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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上京城内
四十几名胆颤心惊的黑甲骑军自幽州城出来后就一路狂奔往北而逃,已被吓破胆的他们根本未察觉到智等人已缀在了他们身后,何况和他们一起逃亡的还有位奄奄一息的耶律灵风,黑甲骑军们望着这位主将此刻的惨状,心生凄惶之余更是拼了命的往北方的上京城逃去。
这些人连着逃了两天,直到第二天的深夜,精疲力竭的他们总算才敢停下,选了处僻静之地后就躺下歇息,令他们惊讶的是幽州军士还给他们的马匹上竟然还备着许多清水干粮,不过早已又累又饿的他们也无暇理会,顾自填饱肚子后纷纷倒头大睡。
离他们不远的树丛后,尾随着的智一行四人也已停下,这些黑甲骑军这般狂逃倒也是大出他们的意外,这两日里反是他们跟着马不停蹄的连追了两日。
夏侯战一边把干粮分给几人,一边轻笑着道:“想不到这群兔崽子还真能跑,居然连赶了两天路,倒把我们累得够呛,照这样一路跑下去,估计再过两天就能到上京,可惜啊,我还给他们每人都备了足够吃上七天的干粮!”
飞望了眼远处倒头酣睡的黑甲骑军,又向智问道:“四哥,你说这次去上京城除了要见林幽月外还要再杀几个人,你究竟是想杀谁?”
“中丞司窟哥浑,枢密史萧仲远,”智低声吐出了这两个名字,“这两人都是辽室重臣,义父的亲信,可他二人却背君卖国,替拓拔战为虎作伥,所以我们这次要先杀了他俩,让上京城的辽人都亲眼看见反贼的下场,因此┉不能让他二人死得悄无声息,刀郎,窟哥浑由你去对付,萧仲远就让我和夏侯战去拜访,我要好好和他商议一下反贼应得的下场。”
“那我呢?”飞急忙问道:“四哥,我该去对付谁?”
“你去会一会这几个人,不过先别杀他们,只要让他们知道我们一直在惦记着他们就行,”智从怀里取出一份名册递给了飞,“这是若海给我的,这上面记载的名字都是那些投靠拓拔战的大臣,那几个名字上被我划了圈的就是你这次要去见的人!”
“大林牙院主丞格辉,礼部侍郎莫洛,左督卫史萧广,”飞仔细看了一遍名册,忽然想起一事,忙问道:“四哥,为什么我们这次不趁机杀了右丞相娄德?这个道貌岸然的老东西是拓拔战谋反的最大帮凶,罪大恶极,而且他儿子娄啸天还花言巧语的哄骗了小妹,这对父子我们绝不能放过!”
“放心吧,该死的人一个也活不成,但我们现在还不能杀娄德,因为拓拔战知道我们对这两父子恨之入骨,所以他一定会派人日夜守护他俩,如果我们冒然行事,必会落入拓拔战的陷阱!”智说完后忽然若有所思的一蹙眉,向飞问道:“六弟,你记不记得在雪灵之季时,拓拔傲身边跟着一个女子,她的名字是不是叫霍澜青?”
“好象是叫这个名字吧,”飞回想了片刻后答道:“当日娄德还说她是拓拔傲的未婚妻,四哥,你问这个干什么?”
智缓缓答道:“我记得在雪灵之季时,他俩的举止非常恩爱,也许,从这个霍澜青的身上,我可以找到让拓拔傲生不如死的法子!”
“难道你想杀了霍澜青,四哥┉”飞迟疑着说道:“虽然我也狠透了拓拔傲,但霍澜青与我们并无冤仇┉”
智望了眼面带不忍之色的六弟,轻叹一声后道:“我不会杀她的,我只是想让她知道什么是由爱生恨而已!”
智的声音很低沉,很阴郁,却带着势在必行的决心,“二哥说得很对,从我们取回义父遗体的那一刻起就已再无顾虑,尽可放手一搏!六弟,当太子小辽被拓拔战杀死的时候,我忽然想通了一件事,原来祸不及妻儿这句话只不过是弱者面对仇人时最无奈的哀求,既然拓拔战可以斩草除根,那我也要以牙还牙!只要能报复仇敌,让他们尝到和我们一样的痛苦,我不在乎会把自己的手变得有多脏,心慈手软的妇人之仁本就与我无缘,即使我有同情怜悯之心,也要等杀尽仇敌后再施于世人。”
听了智的这番话,飞与夏侯战二人都是呆呆的望着他,只有刀郎依旧面不改色的盯着前方的黑甲骑军。
良久后飞才低声道:“四哥,我都听你的,只要能为义父和哥哥们报仇,我也不在乎把自己的手弄脏,但等我们报完血仇后,你这双手一定要变得和从前一样干净,因为你这双手不但要还明凰姐一个让她期许的心愿,也要辅佐她守住这片江山。”
“等到了那时,只怕我这双手会变的更脏,事功易,成功难,成功易,终功难,善于始者难于守终┉”智忽然寂寥的一笑,仿佛要说些什么却又将心底的话化为了疲倦的一叹,默然片刻后低声道:“连赶了两日的路,大家都累了,先歇息吧!”
