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访问中文小说网www.Rnovel.com
第二十九章:惊天之变
日当正午,上京城内集市内,一处小酒馆中,为了生计忙碌了一个早上的人们终于可趁着这个时候稍微休憩一下,打上几角黄酒,叫上几样小吃,四五个人围坐在一起,喝酒闲聊,享受这片刻的闲暇。
小酒馆外,树荫下,智与飞二人正穿着一身脚夫的打扮坐在树下,这几日里,他们一直在上京城内各处明察暗访着杀人的凶手,可是这些凶手竟是再也没有出现过,而上京城的老百姓们在这半个月的安宁里,早已把这件事渐渐的淡忘,何况,更大的喜讯已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就在昨日,反乱的羌人们已被战王彻底击溃,在死了三万多名负隅顽抗的羌人后,羌人首领涂里琛只得率着剩下的四万多名残兵败将俯首投降,半月后,战王就会押着这群羌人凯旋回京,这消息一经散布后,大辽举国欢腾,所有的人都在大声谈论着这件喜事。
飞聆听了一会儿这酒馆里的谈笑声后,忽然有些古怪的盯着智不住的偷笑。
智诧异的问道:“什么事,笑得这么古怪?”“我在想今早上大哥说的那句话,他说四哥你最近有些不一样了。”飞笑着道:“从前,除了在义父和我们几兄弟面前,四哥你一直很少说话,也不会轻易露出笑脸,不过,自从雪灵之季以后,你就变了,变得有人情味了!”
智听了微笑不语,在这几个月里,他的确是变了很多,变得连自己都有些不太相信,尤其是这半个月,自从萧怜儿和艳若霞,闵紫柔三人搬来暂居后,这伴天居里更是平添了许多热闹,这三个女孩子凑在一起就象是有说不完的话,整日里的唧唧喳喳,笑个不休,不过这倒是正合了耶律明凰的心意,虽然她恨不得每日都能看到智,但象她这样一位公主总不能没事就往伴天居里跑,可萧怜儿三人来了就不一样了,耶律明凰每日都借着探望小妹的借口来这伴天居坐上半刻,和她们三人一起小声说,轻声笑,当然,公主的心意所有人都是清清楚楚,只要智一回伴天居,众人就会立刻溜去别的地方,让智陪着耶律明凰说上一阵悄悄话,每次看着公主的笑颜,智的心里都会一阵满足。
飞脸上的笑意更浓的问道:“四哥,反正也没别的事,不如你先回去吧,明凰姐说不定已经等在伴天居里了,你还是去陪陪她吧!”
智摇头抱怨道:“你们几个就别老捉弄我了,二哥整日骂我没用,还说什么呆子动口君子动手,最头疼的就是这小七,也不知他从哪儿学来了几首艳诗淫词,一定要背给我听,现在连你也这么说,别闹了,还有正经事要办!”
飞生性老实,被抱怨了几句后倒也不再取笑四哥,转头看着坐在远处另一棵树下的刀郎,他忍不住又是一阵轻笑,“四哥,看来这刀郎最近真是被小七给缠怕了,今日一听说是跟着我们出来,不用再陪着小七,他这张冷冰冰的脸上居然露出了一丝笑容,还大喘了一口粗气,真是难得!”笑了好一阵后他又问道:“四哥,听说这刀郎的身世很凄惨,不过这事只有大哥和你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只知道他也和我们一样是汉人,难道他也是孤儿?”
“比孤儿更惨!”智轻叹了一声,似乎在犹豫是否要把此事说出口,好一会儿他才正色道:“六弟,刀郎的身世我可以告诉你,但是你一定不要告诉别人,知道吗?”
