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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辽字大旗
月色如晦,昏暗的月光掩映下,不但未能照亮这片寂寞的江山,反倒凭添了一方凄迷之意,隐僻的小道上,一队黑甲骑军悄悄而来,战马的四蹄上都裹着厚厚的布帛,马嘴上也套着木嚼,这一千名肃杀的铁骑顺着小道悄无声息的行进,融入了这片黑夜中。
当先一名目如鹰隼的骑军正仔细的窥听着前方的动静,他是战王拓拔战手下最擅追踪之术的追敌连尽涯,这队黑甲骑军正是他的得力部属一千追敌骁骑,此刻,他们早绕过了被火海吞噬的桦树林大道,从这条鲜有人之的小道上紧随在前方那一行疲惫的辽国遗臣身后。
寂静中,连尽涯的手悄然一摆,他的声音阴沉暗哑,“护龙七王已停止赶路,前面就是岔道,他们必是在犹豫该往哪条道走,勃儿术,这片地势你最熟悉,你猜猜他们会选哪条路?”
他的副将勃儿术低声答道:“这其实是一条道,只是当中被一座小山隔开,左边岔路在山背后,所以曲折蜿蜒,路前还有片小树林,右边的岔路在山前,地势较为平坦开阔,这两条道大约往前三十里后就又汇聚成一条路,然后就是一条平坦的大道,直通辽境之南,顺着这大道走可前往妫州,顺州,幽州。大人,护龙七王一行人定会选择走右边的岔路。”
勃儿术犹豫了一下后又问道:“大人,为什么我们要一直尾随在他们身后,护龙七王并不知道我们已绕过了火海,而且他们一行人早已人困马乏,不如我们趁此良机偷袭,杀他们个措手不及?”
“不要小看了护龙七王!”连尽涯低声道:“既然他们不知道我们这么快就绕到了他们背后,那我们就一路尾随着他们,莽成也算是一员虎将,可一眨眼的工夫就全军覆没,所以我们断不能轻敌,敌行我行,敌停我停,要找准时机再出手,等他们体力不支,倒头昏睡的时候再动手!”
岔路前方,护着公主赶赴幽州的一行车马已停下暂歇,心力交瘁的智一直倒在马车内沉沉昏睡,坐在马车内的除了公主耶律明凰外只有左腿受伤的猛,为了给智腾出地方休养,呼延年早带着三位少女下了车,一起骑着马跟在车旁。
错与将二人正打量着两条岔路,巡视着前方是否有拓拔战的伏兵隐藏。
将向二哥问道:“二哥,六弟比我们早走两个多时辰,不知他会往哪条路走,我们又该往哪走?”
“我以前走过这条道,这两条道都可通往幽州。”错答道:“我们往僻静些的小道走吧,宁可路难行些,也别暴露了行迹,四弟昏睡不醒,小七又受了伤,军士们也都没还过劲来,这一路上我们俩得多加小心,千万别出纰漏!”
将不放心的望了眼马车,轻声赞道:“二哥,这刀郎对四哥真是极尽忠心,始终一步不离的护在马车旁!”
错回头望了眼守在马车旁的刀郎,黯然的一摇头,“都是苦命人啊!”
将压低了嗓门,悄悄问道:“二哥,你说四哥是怎么了,看他方才对明凰姐的模样,怎么变得和雪灵之季前一样了,他俩不是已经互相表明心迹了吗?”
错摇头道:“因为四弟心里非常恨!恨明凰!恨拓拔战!更恨自己!”
“什么?”将闻言一惊,追问道:“四哥怎么会恨明凰姐,你没看见四哥方才对明凰姐多恭顺吗?那神情就象他对义父一样,而且四哥还为明凰姐入幽州之事设想的如此周全,这怎会恨她呢?”
