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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遍体鳞伤
护龙七王入驻幽州已有数日,虽然这几日里幽州城内外一片宁静,不过大家都知道这场风雨来袭前的宁静很快就会结束。
所以这几日里,几兄弟各司其职,错每日里忙着修缮子墙,挖建地道,晚上还要率着巧手干练的军士们一起打造错王弩,他还在北门城楼上修了座一丈高的塔楼,以便能更远的鸟瞰城外敌踪。
将先把城中的五万四千多名军士分成骑,步,弓三军,又从中选出两万精兵组成袭,狙,断,掩四路奇兵,这四路奇军都是五千人一队,袭军擅长偷袭敌营,狙军负责狙杀散军,追击败军,断军擅长截敌粮道,断敌补给,掩军则是用来掠阵防御,掩护友军突袭。将把这数万人分部调派后,就日夜待在军营里操练军士,演兵排阵。
飞从顺州募饷而归后也帮着将督促军士演练,他还悄悄去了女真部落和石敬瑭的军营内刺探消息,而智则和张砺二人专司处理城中事务,并在幽州城内外四处巡视,摸清了城外各处的地势,几兄弟里唯一空闲的就是他们的七弟猛,他们几人最心疼的就是这位幼弟,所以借着猛受伤的缘由硬是让他留在了太守府养伤,智生怕这弟弟在房里坐不住,还故意让他担起保护公主的责任,这一来才总算让这报仇心切,恨不得立刻杀回上京城的猛老老实实的守在了府中,一步都不敢离开。
至于剩下的卫龙军,智也已把他们重新分派,这支由护龙七王一手组建的卫龙军共有两百一十八人,都是由智七兄弟多年来亲自调教训练的年青精锐,除刀郎,十二龙骑,夏侯战,寿英以及隐藏在上京城内协助林幽月的昆仑,若海,连城这些卫龙军中的佼佼者外,原本还有两百人,智从中分了一百人与窟哥成贤秘密赶赴幽州,让他们暗中协助窟哥成贤守城,只留下一百人镇守上京,但在拓拔战谋反之战中,不但寿英被拓拔傲射死,其余留守的卫龙军也在血战中壮烈牺牲,而随同错前往南郊砍伐桦树的二十名卫龙军虽逃过此劫,但智既然知晓这二十人中混有拓拔战收买的内应,又怎敢再重用他们,而且智也想利用那名内应反将拓拔战一军,所以便在军营内找了处营房让这二十人暂住,说是另有机密之事要让他们去做,先让这二十人养精蓄锐,为了不能让别的军士见到他们的长相,因此令他们不得出门一步,这二十人不明就里,自然不敢违令,都老老实实的住在营房内,智为防有失,还派了一队军士日夜守在营房外暗中监视他们。
如此一来,智手中能用的卫龙军就只余下当日随窟哥成贤同来幽州的一百人,这一百人都经护龙七王密训多年,无论是胆略经验还是武艺才干都要远胜寻常军士,所以智就把他们安插在各路军中,命他们分任各军偏将,这一来既可让卫龙军帮着训练军士,而且也能增强军中实力。就这样,这支蓄势复国的辽军在护龙七王的率领下紧锣密鼓的日夜操训,等待着与仇敌决死一战。
此刻,在太守府的别院中,百无聊赖的猛正抱着龙王怒守在公主的门外,要是在平日他早就跑入房内找耶律明凰说笑去了,可自从上京城一役后,素来顽皮的他仿佛已转了心性,整日里都是一声不吭的发呆,再也不象往日这般淘气胡闹。
院外细碎的脚步声让闷着脑袋的猛抬起了头,见走近的是萧怜儿,猛又无精打采的垂下了头,萧怜儿怜惜的看着他,悄悄坐在了猛的身边,柔声问道:“小七,怎么又在发呆了,我刚从二嫂房里出来,她给二哥绣了只荷包,上面刺的一对鸳鸯漂亮极了,要不要我带你去看看?”
萧怜儿平日虽老和猛争大小,其实她心里非常呵护这个兄弟,这几日里知道猛心中苦闷,所以她常逗着猛说话,谁知猛随手一指公主的卧房,又耷拉着头一言不发,萧怜儿一笑道:“原来是要守着明凰姐,那要不我们一起去她房里坐坐,这几日明凰姐也老是独自发怔,我们去陪陪她吧?”
猛歪着头看了萧怜儿一眼,先向她竖起了四根指头,又做了个擦眼泪的动作,却仍是一言不发。
萧怜儿先是一怔,想了片刻后才恍然道:“是四哥,啊,我懂了,四哥最近老避着明凰姐,惹得姐伤心流泪,所以你不忍心去看她伤心的样子,是不是?”
猛咧了咧嘴算是答应,萧怜儿见他这副样子忍不住扑哧一笑道:“小七,怎么还是不肯说话,你有什么心事就说给我听呀,是不是要我叫你七哥才肯开口?七弟!”
