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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战书
一个人的脖子要是被这种绳索套住，眼珠随时都会掉出来，舌头随时会吐出来，而且最要命的就是随时都会断气了。
小平很明白这一点。
所以绳子一拉，他就象个风筝一样随着绳子飘了起来。
在横巷子里拉绳子的果然就是那个大胡子。
他还在用力的拉，可惜绳子已经断了，被他绳子套住头的人已经向他扑来。
大胡子掉头就跑，跑了一段路，他突然停了下来。
因为小平没有来追他。
大胡子转过身，吃惊的看着小平，居然还敢问小平“你为什么不来追我？”
这句话问的真的是绝透了，可是小平更绝，反问道“我为什么要来追你？”
大胡子怔了怔，“难道你忘了，刚才我把绳子套在你脖子上？”
“没有忘。”
“那我想勒死你呀。”
“可惜好像我还没死。”
“好像你至少要问问我为什么要来杀你/”
“”因为我根本就不想知道“说完这句，小平扭头就走，连头也不回。
大胡子又怔住了。
象小平这样的人，他大概一辈子也没见到过。
可是大胡子又做了一件事情。
他反过来又来追小平，又拿出一条绳索象小平的脖子套去。
他套脖子的武功真好，这一次居然又套中了。
可是他连一点力气都用不出来。
唯一遗憾的是，他虽然套住了，但是还是一点用都没有。
不管他怎么用力拉，小平站在那里连动也没动，脖子也没有断。
大胡子怒斥道：“你这个人怎么回事，为什么我总是勒不死你？”
“因为我这个人除了脖子之外，还有一个手指头。”
绳圈套上小平的脖子的时候，他就用了一个手指头把绳子勾住了，在咽喉前面勾住了。
他的手指用力一拉，大胡子这时象个风筝向小平飘了过来，小平转身，大胡子就正好撞在了小平的怀里。
“你的绳子不好玩，”小平道“你除了绳子还会玩什么？”
“我还会玩刀”
大胡子人还没有站稳，手里已经多了一把短刀，一刀向小平的胸口刺来。
只可惜他的刀不够快，也不够狠，所以他的刀也掉在了地上。
“我看你还是放过我吧”小平摇摇头，叹了口气“不管你玩什么好像都没我好。”
大胡子本来要倒在地上了，但是他的两条腿已经从下向上勾住了小平的脖子。
小平没有想到，大胡子还有两条、灵活的腿，而且结实有力。
小平被夹的喘不过气，身子忽然用一种很奇特的方法一扭，一转，一甩，大胡子的人就被飞了出去，人趴在了地上，裤子也已经裂开，露出了一双腿。
他的裤子本来就快破了，一破就到底都破了，几乎把两条腿都露了出来。
这一次是小平怔住了，就好像在一堆烂泥里开出了一朵鲜花。
每个人都有一双腿，可是小平从来没见过那么美的一双腿。
不但小平没看到过，这个世上看过这双腿的也没有几个。
这双腿修长而结实，线条均匀而柔美，肌肉充满了弹性，皮肤是乳白的，吹弹可破的感觉。
柔水姑娘的腿要是和大胡子的腿比起来就象是一个老太婆的腿了。
小平做梦也没想到，这个脏兮兮的大胡子，居然会有这样的一双腿。
让他更想不到的是，这个想用绳子勒死他，用刀子捅死他，用腿夹死他的大胡子现在居然坐在地上大哭起来，哭的好伤心。
小平本来要走的，但无论谁看到一个男人这样哭，却又忍不住问：“你哭什么？”
“我喜欢哭，我高兴哭，不要你管”
这个长着一脸大胡子的男人，说起话来居然象个小姑娘，象如果你碰到这样一个人，你的反映是什么？
当然是快点离开这个怪物。
小平也不例外。
大胡子叫住了他“你站住。”
“我为什么要站住？”
“天下那有那么便宜的事情，你就这样走了。”
“我为什么不能走”小平道“你又想勒死我，又想用刀杀我，我这样走已经很对得起你了。你还想怎么样？”
“我只想把你的两个眼珠子挖出来”大胡子哭诉道“一定两个都挖出来”
