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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严刑逼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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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严刑逼供 

  幽州城外,智一众人返回东门时已近正午,不知是清晨射狼这一战的激动还未平息,还是因为大草原上的清风使人感到格外凉爽,虽是在炎日下赶了百余里路,军士们仍是精神振奋的大声说笑,尤其是纳兰横海,得智首肯收他为徒后,他这一路上都是满面欢颜的不住和智谈笑,智也不时指点他一些弓射技巧,还让窟哥成贤赠了他一把错王弩,这一来更是让纳兰横海欣喜欲狂,却苦了草原上的那些小兽,不知有多少不及逃窜的野兔成了他弩下猎物。

  许是被这女真少年的淳朴天真感染,智这一路上也是神色怡然,有一句没一句的与纳兰横海闲聊,但等他们一众人快到东门时,当智远远望见紧闭的城门和城头上戒备森严的守军时,他脸上的微笑却已瞬间消失。自昨日后晋使者许成被他赶走后,智就下令以外弛内张之势严守城池,城内仔细防范,对外则大开城门,使后晋摸不清幽州意图,不敢轻易来犯,对内则严加戒备。但此刻幽州城竟是城门紧闭,城头上还站满了一排排持枪握弩的军士。

  智心知城中必有变故发生,正要让窟哥成贤叫开城门,城门已经缓缓开启,城上的守将是曲古,他知道智此去女真部落必是从东门回城,所以一早就守在了东门等候,见智终于回城,忙命人打开城门,他也从城头上急步奔下。

  智往城内仔细一望,见城内尚算宁静,心中稍安,问道:“为何紧闭城门?是不是有敌人混入城内?”

  “智王,您总算回来了,城里出大事了!”曲古满脸焦急的答道:“我们派出城外打探消息的几路探马都叫人给杀了!”

  “我们派出城的探子被杀了?”智轻轻一拍曲古的肩头,示意他静下心来,自从他们几兄弟保着耶律明凰入驻幽州后,智便特意挑选出一百名精明干练的军士担任探子,并把他们分成十组,每组十人,每日轮流轻骑出城打探幽州城外动静,以防拓拔战大军突然来犯,此刻听说这些探子被杀,智心中一惊,但他知道自己绝不能在神色间现出震惊之色,否则就会引起士气不安,于是向曲古温言道:“先沉住气,把事情说清楚,眼下是非常之时,别自乱阵脚,来,边走边说。”趁曲古收敛心神之际,智又命随行的一万军士先回军营歇息,这才率着窟哥成贤和曲古等人往城中赶去,纳兰横海听说城中出事,也不插言,紧随着智一起入城。

  原本满心惶惑的曲古见智神色镇定,他也渐渐平静下来,便把城中发生之事详尽的说出;原来在昨日傍晚时分,太守张砺在准备关闭城门时发现日间派出城外打探消息的探子有七组未回城,不过当时城中诸将也并未在意,一来这些探子有时因打探消息赶得路远,不及在当日返城,也曾在城外露宿过,二来城中正忙于为窟哥成贤和一万军士离城之事筹备,所以张砺等在送走窟哥成贤后就关闭了城门。谁知在今日清晨开启城门之后,正要出城的另三组探子却在城门口突遭数十名黑衣人伏击,这些黑衣刺客全都使剑,不但剑法凌厉而且下手极狠,又精通刺杀之术,一击得手后立即撤走,等城头上的军士赶下救援时这些刺客已隐入城内,军士们慌忙把此事报与正在城中例行巡视的张砺,不料张砺在赶往城门查看时竟又遭到了另一群刺客的袭击,张砺乃是不通武技的文官,而且事出匆忙,身边只带了几十名军士,混战中这些军士尽数战死,连张砺的左膀也挨了一剑,幸亏唐庭絮与夏侯战二将及时赶到,这才救下了受伤的张砺,但那群刺客却已全部逃离。

  “张砺受伤了?他此刻在何处?”智插口问道,张砺精明稳重,行事谨慎,是他极为倚重的臂助,听说他受了伤,智的眉心不由一蹙。

  曲古忙答道:“张大人现在正在太守府养伤,公主已请了城里最好的大夫来给他治伤,听大夫说张大人受的只是皮肉伤,并无性命之忧,这也多亏了唐庭絮与夏侯战及时赶到相救,否则张大人此次必是凶多吉少。”

  听说张砺伤势不重,智略觉放心,曲古又说道:“智王,咱们这次不但伤了张大人,还赔了一百多名兄弟,那群刺客各个都是高手,一得手就立即逃得没影,若不是猛王逮着一个,咱们这次的跟头可栽大了┉”

  “小七抓到一个刺客?”智疑惑的问道:“你方才不是说那些刺客都逃了吗?”

  “那是┉那是一个时辰之前的事,是┉猛王在酒楼里抓到的┉”曲古忽然有些支吾其词,脸上也现出一阵尴尬之色。

  “究竟怎么回事?”智皱眉道:“是不是还有什么事?”

