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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黎大老爷
牛皮是一个人的外号，因为这个小伙子贪杯，而且会吹牛。
他正在向一个远地来的陌生人吹牛，因为这个陌生人已经请他喝了不少酒。
所以他吹的也更起颈了。
最近这几天杂货店里突然多了个奇怪的客人，每天黄昏后，都来买二十个鸡蛋，两斤盐和一小壶花雕酒。每天要吃二十个鸡蛋的人家不多，可以说几乎在这个地方没有，更奇怪的是每天要两斤粗盐，那就更少了。
这件事情虽然很奇怪，但是这个人买的东西却不奇怪，因为都是日常人家要用的东西。来买东西的人看来也很平凡，高高的个子，艘艘的，就象这里别的男人一样，看来总是显得有点忧郁，也有点疲劳。
直到有一天，那个肚子挺的老大的小媳妇看见他，小平才开始注意他，因为小媳妇居然问“这个人是谁？我怎么从来没有见过他？”
“住在这里的每个人我都认得。”她说的很肯定“这个男人绝对不是住在我们这里的，而且以前也从来没有见过。”
这个男人身材虽然很艘，手脚却特别粗大，伸手拿东西和付钱的时候，总是躲躲藏藏的，而且动作很快，好像很不愿意别人看见他的手，每天他总要等到黄昏后，每个人都回家吃饭的时候才来，这时候巷子的人最少，他的身材虽然很高，脚虽然很大，走起路来很轻，几乎听不见的脚步声，有时天下雨，巷子里充满泥泞，他的脚上粘的泥水也比别人要少一些。
小平不是个瞎子，因为只要你会一点武功，你也应该可以看的出，这个男人的本领一定不会很小……
难道是被人发现这家杂货店可疑，所以派个人来查探监视？如果真的这个样子，他也不必每天买那么多东西，来吸引人的注意。想来想去。
小平还是想不通。
想不通的事情，最好不要想。可是小平的好奇心已经被高高吊起，每个人都有好奇心，小平不例外，天天固然也当然不例外。
她也知道每天有这样一个人来。
有一天她终于忍不住问“你们说的这个人，真的是个男人？”
“当然是个男人。”
“他会不会是女扮男装的？”
“绝对不会。”
小平觉得很奇怪，忍不住也问天天“你为什么要问这件事？难道你希望他是个女人？”
天天脸上露出了从来没有的表情，那种表情小平从来没有在这个女人的脸上看到过。天天沉默了很久，淡淡到“如果他是个女人，就可能是来杀我的。”
小平诧异，这个连老农都很尊敬的女人居然害怕别人来杀她。
她究竟是个怎么样的人。
可能只有她自己才知道。
小平知道她至少不是个很坏的人，至少她是个好人。
这就足够了。
小平淡淡道“不管是谁，要杀你，必须从我的尸体上踩过去。”
天天看着小平，她的泪虽然没有流下来。
但是她知道，她的心里已经流泪了。
如果小平可以进她的心里看一看。
那一定会看到有一滴泪水是属于他的。
这滴泪究竟是感激还是感动，还是什么，可能也只有她才知道。
小平当然也知道。
有一天晚上，这个神秘的男人刚买过东西回去没多久，大肚子的小媳妇忽然又来了，神色显的既紧张又兴奋“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她喘着气说“我知道那个人住在哪里了。”
一向从不多嘴的张老实，这次居然也忍不住问到“他住在哪里？”
“就在赵六家，”小媳妇道“我亲眼看到他进去的。”
赵六是这里的地保，以前听说也练过武，可是他自己从来不提，也没有人看见他练过武，他住的是这里附近最大的一栋房子，是用红砖盖成的，地保的交友比较广阔，有朋友来住在他家，也不奇怪。
可是他家里一共三口人，再加上这个朋友，每天吃二十个鸡蛋，两斤盐，那么这几个人估计已经被咸死了。
张老实一直在听，忽然问她“今天你买不买红糖？”
“今天不买，”
“买不买酱菜？”
“也不买。”
张老实居然板了脸，“那你为什么还不回去睡觉？”
小媳妇眨着眼，看了他半天，只好走了。张老实已经在准备打佯了，嘴里喃喃道“管人闲事最不好，喜欢管闲事的人，我看见就讨厌。”小平看着他，忽然发觉这个老实人也有些可爱的地方，但也是第一次发现张老实奇怪。
这天晚上小平已经准备去一次赵六家了。
所以他睡的很早……
夜晚他突然惊醒。
他没有听到任何声音，他在梦里有看到了她。
小平发现枕头已经湿透。
每个人都有脆弱的时候，小平也不例外，
因为他是一个人，一个有血有肉的人，一个有情有义的人。
他发现她也醒了，正怔怔的看着他。