猛有些恼火的瞪了她一眼,随即又是一歪头,楞了半天后才终于低声嗫嚅道:“吃吃睡睡,玩玩闹闹的日子算是到头了,从今以后,我也要帮着哥哥们狠狠报仇,再也不能胡闹了!”说到这儿他忽然从怀里摸出一只玉镯递给了萧怜儿,“我以后再不能从皇宫里抢东西出来给你了,这只镯子是我从拓拔战这儿拿来的,本想扔粪坑里去,可这样太便宜了拓拔战这兔崽子,而且义父说这东西让女人带着能养颜,就送给你吧。”猛想了想后又道:“这镯子本有一对,等我宰了拓拔战后再把另一只也拿来送你。”
萧怜儿笑着摇头道:“我才不要呢,你当我是财迷鬼啊,老是把宝贝往我这里送,我可没那么贪心!”她见猛仍是耷拉着脑袋,知道他心里苦闷,柔声问道:“小七,你是不是又想你义父和大哥了?”
“每天都在想┉”猛的眼圈微微一红,低声说道:“以前大家都说我是混世魔王,人人都怕我,我也总以为自己天下无敌,现在我才知道,原来从前大家怕我让我,全是因为我背后有个义父在保护我,可我连最疼我的义父都救不出,反要连累大哥搭上自己的命来救我,而我却一点忙都帮不上。”
萧怜儿轻声安慰道:“小七,你别老垂头丧气了,你义父和大哥要是在九泉下看见你这样子,他们一定会很心疼的!”一说到忠,萧怜儿的泪水也是扑簌而下,虽然萧怜儿也自幼就失去了亲人,但她在这几位兄弟的照顾下却从未有过亲情的缺憾,可这位对她百般关怀和怜爱的大哥竟已永远的离开了她。
“其实我和二哥他们是不一样的,”猛的声音忽然变的非常低沉,抑郁的就象是幽洞中的微风,“我们几兄弟都是大哥在逃难时收养的,不过二哥他们年纪都比我大,就算没遇到大哥也不一定就会饿死,只有我还是个刚出生的婴儿,连话都不会说就被人扔在了路边,身上就只有个襁褓,要不是大哥把我捡回去,我连自己到底是个什么东西都不知道就饿死冻死了,我张开眼睛看到的第一个人就是大哥,第一个喂我吃东西的人也是大哥,一直到现在我都记得大哥对我说的第一句话,他说,‘从今以后你就是我最小的弟弟,我永远都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而大哥对我说的最后一记话我也记得很清楚,他说,‘小七你记住!这里不是你的死地,今日也绝不是你的死期┉”
猛眼中的泪水不停涌出,哽咽着道:“只要能给大哥报仇,我什么事情都会做,我一定要杀掉拓拔战,杀光他手下的所有人,一个都不剩,可是┉我还是想要大哥,想听大哥再对我说一句话,哪怕就一句也行┉”低语声中,苦涩的泪水已勾起了一阵嚎啕痛哭。
望着抱头哭泣的猛,萧怜儿的脸上也早已泪流满面,却不知该如何出言安慰,只能不住的柔声轻哄着这位手足兄弟。
低声的叹息轻轻传来,一身黑衣的刀郎不知何时已站在了两人身后,“智王让你们二人去大堂!”
虽然刀郎依旧如往常般寡言少语,但他望着猛的眼神并不冷漠,在护龙七王几兄弟里,刀郎最服的是智,最尊敬的是忠,而眼前这顽皮胡闹,最爱对自己恶作剧的猛却被他当成自己的弟弟一般爱护,虽然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可看着猛哭泣的样子,他心里也是一阵痛惜。
“我不去,让小妹去好了,”猛擦了擦眼泪后低声道:“我要在这里守着明凰姐!”
“你去吧,我会留在这里,”刀郎默默的说道:“若海把忠王的骨灰送来了。”
猛闻言立即站了起来,睁大眼睛怔了片刻后突然冲了出去,萧怜儿也忙紧跟着奔出,刀郎望着猛踉跄的背影,轻轻摇了摇头,随即如岩石般立在了公主的房外。
太守府的大堂内,几道凄凉的身影前,是一只小小的骨灰坛和一件满是暗红血迹,破烂不堪的长衫。
错,智,将,飞四兄弟谁都没有说话,只是呆呆的望着骨灰坛和长衫,仿佛是不愿相信手足兄弟已与他们生死永隔,虽然他们早已为忠的逝世而沉浸在伤心悲哀中,可当他们亲眼看见大哥的遗物和骨灰时,仍是无法拒绝这一道撕心裂肺般的痛楚,因为他们都知道,大哥的音容笑貌已经随着这冰冷的骨灰坛而永远离开了他们。
满脸风尘之色的若海垂手立在智的身后,悄声道:“智王,由于上京城内外查得太紧,所以我们虽盗回了忠王的遗体,可是一直无法运出城外,万般无奈中只得将尸首火化,藏在空药坛中,这才瞒过了拓拔战的耳目,请智王治罪。”
“你们做得很对,若海,你一路辛苦了,先下去休息吧,一会儿我还有事问你。”智轻声说了一句后又无语的望着骨灰坛,他身边的几兄弟也都是默不作声,大堂中护卫的军士们早已悄悄的退出了堂外,只余下这压抑在寂静中的悲哀。