“这只是竭尽忠心,并不是两情相悦的痴心啊!”错长叹一声道:“五弟,你可记得自从在雪灵之季中明凰向四弟表明心意后,我们都常取笑这冷冰冰的四弟变得有人情味了,四弟他外表冷漠寡语,其实是至情至性之人,为了守护义父的江山,四弟一直深自克制,不让自己对任何女子动情,不许自己分心旁骛,但是明凰的一片痴心却打动了他,让他无法漠不动情,原本这也该是一段羡煞世人的良缘,只可恨拓拔战偏偏选中这个时候谋反兵变,所以四弟心里不但憎恨拓拔战,也痛恨自己不该儿女情长┉”
将忍不住插口道:“这都是拓拔战这狗贼太阴险,不能怪四哥失察,更不能怪明凰姐了!”
“可四弟不会这么想,”错苦笑着一摇头,“他心里必已下定决心不让自己再涉入儿女之事,一心辅佐着明凰重夺江山,复国血恨,他与明凰的这段情缘,只怕是┉”
又是长长一叹后,错无奈的闭上了嘴,将呆呆望着身后的马车,也是黯然一叹,智的心思谁都难以揣测,可他一旦下定决心要做一件事后却是没有人能改变得了他的心意。
“让大家再休息片刻后就起程吧,”错缓缓道:“眼前之事只有等到了幽州再做打算了。”
“好!”将点头应道,刚要走近左边的僻静小道,他的神色一凝,手中狼扑枪一横,低声道:“二哥小心,林中有人!”
这时,岔路口的这片树林中已传来一阵扑簌之声,一名劲装男子忽然从林中跃出,大喝道:“护龙七王!还我拜兄命来!”一根玄黑铁棍直指将的眉心。
将急忙回枪一拦,磕住袭来的黑棍,看清来犯之敌的长相后,将不由一呆,“你是路海天?”
那路海天已凌空跃起,手中黑棍拨开狼扑枪后又是当头砸下,双腿还在半空中连环踢向一旁的错。
错手中虽无兵刃,可他的手就是最凌利的武器,双手一探已铁钳般扣住了路海天的双腿,把路海天在空中一转后往旁甩出,破解了他攻向五弟的一棍。
将手中狼扑枪在地上一撑,从马背上借力跃起,一枪捅向了路海天的咽喉,左手一扬中,把怀里的蛇咬短枪抛给了二哥,两兄弟一起扑上前去。
路海天见两人来势凶猛,忙纵身躲到了马车旁,谁知马车门一开,守在车中的猛已探出龙王怒扫了过来,路海天百忙中俯身贴地一滚,这才躲开了兄弟三人的联手一击。
错挡在猛的身前冷斥道:“路海天,就算我们是虎落平阳,也轮不到你这只恶犬来欺凌,我们往日并无冤仇,你的拜兄究竟是谁?”这路海天与他们在雪灵之季上曾有一面之缘,也是一位来自中原的汉人,而且他还是拓拔战的女儿拓拔雨妍芳心期许之人。
这时,路海天冷冷瞪着已把他围在当中的众军士大声道,“乱世卧龙楚峰独就是我拜兄!护龙七王,给我拜兄偿命吧!”他狂傲的脸上毫无退缩之色,玄黑铁棍挥扫一圈逼开涌上的军士后,又掠上前来,全力一棍砸向了马车,看他的用意竟是欲把马车砸倒。
将暴喝一声:“狂徒!”狼扑枪带着一股劲风搠向路海天的胸口,不过比将更快出手的却是一直守在马车旁的刀郎,路海天还未冲上就已被刀郎偷偷绕到背后,只要能杀死对手,刀郎从不在乎用偷袭的手段,锯齿刀从路海天背上一刀斜扫,连着他的外衣撕下了大片血肉。
路海天一觉察到背后的杀气就急忙往旁横飞出去,这才免去一刀断背之祸,可背后这一阵钻心剧痛却让他无力再战,此时,他已知道自己绝不是这些人的对手,无奈中只得把手中棍向马车猛掷而出,趁着错等人拦挡之时,他扑向了一名守在路旁的骑军,一脚把这军士踢下马后,路海天抢过坐骑就往后逃去,口中还不甘心的怒骂道:“护龙七王,下一次你们不会这么走运了!”