“行了,四哥你就快说吧!”飞一脸好奇之色,连声催促道。
“刀郎在很小的时候就没有了爹,和他的娘亲两人相依为命,住在中原的一个小县城里,日子一直过的很清苦,不过刀郎从小就很懂事,五岁的时候就四处帮人砍柴放羊,赚点辛苦钱贴补家用,可是在他七岁的时候,她的娘亲忽然不再帮人做工,每日里都浓装艳抹的打扮着自己,而每到了夜晚,他娘亲的房里就会传出男人的笑声,那时刀郎年纪幼小,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几天后从街坊的小声议论中才知道了自己的娘有了姘夫。刀郎心里一直都很敬爱自己的爹,知道了这件事后自然是怒火中烧,可他也只能忍气吞声,毕竟屋里的女子是他的亲娘,但是他的心里一直含着很深的恨意,直到有一天晚上,他娘亲屋里的男人喝醉了酒,不但动手揍他的娘亲,还把刀郎也打了一顿,刀郎积压的怨气就在那时突然爆发,跑去厨房里拿了把菜刀后就他冲入了娘的房里,对着这名醉汉就是一阵猛刺,一边刺还一边疯了似的狂叫,他娘亲拼命的去夺他的刀,却被他狠狠推开,刀郎一直连捅了那男人一百多刀,捅得他血肉模糊才住了手,可这时候他才发现这个醉汉竟然不是往日里在娘屋里过夜的那个男人,这下让他更是怒不可遏,而他的娘亲在这个时候哭着上来夺他的刀,刀郎在狂怒中一失手,竟不小心砍伤了娘亲,又惊又怕的他顿时手足失措,而他的娘亲却忽然大声催促,让刀郎快逃,还挣扎着从床头里取出一只破旧的钱袋塞在儿子手里,让儿子立刻远走高飞,刀郎也知道自己闯了大祸,年方七岁的他在心慌意乱中只得转身逃出家门,临走前还听到倒在血泊中的娘亲不住的对他说,‘孩子,你没有错,错的是你娘。’刀郎逃出家后一直躲在深山里,躲了半个多月后他才偷偷下山,想回家打听一下,他娘亲给他的钱袋也让他觉得奇怪,里头竟然放着几两碎银,可他们家的日子这么清苦,从没有一钱银子攒下来过,于是刀郎就想偷偷回家一趟。谁知等刀郎回到县城里后却是大惊失色,他的娘亲竟然早已被押捕入狱,还被判了凌迟处死之刑,行刑的日子也就是这一天,县里的人都拥到了刑场上看热闹,躲在角落里的刀郎从别人的议论声里也终于知道了事情的原委。原来这一切都是因为他的娘亲不忍心再见到自己的爱子忍饥挨饿,在万般无奈下她只得去做了暗门子,以卖笑为生,那几两碎银就是她忍辱受屈赚来的缠头之资,而那晚上被刀郎捅死的嫖客正好是县官的远房亲戚,所以县官竟把刀郎的娘亲判了个凌迟处死之刑,结果,就在那一天,就在刀郎的眼前,他的亲生母亲全身上下被割了整整一千刀,凌迟处死。”
说到刀郎的娘亲,智忽然低下了头久久不语,脸上一片不忍之色,飞早已听的睚眦欲裂,紧紧的揪住智的手,连声问道:“那刀郎呢?难道他就一直看着自己的亲娘受刑,他竟然能忍下来?”