良久之后,错才低声道:“弟弟们,给大哥磕头吧!”几兄弟一起默默的跪在了骨灰坛前,他们的眼睛都不忍望向那件沾满血迹的长衫,仿佛只要一看见这件遍体鳞伤的长衫就会忆起大哥壮烈赴死的情景。
“大哥,我是错,放心吧,我会照顾好弟弟们,绝不会让你失望┉”
“大哥,我是智,你的仇我一定会为你报,义父的江山我也一定会夺回来┉”
“大哥,我是将,你在九泉下不会寂寞的,因为我会把所有的仇人都送到你的面前,你安心等着┉”
“大哥,我是飞,我们都在幽州了,大哥,你现在一定守在义父身边吧,我很想你们┉”
当他们心中的低语在哽咽声中轻轻念出时,心底深处的悲哀也随着早已流下的泪水扩散,几兄弟痛哭着哀悼这位把他们的兄弟之缘紧紧融合在一起的大哥。
“大哥!大哥呢?”猛突然从门外跌跌撞撞的冲了进来,一个踉跄摔倒在地,不等他的哥哥们去扶他,猛已几步爬到了骨灰坛前,一把将骨灰坛紧紧抱入怀中大哭出声。
错等人见猛哭得声嘶力竭,忙上前扶起了他,“小七,你先把大哥的骨灰坛放下,你这么哭会伤了身子的,先坐下┉”
猛泪眼模糊的把骨灰坛递给了几个哥哥,当他看到了一旁的血衣后又哭叫道:“这是大哥的衣裳,这是大哥那天穿的衣裳!”破烂的衣衫被猛攥在手中再也不肯松开。
飞担心他会伤心过度,正想劝慰几句,错悄悄拦住他道:“由得小七吧,憋在心里反而更难受,我们还是先给大哥上香吧!”早已守在堂外,不忍打扰他们几兄弟的萧怜儿和燕若霞,闵紫柔三位少女见状忙找人去为他们张罗香烛供物。
等他们取来香烛,为忠上香之时,猛已经止住了哭声,正手捧长衫坐在地上,一边垂泪翻检着衣裳,一边不住的轻声低语着。
错等人按序焚香叩拜后本想让猛也来敬柱香,可看见他失魂落魄的神情却不忍再让他难受,只得围在他身边轻声安慰,可猛混若不觉的只顾自着捧着衣服低声默念着。
智见若海仍站在堂外,心知他必有事要说,忙走上前问道:“是不是上京城有了变故,拓拔战有没有发现林幽月与我们的往来?”
若海答道:“拓拔战眼下还未对林女史起疑心,不过我离开上京城的时候发现拓拔战手下的一支黑甲骑军也向幽州赶来,但奇怪的是他们每过一城的时候都故意大声喧哗,似乎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要来幽州。”
智双眉一蹙,问道:“你从上京来此用了几日?”
若海答道:“五日,不过我是一路急行而来,也许拓拔战的人马还要过一日才能到这儿,”
“兵贵神速,拓拔战带出来的兵不会不知道这个道理,说不定他们就快到了,我们要立刻准备迎战!”智微一沉吟后立即转头道:“二哥,你马上去北门,五弟,你赶紧去调兵,全军备战,六弟,你去城外打探一下,一有动静就回来!我去找张砺!”他不放心的望了眼猛后又向萧怜儿等人嘱咐道:“小妹,你们陪着小七,别让他哭伤了身子!”
几兄弟知道事态紧急,忙收敛住心神,正要分头出门准备,张砺已带着汉军统领唐庭絮急匆匆的赶来过来,一看见智就叫道:“智王,探子来报,拓拔战的黑甲骑军已到了幽州城北门十里之外,正在那里原地休整,我已命人关闭了城门,智王,我们是要出城迎战还是坚守城池?”
智问道:“敌军大约有多少人?主将是谁?”
“听探子说,这股敌军只有数千人,将旗上写着个血红色的夜字,”张砺犹豫着又问道:“智王,拓拔战为何会只派了这数千人来,莫非他还有伏兵?”
“夜字?一定是血战夜尽天和他手下的五千血战刀军,他是拓拔战手下最骁猛善战的虎将!”智深知拓拔战手下各将的实力,知道这夜尽天不容轻觑,忙对飞道:“六弟,你马上到北门塔楼上,去看看城外是否还有伏兵!”
“好!”飞立即一掠而出,几个起落就消失了身影,错与将二人也急忙走出大堂,正要和智一起赶往城门,只见猛已突然泪流满面的跑到了他们面前,举着手中的衣裳嘶声哭道:“我数出来了,我把大哥受的伤全数出来了,左臂五道刀伤,三处枪伤,右臂三道刀伤,六处枪伤,胸口二十六道刀伤,小腹十三处枪伤,有六处枪伤透体而过,大哥全身上下,遍体鳞伤!因为大哥一直是正面迎战,一步不退,一步都不肯退┉”
嘶声说完大哥所受的痛苦后,猛哭倒在错的怀中,顿足狂叫:“大哥受了那么多的伤,他一个人打那么多畜生,他身上的血都流干了,你们知不知道!”
几兄弟勉强才压住的悲痛顿时又被撩起,想着忠所受的痛楚,他们的脸上都是一片惨白。
“小七,别叫了,我的心都被你叫碎了!”将眼中热泪滚滚而落,拉着猛颤声道:“小七,你等着,我这就去杀光那群畜生给大哥报仇!拿夜尽天的人头祭奠大哥!”
智竭力止住悲痛道:“大家快去北门,夜尽天是员猛将,千万不可轻敌!”