“不知死活的家伙!”将正要上马去追,错已拦住了他,低声道:“穷寇莫追!此事有蹊跷!”
将闻言一怔,略一思索后也是面色一变,“对啊,他怎么会埋伏在此地的?这路海天怎会未卜先知的猜到我们要去幽州?”
错点头道:“我们要去幽州的事是几个时辰前才决定的,此人必是偷偷跟在我们身后,趁我们休息之时绕到前头埋伏于此,可我们身后的路已被拓拔战的大火给烧断了,看来那桦树林旁一定还有另一条小道可绕过火海跟踪着我们!若是如此┉”
两兄弟对视一眼后一齐道:“那股追兵也早已绕开了大火跟在我们身后!”
错立刻道:“大家赶紧动身,此处地势险窄不宜交战,我们要尽快穿过此地!”
一行人当即护着马车起程,一名龙骑见错仍是率着大家往左边的岔路走,忍不住诧异的问道:“错王,我们为什么还要走这条路,那叫路海天的家伙既然守在此处,说不定前方还另有追兵埋伏!”
“这条小道不会有追兵了!”错低声道:“这个路海天竟敢孤身一人伏击我们,可见此人心性狂傲,这种人是不屑于和人联手的,所以我们就要往这条路走。”
那名龙骑这才醒悟,点头道:“这路海天倒真是狂妄自大,居然一个人就敢来伏击我们,若不是刀郎那一刀砍得狠,只怕他还不肯死心!”
“这就叫龙游浅水,此时此刻,谁都以为我们好欺负,都把我们当成是向拓拔战讨好的厚礼了!”错轻叹一声,又向龙骑道:“叫兄弟们小心点,多派些人守住马车。”他嘱咐完后,又不放心的望了眼被护在当中的马车,却见七弟猛早已从车上下来,正耷拉着脑袋骑着一匹马跟在后头。
错忙问道:“小七,你怎么下车了,你腿上有伤,小心伤口迸裂,还不快回车上休息!”
“不用了,血早不流了。”猛摇头道:“我让小妹和二嫂,五嫂上车去休息了,她们三个早就累坏了,再说她们陪着明凰姐总比让我陪好,我又不知道该说什么话安慰姐,只能陪着她发呆。”
错担心的问道:“四弟和明凰怎样了?”
“四哥还在昏睡,姐也一直在看着四哥发呆,”猛眼圈一红,低声道:“虽然姐没哭出来,可她的模样比哭更伤心,我见她有好几次想伸手去抚四哥的脸,不过还是硬忍着缩回了手,后来姐还把四哥给她穿的那件软甲又盖在了四哥身上,二哥,我不敢再回马车里坐了,姐的神情看得我揪心!”
错与将二人听了都是一脸的萧索,良久之后错才说道:“就让小妹她们陪着明凰吧,小七,如果你伤口又流血了一定要告诉二哥,这一路大家都要小心,我们白天休息,晚上摸黑赶路,千万不要大意,离幽州还有好几日的路程,不能再出意外!”
