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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心难测 黄沙葬英魂
客栈里一片死寂，仿佛死亡会随时降临。朱萦柔声道：“无论怎样，我也一定要找到我们朱家的宝藏。”
“就算牺牲所有人，你也不在乎吗？”独孤三哭冷冷地说。
朱萦温柔地笑了：“牺牲？在座谁要是不想找下去，可以马上走。我并没有强迫诸位留下来。是不是？”她望向廖暮仁，挑衅地笑了。
廖暮仁清咳一声，也笑了：“没错，只是我还想多活几年，而且想死得漂亮一点。不想死在让人皮穿肉烂的毒药之下。”
朱萦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她怎么也不会料到，廖暮仁会说出来。
夏老大闷哼一声：“好一个毒药。”
严泪已经蹂身到朱萦身边，轻声笑道：“你要不把解药拿出来，我就把你的眼睛挖出来。”
朱萦也笑了：“如果你把我的眼睛挖出来，我就咬舌自尽，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严泪温柔地笑，电光火石闲已经封住了朱萦的周身穴道：“我先在你这骗死人不偿命的俏脸上划一道，如果你想通了，眨眨眼睛，我就给你解穴，如果你想不通，我就再划一道。”
她慵懒地回头，看着阿五：“神医，你说人如果没有了耳朵会不会死。”
阿五闷声道：“不会。”
“没有了四肢呢？”
“可能会因为流血过多而死。”
“如果你在，你能不能让一个没有耳朵，没有舌头，没有四肢的人活着。”
阿五翻了翻眼睛：“自然可以。”
严泪柔声道：“你听见了。现在我要开始了。”她抬起手，十指纤纤就要向朱萦脸上划去。
严泪的手向朱萦洁白如玉的脸上落下，突然有人拨开了她的手，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胸口被人重重打了一掌，打得她摔落在地，吐出一口鲜血。来人穿着宽大的灰袍，看不清面孔。
廖暮仁惊道：“竟然是你？冯子环。”
“我现在，不想跟你动手，”冯子环抛下一句话，带着朱萦离去。
“你就这样让他走了？”暮五惊奇地说，“我还有一肚子话要问呢！”
“不用问了，要问，就问在座的两位就可以了，“廖暮仁笑眯眯地转过头，“是不是？夏三哥，严大侠？”
白马四蹄踏空地在沙漠上飞奔，也许它也知道主人有难。夏若然用腰带把龙影绑在自己背后，生怕飞奔的快马把他摔下来。
“若然…”龙影气若游丝，“你不必为我这般拼命，沙漠变化多端，白云背负两人之力，已经飞奔了一天一夜，恐怕不能在入夜前回到村子。你别管我，自己回去吧。万一……夜里起了风，咱们，都得葬送在这儿。”
“少废话。”夏若然已经不能再多说一句，她怕再多说一个字，就会让龙影听到她声音里的呜咽。
“我只求你一件事…把我放在包袱里的一双匕首，带回武当，跟苏袖……咳咳……葬在一起。”
夏若然没有回答，只是把腰带拉得更紧了些。她清楚地感受到，龙影的伤口又崩裂在流血，血已经濡湿了两人的衣服。
龙影不再说话，他割断了绑在一起的腰带，跌下马来。白云如箭，带着夏若然飞奔而去，任凭夏若然怎么哭喊拉扯，也不肯停下来。
“你叫我什么？”夏老大有点惊奇，“别开老瞎子的玩笑，三弟…早已……命丧歹人之手。”
“你要是真是瞎子，为什么晚上还要点灯呢？”廖暮仁笑嘻嘻地说，“在下不才，昨晚担心独孤兄的病情，因此一夜未睡，不小心留意到了夏大哥的房间，似乎在后半夜突然亮起了蜡烛，想必是人有三急，夏大哥半夜小解，不小心忘记自己的身份，不小心点燃了蜡烛。”
“如果夏老大真的是夏老大，那他干吗装瞎子呢。况且，瞎子的目光必定无神，以夏老大的眼睛，想必要无神也很不容易吧。所以可以知道，这个夏老大是假的，而最不容易伪装成夏老大的地方，就是眼睛，偏偏夏老大坏了招子。更巧的是，夏三和夏大是同时发生意外的，所以调转身份的可能性就只有你了。”廖暮仁脸色变得严肃，“那天晚上，杀死夏老四的人也是你吧，老四临死前说，‘你果然不是…’ 想必就是想说，你果然不是老大吧。你可真下的了手，自己亲弟弟都能……”
“廖暮仁聪明绝顶，果然名不虚传……难怪…大小姐喜欢你了。”夏老三叹口气，“不错，老大和老四都是我杀的…我杀老大，因为他知道我喜欢大小姐，处处为难我，只有杀了他，才有可能和大小姐在一起。老四…只能怪他的鼻子太灵了…呵呵。”
“周一心到底怎么回事？”