几兄弟当即一拥而出,猛呆呆的望了眼手中的衣裳后,也闷声不吭的跟着冲了出去。
片刻后,众人已上了北门城楼,张砺早已调集了全城的兵马驻于北门内,只待智一声令下就立即出城迎战。
城楼上,智俯瞰望下,只见北门外的草原上,数千名右手弯刀,左手持盾的黑甲骑军正列队而来,令人奇怪的是这群黑甲骑军并没有立即攻城,到了离城门一箭之地后就分成了前后两军,前军持盾围成了一道半月圆阵,后军交叉守在了缺口处,五千人整齐的侯在城下,无声的望着城头,随着他们的阵势,一股肃杀之气渐渐凝聚城下。
城楼上,飞从塔楼上轻飘而下,沉声道:“四哥,北门外只有这五千人,再无其他伏兵,但在东边却来了两队人,每队都只有十几人,看他们的服饰似乎是女真人和石敬瑭的手下,他们一直守在远离战场的地方,遥遥观望。”
“这是女真族和石敬瑭派出的哨探,他们是想观望战局,从此战看出我们与拓拔战的强弱之别,”智微一摇头后又疑惑的自语道:“奇怪,拓拔战怎会如此轻敌,他应该知道凭这五千人是绝对攻不下幽州的,就算夜尽天再骁勇,又怎抵挡得了我们的倾城一击?而且拓拔战为什么要让这五千人一路喧哗而来?”
错忽然一指远处道:“四弟,你快看北面,远处有股尘烟扬起,会不会是拓拔战的援军?”
飞见状忙又掠上了塔楼,智极目望向远方,向将问道:“五弟,你看这股尘烟,大约来了多少人?”
将张望了一阵后,诧异的说道:“这股尘烟零落不齐,似乎是有好几队人一起赶来,而且这尘烟┉离地不高,不象是大队人马,倒象是轻骑探路!”
塔楼上观望的飞低呼道:“四哥,来的只有几十人,穿的都是辽军的服饰,看样子是别州的守军,而且一律都是轻骑,怪了!怎么他们都远远的停下了?”
错莫名其妙的说道:“这算是怎么回事?来了那么多看热闹的,难道他们以为这里要搭台唱戏吗?”
“他们就是来看戏的!”智神色一变,已知晓了这些人的意图,“拓拔战故意要引人来观看战局,他是想在幽州城下扬威!”
“扬威?”错不解的问道:“只要我们一拥而上,这五千人能顶什么用?难道拓拔战是想让我们扬威吗?”
智摇头道:“五弟,你再仔细看看,夜尽天这五千人用铁盾排成半月阵,他是不是在防着我们用弓箭射他?”
“他的用意似乎不止于此,只有五千人还要分成前后两军,而且前军持盾防守,后军隐于盾后,这种阵法可攻可守,如果打不过我们还能逃!”将瞪了眼城下敌军后又骂道:“他奶奶的,又是群拿盾牌的乌龟,老子最恨的就是盾军!”
飞从塔楼上飘下道:“二哥,他们一定是怕了你的错王弩,干脆我们一齐杀出去,正好给幽州军壮壮胆气!”
“大家不可大意,这是拓拔战的诡计,”智沉声道:“拓拔战故意只派五千人来,就是为了要引我们全城人马出击,他打这一仗不是为了胜负,而是为了向所有辽人示警,拓拔战这是为了炫耀自己根本未把我们放在眼中,只需五千人就能让我们倾出全城兵力,所以他才故意派来这最擅长血战的夜尽天!”
将一楞,又问道:“那我们该怎么办,难道要故意坚守不出?这不是更丢脸吗?”
这时,城下的五千敌军忽然在阵前插上了数杆战字军旗,一名满脸刀疤,身形剽悍的将领在军旗下高喝道:“护龙七王,我是血战夜尽天,可敢与我一战!”
夜尽天右手一扬,身后的五千血战刀军也一齐放声高喝:“护龙七王,城下决战!战王神军,五千破万!”
城头上的将顿时被气得满脸发青,大叫道:“他娘的,青空无鹰,麻雀横飞!四哥,我去宰了这群畜生!”
错忙拦住他道:“别急,这夜尽天可不是好惹的!你得多带些人马去!四弟,你说我们该怎么打这一仗?”
智沉思片刻后问道:“五弟,你近日训练的袭,狙,断,掩四路奇军中哪一路最能打?”
将答道:“这四路奇军是我精心挑选的精锐军士,都挺能打的,不过一直都是在军营里训练,还没什么机会打过实战!”
错插口道:“现成的机会这不是来了?四弟,干脆让五弟也带上五千人,和这夜尽天来个硬碰硬!”
“我们不能派五千人出阵,”智低声道:“五弟,我只能给你两千人,你有没有把握打赢这一场血仗!”
“能!”将不假思索的一点头,“我这辈子最爱打的就是血仗!”
错与飞二人闻言都是一惊,齐声道:“两千人?太少了吧,夜尽天可不是易于之辈!”
“既然拓拔战想演这场戏给大家看,那我们就给他捧个场!”智寒声道:“这一仗打的不仅是胜负,还有胆量,拓拔战既然派了五千人来搦战,我们就出两千人迎战,因为我们更看不起他!”智刀锋般的双眼死盯着城下的战字军旗,又沉声道:“而且五弟还不能在阵前亮相,五弟,你和十二龙骑都扮成普通军士混在两千人中,我们随便找个军士率军出征,要让夜尽天知道,他还不配让我们护龙七王出手取他狗命!”