接下来的几日里,他们都是一路谨慎而行,白天就寻个僻静隐秘之地停下歇息,由错和将二人轮流护戍警戒,等日落之后这一行人就加紧赶路,趁着夜色摸黑行军,晓宿夜行,这一路上总算没出纰漏,也幸好错生来细心,虽然他离京是为了砍伐桦树打造错王弩,不过他早命手下的五百军士带足了干粮,这一路上众人倒没有为了缺少食物而担心,而且错为防着砍树时有什么意外,他们这一行人还随身带了不少伤药,正好给受伤之人治伤敷药,在错的精心照料下,猛等人的伤势也缓缓愈合。
但智虚弱的身子却让几兄弟都担足了心,自从智昏厥过去后连着好几日都是水米未进,错等人带着的食物又都是干粮,无法给昏睡的智喂食,直到军士们去捕获了两头羚羊,熬了几碗肉汤给智喂下后,众人悬着的一颗心这才放下,始终守在智身边的公主憔悴清减的容颜也随着他渐渐沉稳的鼻息稍有缓和,可她望着这昏睡少年的幽幽眼神却让大家都黯然无语。
这一日黎明,一行人终于过了顺州城,只要再走一日路就可到幽州,赶了一夜路的他们寻到一处小草原后就驻扎休息,错先指派着众人在马车边围成一圈,又让大家把马赶到草地里任它们就地吃草,再分出了一百人放哨护卫,等一切都安置好后,他又向将问道:“五弟,拓拔战的那伙追兵是不是还咬在我们后头?”
“一直都跟着,我们歇息他们也歇息,我们一赶路他们就尾随着不放,”将答道:“二哥,看情形他们是想一路跟到底,看我们会去哪儿!”
错冷笑道:“那倒正合我意,干脆让他们跟到幽州城再收拾他们!”
“那可不行,”将摇头道:“四哥不是让我们大张旗鼓的入城吗,万一这群狗崽子趁我们入城的时候杀出来,这可就丢人了!”
错答道:“这好办,等我们和六弟的援军合兵一处后就回身杀了他们!”
将又是一摇头,沉声道:“二哥,明天日出之前,你就不会再看到这群尾巴了!”
“你想干什么?”错看着将脸上突然泛起的杀气一楞,心中暗呼糟糕,急忙道:“你给我安分点,这时候可别做傻事!”
“傻事?知道身后有追兵不杀了他们那才叫傻事!”将狠狠瞪着身后之路道:“我刚想起我自己叫什么名字,我是将!不是败军之将,而是笑立敌尸,伏尸遍野的跋扈之将!”
错苦笑着斥道:“你这牛脾气怎么又犯了,还嫌这里不够热闹吗?”
“我讨厌老是回头望着这些尾巴!”将狞笑着道:“逃了这么多天,也该让我听几声惨叫了!二哥,今日你辛苦些,守卫的事就交给你了,我去睡上一觉,养足了精神好杀人!”
错还想再劝阻,只见将已大步走到了十二龙骑面前,无可奈何中错只好长叹着去安排人手放哨警戒。
将一走到部下面前就下令道:“十二龙骑,立刻躺下休息,天塌下来都给我闭上眼睛继续打酣!”
十二龙骑一楞,一起问道:“将王,今日不是该轮到我们放哨吗?”
“想杀人的就给我闭嘴!”将沉声道:“你们都知道在我们身后两三里的地方有一群追兵,怎么?喜欢长着尾巴走路!”
十二龙骑闻言顿时眉开眼笑,这十二个人跟了将这么多年,早被他带出了一身狠劲,一世杀气,当即纷纷笑道:“好!将王,兄弟们总算是盼到这句话了,这逃起来可比杀人更累啊!”
“没错,知道有群野狗跟着还要跑,这口气还真是难咽下去!”
“不知道他们有多少人,人来少了可太委屈我们了!”
“将王,其实兄弟们刚才都已经在马背上打过盹了,不如咱们这就去跟这批杂种打个招呼?”
“老八说得对,这大白天的杀起人来可更带劲,我还想仔细瞧瞧他们惨死的模样!”
将望着这帮被自己亲手练出来的煞星眉飞色舞的神情,先是微微一笑,随即沉声道:“弟兄们先别急,别忘了咱们已在拓拔战手下吃了两次鳖了,这回可不能再丢脸了!”
“哪有两次啊,我们还从未栽过跟头呢?”龙骑们不服气的分辨道。
“第一次是在上京城里对付楚尽锋的掠阵盾军的时候,那个阵是我四哥破的,我们可不算威风,第二次是被这群追兵逼到桦树林,差点害得大家葬身火海,所以我们不但要找回这个面子,还要让拓拔战手下的那群反贼一听到你们十二龙骑的名号就寝食难安!”将又向一名龙骑问道:“龙三,你以前去过幽州,仔细想想,前头有什么地方能让我们大干一场!”