飞听智口中似有些未尽之意,本想再问问,但智已经斜倚在树干上阖住了双眼,飞稍一犹豫后只得招呼夏侯战与刀郎歇息,好在前方那些黑甲骑军在这两日的奔波中都已筋疲力尽,早就呼呼酣睡,倒也无须他们分出人手看守。
等他们三人睡下后,智又悄悄睁开眼帘,望着满天的夏夜繁星,听着耳旁的蛙鸣蝉语,却是毫无睡意,他手中轻轻抚摩着一块钱币大小的碧绿古玉,脑海中忽然忆起,当日在伴天居外,耶律明凰曾羞涩的道出自己的所有嗜好,这一阵阵低语,竟是一直缭绕在他的心底。
三日后的午时,他们一行人终于到了上京城,正如智所预料的,当守城的军士看见惨败而归的己军后,都是一片慌乱,急忙抬着气若游丝的耶律灵风赶往皇宫去见拓拔战,混乱中也根本未察觉尾随入城的智一行四人。
而惕隐府的女史林幽月自从若海回京向她告知智这几日要秘密返京一事后,她就早已让若海,昆仑两人乔装成车夫,各赶着一辆马车每日守在城门处等候接应。心思聪颖的林幽月还特意提醒二人,智若要返京,必会故意引起一场混乱,以便趁乱入城。
所以当若海和昆仑二人远远望见这群黑甲骑军逃进上京城时,就急忙装成是要争着赶车出城的样子,结果两辆马车堵在了一起,两人还跳下车来,假意拦在城门口堵住对方去路,互相吵骂,等守城的黑甲骑军来驱赶后,被昆仑打了两拳的若海一脸悻悻然的赶车回城去寻帮手,讨了便宜的昆仑则得意洋洋的驾车出城。
守城的黑甲骑军们此刻也无暇理会这些市井纠纷,止住二人厮打后也就返回城门把守,却无人发现智一行四人已悄悄的潜入了若海的车中。
马车穿过集市,来到了城南一处远离闹市的民居内,这里就是林幽月为智找的安身之处,看似简陋的小院早已打扫得干干净净,屋内还备有许多替换衣裳和食物,显然都是林幽月为智准备的。
若海先把智等人安置下,又在四处巡视了一遍,这才赶车返回惕隐府,去向林幽月告知智已入城之事。
智让飞三人入屋歇息后,独自一人走到小院中,四下打量着这间颇有些熟悉的民居,仔细张望了一阵后他才想起,原来这里正是数年前林幽月父女初来上京时的故居。
而且智当年还曾悄悄来过此地,想对这生计窘迫的父女二人施以援手,可惜那年草原上的达特儿王率兵谋反,智只得随耶律德光御驾亲征,待平叛回京后,才知这对父女已遭劫难,林幽月被耶律迭鲁强娶回惕隐府,她的老父也因此气愤成疾,撒手西去。
如今重回此地,望着这里与当年丝毫无异的简朴陈设,却已是物似人非,想到昔日在此为糊口而辛勤劳作,今日已是身居女史之职的林幽月,智心里不禁暗想,若当年他从耶律迭鲁手中救下了这对父女,那这一切又会变得如何?说不定这位聪慧机智的林幽月早已找到了芳心所属之人,嫁为人妇,把她的才干和城府埋藏在相父教子的安逸生活中。
却不知在林幽月的心底,更愿意归属的又究竟是恬静还是权势,也许,连她自己都不知该如何回答这个已无法选择的疑问。
想到深处时,智忍不住喟然一叹,其实耶律明凰与林幽月都是才智谋略不逊须眉的女子,一个是为报父仇而执掌江山,另一个也同样是为了父仇而委身仇敌,在这看似无奈的宿命中又都是注定了不得平凡度日。
正在智心里思潮起伏之时,院外已传来轻轻的敲门声,院门打开后,一身民家女子装扮的林幽月缓步入内,向着智盈盈一礼。她知道智此次入城必有要事找她商议,所以得知智已入城后,她就急忙赶来此地。
两人寒暄几句后,林幽月见智脸上有些不安之色,一笑道:“智王尽可放心,我每隔数日都会来此故居小憩半日,所以我来此地不会惹人疑心,而且住在这条街上的人都是我府中亲信的家小,无须担心行踪暴露。”
“林女史的谨慎我自然放心,我担心的是另一件事,”智一边随她进屋,一边问道:“方才我入城时发现城门已经解禁,城中百姓都可自由出入,不知拓拔战是什么时候解除封城禁令的?”