智想了想后又叮嘱将道:“五弟,此战非同小可,万一你支持不住,立刻冲出重围往北面杀,只要夜尽天敢追击你,那我们就可指责他想趁机逃窜,然后以剿灭叛贼,除恶务尽的名头全军冲锋!”
“这叫冤枉,不叫指责!不过我就喜欢冤枉人,”错笑着一摊手,又问道:“那我们派谁率军迎战?”
智正要接口,一直跟在他们身后的猛忽然叫道:“我去!”
他的几个哥哥都是一楞,互望一眼后一齐摇头,错温言道:“小七,你可不能出城,你腿上的伤还未好,不能骑马冲锋!”
“就算屁股上有伤我也要去!”猛的双眼通红,在城门上大喊大叫,“我一定要去!爬着也要去,如果你们不让我去,那我就自己冲出去!我要给大哥报仇,我要把夜尽天打成一摊碎肉!”说完后他再也不理会兄长的劝阻,挥手扒开众人就往城门下跑去。
错急得连连跺脚,正想叫人拦住他,忽听智说道:“让小七去吧,哀兵必胜,这一仗我们赢定了!五弟,你赶紧去挑两千人出来,交战的时候千万要护住小七,看他的神情是要去拼命了,你要多留神!”
将点头道:“四哥放心,有我在,没人伤得了他!”
智回身望了眼城门下的军士,又说道:“留一万人镇守城池,大开城门,全军列阵城下为两千勇士助威,张砺,你去告诉城中百姓,若有胆量的尽可上城观战!”
分配停当后,众人一起来到城下,将精心挑选了两千名勇士后又和十二龙骑换上了军士的盔甲混在其中,紧紧跟在猛的身后,高坐马上的猛紧握着龙王怒,两眼早已瞪得彪圆。
错不放心的对他小声道:“小七,你记住,只要你一按龙王怒上的龙睛,这龙身上的遍体龙鳞都可激射出去,等门开了你也别急着冲上去,我们还要先骂上夜尽天几句给大家听听!”
猛气呼呼的嘟囔道:“快点,杀完人我还要去给大哥上香!”
错无奈的一摇头,正要下令开城门,总管呼延年忽然急匆匆的跑了过来,大声道:“先别开城门,公主来了!”
呼延年身后,几十名侍卫正前呼后拥的护着耶律明凰来到了北门下,错不由一楞,嘀咕道:“明凰怎么挑这个时候来了?难道┉”他们几兄弟忍不住一齐望向了智。
智见公主突然赶来,也是一怔,随即眼中一亮,嘴角竟带上了一丝赞赏的笑意。
只见耶律明凰的脸上已一扫往日的楚楚落寞之色,反倒有股轩扬的凛然之姿溢于脸庞,她轻步走到正要出城迎战的两千军士面前,浩淼的眼神柔和的掠过了每一个军士,在她的顾盼中,这群以寡敌众的军士眼中的一丝怯意竟在不知不觉中被悄悄抽走,望着明艳绝伦的公主,他们的心头一阵剧烈的跳动。
耶律明凰看着眼前的军士,微微一笑,忽然扬声道:“很久以前,父皇曾告诉我,在这个世上,任何事物都会凋零腐朽,唯有两样东西可与天地同存,永远不灭,这两样东西就是英雄气概和热血忠魂,当时的我并不知这究竟是何物,但是现在,当我看着你们这两千位敢于挑战五千反贼的勇士,我终于知道了何为英雄气概,何为热血忠魂,因为你们就是一直令我父皇期许的英雄气概,只要依仗着你们的一腔热血忠魂,必能将这片被玷污的大辽国土点缀成锦绣江山!”
耶律明凰的声音并不高亢,但却带着轩昂的激励之威,两千军士一起挺胸抬头望向了面前丽色容光的公主,只觉得在出战前能得到这位公主的赞赏,就是粉身碎骨又有何憾。就连他们身旁的军士心头也是热血沸腾,恨不得也挤身于这两千袍泽之中。
智望着眼前士气勃发的军士,淡淡的一笑,低语道:“这就是红颜一笑,铁甲争鸣!”
“将士们,虽然你们血战在即,但我并不想让你们为我血染沙场,我只要你们答应我一件事──活着回来!因为在这城中,所有的辽国子民都会迎接你们的凯旋,等着为你们的英姿欢呼!”耶律明凰凝视着军士脸上的笑意,高声道:“虽然身为女子的我不能与你们一起驰骋沙场,但我会一直在城楼上仰视着你们的豪壮,为你们的奋战助威!这片大辽疆域任由你们的铁骑纵横,这幕朗朗青空也将在你们的骄傲下黯然失色,从此刻起,你们再也不会默默无闻,因为你们就是能助我涤天荡地的大辽英雄!”
城门下陡然爆发起一阵雷霆呐喊,军士们几乎同时振臂欢呼,“公主殿下万岁!我等誓死扬我大辽国威!”
护龙七王见状都是欣慰的一笑,错悄悄道:“明凰这番话可抵得上一万生力军,这些军士的士气都被她给挑起来了。”
智也低声应道:“大辽新君正该如此,毕竟是义父的骨血,这层丘壑心智不是常人可以有的。”
耶律明凰望着满眼的激昂,微笑着一点头,在护卫的簇拥下迈步走上城楼,当她经过智的身边时,若有若无的看了他一眼,极轻的说道:“你不会让我失望,我也永远不会让你失望!”