  “其实┉”曲古犹豫着答道:“其实这次潜入幽州的不但是这群刺客,还有娄啸天这小子┉”

  “娄啸天!”智的脸色蓦的一紧,沉声道:“他是不是来找萧怜儿的?”

  “是,”曲古叹了口气后答道:“这小子估计是趁公主殿下逐走恨冬离的时候混入城内,也不知他用了什么法子把萧姑娘骗出太守府,而且他昨日就已和萧姑娘见过一面,还约她今日在城中酒楼吃饭,幸亏飞王机警,他昨晚见萧姑娘神色不对后起了疑心,今日带着猛王悄悄跟随其后,才发现了娄啸天在酒楼等候,他身边还带着几名护卫,想把萧姑娘带出城外,结果双方就动起手来,原本是我们占了上风,猛王一拳就打倒了一名护卫,谁知萧姑娘忽然挡在娄啸天身前,拼死拦住了飞王和猛王,他俩生怕伤了萧姑娘所以不敢再打,结果被娄啸天等人趁机逃窜,只抓住了那名被猛王打倒的护卫,后来唐庭絮认出此人正是今日行刺张大人的刺客中的一名,只可恨这小子气焰嚣张,无论我们怎么拷打他都不肯说出他们的藏身之处和一共来了多少人,还说自己是战王帐下铁胆剑卫,宁死不会背叛主公。”

  “铁胆剑卫?黑衣刺客?”智脸上杀气一现,似在思索着什么般的缓缓道:“拓拔战手下倒还真是死士极众,若我没有猜错,他们就是当日在上京城内做下血案掩我耳目和把我二哥骗往南郊的那群黑衣人。”他又问道:“是谁下令紧闭城门的,是不是公主殿下?”

  曲古点头道:“是,公主得知城中有刺客混入后就立即下令紧闭四门,还派出了军士在城中四处搜查巡视,不让任何人进出幽州,以免被娄啸天逃出城外。”

  “狗急了就会跳墙,他们如果逃不出去就会豁出性命四处行凶,这个风险太大,我们不能冒,”智摇了摇头,稍一沉吟后道:“走,我们先回太守府,先去看望张砺的伤势,再看看那名刺客的骨头究竟有多硬!”

  他们走出几里后,曲古又犹豫着凑到智的耳边低声道:“智王,还有一件麻烦事,那娄啸天在逃离酒楼的时候趁乱对萧姑娘说了几句话,似乎是约她在城外的什么地方见面,可等我们问萧姑娘的时候她就是不肯说,不但吵着要出城,又骂我们不分青红皂白的冤枉娄啸天,还说我们若敢伤了娄啸天一根寒毛,她就立刻死给我们看,公主和将王他们几个都拿她没法子,只得派人守在萧姑娘的房外,不让她出门,可是┉可是萧姑娘却说,如果她今日出不了城,那┉那她就自尽┉”曲古说到这儿忽然闭上了嘴,他知道智这几兄弟都将萧怜儿视为掌上明珠般万分怜爱,方才萧怜儿在太守府内哭闹之时,连将这位凶神都大气不敢出一口的逃得远远的,此时此刻出了这么一件事,这几兄弟都不知该如何是好,既不敢逼迫萧怜儿说出娄啸天的下落,更不敢让她出府半步,人人都是束手无策。

  一缕阴霾浮在智的脸上,他紧抿着嘴一言不发的往前而行,良久后才低声自语道:“拓拔战,娄啸天这招杀手锏你终于还是使出来了!你这招祸及亲人用得够毒,我受教了!”

  智眼中的憎恨之色看得曲古等人都是一惊,几人不敢多言,跟在智身后直返太守府,片刻后,他们回到了太守府,府内已是戒备森严,到处都站满了持枪巡视的护卫,唐庭絮和夏侯战二将亲自守在府外,见智回来,他俩都露出了欣慰之色,智把与女真族结盟的事约略说了一遍后,他俩听了更是宽心不少,纳兰横海也在智的引见下和幽州诸将一一见礼。

  寒暄几句后,智向窟哥成贤嘱咐道:“你先去拜见公主,把我们此行之事向公主奏明,并请她下旨在城中拨出一处军营,再备齐足够的粮草军需,以供女真人派来的援军入驻,此事务必要办得稳妥,不可有半分差池。”

  “是!”窟哥成贤领命后当即离去,智又带着众人走入府中,当他经过外院时,发现在院中巡视守卫的护卫中有几人从未见过,他们几人见了智后都是恭敬的点头行礼,又不发一言的继续守在各处,智怔了怔后向身旁诸人轻声问道:“这些护卫是谁找来的,怎么我从未见过?为何让他们在这重地把守?”