林幽月偷偷望了眼智鬓边几簇显眼的白发,轻轻一叹,答道:“十日之前,是在耶律灵风的两万人马出城后的第三天,这件事我也觉得颇有些蹊跷,不知道拓拔战这样做有什么用意?”
“十日前?看来拓拔战是想调集主力兵马攻打幽州,永除后患,否则他就不会故意装成不再防范的样子,”智沉思着道:“我此次入京这步棋是走对了,正好再拖上他几日!”
林幽月问道:“智王,若有什么需要我效劳的事尽请吩咐,我定会全力襄助!”
“眼下的事我自己就能料理,你现在只需韬光养晦,别让人察觉我们的往来即可。”智想了想后又道:“我虽能再拖上拓拔战几日,让他暂时无法抽身离京,但他迟早会亲自率军侵犯幽州,林女史,若有一日你发现拓拔战已离开上京,还要请你尽快派人至幽州送信!”
林幽月道:“智王放心,无论上京城内有任何异常之事,我都会让您立刻得知。”
“一切有劳林女史了!”智随即从怀中取出了耶律明凰亲书的谕旨递给了林幽月,“这是公主给你的,期盼之心,嘉许之意,尽在其中!”
林幽月微一诧异,接过仔细看完后,神色忽然微微一变,轻声问道:“智王,这份旨意是您让公主下的还是公主自己所为?”
智淡淡道:“是公主,我只是一个臣子而已,怎能左右公主的裁断。”
林幽月低头看着手中的这份谕旨,沉吟片刻后又说道:“智王,您是一位识穷天下的聪明人,不过当局者迷,有些事您虽然想的到,但却不会继续深想下去┉” 她的脸上仿佛还带着欲言又止的神情,悄悄望向了智。
却见智也在望着她的神色变化,两人的眼神一触后,似乎都看到了对方心底所想之事,林幽月脸一红,又低下了头。
智低声问道:“是不是若海对你说了些什么?”
“是,若海把幽州的事都告诉我了!可他这样做也是出于对您的忠心┉”
智摇头道:“若海这个家伙,什么都好,就是心里藏不住话!”
“智王,我┉”林幽月犹豫着不知该如何启齿,斟酌了半晌词句后才用更轻细的声音道:“智王,您对我曾有大恩,所以有些事我不能视若不见,有一句话不知您是否愿意听闻?”
智无声的一笑,似乎不愿被人看见他的神色般,故意把头转向了别处,但他却用同样低沉的声音道:“林女史,你是位聪明人,虽然若海藏不住心里话,可我相信你一定可以抑制住心中所想,永远不对人言,因为┉我们都是公主殿下的臣子!而且,我回幽州后也会告诉公主,你接到这份谕旨后感激莫名,还让我转告公主,你对她的倚重之恩必会涌泉相报,绝不辜负殿下对你的一片厚望!”
林幽月动容的望着这位睿智忠诚的少年,心知他其实已看穿了一切,良久后终于缓缓点头,低声道:“多谢智王!”
默然片刻后,林幽月又若无其事的轻笑道:“既然我已忘了方才要说的话,那我就再说句我记得的,这也是初遇智王时我曾说过的那句话──此后惟愿您吉人天助,智者无忧!”
智微笑着一点头,心里也佩服这个聪明过人的女子一句巧语就化解了此刻沉闷的气氛,于是他也岔开话问道:“其实我此来还有一事要请你相助,我想知道拓拔战的儿子,女儿,侄子现在是不是在这上京城内?”