夏老三苦笑道：“我不知道，那时，周一心身体虽然硬邦邦的，但是一被我打中了心窝，就不能动了，我…鬼使神差地，就想趁这个机会…杀了老大…可是，又怕你们看出来，所以，就干脆假扮……”
“机械朮，是鲁班失传已久的机械朮。 ”独孤三哭说，“这种机械朮利用老鼠作为运转轴心，所以夏老三击中机械人心脏部位，打死了老鼠，机械人自然不能动了。我想，你们在哪个鬼城遇到的人，想必也就是机械朮做出来的假人。”
“夏老三，我跟你无冤无仇，你却真要置我于死地。“独孤三哭淡淡地说，仿佛说的是别人家的事情，”我不过觉得你行为举止有点怪，不似一个盲人，你就要杀人灭口。“做机关的人，观察往往比别人细，这样才能做出别人做不出来的东西。
夏老三不再说话。
独孤三哭笑笑：“凭你一个人，想得到夏若然肯定不可能。夏若然也不会轻易对廖暮仁死心，你知道我带走夏若然，就急忙赶过来想办法让夏若然死心。所以，你跟朱萦连手。废掉了夏老二，杀了夏老四。”
夏老三恨恨说：“我早就应该在你进夏府前就杀了你。”
独孤三哭笑笑：“我这个人，早就跟死人差不多了。倒是严泪，你一再和朱萦为难，恐怕不是为了她家的宝藏吧，你要什么，不妨说来听听。”
廖暮仁叹了口气：“我一直觉得这件事很古怪，明显有人放风声，让这些人过来寻寳，而藏寳图只有朱家的人有，那么让这些人过来的是谁呢？朱萦生怕别人抢她的宝贝，必然不会。那么这个放出消息的人，必然是跟朱家有联系的人。我仔细查查，发现朱老爷似乎12年前，有个7岁的小女儿莫名其妙夭折了，而这个小女儿，是朱夫人的正出。如果是正常夭折，总会有个墓什么的，可是连个墓也没有。所以这里必然有蹊跷。本来查到这里就查不下去了，可是我在这里遇见了你，我碰巧那么不小心地，曾经很仔细地调查过你的身世，知道你是个孤儿，那么巧和朱雀山庄都是江南一带人，而且刚好17岁……”
严泪笑道：“你曾经仔细查我的身世，想必也是为了怕夏大小姐被我卖了还数钱。你的确聪明，藏寳图是我放的，那个女孩没有夭折。是被她九岁大的姐姐顾人带到了荒山野岭。如果不是我师父碰巧路过，现在就没有泪眼观音了。
那藏宝图，本来就是我朱家主母之物，家母生性多疑，生怕有人来盗寳，因此把藏寳图放在我的鞋底，想来也不会有谁打一个七岁小女孩的主意，谁知道，谁知道，打我主意的，正是我同父异母的好姐姐——朱萦。“
她叹口气说：“我千方百计想要报仇，可是朱雀山庄一直守卫森严，高手如林，我根本进不去。可是三年前，我却发现，我亲生哥哥，朱玉失踪后发生了一系列的怪事。朱雀山庄的高手全部外派为哥哥报仇，都传说我爹爹性情大变。 我趁这段时间暗查过，竟然发现朱萦扮作我爹爹，指挥杀手杀人。我本来想趁那时杀了她，可是她却说，如果我杀了她，以后都别指望看到爹爹了……”严泪低下头，她真的流出了眼泪。
“你知道…一个弃儿…是多么想看看，自己的父母……”
“后来，朱雀山庄大火，被夷为平地，你又莫名其妙跟她在一起。我知道，朱萦已经知道了藏寳图的秘密，所以，我散布出藏寳图的消息，就是希望请到各派高手来协助我，为难朱萦。看看能不能缠住你，让我有机可乘。”
“我万万没有想到，居然，真正的高手，是冯子环。”
门外突然传来马蹄的嘶鸣
“白云！”暮五大声说，人已经跑了出去。他不会武功，脚步很重，差点把房子震塌了。
果然是白云，还有又是沙子又是血的…夏若然。
夏若然一看到暮五，就抓着他的衣服，哑声道：“龙影……龙大哥他……快去，快去找他，他重伤。你一定要找到他，求求你，求求你。”她的嘴唇干裂，一开口说话就流出鲜血，嗓子已经干哑到发出刺耳的嘶声。
廖暮仁一见是她，抑制住把她抱在怀里的冲动，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她。夏若然却仿佛没有看到他一样，扯着暮五和独孤三哭的衣服，不停哭泣，不停喊着找龙影，她的神经已经接近崩溃。
廖暮仁叹了口气，轻身上前，点了她的睡穴。
他的心理有多少苦，说也说不出。独孤三哭拍拍他的肩膀，两人无话，却已胜千言。
夏若然醒来的时候，龙影已经被带回来了。
夏若然看见的龙影，是盖在草席下的龙影，他面色灰白，阿五救了他第一次，这次却不能从阎王手中把他抢回来。夏若然扑上去，哀声痛哭。没有人制止她，所有人都知道，这个时候，哭，远远比不哭来的好些。哭出来，是释放。
廖暮仁呢，他有多久没有释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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