  “他们几个都是公主亲自挑选的,”夏侯战答道:“公主近日选出了好些干练军士升为她的御前护卫,还给这群护卫封号为虎贲禁卫,您看,守在别院外的那年轻卫士叫卫岚,他在逐走恨冬离的时候为公主出过力,虽然年轻却也颇有几分胆色,所以公主就升他做了护卫统领,还有那两名正在巡视的卫士,个子高大的叫厉青,身形精悍的是胡赤,他俩是公主手下那支亲军的统领,对亲手提拔他们的公主忠心耿耿,除了公主外,谁的令都不听,而且公主还亲自点拨他们兵法战事,让他们熟知文韬武略,说起这事来,咱们这位公主真是处处令人刮目,既有逐走强敌的威势,又有一身卓越才学,连将王都说了,公主指点的这几招兵法和韬略另走蹊径,以险博胜,不愧是皇上爱女,辽室皇胄。”

  “原来是公主亲自斟选的护卫,虎贲禁卫?”智微一颔首,眼中波光流转,却不再去看这几名护卫,只是淡然道:“走,我们先去看张砺。”

  张砺遇刺后被唐庭絮送回府中疗伤,此刻正住在内院中歇养,虽然他左膀中剑,幸好只是皮肉外伤,也并未伤及要害,包扎伤势服完药后已沉沉睡去,智入房后见他睡得安稳,呼吸均匀,心知他伤势无碍,这才放下心来,也不去打扰他,向守在屋中的大夫叮嘱几句后便走出房外,又向曲古等人问道:“抓来的那名刺客呢?他被关在哪里?”

  “关在偏房里,将王正在审问他,”夏侯战答道:“那兔崽子皮硬得很,将王问了他半天,他就是不肯招。”

  智默默一笑,笑容里竟有几分寒意,“拷问的事不该让我五弟去做,我五弟虽然勇猛,却不善刑讯逼供,因为他是沙场虎将,不是无情酷吏,那名刺客的嘴要我去撬。刀郎,我们去偏房。”

  刀郎一按手中锯齿刀,随着智走向偏房,夏侯战等人都是一群好事之徒,想瞧瞧智怎么对付这刺客,忙跟了过去,智走出几步后忽然一停,向几人问道:“我的弟弟们呢?五弟在审刺客,六弟和小七呢?小七最坐不住,城里出了这事,他们在哪里?”

  曲古和夏侯战,唐庭絮三人面面相觑的看了一眼,脸上都现出了古怪之色,一旁的纳兰横海早就想拜见那位久仰大名的猛王,见众人都是一脸尴尬之色,还带着几分哭笑不得的神情,他不由心生好奇。智见了几人的神色也是一怔,正要再问,院外已传来了幼弟带着哭腔的叫声:“小七挨揍了!”

  随着委屈的叫声,猛已哭丧着脸从院外走入,他头上一片红肿,眼角还留着泪痕,倒拖着龙王怒蹒跚而入,一见到智就立刻指着头上红肿之处道:“四哥,小七被人毒打了,痛!”他身后不但陪着一脸苦笑的飞,连怀了三个月身孕的闵紫柔也一脸心疼的跟在一旁,正不住的劝慰着猛。

  见幼弟被打,智的脸上立时掠过一道怒气,他们几兄弟历来最宠爱这七弟,尤其是在大哥忠和二哥错逝世之后,几兄弟对这弟弟更是加倍怜爱呵护,此刻见到猛头上的几处肿包,智心中又痛又怒,额头青筋一绽,强自压住怒意道:“是谁干的!”

  “是小妹打的!四哥,你看,这里一个肿包,那里也是一块乌青,”猛一边指着脑袋,一边扯着四哥的衣袖叫道:“小妹下手可狠了,二话不说按着我就揍!四哥,你要留神,别看小妹平时挺小鸟依人的,一看情郎被我揍了立刻就跟大鹏展翅一样凶狠,抄家伙就往我头上砸!”

  智顿时愕然,万没想到打弟弟的竟是自己同样宠护的妹妹,怔了好一阵后才问道:“究竟怎么回事?六弟,小妹为什么把小七打成这样?是为了娄啸天?”

  “唉!”飞无奈的一摊手,苦笑道:“家丑外扬啊!我昨日傍晚见小妹神色不对,老是一个人发呆,还对着一块鸳鸯锦帕偷偷微笑,我想起这块锦帕是她当日为娄啸天所织,又听府外卫士说小妹昨日曾出府见过一名年轻男子,所以我就起了疑心,今日带着小七尾随小妹进了城中的香悦酒楼,和等在那里的娄啸天碰了个正着,小七性子急,立刻就蹦了上去,娄啸天身边的几名同伴上前拦阻,被小七一拳就打翻一个,接着他又把娄啸天踢了个跟头,谁知小妹一见娄啸天受了伤,立刻就哭着冲上来死命拉住我俩,小七还想再动手,结果小妹心急之下就打了小七,娄啸天也趁机逃跑,四哥,看来小妹对娄啸天是动了真情,为了他居然连小七都打!”

  “动真情?动真情也不用这样打我啊!”猛揉着额头嚷道:“真倒霉!偏偏是在酒楼里挨的揍,娄啸天这小子好死不死的挑了这么个地方,又摆臭阔气,明明只有两个人吃饭还点了一桌子的菜,当中还有一锅鲤鱼炖汤,那汤勺可是铁打的,结果小妹就拎起这汤勺往我头上敲,她倒是把这汤勺用得顺手,就跟擂战鼓似的往我头上用足了劲砸,硬是把我给打傻了!”