“因为你看到了我的腿，”大胡子又道“因为我这两条腿不是谁都可以看的”
小平不得不承认，“要是你觉得不服气的话，我随时也可以把我的腿给你看看，但是保证我的腿绝对没有你的两条腿好看。而且随便你看多久都可以，甚至还可以来掐上几下。”
“放你的狗屁，”大胡子说“天下所有的狗都比你要聪明，不管是大狗，小狗，公狗，母狗都比你要聪明一百倍，因为你是只大苯猪。”大胡子越说越生气，跳了起来，指着小平骂道“你这个苯猪，难道没有看出来我是个大姑娘？”
小平这才发现大胡子的腿很美，但她伸出来的手指也很美，修长的，白皙的，指甲都保护的很好的那种。
大胡子好像已经气疯了，忽然伸手把脸上的胡子一把撕下，向小平扔了过去。
她的人也向小平飞来。
小平没敢动，怔在那里，苦笑道“我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因为我已经看中你了。”
小平又吓呆了。
“你不要陶醉了，我看中的不是你这个人。”
“那你看中的是什么？”
“是你客栈里的一口箱子”这个大姑娘说“只要你把客栈里你带来的箱子给我，我马上就可以消失。并保证再也不来找你的麻烦。”
“你知道这口箱子里是什么？”
“我当然知道，”大姑娘道“你这口箱子里最少有价值十万两黄金的珠宝”
小平当然很诧异，因为他从来没有在别人面前打开这口破旧的箱子，也没有去当铺当过一件箱子里的珠宝。
“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我是个神偷”
小偷总是喜欢看别人的随身物品，神偷当然要比小偷的本领大一点，所以神偷能看到的东西自然也就会多一点。所以宁可被小偷盯上，也不要被神偷盯上。
“我也听说了，这一行的好手都有这种本事，从一个人走路的样子就能判断出他的身上是不是带着值钱的东西。”
“你总算聪明了点”大姑娘道“但我却看不出你是个怎么样的”
“带着那么多珠宝却还要吃清汤面”大姑娘又道“难道你是个守财奴？”
“诶。可惜这一箱子珠宝都不是我的，所以本来想送给你，但是也不能送了，”小平道“如果你想看看，那还可以。我保证就算你本事再大十倍，也休想把这口箱子偷走。”
大姑娘也叹了口气。
“我也知道抢不走，但到了这个时候，我还是要试试的。”
“为什么？”
“因为我在三天之内凑不到五万两银子的话，也是死路一条。”她的眼泪又掉了下来，好像她的眼泪在想掉的时候就会掉下“你想想，除了你之外还有谁能一下子拿出五万两现银的。”
她的眼泪流的越来越多，“我知道你是个好人，也一定会救我的。”
小平本来就不是一个心肠很硬的人。如果是你，你现在心肠还硬的起来吗？
“你为什么一定要在三天里凑够五万两银子？”
“因为西门不败说了，一定要五万两银子才能把我保护回家。”她说“我的家在关东，如果没有他们保护，我就一定死定了，可能连为我收尸的人都没有。”
小平冷笑“送一个人出关就要五万两，他们未必也太黑了一点。”
“可是我不怪他们，要把我送回去实在不容易。”姑娘道“如果我是西门不败，我开出来的价钱一定不止这个数字。”
“为什么？”
“因为要杀我的那些人实在太可怕了，谁都不愿意和他们作对的。”大姑娘说“我相信你永远也想不到他们的可怕。”
她的身子已经开始发抖，她的脸也开始因为惊恐而扭曲。
看的出来，她怕的要命，是真的害怕。
小平已经忍不住在问了“他们是谁？”
大姑娘好像已经听不到小平的话不停的流泪说道“他们一定不会放过我的，我知道一定不会的。”
这时，巷子两边的高墙上疾射出几点寒星。
幸亏小平反映比其他人快一点，快一点就已经足够。
他的人已经带着大姑娘纵身拔起，他看到墙后都有一个人，分别从两面窜出，身手矫健，向两边逃去。