智长叹了一声,神色惨然,沉默了许久后才继续说道:“刀郎一直在看,躲在暗角里偷看,看着娘亲受刑,因为,她的娘亲受刑的时候一直在嘶声狂叫,叫着自己的儿子,叫着儿子的小名,叫自己的爱子逃得远远得,永远不要被人抓到,她一遍一遍的凄声惨呼着,一直叫到自己断气,至死方休!所以,刀郎始终躲在角落里,没有哭,没有叫,也没有被人发现,一直躲到深夜,刑场上空无一人的时候,他才跑到已经干枯了的血泊中,对着血泊拼命磕头,等巡夜的更夫发现他时,他才逃离了县城,从那天起,他就一直躲进了深山里,以捕猎为生,每日都不停的挥舞着那把菜刀,每次挥刀的时候他的脑海里都会回想着娘亲受折磨的样子,回想着那把将她娘亲凌迟的刀,而刀郎那狠,准,快,无情,嗜血的刀法也就是在那个时候练成的,他在深山里整整躲了五年之后才又回到了县城,白天,他就躲在刑场里,晚上,他就四处找人,找那名县官,找那名刽子手,找县衙里所有的差役,找那些曾经凌辱过娘亲的男人,找到之后,把他们一个个千刀万剐,切成碎片,整整一个月,那座县城里每天晚上都有最凄厉的惨叫声,每天都有人死,也每天都有人带着家小逃出城外,一个月后,这座县城里已空无一人。而刀郎在报了雪仇后,就开始浪迹天涯,他从不与人交谈,可只要有人敢招惹他,他就立刻拔刀拼命,他不在乎杀人,更不在乎被人杀,就这样过了一年,他离开了中原,流浪到了上京,可象他这种满身杀气的人一到此地就引起了别人的敌意,结果他到这里的第一天就杀了十几个人,这件事惊动了大哥,当天夜里,大哥就跟我一起去搜寻刀郎的踪迹,我们在一处树林里发现了他,大哥当即要求与他决斗,刀郎一声不吭的拔出刀就冲了过来,他俩打了一个多时辰,大哥在占了上风的时候却突然停了手,并大声喝问他为什么要自寻死路,原来在他们交手的时候,大哥发现刀郎根本就是早怀死意,他的刀法只攻不守,招招夺命,也招招空门大露,似乎存心要送死一样。可刀郎一句话都不肯说,依然狂叫着挥刀猛攻,大哥无奈中只得下重手打倒了他,我本想一箭射死他,结果被大哥阻止,大哥说,他很佩服这人的一身狠劲,而且,大哥也绝不愿杀死汉人。当时我们一起询问他为什么要出手这样狠,一下子就在上京城杀了十几个人,可他却是嘶声狂叫,嘴里只是反复说着三个字,‘杀了我!’大哥对他的狠劲起了爱才之心,不但替他止血裹伤,还给他干粮吃,可刀郎却毫不领情,仍是要我们杀了他,后来,我见他如此不爱惜自己的性命,就猜到他心里有什么痛苦自责之事,于是我就问他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自己家人的事,所以才要逃离中原,不敢面对亲人,然后我就斥责他自以为悍不畏死,其实却是一个无胆的懦夫,被我这么一骂后,刀郎不再狂叫,整个人就象虚脱了一般软了下来,突然间他已经泪流满面,整整忍了数年的悲苦,自责,内疚,终于再也抑制不住,我和大哥见了都是大为震惊,知道他心中藏有极大的痛苦之事,于是大哥就不停的柔声安慰他,不知是大哥的真诚打动了他,还是压抑了几年的心事想要宣泄,刀郎终于把自己的身世缓缓的说了出来,听得我和大哥都是一阵惨然,而刀郎说完往事后忽然一动不动的双眼看天,脸上还带着一抹幼童般的微笑,看了他的神情后我和大哥立刻知道他想要自杀,可是无论我们如何好言相劝,他都只是微笑着向天仰望,嘴里还不停的低声哼着母亲哄孩子睡觉时的小调。万般无奈下,为了挽回他的死意,我只得强行逼他再次回忆最让他痛苦的往事┉”低声回忆中,智又是一声长叹,低声道:“隔了这么多年,我依然清楚的记得刀郎当时的神情,当我再一次逼他回忆起他娘亲惨死的样子时,刀郎的眼中突然一片空洞,泪水滚滚而落,在那一刻,他没有说话,只是喉中不断的传出嘶嘶之声,全身不停的痉挛着,一双眼睛失神的盯着我,仿佛当年躲在刑场的角落里看着他的娘亲一样,刀郎害怕,绝望,愧疚的神色,就连大哥在一旁看了都大声的斥责我,斥责我太狠心,竟然对刀郎说出这种话!可是我心里很清楚,只有这样,才能消除刀郎的求死之心。”
听了刀郎的惨状,飞也是忍不住全身一颤,急忙追问道:“四哥,你究竟说了什么话?”
