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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四 素女门内 第五章 慕容长风
刘若尘四人匆匆离开了“福来客栈”。
两天之后，江湖上出现了这么一个传闻——剑宫新任圣女，人称“踏波仙子”的刘婉婵在河南开封府中的福来客栈大开杀戒，尽屠开封府一霸“黑虎帮”一众，暗中藏在黑虎帮中的三名刀门堂主也在这一役全军覆没。开封府府尹的侄子风大夏在这一役中被杀，参与了此次行动的刘婉婵、刘若尘、孟小蝶、柳月儿，还有慕容长风，在一夜之间成了举国皆知的通缉犯。
对于这个消息，江湖武林中人反应不一。刀门的高层暴跳如雷，大骂那三个傻瓜什么人惹，跑去欺负刘婉婵，把他们在开封府辛苦经营数十年的心血全白费了；而中原名门的英雄们则是个个兴奋，对刘婉婵这个行动，他们无一不竖起了大拇指，剑宫的声名也因此再次提高，正道领袖的地位更加不可动摇。
而这一切，此刻都离着几个当事人十分遥远。在山西的黄河航道上，此刻正行走着一条大船，船上，除了船夫一家外，还有的就是四名风度各异的男女。这四个人中，最大的已经有二十八岁了，而最小的就只有十四岁。这不，那个二十八岁的此刻正坐在船舱里喝茶，而那两个十四岁的，和那个十七岁的，此刻，就都扶着船舷，兴奋地指点着两岸的景色。
这四人自然就是刘若尘一行了。
在开封闹了这么大的事情，刘若尘可不敢再走陆路了。谁知道路上会有多少关卡在等着缉捕他们呢！于是四人作案完毕，第一件事就是跑到码头，在柳月儿的指点下，众人上了由开封开往河套的大船。
北国风光，刘若尘和孟小蝶从小都生活在南方，一直都没有机会看到。而刘婉婵则因为跟着剑宫打了两年长架，所以，对于一路上的风景，她可是不辞辛劳地充当着向导的身份。
“哎呀！尘弟！你看，前面就是山西大同最最出名的云岗石窟，里面有好多好多的佛像哦！你知道吗尘弟，里面据说可是有一千多个佛像的，最大的那个大佛像差不多有六丈高！那种气势，就是我见了也忍不住要大叫几声！”站在船舷上，刘婉婵远远地就看到了云岗石窟，当初她登上那个大佛的时候，可是兴奋了好一阵子的，现在再见到，她就忍不住再次兴奋了起来。
山西的云岗石窟，始建于北魏魏文帝时期。北魏王朝的建立，使佛教进入中国佛教史上的极盛时期。公元439年，太武帝拓跋焘攻克凉州，尽徙凉州百姓、僧侣、工匠于首都平城（即大同）， 遂形成沙门佛事东移的局面。460年，文成帝大肆兴佛，命高僧昙曜在武周山主持开凿石窟五所，史称“昙曜五窟”。此后六十多年间，完成了东西栉比三十余里的庞大的云冈石窟群建造。刘若尘熟读史书，这些事情他当然早就了然于胸了。但今天，他遥远就望见了那石佛的磅礴气势，心情也忍不住一阵开怀。
“呵呵，是吗！姐姐，貌似某人一般没有什么事情的时候也很喜欢大惊小怪，大喊大叫哦！”刘若尘挤了挤刘婉婵，刘婉婵被人戳穿了老底，惹得旁边的孟小蝶一阵娇笑。
“哎呀！臭小子，又拿姐姐开刷是不是！好！我说小蝶啊！你知不知道，我家尘弟小时候最喜欢干的事情是什么啊！就是调戏小姑娘……哎呀，他那个积极劲啊！就是我这个做姐姐的也看不下去了……”
看着孟小蝶越来越黑的脸色，刘若尘连忙求饶道：“哎呀！好姐姐，你就别说了！我错了还不行吗！哎呀——小蝶你轻点，痛痛痛啊——”
“哼！叫你调戏小姑娘，叫你积极，叫你痛！”孟小蝶不易不饶地折磨着刘若尘，刘若尘怪叫一声，整个人凭空跃起，一下落进黄河上，运起“太平韶舞”的轻功，就这样在惊涛骇浪中跑了起来。孟小蝶轻哼一声，也不甘落后，跟着追了过去，看得旁边的船夫一家一阵瞠目结舌。
