现就一周以来工作做如下三方面总结。下面是第一点，第一点共分6块，每块有8个内容，请大家仔细听。”
啊——我真恨不得像《大话西游》中两个牛蚤般一个上吊一个自刎。
“稍息——”
“立——正”
“报告队长同志，全体学员会前集合完毕，是否开会，请指示”
“坐”
“是——坐”
我们都两腿发颤地坐下来。
队长拿一杯茶水，放桌上，坐讲桌前，清清嗓子道：“同志们，由于今天时间之局促，我就没有多做准备，现就一周以来工作做如下三方面总结。下面是第一点，第一点共分6小块……”
话没说完，一个同志就开始摇头晃脑像要晕倒了。另一个同志则捂住嘴生怕自己吐出来。
我也不知这个大会是怎么开的，也不知队长讲了些什么，只觉得五感尽失，浑身僵木，耳朵听不到一点的声音，像刚有一颗炸弹在我身后引爆，我的头上正星星飞绕着呢。幸好视力还可以，只见伟大的队长的嘴巴，像个念经的和尚，“*￥%￥#•；！#￥”，闭合无完。
我的天啊——不必如此来折磨我吧，即使我前世罪孽深重，也早该在阴间下油锅，爬刀山了吧。现在我投胎转世痛改前非重头做人了还让我如——此得痛不欲生吗？
我觉得耳鸣不止，胃酸上翻，目鼓如蛙眼，五脏即将爆破。可见，队长李耀同志修炼长久、内力惊人、千里传音，叫你无处逃身。
开完会，大家个个目光呆滞，神情恍惚，迟迟顿顿地，像飘一样回到各个寝室。大伙都埋怨身不逢时，偏偏与此人同处一个世纪。
此时我的姑娘，对我是多么的重要呀，她像不老泉般，化解我身上的所有疼痛，令我青春焕发、活力无限。我的姑娘，你在哪里，此时你又想什么呢？你可知道，我在想你，是如此的痛苦不堪？
生命就是这样，一旦两个融为一体，便再难分离，因为种种原因，他们血肉相联，心心相印，外物难以阻碍他们的相互呼唤。
这时，电话响了。
班长接起电话，“喂，请问你找谁？”班长把目光投向我。
我动口无音地问：“男地女地？男地挂掉！”
班长挤挤眼，“一个m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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