这名龙骑想了想后苦笑着答道:“将王,这认路的事可不是我拿手的,我只记得从这里去幽州的路都还算平坦,虽然不算是一马平川,可杀几个人倒是不碍事,对了,我想起来了,往前走五十里的地方有一处小山坡,这座山坡还挺有名的,除了山顶上长了几排大树外,山坡上都是寸草不生的黄土,所以当地人都叫这座小山为黄土坡,我以前也上去溜达过一次,不过一直没弄明白这黄土坡上为什么只有山顶上才长树┉”
将双眉一扬,追问道:“那里的坡势陡峭吗?坡上有多少树?能不能骑马冲上去?”
“能,虽然这土坡有些陡峭,不过当中有条一丈宽的路还算平坦,只要一顿饭的工夫就能从坡下冲到破顶!坡顶上大约长着一百多株树。”
“好,就选这黄土坡!”将冷笑着一点头,大声道:“弟兄们马上去睡觉,睡醒了先填饱肚子,然后杀了这群追兵当是消食!”
十二龙骑闻令后倒头就睡,转眼就响起了一阵鼻酣,将去看望了一次四哥和七弟后也马上躺下睡觉,其余的人听着这十三个人的鼾声如雷都是无奈摇头,不知道这群杀人不眨眼的狠角又要搞出什么名堂来,错本想再劝劝五弟让他别莽撞,可看了他们的模样也只得作罢。
红日渐渐西落,凉爽的晚风又吹去了一日的光阴,落日余辉下,歇息了一日的他们打点齐备后缓缓起程。
错看着象狼一样坐在马背上猛嚼着干粮的将和十二龙骑,不由得一阵苦笑,这时候他也知道自己是拉不住这群魔头了,何况被追了这几天着实让错自己也憋了一肚子气,不过在他心里仍有些不放心,趁着其他人不注意时,错悄悄走近将身边问道:“五弟,要不要我分三百人给你,先用错王弩射死他们一半人再开杀?”
将笑着道:“不用了,我喜欢以少胜多,路是走出来的,胆是杀出来的!”
错无奈的瞪了这宝贝弟弟一眼,轻斥道:“你小子敢少根寒毛回来我就叫闵姑娘揍你!”
“放心吧,二哥,两个时辰后见!”将微笑着一摆手,招呼着养足了精神的十二龙骑随他断后,还从一名军士手中要过了一面军旗和一柄钢刀。
又行了三十几里路后,天色已漆黑一片,将和十二龙骑故意走在最后缓缓而行,等错一行人走远后,将才向那龙骑的老三问道:“还要多久才能到那黄土坡?”
龙骑答道:“顶多只有五六里路了,将王,那群追兵怎么没动静了,莫非他们没跟上来!”
将冷笑着道:“一直跟着呢,他们已经发现了我们十三人在断后,所以他们也停在了后面,依然跟我们隔着三里之距,大家先在原地歇息片刻,等二哥他们走远了再说!”
十三人一起勒住战马,静静的守在路旁,他们身后的小道上也是一片无声的死寂。
又等了半个时辰后,将才下令动身,他还把那柄要来的钢刀插在了路的正中。
一名龙骑诧异的问道:“将王,为什么要在这路当中插把刀?是想吓唬他们还是指望着能有个晦气鬼从马背上摔下来被抹一脖子?这好象玄了点儿吧?”
“我也不知道我干什么要插把刀!”将诡异的一笑道:“连我都弄不明白那他们就更糊涂了,就让他们停下来猜上一阵子,也好给我们腾出点工夫来做个陷阱!”
将冷冷的望着身后,突然放声喝道:“兔崽子们,将爷在前头等着你们,放开胆子追上来,别让我等久了!”