“我当时大声对刀郎说,你如果要死,就在自杀前仔细想想你娘亲受刑时的样子,想想你娘亲全身是血,体无完肤的样子,想想每一刀割在你娘亲身上时的痛楚,想想你当时无法以身相代的痛苦,想想你娘亲为什么要忍受这种折磨,因为这一切,都是你害的,因为你才是真正杀死你娘亲的罪魁祸首,为了让你能够象别的孩子一样吃饱穿暖,你的娘亲才会被逼卖身,为了能够让你永远苟且偷生的活下去,你的娘亲才会受这千刀凌迟之苦,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你这个枉受父母养育之恩却不知报答,不知自爱的懦夫!我说的每一句话都象是剜在他的心口,刀郎一下子倒在了地上,所有的凶悍狠劲都荡然无存,就象一个孤独无助的孩子一般放声痛哭,口中还不停的大叫,‘娘!是我害死了你!娘!该死的人是我啊!’他就这样疯了似的不停的痛哭嚎叫,一直叫得声音嘶哑,哭得眼角流血,他才瘫软在地上,无力的看着我,这时,我又告诉他,你娘亲之所以会甘愿受死,就是为了能让你好好的活下去,有尊严的活下去,象个人一样的活下去,她所做的一切,都已经得到了回报,这个回报就是她最牵挂的儿子还可以活在这个世上,所以她是心甘情愿的忍受酷刑,可如果你一心求死,就算是在九泉之下,你娘亲也会死不瞑目,当年她以被凌迟的牺牲才换来了你这条命,若是现在你又有了危险,已经没有人肯再以这样惨烈的代价来挽救你,所以你不但不能轻生,还要想尽办法活下去,这才是对你娘最大的报答,因为在你身上还背负着你娘的性命。听了我的话后,刀郎终于没有了求死之心,却是一脸迷惘的看着我┉”智忽然自嘲般的一笑,低声道:“兄弟们都知道,在很久以前,我就一直想要找一个辣手无情,出手凶狠,又肯对我死心塌地的杀手为我所用,那天我听了刀郎的身世后,就想要招揽他,我知道他这样的人不会轻易相信人,也不会被任何名利所诱,更不会贪生怕死,象他这样的人,真正想要的东西只有一样,就是可以让自己安宁,不用再面对过去的伤痕,如果有一个人可以给他安宁,就可以得到他的忠心。于是,我就告诉他,我非常需要他这样的人,只要他可以跟着我,我不但能让他死的时候问心无愧,也能在他活着的时候给他安宁。当我向他伸出手的时候,我知道他会没有任何犹豫的紧紧握住我的手,因为,我有他想要的东西!”