  “打傻了?”飞一脸狼狈的叹道:“何止打傻,你都被她给打哭了,挨了几下就捂着脑袋嚎啕大叫,这也太丢人了┉”

  “被小妹打当然要哭了,不然怎么办?”猛满腹委屈的叫道:“要是换了别人我还能放对,可动手的人是小妹,我又躲不了又不敢还手,被打痛当然要哭了!哎,做人真当没味道,被个女人用汤勺追着打,又痛又丢脸!汤勺里居然还有半勺鲜鱼汤,全淋我头上了,那个烫啊!”

  “把小七打哭?”智又是一怔,终于明白曲古等人方才为什么会一脸尴尬,堂堂的护龙猛王在闹市酒楼里被女子打哭,自然是让他们人人汗颜。不过仔细一想也觉难怪,猛自幼就倍受耶律德光和兄长们的宠爱,何时被人这般打过,而且猛又年幼孩子气,若在战场上他就算面临强敌也不会退缩,当日被拓拔傲连射两箭仍一声不吭的忍痛推车,可此刻揍他的是情同手足的自家小妹,自然是挨揍之后立时傻眼,心慌之下放声大哭。

  一旁的纳兰横海早已看得目瞪口呆,听了将等人对猛的夸赞后,他早把这力斗血战刀军的猛视为天神般的人物,一心想着要好好拜见一下这位与自己年纪相仿的猛王,可未曾想一见庐山真面后会是这么一番光景,看这位猛王长的虽是魁伟虎势,可一张挂着泪痕的胖胖圆脸却完全是一副稚气未脱的孩童模样,还被一个女子给打哭,这一来顿时让纳兰横海脑中一片混乱。

  智看了眼一旁哭笑不得的曲古等人,摇了摇头后问道:“小妹呢?她是不是在自己房里?”

  飞点头道:“我好不容易才把小妹拉回府,她仍是哭着要去找娄啸天,还怪小七打伤了他,我没办法,只能让丫鬟们把她送回屋,不然小七又要被她打了。”

  “真是女大不中留,”猛吐舌庆幸道:“我才踢了娄啸天一个跟头,小妹就变得象只母大虫似的,要是我刚才下了重手,说不定就要被小妹一路追打,赶出幽州,万幸啊!还好刚才来不及使上劲!”

  智听得又好气又好笑,却也不知该说什么,飞倒是连连叹气道:“四哥,我刚才可算是丢足了人,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被小妹和小七一左一右的拉住,左边是小妹哭着要我放过娄啸天,还不停的用汤勺打小七,骂他下手太狠,右边是被打哭的小七捂着脑袋往我怀里躲,拼命叫着要我带他逃回府避难,还让我帮他挡几下汤勺,我被他俩缠得寸步难行,只能眼睁睁看着娄啸天逃走,唉!四哥,我长这么大还从未见过这事!”

  “敢情挨揍的不是你,”猛叫屈道:“六哥没义气,看着我挨揍也不帮我挡两下!”

  飞苦笑道:“你还说呢,我早被你俩闹得心慌意乱,怎么帮你挡,再说我不是一直挡在你身前吗,倒是你一回来就大哭着去告状,挨个的往明凰姐和二嫂,五嫂屋里跑,吵着说你被小妹打了,让她们为你申冤,害得大家都被你吵得一团乱!”

  智听了也是一阵苦笑,这幼弟的脾气倒是和小时候一模一样,稍有些不顺心就吵着找兄长们诉苦,非要让众人都围着劝慰才能把他哄得安静下来。

  “难怪闵姑娘也被你拉来了,”智无奈的一摇头,对立在猛身边的闵紫柔道:“闵姑娘,你如今有了┉身孕,要多静养,别四处走动,还是先回屋吧。”

  闵紫柔脸上一红,点头道:“是,四哥,那我就先回去了,”她羞涩的看了眼众人后又道:“二嫂原本也要过来,可她近日一直身子不适,所以我不敢让她出门,让丫鬟们守着她。”

  智轻轻一叹,他们的二嫂燕若霞自从错逝世后就终日郁郁寡欢,不是在灵堂内陪着亡夫的灵位就是幽居屋内,好好一位明艳爽朗的少女在这些时日里已是变得憔悴哀楚,众人虽是想尽方法想让她一展笑颜,却也在这少女凄苦的相思愁肠前一筹莫展。原本还能让萧怜儿陪着这位苦命的二嫂,可现在萧怜儿又出了这等事,智无奈中又是一声长叹。

  闵紫柔也知智心中痛楚,忙安慰道:“四哥,你放心,二嫂那儿我会去陪着她,倒是小妹这里你要多留心,”她忽然也是一声长叹,低声道:“都是身为女子,所以我知道小妹的心思,小妹生性外柔内刚,以她的脾气既然是对娄啸天动了真情,只怕┉只怕是听不进劝告的,也绝不会相信心爱之人其实是包藏祸心,四哥,你一定要拉着小妹,别让她铸下大错。”

  “我会的,”智深深一点头,“我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小妹。上一次,拓拔战那招子换父尸夺走了我的二哥,这一次,我绝不会再赔进去一个兄弟,更不会让小妹落入魔掌!”

