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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大好头颅
“是个年轻人，穿着最便宜的粗布衫，带着一口剑，住在一家最便宜的小客栈，吃着最便宜的清汤面，而且每天只吃一顿。”张三道：“而且他很老实，到长安三天，什么地方都没有去，只是在客栈。”
“哦？”西门不败微微点了点头“那他从什么地方来？”
“不知道。”
“那他的武功高不高？”
“不知道。”
“你见过他的剑？”
“没有”张三道“但我确定那是一把好剑。”
西门不败的瞳孔亮了亮，又忽然收缩。
他和张三相交三十年，从两个穷小子，能成就现在的地位，没有人比他更了解张三，也没有人比张三更了解他。
他连做梦的时候都没有想到过，从张三的嘴里有不知道三个字。
他知道张三如果要调查一个人，最多只要四个时辰就足够了，可以把这个人的家庭出身背景，武功师承，来自何方，要去向何处，去干什么，甚至就连他什么时候出恭都可以调查的清清楚楚。做这种事情，似乎张三最有经验，而且有一千八百八十八种方法。每一种都保证绝对有效。
“他穿着最便宜的粗布衫，带着一口剑，住在一家最便宜的小客栈，吃着最便宜的清汤面，而且每天只吃一顿，好像他的情况不太好。”西门不败问道“所以他也不会是一个如何厉害的角色，兴许他才是那个幌子。”
“不会”张三答“他一定不是这样的一个人。”
“哦？”
“因为他虽然现在打扮成这个样子，是因为不想引起别人的注意，一个人的外表掩盖不住他本身的光彩，就象把一稞鸡蛋大小的夜明珠放在一堆烂泥里，也保证可以让人在十里外看到它的光芒。所以他绝对不是幌子，他就是第三个人。”
“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我观察过他吃饭，走路，甚至是上茅房，都觉得他绝对不是一个这样的人。”
“那他说话什么地方口音？”
“我已经问过店小二了。”张三答“小二说无论是什么地方的方言好像这位大爷都会两句。而且说的都不比那里的人差。”
“那从他的衣服的料子上呢？”西门不败追问“无论什么地方买的粗布，总有一些当地的特色。”
“我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布，可以看的出，这布绝对不是外面可以买到的，而是他自己织的。”张三道。
“那他的剑一定很不一般？”
“我只见过他包剑的布，大致他的剑应该比我们的剑更短，甚至更象一把匕首。”
西门不败突然大笑“看来这个年轻人一定是个怪人，比你还怪的人，如果他晚上要来杀王朝或我或你，那一定是很有趣的一件事情。”
黄昏。
夕阳。
大街上饭菜的飘香已经传到了小平的鼻子里，他喜欢这样的味道。
深深的吸了口气。
他的鼻子很灵，总想和花满楼的鼻子比一比，但他知道没有这个机会了。
他是个喜欢热闹的人，所以这次的大典一定会去，而且一定会带着他的剑去。
他想见一个人，确切的说，是想见一口箱子。
但是他发现他来的第一天就有人开始注意他了，注意他的一举一动，让他觉得很不舒服，一个身材矮小，小眼睛，衣着华丽的中年人。
他忘不了他的眼睛，那是双灰色的眼睛，一度他甚至以为他是个瞎子，但是没有一个瞎子的眼睛里能放射出这样的光芒，就算是花满楼的眼睛也不行，因为花满楼的眼睛中放射出的是温暖而不是他的这双灰色眼睛中的冷酷。
后来他才知道这双眼睛是属于大镖局西门不败最得力的助手张三的。
因为他知道他们一定在猜测他是一个什么样子的人，一定会怀疑他。他觉得很开心，所以破例叫了半斤烧刀子，又切了半斤牛肉。