说到这里,智忽然有些惆怅的说道:“其实这些年里,我常常在扪心自问,当年我虽然救了他一命,可又何尝不是在利用他,可是,我别无选择,因为我非常需要这样一把足够锋利的快刀,而刀郎就是这把刀,只有等到所有的一切都安定下来后,我才能再重新给刀郎一个真正安宁的人生!在这之前,我很需要这样一个能对我死心塌地的忠心,并为我做任何事的人。”
听智说完这个故事后,飞常常的嘘出一口气,偷偷看了眼远处的刀郎后,飞的脸上浮起了一片怜悯之色,正想走过去跟他说两句话,却被智一把拉住,望着飞脸上的诧异之色,智一脸肃容的沉声道:“六弟,你记住,永远不要对刀郎露出一丝同情怜悯之色,永远不要,你的怜悯不但不能给他安慰,反而会深深的伤害他,因为每一次怜悯都会让他回忆起过去。所以我才会让小七去接近他,因为小七的天真,淘气,胡闹,正是刀郎这一生里从未接触过的,在我们七兄弟里,除了我以外刀郎最服的就是大哥,因为在他心里,大哥就象是他的长兄慈父,而小七,则能让他有一种兄长面对顽劣不堪的幼弟时的无奈和关爱,所以不论小七怎么捉弄他,缠着他,他都不会生气,反而会有一种被依赖的感觉,这就是我的目的,让他逐渐恢复已经失去的人性的温暖。”
“那四哥你准备什么时候让刀郎可以真正的安宁下来?”飞低声问道,四哥的心术虽然让他佩服,可这刀郎的身世却让他心生怜悯,忍不住希冀着能让这可怜的男子早日过上安宁的日子。
“再过一阵子吧,等到这里的事安定下来以后,但是现在还不行,娄丞相送来的战报里总让我觉得有些蹊跷!”智无奈的轻声道:“老实说,战王此次出征朔州会如此损兵折将确是大出我的意外,从这些战报上来看,虽然他已大获全胜,杀了十三万羌人,俘获了四万名俘虏,还抓住了羌人的首领涂里琛,可战王在这一役里也战死了七万名将士,这一仗可算是他生平最艰苦的一仗。”
“四哥,你老说娄丞相的战报里有些蹊跷,可究竟是哪里不对劲?”飞忽然问道:“会不会是这些战报有假?不是娄丞相写的?”
智摇头道:“不会的,为了防止此事发生,我早已和娄丞相暗中约定,他亲笔写来的战报里,都会故意在第十七个字和第十八个字之间留下一点墨迹,以示真伪。”
“既然如此,那就别再多担心了,你还是想想明凰姐的事吧!”飞笑着还想要宽慰智几句,对面小酒馆里突然传出一阵大笑声,两人抬眼一看,只见酒馆里走出五六名喝得面红耳赤的酒客,正在欢声谈论着,看情形似乎是其中一名老汉正要动身离京,他的几位朋友们一起来为他送行。那老汉笑着道:“大家就别送了,我还得赶着回朔州呢,一下子离开家一个多月,家里那些破家当还一直让我挂着心啊!”一旁的几人笑着说道:“你老哥也算是沾了羌人们的福,不是他们来攻朔州,你哪有这份闲心到这上京城来看咱们,不过这说起来也要谢谢那些朔州的守军够仁义,一听说羌人来犯后,立刻就把城里的老百姓都迁出了城,免得老百姓们遭灾!”
“那是,这些朔州的守军都是战王的旧部,当然是仁义之师,还发给你们每户人家五两银子,省得你们逃难的时候饿肚子,朔州城十几万户人家,这可真是破费了他们一大笔银子啊!”
“那有什么,皇上早就拨了一大批军饷过去,说起来这场仗还打得真悬,幸亏是战王他老人家出马,不然这胜负就难说了!”
“怕什么!皇上不是还有七个干儿子吗?护龙七王!前些时候阿古只想要造反,才一天就被他们七个给灭了,如果战王有什么闪失,只要皇上一声令下,派这七个儿子过去,那这些羌人还不是手到擒来!”
“现在大家都在说,战王加上这护龙七王,一共是八王,这就是我们大辽的八王,有了这八王,谁还敢来惹我们!”谈笑声中,这几人送着那名老汉渐渐走远。
“八王?”飞笑着看了眼智,说道:“想不到老百姓们都在这样说我们了,看来这战王还挺得人心的!”
“他毕竟是一代名将啊!”智淡淡一笑,往四周看了几眼后低声道:“六弟,我们先回去吧,今日又是一无所获,不过这样也好,这满城的人心总算是渐渐安定下来了!”