智默默的欠身一礼,随即高声道:“开城迎战!”
城门大开,铿锵的战鼓声中,斗志激扬的辽军一齐冲出,在城门下肃然排成一列,铁甲如林,军旗如风,剽悍将士,杀气腾腾。
漠视着城中动静的血战夜尽天冷冷一点头,大喝道:“护龙七王,一起上吧!我夜尽天要以五千刀军战你们倾城之军!”
智瞥了眼远处观望的各路轻骑探马,催马上前几步放声高喝道:“夜尽天,纵然你是拓拔战手下第一虎将,但你也不配死得这般隆重,虽然叛国反贼人人得而诛之,可就凭你这五千鼠辈,何需我动用全城人马,难道你以为染上你们的狗血是件很荣耀的事吗?念在你这如临大敌的惶恐份上,就让我最年幼的七弟以两千勇士取你们的项上人头!”
“两千人?”夜尽天募然变色,疑惑的望着一脸轻蔑之色的智,远处观望的各路探马听了智的话也是一脸的愕然,先前他们对拓拔战只派了五千人来攻打幽州的行径已是大惑不解,此刻见智居然只肯派两千人迎战,这更是让他们又惊又疑。
智冷笑着扫了眼远处,又低声对错道:“二哥,先把他们的军旗射下来,再让小七动手!”
错闻言一笑,“这事容易,他们的盾牌可护不住这破旗!”错轻轻一挥手,他调教的几十名弓弩手已踏前几步,手中的错王弩对着夜尽天阵中十几面张扬的军旗就是一阵急射,数百支强弩顿时破空而去,顷刻间就射落了这十几面战字军旗。
夜尽天见状大怒,军旗飘扬乃是一军之威,被敌军射落就是奇耻大辱,何况还是当着众人之面,他一边急令部下扶起旗帜,一边忍不住破口骂道:“智,你卑鄙!”
“别急,还有更卑鄙的!”错恶狠狠的一笑,又是一扬手,城门下的军士当即整齐的往左右散去,战鼓声喧天而响,隐在阵后的猛狂吼着挥马冲出,紧随在他身后的两千铁骑也一起咆哮而上,趁着血战刀军忙于重竖军旗之时已冲到了他们面前几十步远的地方。
夜尽天高喝道:“弟兄们,迎战!让这两千狂徒知道我们的厉害!”虽然眼前的敌军转瞬即至,但他这员沙场虎将毫不慌乱,何况对手只有区区两千人,而他的五千刀军本就是以血战出名。
最前方的猛一冲入敌阵后立即挥动龙王怒横砸而出,迎面的一名刀军被他扫了个正着,连人带马滚了出去,机括声中,龙王怒上的遍体龙鳞急弹而出,金灿灿的鳞片迅疾的射入了刚要把猛合围的几十名刀军的面门。
夜尽天见猛来势汹汹,忙喝令部下堵截,分成前后两军的五千名刀军闻令集结,前军散成弧状包围住猛,后军蜂拥而上堵住了冲入阵中的两千名辽军。
脸上早已一片暴怒之色的猛根本不理会围向他的刀军,一阵冲突后猛忽然从马背上纵身而下,抄着龙王怒狂扫乱舞,砸死了十几名刀军后猛竟然放声狂吼:“左臂五道刀伤,三处枪伤!”
心痛大哥惨死的猛在敌军阵中突然暴跳如雷,丝毫不把眼前挥舞弯刀的敌军放在眼中,反是追着他们左冲右扫,口中不停咆哮着大哥所受的痛楚,苦忍多时的悲愤尽数发泄在冲过来的敌军身上。
“右臂三道刀伤,六处枪伤!”凶狠的大吼声中,猛已如同疯魔一般,狂叫乱杀,每一个挡在他面前的刀军都被他砸得不成人形。
“胸口二十六道刀伤,小腹十三处枪伤!”龙王怒在猛手中横荡八方,杀得那些想要围攻他的刀军们根本无法近身一步,虽然他们不知道这满脸凄厉之色的猛吼的话是什么意思,可望着这仿佛凶魔附体的少年,连这群纵横沙场多年的血战之兵也忍不住一阵胆寒。
“六处枪伤透体而过!六处枪伤透体而过!”猛狂暴的吼声中把十几名持盾护体的刀军连人带盾砸成了肉酱,又高举着龙王怒往面前的一群敌军冲去,还未冲到他们面前已把龙王怒狠狠掷出,赤手空拳的猛纵身跳起,扑入了敌军中,当胸抓起两人捏碎他们的喉骨后抄着尸体一阵狂挥。
“大哥身上,遍体鳞伤!”发了狂的猛手舞尸体往前直冲,“正面迎战,一步不退,我大哥一步都没退!”