刘婉婵倚着栏杆，欣慰地看着两个人在水面上嬉闹，她的心情舒坦得不能再舒坦了。自己找了弟弟两年，这两年中，她一直生活在惊惶和恐惧中。她怕，她害怕自己哪一天找到的是刘若尘的尸首，又或者是一对已经腐烂的白骨。两年中，她只要是路过佛庙或者道观，她就会一个人跑进去为自己的弟弟祁福，一年前，她路过云岗石窟，看到这里的一千多个佛像，她居然就一个一个地去求，直到来到那个最大的佛像的前面，她已经全身没有力气了。但看到那个身高六丈的大佛，她顿时又豪气顿生，仰天长啸了一声，那时候，她的心情是苦闷而抑郁的。
可是今天，她又再次故地重游，同样是这些石像，但她真心牵挂的弟弟已经回来了，而且，他身边还有了一个可以很好地照顾他的女孩子，刘婉婵宽心地笑着、看着自己的弟弟，她觉得，自己这两年时间的担忧，现在可全赚了回来了。
大船进入石窟，刘婉婵突发奇想，拉着刘若尘和孟小蝶，叫上柳月儿，四个人就离了大船，让船夫一家到城里码头等她们，而自己则上了石窟，说是欣赏风景，而其实，是刘婉婵还愿来了。
漫游在云岗石窟之中，刘若尘也有了一种身处于佛教殿堂的庄严和肃穆。四周壁画、雕塑无数，飞天的仙女，庄重的佛颜，无不叫刘若尘从心底中发出最崇高的赞叹。孟小蝶一直粘着刘若尘，而眼睛却不时飘向落在后面的柳月儿，满脸警惕。而柳月儿，此刻却是不紧不慢地跟在三人身后，沿江景色她还会留点心，但那些佛教建筑和壁画，她却一直嗤之以鼻。
只有刘婉婵，她每遇一座佛像就拉着刘若尘参拜一次，那表情又是不亦乐乎，直让刘若尘郁闷了好一会。自己的姐姐什么时候这么虔诚了？
四人走了半个时辰，前面又有一座佛像了。刘婉婵拉着刘若尘就过去，却不料在这座佛像下面。此刻却早有一个人在这里祈祷了。
这不是前两天被刘婉婵教训了的慕容长风又是谁！
此刻的慕容长风，身上穿的还是一袭白色的长袍。他的折扇已经收起来了，在他的腰际，挂了一把形式古朴的长剑，那花纹和刘若尘身上的长剑有点类似。双手合十，慕容长风虔诚地跪在了一尊石佛前面，不知道他是在忏悔还是在祁福。
刘婉婵见是慕容长风，她细长的柳眉微微一皱，孟小蝶对这个慕容长风却是有点好感，她轻启朱唇，娇声叫道：“前面那位可是慕容公子？”
听得有人叫喊，慕容长风也是微微一颤。他愕然转头，看见的却是开封大案的另外几名当事人。特别是刘婉婵，现在，他当然已经知道了这个美丽的女子就是江湖上人人敬仰的剑宫圣女，“踏波仙子”刘婉婵了。而这群人中唯一的男性，就是那个得罪了四大世家，与五行门的二小姐有一腿的“五行门弃徒”刘若尘了。
看到是刘若尘身边的那个小姑娘对自己打招呼，慕容长风微微一皱眉，但很快他就长身而起，尴尬地道：“原来是剑宫的圣女刘仙子，在下慕容长风，那天在客栈里，慕容长风失礼了！”虽然他被刘婉婵胖揍一顿，但是，对于刘婉婵的恐怖他也是知道的，别说是他，就是整个慕容世家也都惹不起这个叱咤风云的美女，所以他很礼貌地向刘婉婵行了一个大礼。但是，对于其他三人，他却没有任何表示。柳月儿是刀门的人，与中原武林所谓正道没有共同语言。而对于刘若尘，“五行门弃徒”，与自己师姐有一腿的江湖评价，却使他在慕容长风的印象中成了个真正的丧德败行之人，现在他面上是去救五行门的两位小姐，但看他与身边孟小蝶的那股亲热劲，慕容长风打心眼里认为刘若尘是个寡情薄幸的小子。
然而，刘若尘和孟小蝶却并不知道他的心中所想。对于慕容长风的问候和赔罪，刘婉婵轻哼了一声，不置可否，而刘若尘则为了减少尴尬，他便抱拳对慕容长风道：“慕容公子别来无恙？那天在客栈中的事是在是一场误会，你也不要放在心上了。不知慕容公子却又为何在此？莫非阁下也和我们一般是来游览风景的？”