他喊完话后立刻向十二龙骑低声道:“走!去黄土坡!”十三骑一起催马加鞭,急弛而去。
片刻之后,他们就来到了黄土坡下,借着昏暗的月色,将仔细打量着周围地势,黄土坡就在路旁十几丈处,坡下一片旷野,一眼可见,占地三四里大小的小山坡上除了坡顶长着几排树外都是荒芜的黄土。
将满意的一点头,“好,是片险地,弟兄们,备好斧子,上坡砍树!”
十二龙骑乃是血战之军,每个人身上除了钢枪外都佩有弯刀,砍斧,圆盾,弩弓,所以这支精锐之军不但精通马战弓射,就是近身搏杀也胜人一筹。
十三人冲上坡顶后,当即两人一组挥斧伐树。
“砍三十棵圆树,去根截枝,横放在坡顶暗影处!”将一边轻声下令,一边帮着他们把砍下的树拖到了月光照耀不到的坡前背光处。
要想砍下三十棵大树并不是件容易的事,不过十二龙骑手中的武器都是错亲手打造,所以锋利坚固远胜寻常兵器,小半个时辰不到,三十株大树已被他们砍下削成了滚木。
将先把砍下的树枝用火点燃后搁成了一堆,还把军旗穿刺在狼扑枪上插在了坡顶。
“这群兔崽子总算来了,看来我插在路上的那把刀还真让他们傻了一阵!”将轻蔑的看着远处来路上趁着黑夜掩罩慢慢涌来的一群黑甲骑军,沉声道:“弟兄们上马!挡在树干前,让他们看清楚片刻之后杀他们的人是谁!”
黄土坡下,追敌连尽涯率着他的一千追敌骁骑缓缓逼近黄土坡,原本连尽涯是想等错一行人疲惫倦怠的时候突然偷袭,可这几日里错一路谨慎,小心戒备,让连尽涯无机可乘,只能改变主意一路尾随于后,想看清楚错一行人究竟是要投奔何处再做打算。谁知错与将二人突然兵分两路,将不但留下断后,还大声喊破了他们的行藏,这一来敌明我暗之势立转,反让连尽涯进退不得,而且将还在路的正中插了一把钢刀,这一举动让他们都是不明所以,只得待将走远之后派了几人前去打探,这才知道将已带着十二名部下摸黑上了黄土坡。
连尽涯与副将勃儿术商议了一阵后决定先冲上黄土坡,把将杀了后再去追错,既然行藏已暴露,也只能放手一战。
连尽涯刚率着一千追敌骁骑追出几里路,就看到了不远处黄土坡上的将,看到了他们此生未见的豪情。
淡淡的月光下,贫瘠的黄土坡顶上,将与十二龙骑顶盔贯甲,横枪立马,一字排开,在他们的铁骑旁,一蓬火焰狰狞而舞,月色掩映处,火光照耀中,一面辽字军旗迎风而展,飞扬跋扈,辽之一字,涤天荡地,辽字军旗,永不言败。
坡顶十三人杀气澎湃,恍若古之凶神,萧索的月色被他们衬出一道冲天豪情,吞吐的火舌燃亮了他们的凛冽杀意,荒芜的小坡已承载不了这股勃勃英姿,阴郁的夜色正阿谀的匍匐在男儿脚下。
黄土坡顶,钢枪点地,甩蹬如鼓,十三人突然一齐怒喝,胸臆中的豪情杀机喷涌而出:“天地不过掌中握,且把江湖当美酒,血雨腥风赴鸿门,一将功成万骨枯。”
这是血战前的豪言,也是蔑视敌军的挑战。
山坡下,连尽涯默默望着坡顶,缓缓点头,“弟兄们,一鼓作气攻上坡顶!”
副将勃儿术见主将欲迎战,忙劝道:“大人,小心有诈!”