刀军几乎是一片片的在他面前倒下,猛手中的两具尸体转眼就被他砸得残破不全,杀红了眼的他干脆扔掉尸体,拳打脚踢,连撞带冲,无论是人是马,只要被他扫中后都是筋断骨折,倒在他面前的敌军也莫不被他举起扔出。
怒不可遏,悲痛莫名的猛在战场上纵横扫荡,如入无人之境。
血战刀军们被猛冲撞的四散而溃,原本想要把他合围的阵形倒被他疯狂的打法杀得七零八落,反要分出大半人马来牵制他,可这么一来却被那两千名辽军趁势攻入,这两千人竟也如不要命般在刀军阵中往来厮杀,悍不畏死的扑向眼前之敌。
北门下的数万辽军见己军扬威,更是拼命的挥舞旌旗,击鼓呐喊,虽然他们此战只派出了两千人,可如此昂扬的军气已在无形中逼慑住了血战刀军。
猛砸倒了拦路的数十名敌军后,见眼前已是一片血肉模糊的尸体,再无一人敢冲近他的身前,他瞪着血红的眼睛四处一看,又向正与两千辽军交战的刀军们冲了过去。
“杀光你们给我大哥殉葬!一个都不剩!”猛怒喊着又举起了一匹被他扫断腿的战马冲向了敌军,嘶鸣的战马被他凌空扔出,砸入敌阵,刀军见猛手无寸铁,忙趁机围上,猛对着一名刀军就直冲过去,撞得此人口吐鲜血,倒飞而出,两名刀军见状急忙催动战马冲了过来,战马被他们勒得高扬前蹄,往猛身上直踏而下,猛视若不见的迎上前,奋起全身之力挥拳猛击,竟把两匹人立而起的战马打得斜翻在地,反把马背上的刀军压在身下。
猛一脚踢开马尸,揪出一名刀军后抓着他的双腿往左右一分,活生生的撕成了两半,鲜血顿时溅了他一脸,刀军们被他凶神恶煞般的行径吓得双腿发软,不住倒退。
“来啊,一起上!”立于阵中的猛突然泪流满面,仰天长吼,“大哥,你看着,你受的苦我要帮你全讨回来!”
正与辽军缠战的夜尽天目睹猛如此神力,惊得他急声叫道:“快,先把他杀了,不能再让他活着!”
一百多名刀军硬着头皮策马追上,想从猛的背后掩杀过去,还未等他们近身,只见十几骑手持钢枪的辽军突然从斜刺里杀到,当先一骑大喝一声:“鼠辈大胆!”手中一杆血红色的丈八长枪左右突刺,一枪一命,竟然没有一人能在他手中撑得了一个回合,紧跟着他的十几名骑军也是凶猛无比,才几个照面就把想偷袭猛的刀军全都刺于马下,这十几人正是将和他手下的十二龙骑,将本想紧跟在猛的身后护着他,谁知这七弟竟在敌军阵中疯虎似的到处乱杀,倒把他们一行十三人累得跟着乱跑,直到此刻才总算追上了这宝贝弟弟。
将无奈的看了眼又冲得老远的猛,摇了摇头后只得再跟了过去,夜尽天生怕自己的部下拦不住这骁勇无匹的十几人,忙率着几十名刀军呼喝着迎上前去,将见有人拦阻,当即拨马回头,狼扑枪接连挑刺,登时又杀死了十几人。
夜尽天见将枪法凶猛毒辣,心知此人绝非寻常辽兵,大声喝问道:“你究竟是谁┉”
“老子是谁关你屁事!”将冷笑着当胸一枪疾刺,夜尽天忙挥刀招架,两骑交错之间,转瞬交战了十几个回合,夜尽天身边的几十名部下刚欲冲上救助就被十二龙骑拦住,这十二人跟着将在敌军阵中追了猛半天,几乎没放手搏杀过,嗜杀成性的他们早巴不得有人来送死,见状忙直冲而上,片刻间就杀了这几十名刀军。
龙骑们见夜尽天在将的狼扑枪下左支右拙,心知此人绝非将的对手,望了眼远处酣战的己军后,忍不住心生艳羡,十二人一齐对将叫道:“将┉老大,我们去帮猛王,这里交给你了!”说完后十二龙骑也不等将答应,一溜烟的冲入了敌阵中。
“真是会找甜头!”将低骂一声,随即对着夜尽天的面门,咽喉,前胸连续三枪,夜尽天慌忙往旁躲闪,勉强躲过了这连环三枪,险些坠于马下,将趁势回枪翻刺,一枪扎入了夜尽天的左腿,把他挑于马下,冷笑道:“兔崽子耍得还不错,居然能撑这么久!”
栽于马下的夜尽天正想起身再战,将又是狠狠一枪捅入了他的右腿,枪尖上的四颗狼牙随着将手腕的转动扯落了夜尽天腿上的大片皮肉,直把夜尽天疼得几欲晕厥过去。
“够痛吧?这还只是一点利息,先废了你这两条狗腿,让你逃不了!”将狞笑着道:“老子心软,让你再活片刻,你这条命让别人来取!”