他这个人和他的剑一样，至今都没人见过。
天色暗了下来，无风，月亮很亮。
但再怎么亮也亮不过大镖局大厅里的灯火，大镖局的会客大厅真的很大，青一色的黄黎木家具，柱子上的花纹据说是鲁班门的掌门亲自监督雕上去的。
西门不败民了口酒，他知道现在有很多人在等他，他知道英雄是需要等待的。
所以当紫衣为他拿起了披风，他知道是改他出去的时候了。
紫衣是西门不败的结发妻子，她了解他的想法，也会照顾他的一切，虽然还没为他生下一男半女，但这不是她的错，因为她知道她根本不能满足她的要求，但是她还是在他的身边。
“我是不是该出去了？”西门不败问
“是的，你小心”
西门不败站起身来，披上披风，在紫衣脸上亲亲一吻。
大厅里灯火辉煌，人声鼎沸。
小平当然也在人群里，但是他在大厅外，因为他没有请柬，只有有请柬的人才能进大厅。
除了来的各样的客人外，还有清一色穿着大字镖衣的健壮的大汉在人群里，小平发现最少有三十双来自这些大汉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无论他要做什么，他们一定要比他快那么一点。
突然大厅上安静下来。
大镖局的龙头老大，武林豪杰的偶像，永远不败的西门不败出现了。
西门不败向大家问了问好，又向站在院子里的人挥了挥手，带着他那一贯的微笑。
他习惯这样的场合，似乎他生来就是个领袖。
在震耳的欢呼声中，小平没有去注意这个万人偶像，而是看到了另外两个人。
很普通的两个人，有着温柔的眼神，但眼神中逐渐散发出是一种杀戮。
小平觉得喘不过气来。他忽然看见他们的身边站了五，六个镖字的大汉，他们也在偷偷的注意着这两个人，手都握在自己的刀上，仿佛只要他们一动，他们就会被这五，六把大刀剁成肉酱。
小平又笑了笑。
他觉得他们已经把他看成了最危险的人物。因为盯着他的三十多条大汉握刀的手在出汗，他能感觉的到他们的热量，他听到他们吞咽口水的声音，所以他确定他们很紧张，张三一定嘱咐过他们，他就是那第三个人。
小平微笑，因为他知道一向不犯错的张三，今天犯了一个很大的错误。
大厅中央的大案上，两根巨大的红烛已经点燃。
西门不败已经坐在了正中的虎皮椅子上。
拜垫已经摆好。
一切都就绪了。
所以大典开始了。
那两个带杀气的眼睛已经开始移动。
小平确信这两个人绝对不会得手。就象他相信他自己的剑一样。
一定还有第三个人，这个人才是朱虎派来杀王朝的主力。
这个人来了，一定来了。小平确定。
他的瞳孔突然猛的收缩。
他看见了他，一个平凡的人，带着一口箱子。他想看清楚他的脸，但他不能。
他想挤过去，但人潮也在向前。
王朝的脸有些苍白，但还是带着微笑，他被八个人簇拥着进了大厅。
小平不认识这八个人，但是大多数人都认识他们，都知道无论有任何其中两个一起出现，那任何人都不会有任何机会。
弹指间，已经有二十多人倒下，惊呼，鲜血。
这当然是绝杀和小鸡的计划之一，他们要制造混乱才能有机会杀王朝。
混乱中他们的身子已经飞起，两把刀，一根绞索已经向王朝飞去。
小平连看也没看他们，因为他知道他们不会成功。
他只注意这个提着箱子的人。
但这个人已经不见。
西门不败还是坐在那里，连动也没动，还是带着微笑。
行刺的杀手已经被隔离在大厅，王朝已经在八大高手的保护下从大厅的边门走了出去。
小平也飞了过去，向着边门。
三十把刀已经向小平的背砍来，但小平依然。
刀手不见了目标，所以刀也失去了准心。
张三在门口，他的身子已经挡在小平面前。
小平没有拔剑，身形向上，斜斜飞了过去。
但是张三似乎总能挡在他的身前。
“你来干什么？”
“我只想看一个人。”小平答