  飞不放心的问道:“四哥,你看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小妹哭着说若今日见不到娄啸天她就立即自尽,你一定要想条法子出来。”

  “既然她要见娄啸天,那我就让她见上一面,”智咬牙道:“我早已答应过小妹,一定会让她见上娄啸天最后一面,拓拔战布下的这颗暗棋也该让我吃下了,就当是我们给娄德这老东西的一份厚礼,让他尝尝痛失爱子的滋味。”

  等闵紫柔走后,智对众人一摆手道:“走,我们先去会会被小七抓住的那名刺客,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他的骨头硬,还是我的手段狠!”

  “好,去瞧好戏。”猛听说有热闹可看,立即忘了被殴之苦,拉着哥哥们就往偏房跑去。

  一行人来到后院的偏房外,正巧碰上将一脸颓丧的从房内出来,他见智等人来此,忙叫道:“四哥,你来得正好,屋里那刺客就交给你了,这家伙生了一副硬骨头,怎么都不肯招出娄萧天的藏身之处,我倒是有些佩服他这骨气,想不到拓拔战竟养了这么条汉子出来。”将虽生性悍勇,却最敬硬朗好汉,见那名刺客熬刑不屈,他不由动了惺惺相惜之心,因此也就不忍再下重手拷打。

  “好,我去会会他,”智寒声一笑,又道:“五弟,你去把十二龙骑找来,唐庭絮,曲古,夏侯战,你们三人去叫齐城中诸将,等我问完这名刺客后,我们就动手拔去这群肉中刺。”

  将知道四哥必有招数对付这名刺客,他不愿再看此人受刑,便和曲古等人答应着离去。

  智正欲和刀郎进房,见纳兰横海也想跟进去,他稍一犹豫后拦道:“纳兰,你和我弟弟们留在屋外吧,我和刀郎进屋即可。”

  “智王,我也想看看,”纳兰横海忙道:“我是你徒弟,当然要学你的本事,我要看看你怎么对付这刺客。”

  “这种事你不用学,”智摇头道:“既然你拜我为师,那我就要教你处世之道和立身之理,可以教给你的本事我自然会倾囊相授,可我的狠毒残忍之处你不必学,也不值得学,因为学会这些本事对你有害无益。”

  纳兰横海虽有些失望,但也不敢违逆,只得老老实实的等在屋外,飞素来心软,也不忍进屋看四哥施刑,便留下陪着纳兰横海,猛听说这和自己年岁相近的女真少年是四哥新收之徒,顿时大感新鲜,不住的拉着他问长问短,反倒忘了跟进屋内看热闹。

  偏房内,智和刀郎二人一进屋就看到了那名早被五花大绑缚做一团的刺客,智仔细的打量了这名刺客一番,见此人颇为年轻,大约二十余岁的年纪,身上穿的黑色劲装已是破烂不堪,腿上还有一处伤口在缓缓渗着鲜血,显然已吃了不少苦头, 虽然他已被打得鼻青脸肿,却仍是一脸的倨傲之色,听见又有人进屋,他冷哼一声后就转过脸去。

  智拉过一张椅子坐在了他的面前,低声道:“我是智,我的名字你一定听说过,你是拓拔战手下的铁胆剑卫?当日在上京城内做下血案和把我二哥诱往城郊的人是不是你们?”

  那名剑卫又是一哼,仍是一言不发的偏着脸,智无声的一笑,“怎么?敢做不敢认?还是怕说出来后会再受皮肉之苦,你被擒后只肯说出自己是铁胆剑卫,想必平日一定以此封号为傲,想不到堂堂的铁胆剑卫也有不敢认帐之时。”

  这剑卫的脸上泛起一阵怒气,狠狠瞪了智一眼后低喝道:“你少套老子话!没错,当日就是郎昆将军带着我们铁胆剑卫在上京城内设的圈套,智,可笑你自认聪明,那次却被战王引入陷阱,智王之号也不过尔尔!”他忽然一阵狂笑,又大声道:“智,你有本事尽管对老子动刑,要想骗我说出同伴的下落却是休想!”

  智又是一笑,悠悠道:“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天地如此广阔,我们却能狭路相逢,很好!果然冤家路窄,当日是你们骗得我留在上京,所以我一直在惦记着你们这些人,日夜盼着取你们的性命。”

  智的左脚忽然伸出,在这名剑卫腿上伤口处用力一踩,顿时发出了一阵骨裂之色,这剑卫猝不及防中遭此剧痛,忍不住呻吟出声。

  “原来你也会呼痛,我还当你真是铁打铜铸的,”智凑到他的面前道:“你当自己能熬刑就是条汉子?我告诉你,我二哥错才是真正的汉子!他当日身中剧毒全身刺痛,却依然强忍了六个时辰一声不吭,和他比,你算个什么东西?”