一击不中，全身而退。绝对不会再第二次出手。
这就是“天杀”一贯作风。
“天杀”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群人。
一群已经死过的人。
所以他们杀人的手法一定很残忍。
“天杀”是目前江湖中最最神秘的暗杀组织。
谁也不知道怎么找到他们，但是当要杀人的时候他们就会出现。
所以“天杀”的首领被欲为是当今武林中最神秘的人。
她的伤在背后，很小很小的一个伤口，却已经肿了起来，而且还在发烫。
暗器有毒。
幸好她遇到的是小平，一个从小就住在到处都是毒虫毒蛇的荒山中的人，身上当然不会没有解毒的药。
所以她没死，她很快就醒了过来。
她醒过来是时候已经躺在小平客栈里那张木床上，伤口已经敷上药。用一块粗布包着。
她看见小平，看了半天。轻声道“你死了没有？”
“大概还没有死。”
“那么我是不是也没死？”
“大概是的”
“我怎么会没死，他们已经追来了，”她觉得很意外“我怎么会没死呢？”
“因为你的运气不错，遇到了我。”
这位脸上已经没有大胡子的姑娘忽然气的不得了“我已经被人逼得无路可走，每天象野狗一样东奔西走，东躲西藏，又中了别人的暗器，还是有毒的，你竟然说我运气不错！”
小平苦笑。好像只能苦笑了。
这位大姑娘瞪大了眼睛“你真的是条猪，世上最蠢的猪，”她大声叫“满街的人都知道你住在这里，你居然还要把我带到这里来，你是不是一定要看到我死在他们手里，你才高兴？”
小平笑了，真的笑了。
无论谁遇到这样不讲理的一个女人，能做的事情估计只有苦笑了。
但是大姑娘更生气。
“你还笑？有什么好笑的？”
“你要我怎么样？”小平道“难道要我哭？”
“你这个猪，猪怎么会哭，你真是苯死了。”
“这倒是真的”小平好像发现了条不变的真理“猪真的好像不会哭。好像猪也不会象我这样笑。”
大姑娘应该是被气疯了“你说的对，你不是猪，你是人。是个好人，现在求你把我送回去。”
“送到哪里？”
“送回我住的地方”大姑娘道“那个地方是他们一定找不到的地方。”
“他们找不到，我一样找不到。”
“你有没有想到，这个地方一定有一个人能找到的？”
“这个人是谁？”
大姑娘用尽力气“我”
让小平想不到的是，她刚才明显神志很清楚，现在又昏了过去。
小平只好陪着她。
因为她的情况很不稳定，有时候昏迷，有时清醒，昏迷的时候就会流着冷汗说一些可怕的梦吟，清醒的时候，总是会用一双虚弱无力的眼睛看着小平，生怕他会突然离开。
小平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做，居然为了一个陌生的女人，完全改变了自己的生活规律。
她无疑是个很美的女人。
小平第一次用湿布把她脸上的煤灰和冷汗都擦干净的时候，就发现她不但有双极漂亮的腿，而且容貌更美。
可是如果有人说小平已经喜欢上她了，所以才会留下来，小平是死都不会承认的，
在他心目中从来没有想到过女人，他一直认为女人在他心中的地位，只不过好像是一粒秕子在一大锅白米饭里的地位一样。
那么他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她处境的悲惨？还是为了那一双虽然默默无言却充满了感激和恳求的眼睛？
人与人之间的感情，本来就是第三者永远无法了解也无法解释的。
日子已经过了两，三天，小平虽然觉得自己又脏又累，但他一点都不后悔。
如果同样的事情再发生一次，他相信自己还是会这样做的。
这两天来，她虽然没有和他说过一句话，可是看她的眼神就可以知道，她已经把他当作这个世上最最亲近的人了，当成了她的依靠。
这种感觉是什么感觉？
只有有感觉的人才知道。
所以他们彼此已经知道。