“当然……不是！”慕容长风顿了顿。对于刘若尘的话，他可是从心底中感到抵触。也怪刘若尘，他这么问，别人很容易误会刘若尘以为他是跟踪四人而来的，柳月儿听了刘若尘的问话也是一阵摇头，但她却想看看慕容长风的反应，所以她并没有点破。而慕容长风却是心下思绪电转。一来，他要是冷言而对，刘婉婵定然护短；二来，他这次北上，却也不是真的就是游山玩水，他也有事情要去刀门总坛。现在眼前这四人可都是朝同一个方向走的。从这里到刀门总坛关碍无数，自己一来武功不算太卓绝，二来又人生路不熟，所以再一路上他遇到了不少刀门中人的阻击。而刘婉婵一行，论武功，刘婉婵堪称当今绝顶高手；论对路途的熟悉，她们由柳月儿这个刀门的人质，所以，权衡下，慕容长风决定，自己还是要想办法加入到这一北上行列。打定主意，慕容长风就对刘若尘道：“实不相瞒，在下这次北上，主要目的是为了我我妹妹的！”
“哦，莫非就是那位在‘武林百花谱’中排名第一的慕容宛若姑娘？”刘若尘问道。
慕容长风从心底里鄙视了刘若尘一眼，认为他马上就想到女人，但自己现在有求于人，他却不便发作，于是就道：“正是！这位想必就是刘仙子的弟弟刘若尘小侠了。唉！说来惭愧，我这次北上最主要目的就是要去找她的。”
“哦！慕容小姐出事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哦？”不仅是刘若尘，刘婉婵、孟小蝶对于这个号称江湖第一美女的慕容宛若，也都充满了兴趣。甚至柳月儿，她也都在侧耳倾听中。
“事情是这样的。大约在半个月前，苏州一带频繁地出现了少女失踪的事件。几个武林世家在这段时间中都陆续不见了女眷。大约在十日前，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我们忽然听到了我妹妹的闺房里有打斗声音传出。当我赶到时，却发现我妹妹早已不在房中了。而我父亲和几位叔叔则在里面搜索着什么。后来，我从我的叔叔口中得知当晚，在我妹妹房中残存有刀门‘冰火刀法’的气息，看着整天为了妹妹而愁眉苦脸的父母，所以，我就孤身一人北上，希望到刀门的总坛处看个究竟了！”
“十天前……”刘若尘和孟小蝶对望一眼，而柳月儿的脸色也顿时变得不自然起来。当天柳月儿的人偷袭五行门不也差不多是这个时间吗？莫非真是刀门的人要到中原武林来赶尽杀绝？
刘若尘不由得转头看了柳月儿一眼，柳月儿则故意望向远处，不与他的眼神接触。孟小蝶则早就已经阕起了嘴，神色不善地道：“哼！刀门的人！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柳月儿自动忽略孟小蝶的言语。
这个时候，慕容长风也是一脸憎恶地瞄了柳月儿一眼，鼻中透出了一个不瞒的“哼”声。
刘婉婵看着慕容长风，她可想不到原来慕容长风也是这么由孝道的一个人。他千里迢迢到刀门寻找妹妹，那不和自己当初找弟弟是一个样子吗？个中的艰辛她是很清楚的，于是，慕容长风在她眼中，突然又变得不是那么讨厌了。
“那么……慕容公子，你有什么打算吗？”刘婉婵这是第一次友好地主动对慕容长风说话。
慕容长风心头一喜，马上受宠若惊地道：“这个，得蒙仙子垂询，在下斗胆，希望能与仙子……还有诸位一起上路。在下听闻仙子此行也是要去刀门总坛的。可恨刀门的妖孽居然无耻得捉两个小姑娘做人质，慕容长风也希望能为救援两位小姐的事献上自己微薄的能力，不知仙子意下如何？”
“这个……”刘婉婵看了一眼刘若尘。虽然她还是对慕容长风有点偏见，但是，听了慕容长风的一席话，她又觉得其实这个纨绔子弟还是不错的。于是，她便向刘若尘询问意见。毕竟，这次行动的主角是刘若尘。
而事实上，慕容长风也是有心想要帮助五行门救出两位小姐的。同时他也心系小妹的安危。当初自己的叔叔把这个消息告诉自己，就是要他尽快救回妹子而已。
刘若尘听了慕容长风的叙述，他也很同情慕容宛若的遭遇。看到慕容长风的表情，他马上就联想到了自己的姐姐。深深地看了刘婉婵一眼，刘若尘说：“这个当然！有慕容公子同行，我们的力量增加不少，我还求之不得呢！”