听智问及此事,林幽月不由一笑,她知道智必定不会放过这三个最能伤害到拓拔战的人,所以她早就在暗中打听这三人的行踪,当下不假思索的答道:“拓拔战的儿子拓拔然一直都率着数万人马驻在北营内,为拓拔战看管羌人。拓拔战的女儿拓拔雨妍三日前已带着一位名叫路海天的汉人来了京城,听说是因为这路海天受了重伤,所以拓拔雨妍来找皇宫里的御医为他疗伤,如今他俩就住在皇宫内。拓拔战的侄子拓拔傲就住在以前的左丞相呼尔泌的府邸内,而且还把他未过门的妻子霍澜青也接进了京城。”
“呼尔泌的府邸?”智缓缓点头,道:“拓拔然在北营,拓拔雨妍在皇宫,这两人身边都有重兵护卫,暂时无法接近,那就只有先找拓拔傲的晦气了!”
林幽月问道:“智王,有什么事是我可以为您做的?”
“这件事确实需要你的帮助,”智压低了声音,在林幽月耳旁低声说了几句。
林幽月脸上先是掠过一丝不解,但她很快就明白了智的用意,低声道:“智王放心,我会依计行事!”稍一犹豫后她又由衷的说道:“智王果然识透人心,看来无论是谁做了您的敌人都会后悔莫及!”
智飞快的看了眼林幽月,问道“你┉会不会觉得我这样做太过歹毒?”
林幽月眼波一阵流转,浩淼的眼神迎向了智,嫣然一笑道:“当然不会,这只是以牙还牙而已!智王,如果我是那种满口仁义道德,因为没有牙齿和利爪就自命善良的俗世小人,那您也不会来找我做这件事了!”
智赞许的望着这位永远不会向俗世强权低头的刚毅女子,忽然也是一笑:“我果然没有看错人!”
“也只有在智王面前,我才敢说出这番话,否则我定会被人指责为是个大逆不道,不遵妇道的无耻女子。”林幽月微笑着又问道:“智王,您离京之事是否需要我安排?”
“林女史有心了,如何离开上京城我已有了计较,”智淡然一笑道:“今夜自会有人把我们四人平安送出城外!”
两人又商榷了一番后,林幽月才告辞而出,她知道智今夜必会在京城内大开杀戒,惩戒叛贼,所以此刻他们一行四人都需静心休养,于是她也不再打扰,安排下几名亲信守护此地后,她就准备回府安排智嘱咐的几件事。
等她上了随行的马车后,护卫的若海忙向她问道:“林女史,您有没有告诉智王我担心的那件事?”
林幽月笑着看了眼对智忠心耿耿的若海,柔声道:“放心吧,你这位智王所想到的事远比我们更深更远,只是他暂时不愿面对而已,因为他已把全部的心神都放在了复仇上┉”轻轻一摸怀中那份公主写给她的谕旨后,林幽月忍不住幽幽道:“以他的才智,又怎会不知道伴君如伴虎,鸟尽弓藏,功成身退这三句话!”
透过车帘望着街上为了生计而忙碌操劳的百姓们,林幽月忽然道:“若海,告诉车夫,回府之前先绕道去皇宫外看看!”
若海不解的问道:“您是想看看拓拔战知道惨败后会有何举动吗?林女史,这事交给我就成,皇宫外人多眼杂,您还是先回府吧!”
“我要看的不是这个,”林幽月默默的一摇头,低声道:“我只是想看看,为什么住在这皇宫里的人,到最后都会为了手中的皇权霸业而变的让人害怕,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帝王心术,!”
上京城,皇宫内。
拓拔战此刻已得知了两路大军惨败的消息,萧尽野和拓拔傲等人见了几乎不成人形的耶律灵风后,全都气得咬牙切齿,纷纷叫嚷着要立刻发兵幽州报仇。
拓拔战的脸上也是一阵阴郁,但他却没有象属下将领这般震怒的不能自抑,先命御医去为耶律灵风治伤后,他又喝命这些暴跳如雷的大将都各自回营,只留下了军师慕容连一人。
等其他人等退下后,拓拔战才长长一叹,道:“想不到我还是低估了智,居然连破了我的两路大军,用两千人斗我五千人,还摆下了空城计!”
慕容连也是低头无语,他与耶律灵风二人一文一武,耶律狡慕容谋,同为拓拔战手下最得力的心腹谋臣,可方才看了耶律灵风的惨状,连他也是心生凄然,默然良久后他才说道:“战王,您的十五万大军就快安排妥当,两日后就可发兵幽州,为耶律灵风与夜尽天报仇!”
“还要两日?我已经等不及了,亲征一事拖得越久就会让智把根扎得更深,”拓拔战沉吟着又问道:“恨冬离还在右丞相府里守护着娄德父子吧?”