小平自己也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滋味，他这一生中从来没有人这样依赖他。
有一天小平醒来，就发现她又在默默的看着他了，默默对视了很久。忽然她淡淡道“你累了，你也应该躺下来休息下。”
她的声音平淡而轻柔，小平躺了下去，躺在了她的身边。
两个人好像都觉得这是件很自然的事情。
就好像到了春天花会开，秋天落叶会飘零一样。
他实在太累了，所以一睡就很熟，也不知道睡了多久，醒来的时候已经黄昏了。
睡在他身边的人已经起来梳洗过，换了身衣裳，用一根长长的粉红色的细丝带扎住了满头流水般的长发，坐在床头默默的看着他。
夕阳已经落下。
天地开始被黑暗吞食。
她轻轻问“你知不知道我叫什么名字？”
“我不知道”
“你连我名字都不知道为什么要对我那么好？”
“我也不知道。”小平道
小平真的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遇到了这样的一个女人，已经做出了这样的一件事情。
别的什么他都不知道。
她忽然轻轻叹了口气“其实我也不知道你是个什么样子的人，但是现在至少也可以让个地方给我躺一躺。”
他让出了个地方。她就躺在了他的怀里……
静静的寒夜，静静的长街。
小平走出客栈，因为他想买两碗又香又辣又烫的羊肉泡馍。
刚走到客栈门口，可是客栈门口那盏昏黄的灯笼下站着一个人。
一个象木头一样的人，动也不动的站在寒风里，一张脸已经冻的发紫，但态度还是很沉静。
他还没走过去。
这个人已经向小平恭恭敬敬的一抱拳。
“小人杜熊，拜见平大爷。”
“你怎么知道我是谁？”
“大典那天，小人曾经见过平爷一面”杜熊沉稳的说
“难道见过一面的人你就不会忘记？”
“不会”
小平笑了笑“你站在这里就是为了等我？”
“是”
“小人已经在这里等了平爷两天一夜了。”
“一直都站在这里等？”小平诧异
“是的，小人寸步也不敢离开”
“如果我不在呢？”
“那么小人也只好等下去。”杜熊道“就算平爷三个月后出现，我就要等上三个月。”
“是谁让你来的？”小平问“是不是张三？”
“是”
“难道他要你做什么，你都会去做？”
“张大先生一向令出如山，至今没有人敢违抗过一次。”
“你们为什么要那么听话？”
“小人也不知道。”杜熊道“小人只知道服从命令，从未想过为什么。”
小平叹了口气“这个人实在是个了不起的人，连我都不能不佩服他了。”
小平又道“所以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龙头不是他？而是西门不败。”
杜熊完全没有表情，好像根本没听到一样，从袖口里拿出一张大红的拜帖，恭恭敬敬的双手奉上。
“这就是张大先生让小的亲手交给平爷的”
“你站在这里两天一夜，就是为了要给我这张帖子？”
“是”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把它留在柜台，我一样可以看到？”
“小人没有想过”杜熊平静的道“有很多事情小人都从来没有想过，想的太多并不是一件好事。”
小平笑了“你说的对”
小平打开这张帖子，就知道一定不是请柬而是战书。
一封简单而明了的战书。
“二月初一，清晨。
大雁塔。 西门不败“
“二月初一？”小平问杜熊“今天是什么日子？”
“今天是正月三十”
“他订的是明天？”
“是的”
杜熊又恭恭敬敬行了个礼，“小人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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