“看什么人？”
“杀人的人”
张三冷笑“没有人能在这里杀人”
“有，”小平已经飞了十数次，但始终没能跃过张三“有一个杀人的人。”
张三脸色变了，因为他已经嗅了血的味道。
是从内厅传来的。
小平撞开内厅的大门，张三呆立不动。
因为他们看到了平生最恐怖的一幕。
地狱不在这里又在哪里？
地狱里有的只是死人，这里也一样。地上躺着九个人，有的喉咙已经被刺穿，有的当胸被斧劈开，有的头被砸的血肉模糊。
但最惨的就是王朝。
他的头已经不见。
身边有张纸条“叛徒的下场”
杀人的人呢？
窗户开着。
张三转身问小平“你怎么知道有人杀人？”
“我不但知道，你也应该知道。”小平叹了口气“我就想见他一面，我已经追踪他三个月了，诶。”
“杀人的不止一个。”
割断喉咙的是一把锋刃极其薄的小刀，刺穿心脏的是一把锋利的长剑，而开膛的则是把大斧头，头被砸碎的应该是至少有七十斤重的大锤子。
“你应该可以看出至少这里能看到五种武器”张三道“没有一个人能同时使用那么多种武器，因为人只有两只手。”
张三的心情已经恢复往日的镇静，应该是冷静。
“有”小平答“至少有一个。”
“这个世上真的可以有人这样？”
“是”小平说的极有把握“也许这个世上没有第二个这样的人，但我知道至少有一个。”
“这个人是谁？”
张三盯着小平。
“也许你刚才不拦着我，我就能看到了”小平惋惜的说。
张三开始出汗。
“我没想到他会为了朱虎去杀王朝。”小平说“我真的没想到”
张三看了看小平，忽然道“你可以走了，如果你想走，我相信你。”
听到这句话的人都觉得很惊讶，因为这绝对不是张三平时的作风，他从未如此的相信一个人在刹那。
小平笑了笑。
“我知道这种情况下，我留下来也没有用。”小平继续说“我现在不想走了。”
“哦？”
“因为我想会会不败的西门不败，我叫小平”小平微笑“我想看看他是否真的不败。”
张三眉头皱了下，只有他自己才能感觉到脸上的肌肉抽搐。
“你就是在半年内新崛起的剑客小平？”
“是的，我就是。”小平转身“我住在什么地方你知道，至少没得到你的答复前，我会在那里等你。”
张三笑了“我保证他一定会来，只不过我希望你最好不要知道”
因为死人是永远什么都不知道的。
小平知道张三会为他和西门不败安排一场公平的决斗。所以他现在睡的很香
这个时候，一个消艘的身影提着一口平凡破旧的箱子出了古城。
有间客栈。
风雪满天。
一骑快马冒着风雪冲了进来。
朱虎在长安，在有间客栈，他正搂着当今长安最红的姑娘柔水在喝酒，他赤着上身，用一只大海碗在柔水姑娘的嘴里倒酒。
骑士下马，摘掉斗笠，单膝跪倒，从身后拿出一个麻袋。
他的麻袋里装着一个足以震动天下的大秘密，他要把麻袋交给一个人，那就是朱虎。
谁也想不到朱虎会在长安，在大镖局的眼皮下，还抱着柔水。
连张三都没有想到。
朱虎喝的是最烈的烧刀子，三十碗下去，他的胡子都已经炸起，柔水真的是水，象水一样的女人，已经惊呆，怀疑这个胡子男人的肚子是不是铁打的。
把客人灌醉，本来是这些姑娘的拿手好戏，因为只有醉了人才会比较大方，银子也好弄一点。但是她看到的是朱虎，所以她快醉了。
朱虎猛笑，又连干了三大碗，看着地上跪着的斗笠骑士，猛的把碗一摔，一双铃铛般大小的眼睛瞪着他。
“滚过来”
斗笠真的滚着过来了，把麻袋打开，立刻也有样东西滚了出来。
尖叫声，柔水的酒醒了，因为麻袋里滚出了个大好头颅。
写不动了……明天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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