飞笑着道:“这几日我们四处搜查,那些凶手哪还敢在躲在上京城里,我们也早就该回去了,宫里还有人在望眼欲穿的等着你呢?”
智有些尴尬的一笑,随即向远处的刀郎使了个眼色,刀郎立刻走了过来,如影随形般紧紧跟在智的身后,飞转身向着他微微一笑,走到了他的身边,不住的轻声逗着刀郎说话。
转眼之间,又已是四五天过去了,在这几天里,上京城里一片安宁,那些凶手再也没有出现过,虽然此事让智大为不解,不过在这些日子里,需要他操劳的事情也实在是太多了,离战王凯旋回京的日子已日渐接近,慰劳大军,收押俘虏,抚恤伤亡,调派驻地,这些事都需要提前准备,从娄丞相送回来的战报上说,这次战王的二十三万大军除了战死的七万人之外,还拨了五万人驻守在朔州,又在沿途的寰州,应州,蔚州留下了三万人马,所以回上京城的只有八万军马,除了战王的亲军要跟随他一起回封邑外,剩下的军士等慰劳封赏之后都要重回驻地,智这几日里一直在思索着要趁这机会把这些人重新分编,何况还有那被押解回来的四万名羌人俘虏也要妥善安置,所有的这些事智都是亲自过问,直把他忙了个昏天黑地,连耶律明凰几次来看他都无暇顾及,幸好这位公主也是通情达理之人,心疼的嘱咐了他几句后就不再打扰他。
接连忙了几日后,才把所有的事都准备妥当,他们训练的新军也都已秘密的调往了幽州,错还每日带着挑选出来的一千名精干军士一起昼夜不停的打造他研制的错王弩,耶律德光也会常常到这伴天居来找几个义子们,一享天伦之乐,当然,耶律明凰也是每天都借着来看望萧怜儿的机会来和智悄悄的说上一阵子的话,看着他俩日渐情浓的样子,每个人的心里都是大为欣慰。
这一日,四月二十五日,离战王回京还有两日,耶律德光就已命自己的皇侄南院大王耶律阮率着两万名北营军士抬着酒食仪仗在上京城西三十里的地方守侯,让他们为战王的大军接风,上京城内其余各处也都是忙成一团,就连护龙七王的几兄弟也都分头照料着各处,忠照样是贴身守护着耶律德光,错则在昨晚上就带着五百多名军士出了上京城,前几日里有几名卫龙军发现在上京城南郊五百多里的地方有大片桦树林,这消息顿时让错喜出望外,这些桦树用来打造弓弩箭矢最为合适,所以他连夜就急着带人赶去砍伐,而其余的几人都留在城里帮着智。
这一日的正午时分,智总算把手上的事都分配停当,终于可以空闲下来,这几日里他每日都会抽空与耶律明凰见上一面,每次分别的时候还真让他心中颇有些不舍,兄弟们也老取笑他英雄气短,儿女情长,说他近来已变得与往日的冷静淡漠大为不同。此刻,他刚犹豫着是否要去找公主时,就看见将与飞二人急匆匆的跑了过来,将一看见智就大声道:“四哥,战王的前锋队已到上京城了,正在宫外等着,听说战王的大军出了点岔子?”
智心中一惊,急忙问道:“什么事?”将答道:“听这前锋队的统领说,在前天晚上,战王大军在行军的时候,那些羌人俘虏突然躁乱起来,等战王控制住乱局后,已有三百多名羌人趁乱逃走,战王当即就派出一千人马追击,可这些羌人非常狡猾,不但没有逃回朔州,反倒是一直往大辽内境逃来,战王派出的追兵一路紧追,可追到离上京城东两百里处的一处山谷时却失去了这些人的踪影,看情形羌人们是逃入了谷中,但这些前锋队对上京城周围的地势并不熟悉,所以他们只得入城前来求救!”