“这是将在向我挑战,若我不敢正面迎战,以后所有的人都会取笑我们无胆!十三人对一千人,不愧是护龙七王!”连尽涯沉声道:“有些仗是不能回避的,若我们不战而退,此生再也无颜见人!”
追敌骁骑闻言一起点头,这样的敌手,值得一战。
“战!”追敌骁骑放声高呼,一起纵马冲向黄土坡。
望着蜂拥而上的追兵,将振眉一笑:“来得好!十二龙骑,先沉住气,等他们全冲到五十步前时,把砍下的二十棵树顺着坡道滚下去!”
喊杀声中,追敌骁骑已沿着坡道冲到了半山坡,可坡顶上的十三骑依然冷笑俯视,巍峨不动,直到这一千人就快冲上坡顶,已不到五十步之距时,坡顶十三人忽然左右散开,追兵们心中方在纳闷,只见十二龙骑扬声大喝,手中钢枪贴着地面往前一扫,原本藏在他们身后的一堆树干已被他们扫下了山坡。
沉闷的翻动声中,黄土坡顶上忽然滚下了一堆被削砍成滚木的树干,刚要冲上破顶的追敌骁骑顿时变色,这堆树干顺着狭窄的坡道翻滚而下,奔腾撞击,狠狠砸在了冲在最前头的一队骑军身上,登时把他们连人带马扫倒,紧跟在他们身后的骑军躲闪不及中被这突然的崩溃扫倒在地,一齐坠下坡去,三十棵大树在坡道上滚碾而落,虽有骑军能侥幸能躲过滚树,但却躲不了被撞翻的马匹,惨呼声中,这一千追敌骁骑被砸得人仰马翻,溃不成军。
坡顶上的将森然一笑,一手抄起穿刺着军旗的狼扑枪,高举在天,迎空飞舞,将眼中热泪如血,昂然暴喝:“义父!请看将儿为您扬威,辽字大旗,永世不倒!十二龙骑!杀!”
跌撞翻滚的马嘶人嚎中,杀气遮天的一十三骑从坡顶直贯而下,“杀!”
浩瀚夜色被这无尽怒意撕开,护龙将王挺枪扬旗,愤如杀神,十二龙骑气势如虹,蹄踏如雷,横扫千军。
狼扑枪下,有死无生。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
仇恨的钢枪猛刺入倒地哀呼的骑军们的胸口,一阵阵血雨不停挥溅,黄土坡上,狰狞的杀意席卷而下,从坡顶至坡下,随着将一行十三骑的冲杀,倒处都是追敌骁骑临死前的惨嚎声,被砸倒在地的他们除了用恐惧的惨呼来渲染这复仇的杀戮外,只能束手待毙。勉强能起身的骑军根本抵挡不住这迅猛的攻势,只是片刻之间,这黄土坡已被一千追敌骁骑的鲜血染成了暗红。
凄厉的嘶嚎声缓缓止歇,无情的复仇随着零落的挣扎逐渐结束。
山坡下,十二龙骑在遍地的尸首旁仔细的巡视,见到未断气的人就立刻补上一枪,在他们心里,从不知道心慈手软这四个字,只有以杀止杀才是他们的处世铁则。
两名龙骑拖着一名奄奄一息的骑军走到将的面前,“将王,你看,这家伙的盔甲上有个连字,好象是他们的首领,他小腹上挨了你一枪,还被树砸断了腿,看样子就快咽气了!”
将一手举起这名骑军,狼扑枪抵在他的咽喉上,狞笑着问道:“我是护龙将王,说出你的名字,等你做鬼之后别忘了来找我!”
那名骑军无力的看着眼前的凶神恶煞,惨然道:“我是追敌┉连尽涯,将┉你够狠┉”连尽涯还未说完,已被将狠狠一枪捅入了咽喉,“哪来那么多废话!”将随手抛出连尽涯的尸首后,大声道:“十二龙骑,把他们的人头都砍下来,带入幽州城!”
“将王,这一地的尸首怎么办?”
“老子天生管杀不管埋,弟兄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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