将抽回枪后又倒转枪柄一砸,把夜尽天砸昏后才策马往猛这边追去。
在敌军阵中横冲直撞的猛早已杀得刀军们心胆皆丧,他们万万没有料到此人会这般凶猛,让他们震惊的不但是猛的一身神力,还有他狂暴无比的杀气。
而且随猛出战的两千名辽军的奋勇也让这些刀军心生惊惧,这群军士在城中受了公主的激励后都是热血沸腾,何况这位公主还亲自在城门上为他们督战助威,这一来更使他们士气陡增,每个人都是奋力搏杀,虽只有两千人,却与面前这些以恶战闻名的刀军斗了个旗鼓相当。
等猛杀入战团后,辽军们心中的血性都被这位主将彻底激发,也随着他一起狂叫而战,北门下的这片草原在此刻仿佛如同修罗地狱一般,到处都是辽军的咆哮虎吼,兵刃相交中发出了一阵阵令人胆寒的撞击声。
血战刀军在这群虎狼勇士的猛攻下节节败退,随着不断的凄声惨叫,一具具尸体倒在了草原上。
已经由对战交锋变为包抄追杀的战场外,不但是几路观望战局的探马被这场血战吓得面无人色,就连北门下助威的辽军们也为己军的神勇而目瞪口呆。
护龙七王的几兄弟始终在关切的望着纵横厮杀的七弟,错口中还念念有词的唠叨着,飞见猛等人占了上风后才放下一直高悬的心,轻声问道:“二哥,你嘴里在念什么,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清楚?”
“我在数小七杀了多少人,可数到两百多个的时候就数不清了,小家伙打起来又疯又快,我都不知道他究竟杀了多少人了?”错担心的看着远处,又说道:“小七身上都是血污,也不知道是他挂的彩还是别人的血!”
飞摇头道:“小七应该没受什么伤吧,五哥和十二龙骑都围在他身后护着,倒是五哥他们今天没怎么动手!”
错轻叹道:“他们十三人能跟得上小七就够不错了,哪还有这闲心开宰!瞧,老五肩上还抗着那龙王怒,拼了命的想追上小七还给他,可硬是追不上这到处乱跑的小七,丢脸!亏他还骑着马,居然追不上!”他望了眼智又问道:“四弟,你怎么一声不吭,也被小七给震住了?”
“你们看,石敬瑭派来的探子已经逃回去了,看来他扎在南门外的大营该往后挪上几十里了,”智冷笑着答道:“既然我们只派了两千人就能战败拓拔战手下的五千精兵,那石敬瑭也该算算他手下的八万人能顶些什么用了!”
兄弟三人会心的一点头,又一起望向了战场。
只见猛又冲在了最前头,手上还握着两把抢过来的弯刀,正在对残余的刀军们又劈又剁,残肢断臂如雨般在他面前跌落,剩下的刀军已被杀得不足一千人,猛暴吼着往敌军中直贯而过,血战刀军早被他吓得魂飞魄散,谁都不敢拦挡,任他冲了过去,谁知猛冲出后又转身杀了回来,“杀光你们,我要杀光你们给我大哥报仇,你们谁都别想逃!”
刀军们哪经得住他这般冲杀,顿时又被猛剁倒了几十人,这群素以骁勇自豪的人此刻竟是被他一人给逼得进退不得,只得又往后退去,随即就被辽军们堵在了当中,分割围杀。
一直追不上七弟的将无奈的一叹,挥手招呼十二龙骑道:“别管了,陪着一起疯吧,不然就没机会了!”十二龙骑望着被辽军们杀得再无还手之力的敌军,苦笑着一齐摇头,“算了吧,将王,哪还有我们的份!”
惊心动魄的恶战终于止歇,缤纷如雨的血花在草原上四散流淌,五千名血战刀军无一生还,冰冷的尸体无情的向世人宣告这支精锐之师的陨落。
首战得胜的辽军们兴高采烈的收拾战场,救护伤兵,这一场仗他们虽是以寡敌众,但却大获全胜,只战死了七十几人,受伤的也只有两百余人,错等人一边招呼军士们把战死袍泽的尸首运回城中,一边招呼着猛回城,却见猛仍在不甘心的寻找着未死的敌军。
将拖着被打昏过去的夜尽天走到猛面前,“小七,这是他们的主将夜尽天,是五哥留给你的,你今日可┉”
将话还未说完,猛已扑了上来,把夜尽天按在地上抡拳就砸,暴怒的拳头骤雨般打在夜尽天身上每一地方,只听骨裂声不绝于耳,片刻之间,夜尽天就已被打得血肉模糊,全身上下再无一处完整的皮肉,猛一边挥拳痛击,一边咬牙切齿的大喝着:“畜生,你们竟敢这样伤害我大哥,你们竟敢让我大哥死得这么惨┉”
“小七住手!”飞见状急忙扑上抱住了他,“小七,别打了,他早死了,你看,远处还有女真人和其余各州的辽军,他们是来观望战局的,让人看见我们这么凶狠的样子可太吓人了!”
“观望战局?”猛仿佛有些迟怔的一抬头,望了眼远处被他吓得胆颤心惊的各路探子,突然站起身来,把夜尽天已不成人形的尸体高高举起,暴喝道:“你们这群忘恩负义的墙头草,竟然还有脸来这儿观望战局,忘了你们的皇上是谁吗?给我滚回去,我们不稀罕你们这种软骨头,有种就带上你们的人马帮着拓拔战一起打过来,睁大你们的狗眼看清楚,夜尽天就是你们的下场!”
飞闻言不由一阵苦笑,转头望向了智。
智一摆手道:“这样很好,这些人绝不敢再与我们为敌,因为他们已经知道了什么是万夫莫敌!”
远处的几路探马在猛的怒骂中早已唬得魂不附体,不约而同的一起拨马而逃,智望了眼同样被震慑住的女真人,冷冷一笑,再也不去理会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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