许久，天天道“你可以换身黑衣服，找块黑布蒙着脸，如果被人发现，有人出来追你，你千万不要直接逃回来，我知道你也不想让别人看出你的来历。”
这些江湖中的勾当，她居然比他还内行。
夜深，贫苦的人家，为了白天工作辛苦，为了早点休息，为了节省烧油，为了他们唯一能经常享受到的欢娱，为了各种原因，总是睡的比较早，也比较死。
黑暗的长巷子里没有人，没有灯。
赵六屋子后面有个小院子，院子左边是个厨房，右边是一口水井。
小平施展出他那久未使的轻功，在这栋屋子前后左右看了一遍，他什么也没看到，什么也都没听到，赵六的妻子还年轻，他总不能把别人的窗子戳个洞去偷看。
所以小平又来到了厨房，炉灶是热的，里面留着火种，所以里面绝对没有暗室。
井里却没有水，那个人是不是真的藏在井里，小平还是看不见。
他绝对不想在这种情况下下去，因为他知道杂货店里还有个人在等她，他不能再让她失望了。
因为如果人真的藏在井里，他一下去，别人就先看到他，只要一看见他，就绝对不会让他再活着离开这口井。
所以他准备走了。
他还没有走，就听到井底有个人冷冷道“陈老板，你来了么？”
声音嘶哑，正是那个来买盐的人，他还没有看到别人，别人已经看到他了。
小平苦笑“我来了。”
买盐的人又道“既然已经来了为什么不下来坐坐。”
小平本来已经打算走的，可是别人既然已经知道他是谁，就算他现在走了，别人还是会找到他的杂货店去，更何况杂货店里还有她。
所以他下去了。
黑漆漆的井里忽然亮起了灯光，。
井底远比井口宽阔的多，里面居然有一张床，一张茶几，一张椅子，灯在茶几上。
井底有三个人，小平怔住了。
是什么人？
小平看着他们，泪已经流了下来。
其中两个人的泪居然不比小平少。
对视………
唐大小姐看见一个人走了进来。
黎大老爷在笑。笑的脸上的肥肉跟着一起抖动。他看着唐大小姐的表情，就好像一只猫在看一只已经被他捉住的老鼠一样。
唐影已经走进来了。
他脸色苍白，走路都好像走不稳，摇摇晃晃。
唐影恭恭敬敬的向黎大老爷行了个礼，道“大老爷早。”
黎大老爷笑了笑。，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唐家十八个兄弟姐妹里，唐大小姐最疼的就是唐影，，因为在唐门中，就数唐影武功天分最高，也最聪明，因为他是最小的一个，所以唐大小姐格外宝贝他。
现在他居然先向黎大老爷行礼。
“小弟，”
“姐姐。”
“你受伤了？”
黎大老爷打断了他们，缓缓道“唐大小姐，你的弟弟我帮你找到了，他可以跟你回家了。”大老爷说完，缓步向内堂走去。
忽然，唐影跪在了地上。
满脸泪水，望着黎大老爷的背影道“大老爷，我不要回去。求你了。”
黎大老爷转身盯着唐影道“为什么？”
“因为我还很年轻，所以我还不想死。”
唐大小姐瞪着我们的这位大老爷。
大老爷缓缓道“哦，没有人要你死啊？”
“求大老爷给我解药，我真的不想死，我给你做牛做马报答大老爷。”
“哦？”大老爷眼睛看着唐大小姐。
大老爷又叹了口气道“连唐门都没有的解药，好像也只有我这里有。”
唐大小姐道“你最好快点交出来。”她的声音有点嘶哑“你最好马上交出来，我可以不杀你。”
大老爷大笑，笑的连腰都直不起来。
转身就走。
如果流星的璀璨只是刹那，那么这点寒星的光芒已经足够掩盖出流星划过夜空的那道光芒，没有能形容这种光芒，也没有人能抵挡流星的美丽诱惑。
大老爷当然也不能。
但是唐大小姐忘了，有一个人能，。
那就是她的亲弟弟。
寒星已经消失，唐影倒下……
唐大小姐一跺脚，赶忙拿出一颗药丸塞进了唐影的嘴巴。
过了许久唐影才醒来。
我们的大老爷坐在他的太师椅上，继续抿他的茶。
好像这里发生的事情都和他没有一点关系似的。
脸上依然带着淡淡的微笑。
“大老爷没事吧”这是唐影醒来的第一句话。
大老爷笑了笑。没有说话。
唐大小姐瞪着大老爷，手上的青筋暴起，一个字一个字的说“你要我做什么，才肯救他？”
大老爷突然不笑了，淡淡道“我要你杀一个人。”
“谁？”
“小平”
“好”
唐大小姐也没有问小平在哪里，也没有问为什么要杀他。
大老爷笑了，唐影也笑了。
他们正在后厅喝着酒，他们大笑。笑的那么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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