刘婉婵看明白了刘若尘的眼神，此刻，她的内心也有点激动了。得到了刘若尘的应允，刘婉婵少有地对慕容长风妩媚一笑，道：“既然如此，慕容公子，欢迎你加入到我们的行列。只要慕容小姐真的在刀门，我们无论如何，也会把她给救出来的，就是为了你的这片赤诚，这票我刘婉婵也干定了！”
得到刘婉婵的肯定回答，慕容长风欣喜若狂。特别的，刘婉婵少有的激动更是给了他极大的鼓励。传说中，“踏波仙子”不苟言笑，可现在，刘婉婵对自己笑得这么灿烂，慕容长风心下一动，他禁不住又多看了刘婉婵几眼。
云岗石窟很快就被五人走完了。多了慕容长风这个饱学之士，一路上刘若尘和他谈故论今，言笑旦旦，一路上，时间过得极快，晚上很快就来临了。五人看天色已晚，也不再回船上，他们就近在大同城内找了家客栈休息，准备第二天再上路。
今天大同的月亮似乎特别的圆润美满。刘婉婵身上穿着单薄的小衣，外面披了件轻纱，此刻正凭栏远眺。
今天的月亮，多似两年前的那一天啊！刘若尘吟着诗歌，自己端着糕点，带了两个从摊子上偷来的水果和刘若尘每人一个分了。然后，刘若尘就赖在自己身上，还趁机吃了自己豆腐。然后就是刀门那个堂主的声响，慢慢，两姐弟就走上了江湖路，然后家破了，刘若尘失踪了，直到现在，自己才找回弟弟，这两年，还真的像是一场大梦啊！
“笃笃——”
两声敲门声传进了刘婉婵的耳朵，刘婉婵眉头一皱，道：“谁啊！”
“姐姐，是我！小尘！”
刘若尘和刘婉婵之间，互相的称呼还是各自的小名。
听到刘若尘的声音，刘婉婵心中一喜，便道：“进来吧！门没有锁呢！”
很快，刘若尘就来到了刘婉婵面前。当他发觉刘婉婵身上只穿着贴身的小衣时，他马上就愣住了。刘若尘只见他眼前的刘婉婵，此刻正温柔地看着自己，身上的轻纱已经轻轻落地了。美丽的娇颜上早已布满了桃红，雪白的肌肤，大腿上，臂膀上，那种通过灯光反映出来的晶莹剔透，还有她胸前那鼓胀、挺拔的山峰，刘若尘直觉得有一个热气从自己的腹部升了起来，他的鼻子，好像也痒痒的。
看着刘若尘失神地看着自己，刘婉婵娇笑一声，玉手微抬，那双能在瞬息间取人性命的玉手，此刻轻轻地拍打在了刘若尘的头上，刘婉婵道：“呆头鹅！看什么呢！”
“呃……姐姐，两年没见面，你……真的变了很多哦！”
“嘻嘻！那姐姐什么地方变啦！”
“呃……嘿嘿……全身都变了，脸庞变美丽了，手脚变细腻了，还有这里……”刘若尘指了指刘婉婵胸前，“好大哦！”
“哎呀！要死啦！臭小子！你深夜进来，，就是为了调戏姐姐来的吗！”刘婉婵娇嗔道。
“不！姐姐……谢谢你！”
“什么？怎么啦，没事谢起我来了？”
“不！姐姐！”刘若尘坐倒了刘婉婵身边，轻轻捉住了她的手，抬头望向了天边的月亮，道，“还记得吗？那天，也是这样的月亮！”
“是啊！”刘婉婵轻轻伏到了刘若尘的怀中，此刻，她才感到真正的宁静，“你还记得那首诗吗？那天你念给我听的那首！”
刘若尘轻轻揉着刘婉婵的肩膀，闻着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清香，悠悠地颂道：“‘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情人怨遥夜，竟夕起相思。灭烛怜光满，披衣觉露滋。不堪盈手赠，还寝梦佳期。’姐姐，那时候我说过，不会叫任何一个喜欢我的人难过的！姐姐，这两年……辛苦你了！”
“尘弟！“刘婉婵离开了刘若尘的怀抱，她的眼睛已经湿润了。她轻轻地搂着刘若尘的头，让他枕在自己胸膛上，动情地说：“不！姐姐不苦！”
“姐姐！”闻着刘婉婵胸前双峰的乳香，刘若尘搂住了自己的姐姐。这一刻，他也平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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