  见这名剑卫紧咬牙关忍痛,智脚上继续使力,踩得他冷汗直冒,又故意放慢了语声道:“虽说你是阶下囚,我是施刑人,不过我并不想玩我问你答的逼供来消遣,这样吧,我不会问你,你也无须回答,你尽可从你这张苦苦忍痛的脸上挤出笑容来讥讽我!当然,若你还能笑得出。”

  这剑卫被俘后一直硬撑着不说出同伴的藏身之处,因为他知道只要自己咬牙不招,敌人就会对他无可奈何,却未料到智竟会说出这番话,他眼中不自禁的掠过一阵迟疑之色,虽是一闪而过,却未能逃过智的眼睛。

  冷冷一笑后,智又道:“拓拔战平日必是教过你们,被俘后若向对手招供就会失去利用价值,只有死不开口才能留下性命。可惜你这次的对手是我,这份熬刑的骨气对我无用,因为我只是想尽情的折磨你,并未想过要从你嘴里问出什么,虽然我不知道你同伴的下落,但现在城门早已紧闭,你的同伴都被困在城内,只要我派出军士仔细搜寻,你那些同伴伏诛只是迟早之事而已,何必再从你嘴里问出他们的下落,所以在我眼里,你根本就是一文不值,没有任何值得我放过你的本钱。”

  智的左脚轻轻松开,趁着剑卫喘息之时,又道:“此时此刻,唯一让我有兴趣的只是想知道你们这一次究竟来了多少人,可你既然这般有骨气,当然是宁死不招了,说来也巧,我这人也有点傲气,别人不肯说的事情我绝不会问。但我要提醒你一件事,一件你失手被擒后就该立即去做却未做到的事。”

  智伸手捏着剑卫的下巴,让他望着自己的双眼,继续道:“其实你被我七弟擒住后本该立即咬舌自尽,即可免受皮肉之苦又可成全你宁死不辱之名,可你却没有自尽,为什么?因为你以为只要咬牙不招我就就不敢杀你,不敢用尽手段折磨你。”

  虽然智此时已不再踩这剑卫腿上的伤口,但他忽然全身冷汗直流,因为智的声音平静中透着一股阴冷,听得他遍体生寒,大叫道:“智,你有种就立刻杀了我!少说废话!”

  智智随手从剑卫身上扯下一片衣襟,缓缓擦去他脸上不断渗出的冷汗,淡淡道:“想死还不容易?难的是怎么才能死的痛快!耶律灵风的惨状你一定见识过吧?他和你一样,也是落在了我的掌中,结果沦落到生死不能,猪狗不如的下场,因为这就是我对仇敌的手段!”

  想到被折磨得血肉模糊,生不如死的耶律灵风,剑卫脸上顿时一片死灰之色,他虽然硬朗,却也不愿沦落到耶律灵风这般下场,忍不住嘶声道:“智,你好狠┉”

  “狠?有长进,居然知道我狠,”智的脸上带着说不出的讥诮之色,手中一边揉搓着从剑卫身上扯下的衣襟,把它搓成拳头大小的布团,一边冷笑道:“真是够讽刺,难道只有你们这些反贼可以心狠手辣,我就不能以毒攻毒?既然你们可以谋反弑君,夺走我誓死守护的亲人,杀害幽州军士,那我又何必再心慈手软?没错,我的确狠,你们有多狠我就有多狠,因为这都是被你们这群反贼逼出来的!”

  智忽然捏开了剑卫的嘴巴,将揉成一团的衣襟塞入了他口中,又道:“虽然我想从你嘴里问出你们来了多少人,可我不愿向仇人开口询问,所以,我要你自己心甘情愿的告诉我,而我的回报就是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你也不要怪我歹毒,因为我绝不会放过任何为拓拔战效命的人。”

  这剑卫嘴里塞满了布团,一句话都说不出口,心里却是又惊又疑,不知智此举是何用意,虽然他从未被俘过,但也知若要从俘虏口中问出敌情,必是软硬兼施的逼供审问,谁知自己今日失手被擒后竟是这样一番情景,智非但没有开口向自己逼问,反塞住了他的嘴巴。此刻智若向他询问他们此行一共来了多少人,他也许倒颇愿说出,毕竟智并没有逼问其余剑卫的藏身之处,只是想知道他们的人数,即使他招供也不会算是出卖同伴,只可惜此刻嘴里已被塞满了布团,就算想说也说不出口。

  智向立于身旁的刀郎一摆手,刀郎自从进屋后就一直一言不发的肃立一旁,见智招手,他立即走上一步,一脸漠然的瞪着剑卫。

  刀郎冰冷的眼神让这剑卫看得心头发怵,他们铁胆剑卫都是冷血无情的刺客,生平也杀过不少人,所以他一眼望见这名刀郎就立即感到他身上所散发出的那种野兽般的杀气,知道此人乃是比他们更冷酷无情的杀手。