“正是!”慕容连答道:“战王,您是不是想先让恨冬离走一遭幽州?”
“不错,我要让智也尝尝这位天下第一剑客的丧敌破胆术!”拓拔战轻轻一咬牙,又道:“叫娄啸天和恨冬离一起去,他这颗棋子藏了这么久,也该走上一步险棋了!”
“那我这就去请恨冬离!”慕容连正要起身告退,忽然又回身道:“战王,那些逃回来的残兵该如何安置?”
“找个地方让他们住下,先安心养伤,但别让他们回军营,以免他们把惨败的消息传给其他军士,引得人心惶恐,”拓拔战又问道:“你上次向我推荐的那位独孤留寒现在何处,他的底细你都查过了吗?”
慕容连答道:“都查过了,这个独孤留寒并无可疑之处,他少年时一直在中原游历,原本是后晋皇帝石敬瑭的军机参赞,因不耻石敬瑭短视近利的秉性而移居辽国,也从未与护龙七王有过任何牵连,而且我把他献的那条‘摊丁入官,压官治民’的利弊说与他听后,他也坦然承认自己见事不明,险些铸下大错!战王,其实我看这个独孤留寒倒也不是个只知纸上谈兵的庸才,也许┉”
慕容连忽然悄悄止声,默不作声的看着一脸怅然的拓拔战,他跟随了拓拔战多年,深知这位战王乃是爱才之人,虽然手中掌有二十几万大军,但他多年来依然在四处搜寻能助他开国建业的人才,而且为得良将谋臣历来不惜重金厚爵,何况现在又接连折了耶律灵风,夜尽天,连尽涯三员大将,如今正是求才若渴之时。
拓拔战慢慢踱着方步,思虑片刻后答道:“此人虽有不足之处,但也算是个人才,慕容连,你让独孤留寒明日入宫,我要见见他!”
他忽然又是一叹,仿佛要吐出胸中浊气般,喟然道:“其实这慧眼识人,使人誓死效忠的怀柔笼络之道,我永远都比不上我那位大哥耶律德光,他收养的这几个儿子┉真的很好!可惜,这样的人才却已与我结下了不共戴天的死仇!”
天色渐渐黑沉,随着一阵阵枯燥的打更声,大街上已是一片寂静。
枢密史萧仲远的府邸,烛火映照的书房内,这位枢密史正坐在书案后,看似是在阅览书卷,其实却是为了能不被人打扰。
虽然已是深夜,但萧仲远仍是毫无困意,自今日午时那些败军回城后,他心里就一直忐忑不安,既想不到百战百胜的黑甲骑军会在这护龙七王手中连番失利,又担心着拓拔战究竟要在何时才能攻下幽州,替他除去这块谋反的心病,只要耶律明凰活着一天,那他就永远是大辽的罪人,也只有等彻底断了这辽室血脉,让拓拔战登基为君,那他才会从叛贼摇身变为开国功臣。
虽然萧仲远从不怀疑这位战王的本事,可当他今日看到那就算能活下来,也已成为废人耶律灵风的惨状时,连他这位执掌刑罚多年的刑狱使也是忍不住股栗发颤,冷汗直流。
萧仲远很清楚的知道,智故意把耶律灵风放回上京城的用意不但是为了扬威,也是要让大家都明白他对付仇敌的手段。一想到这点,萧仲远更是一阵胆寒,其实他近来也常常扪心自问,当初究竟是为了什么才会答允拓拔战助他谋反,为了权?还是为了名?可这些东西耶律德光都已给他了,而且他也早就做上了这位高权重的枢密史一职,若说他还有什么遗憾,也许就是自己的正房妻子成婚多年来只给他生了个女儿,若不是他纳的小妾在两年前为他生了个儿子,那他萧家这份香火只怕就后继无人了。
想到此处,萧仲远心里突然有些愧疚,自己这个宝贝儿子的名字还是皇上耶律德光亲自取的─萧慕仁,可现在这宝贝儿子虽是一天比一天活泼,招人喜爱,但皇上已是尸骨早寒,若皇上泉下有知,不知道会不会后悔当日重用他这个反贼。
正在他胡思乱想之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咳声,萧仲远不由无奈的一叹,看来又是正房太太派哪个家丁来催他回房休息了,不耐烦的扔下手中书卷后,他没好气的叫道:“我早告诉过你们,我在书房的时候不许任何人打扰,是哪个没规矩的东西?快滚!”
“是我,智,我手里正抱着你两岁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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