  正在他暗暗惊慌之时,只听智又道:“有点意思,只是这么一眼望去,你就猜到了他的厉害,不愧是拓拔战养的死士杀手,不错,他是刀郎,是我最得力的心腹,耶律灵风就是被他施的刑,刀郎的刀法又快又稳,既能顷刻间取你性命,快得让你没有一丝痛苦,也能让你在最大的痛苦中生不如死。你听着,从此刻起,我们不会再问你任何事情,是生是死由你自择。在一柱香的时辰内,刀郎会用他手中这柄锯齿刀不断的折磨你,慢慢的切下你身上的每一片肉,让你清楚的感受到刮骨切肤的疼痛,但却绝不会让你致命,等一柱香的时辰一到,刀郎就会取出你口中的布团,若你想要死得痛快,那就立即说出你们此行一共来了多少人,若你仍是不招,刀郎也不会问你,只会再把布团塞入你的口中,然后再折磨你一柱香的时辰。”

  智望着剑卫眼中流露出的恐惧之色,寒声一笑道:“老实说,我倒是希望你的骨头够硬,至少能撑到三柱香的时辰,好歹你也算是铁胆剑卫,方才你不是挺引以为傲吗?却不知你们当日在上京城内折磨满德和烈得青二人时是否想过自己会有这同样凄惨的下场。”

  剑卫被缚住的身子忽然一阵剧烈的抽搐,似乎挣扎着想要说些什么,此时他已不再有任何奢望,也知道了即将降临在自己身上的可怕下场。因为智冷酷的神色仿佛如地狱中的恶鬼般狰狞,就在他拼命扭动身躯想要让智取出他口中布团时,智忽然按住了他的身子,森然道:“别着急,太容易得到的消息我不会相信,我怎知你不是为少受皮肉之苦而胡乱敷衍?就算你想招也等熬完了这一柱香的时辰再说,好好记住这一柱香里所受到的痛苦,想死得痛快就别逼刀郎再在你身上浪费第二柱香的时辰。”

  智盯着剑卫脸上难已掩饰的惊恐绝望之色,又是讥诮的一笑道:“ 铁胆剑卫?不过如此,知道我为什么会用这种方式对付你?因为你们这种反贼只配哀哀求饶,摇尾乞怜,哭叫着求我听你招认,怎配让我费力审问!”

  刀郎手中的锯齿刀向剑卫渐渐逼近,仿佛还带着一丝血腥之气的锋利刀刃上在剑卫眼前荡起一道险恶的圆弧,轻轻贴在了他的身上,刀锋上冰冷的锯齿摧毁了剑卫心底最后一丝侥幸。

  “等他招了就给他一个痛快。”智最后嘱咐了刀郎一句,便迈步走出偏房,再也不去理会这名满眼祈求之色的剑卫,他相信,在刀郎手中,没有人能挨得了一柱香的时辰。

  偏房外,一直守侯着的飞正面带微笑的看着猛和纳兰横海闲聊,见四哥出来,飞忙迎上前问道:“四哥,那刺客招了吗?他骨头这么硬,你真有把握让他招出同伴的藏身之处?”

  “放心,他会招的,”智道:“一柱香之后,我们就可知道他们来了多少人。至于他们的藏身之处,我并不想知道,因为我没想过要在城里收拾他们。”

  “这是为何?”飞一怔,稍一思索后若有所悟的问道:“难道你想把他们诱出城外?”

  智点头道“不错,等五弟把大家都找来后,我们就在城外给这些刺客设个陷阱。”

  飞有些好奇的问道:“四哥,你是怎么对付这刺客的?”他一边说一边往偏房看了眼,却没有推门进去,智知道六弟素来心软,不忍进屋见刀郎施刑,而且智也不愿意让弟弟们为了复仇而变得和他一样不择手段,便拉着飞向正聊得热火朝天的猛和纳兰横海二人走去。

  还未走近就听到猛正一脸得意的逼纳兰横海叫他猛叔,原来在得知这女真少年已拜四哥为师后,猛顿时乐不可支,身为护龙七王幼弟的他虽是倍受兄长呵护,却苦于从无人尊他为长,身边哥哥姐姐虽多,却一直无做他人兄长的机遇,就连萧怜儿也常常吵着要和他分大小,尤其是今日挨了这小妹一顿揍后,猛心知今生再也无法让萧怜儿叫自己一声七哥,如今总算盼来位四哥的徒弟,自然是要过过当长辈的干瘾,所以智在偏房内逼供刺客,他就在院内逼着纳兰横海叫他叔叔。

  可纳兰横海又怎肯无缘无故叫这和自己年岁一般的人为叔叔,他虽拜智为师,但智早说过两人是平辈论交,无须师徒相称,而且纳兰横海心里也再打着算盘,若他真叫猛为叔,那他与智之间的辈分又该如何编排,所以无论猛如何威逼利诱,他总是厚不起脸皮尊称猛一声叔叔。

  可猛又怎肯放过这等良机,一计不成,便剑走偏锋另寻蹊径,骗得纳兰横海说出年岁也是十八后,猛便立即振振有辞的说自己正好是一月一日出生,乃所有十八岁之人的长兄,反正他自从出生后便被大哥收养,倒也无人知晓他究竟是何日出生,便借此硬逼着纳兰横海叫他大哥,而纳兰横海偏偏是一月二日出生,他虽觉世事不会这般凑巧,随便就碰上一个正好比自己早一天出生之人,但又苦于拆不穿猛的谎言,只得颇不甘心的叫了猛一声大哥。

  这一来可把猛乐得手舞足蹈,十几年的夙愿今日终于得偿,恨不得立刻拉着这新收的贤弟去让人见识一番,纳兰横海一心等着智出来,怎肯去与这仁兄胡混,而且这一番闲聊下他也隐隐猜到为何刀郎会如此畏惧眼前这位猛王,又岂敢被引入歧途,当下连连婉拒,可他又怎摆脱得了有混世魔王之称的猛,一番纠缠下却是越险越深。

  此刻将等人也已陆续赶来,众人全都幸灾乐祸的围在一旁看着纳兰横海,虽对纳兰横海的遭遇心生怜悯,却也无人出言救他,以免惹得猛转过头来对付他们,幽州诸将中早有几句流传日久的警世格言,“宁与阎王拼命,莫与猛王谈心。”

  “前有猛虎当道,后有猛王穷追,宁向猛虎求饶,莫向猛王诉苦。”

  “野火烧过寸草不生,猛王走过鸡犬不宁,春风可唤大地回春,仙药难治猛王之灾。”

  这些金玉良言中最得人心的一句就是曲古所吟的‘莫说蜀道苦’, 这倒也不是他文思敏捷,而是他有一日被猛陷害后心中凄苦,感叹天道不公下灵思突然泉涌所做;那一日他正要去向耶律明凰禀奏城中事务,不料与猛狭路相逢,硬被猛骗他吃了碗羊肉杂馍汤,这碗汤里虽无甚羊肉,却足有半碗黄豆磨粉,结果曲古在向耶律明凰禀奏了一半时忽感小腹肿胀,极欲倾放腹中浊气,可他又怎敢在冰清玉洁的公主殿下面前做此世俗之举,心慌中只能苦苦强忍,偏偏公主又生性缜密,问起城防事务时无论巨细都要详细说明,虽说面君详奏乃是臣子应尽之责,却把曲古这位忠臣憋得面如红枣,恍若关公再世,而猛在此危急之时又满脸堆欢的端着一碗清茶进来,说要让公主喝口茶养养神,歇息片刻后再听曲古禀奏,还一脸关切的让曲古伸腰舒腿,活动筋骨,那一次可算是曲古此生最难忘的经历,等他总算禀奏完后立刻夺路而逃直奔茅厕,据府中护卫所说,那一次曲古奔行之疾,身法之妙可算世之罕见,若非他面色之惨,冷汗之多不够飘逸灵动,落了下乘,当可与飞相媲美。

  那天曲古从茅厕中走出后就仰天长叹着吟出了这首莫说蜀道苦:“蜀道难,难于上青天,只因未到逃命时,若有猛王身后笑,蜀道也如过平川,路坎坷怎比命坎坷?”

  这首诗虽不压韵,可其中辛酸却是颇能引人共鸣,就连从不与人多言的刀郎在听闻此诗后居然也若有所思的默念吟诵,感同身受。

  此刻幽州诸将见猛找到了玩伴,人人面带微笑,袖手旁观,心中暗赞苍天有眼,降下这位替罪之羊使他们脱离苦海。

  一心想和智去剿灭刺客的纳兰横海见幽州诸将渐渐赶来,心知他们这就要去对付城中刺客,怎肯再被猛拖延下去,心急之下便故技重施,陪着笑脸向猛笼络道:“猛大哥,现在城里出了大事,我还想和智王去解决那帮刺客,还是等我回来后再陪你去玩吧?我先告诉你一件美事,再过几日我的族人就要来幽州,我们女真族里不但有能征惯战的勇士,还有许多美貌女子,不如等她们来了后我带你去见见?猛大哥,女真女子最敬重英雄好汉,她们见了你一定满心倾慕,怎样?说不定能给你挑中一个婆娘,等你成亲后,想让婆娘叫你什么都可以,别说叔叔了,爷爷都行!”

  他以为猛必会被美色所诱,谁知猛一听之下脑袋立即晃得跟拨浪鼓似的,“我要婆娘干什么用,放着当画看啊?扔屋里占地方,病了要伺候,有好吃好玩的还要分她一半,衣裳也要摔给我洗,一个不小心把她惹翻了说不定还要揍我一顿,好好的干吗要受这份罪!真没见识!俗!”

  猛说得理直气又壮,却把众人听得目瞪口呆,将和飞二人听到弟弟说出这番话,脸上神色也不知是自豪还是羞愧。

  正在诸人哭笑不得之时,偏房内忽然传出一声异常凄厉的惨叫,似乎有人正经受了极大的痛苦,接着又听到一阵急促的低语,片刻之后,房内已是鸦雀无声,一片死寂。

  众人听得这叫声诡异,都是一颤,惊讶的往偏房望去,只有智神色不变的一点头,道:“他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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