“有这等事?那这支一千人的前锋队现在都在宫外守侯着?”智问道。
将答道:“不是,他们在追击的时候为了要包抄堵截,所以是兵分三路,现在先赶来的只有一路,而且他们还分了一百人守在那山谷外,所以只有两百人先来入京求援。”
飞在一旁插口道:“那处山谷我以前去过,叫牛头谷,就在上京城东边两百多里的地方,那山谷的地势非常险恶,如果羌人们真是逃入了那里,倒还真是一件棘手的事!”
智又问道:“那战王的大军呢?他们大约要什么时候才能返京,还是两天后吗?”
将摇头道:“看来是要再耽搁几天了,出了这等事后,战王自然是要加倍小心,听那前锋队的人说,战王的大军最早也要三天后才能赶回上京城里,四哥,你看现在怎么办?我们要不要去帮帮这支前锋队?”
智沉吟了片刻后,点头道:“既然战王的人来求助,我们当然不能置之不理,五弟,你把十二龙骑一起带上,六弟,你去把刀郎找来,再叫上两名熟悉牛头谷地形的卫龙军,备上快马,我们一起过去。”
片刻之后,他们就已准备停当,一起出了宫,智的心里始终觉得朔州的战报里有些蹊跷之处,可却又想不出缘由,借着这个机会他正打算向这支前锋队的统领探听究竟。
宫门外,两百名黑甲骑军已等侯了多时,见智等人出得宫来,一名三十余岁的将佐急忙迎上前来,必恭必敬的一行礼,“末将慕容达,参见智王,将王,飞王!”
智微笑着一点头,“慕容将军不必多礼,羌人之事刻不容缓,我们还是先动身吧。”他一边说一边仔细打量着这两百名军士,只见他们一个个都是风尘仆仆,面露疲惫之色,想来这几日的一路追赶甚是辛苦。
那慕容达又是恭敬的一鞠,这才下令军士们催马起程,两百名黑甲骑军左右护卫着智等一行人往牛头谷行去。
智等人本欲尽速赶往牛头谷,可见这些军士满脸的疲倦之色,倒也不忍急行,那位慕容达也甚是殷勤,一直陪在智的身侧不停的套着交情,智也趁机向他套问朔州的军情,一说起朔州战况来,这慕容达顿时眉飞色舞,大声的讲述着战王如何率着他们与羌人连场血战,又怎么一鼓作气的直捣羌人巢穴,而说起那些不幸战死的袍泽时,他又是不停的唏嘘感叹,还不时痛骂这些羌人凶狠歹毒,此人的口才极佳,把这朔州战事说得绘声绘色,惊险曲折,就象是讲故事一般,众人一路上听着他的叙说,倒也不觉无聊,半天的时辰转眼即过,一行人已是离开了上京城一百多里。
智和他聊了大半日,对朔州的战事倒也知晓了个大概,虽然心中的疑团仍未解开,倒也是渐渐宽心,与慕容达说笑了几句后,智随口问道:“慕容将军,今日之前,我一直无缘与你见面,不知你方才是怎么会一眼就认出我们几兄弟的?”
慕容达笑着说道:“智王太谦虚了,护龙七王的名头早已是名震天下,人人心生景仰,您不认识末将那是您贵人事多,可末将若不认识您那就是有眼无珠了,您还不知道吧,如今大辽军民们早就把您七位兄弟与战王大人一起称作是大辽八王了,今日能与您几位一见,算得上是末将这辈子最大的福气了!”
听了这慕容达的阿谀,智随即又想起在几日前在上京城集市的小酒馆内,那位要赶回朔州老家的老汉和他的朋友们似乎也是和这慕容达一般的口吻,说他们七兄弟和战王是大辽八王,对于这样的奉承之言,智素来不愿听闻,淡淡一笑后转过了头去。
就在这时,智的脑海中又缓缓回忆起了酒馆中那几人的对话,想起那些人所说的自从朔州守军发现羌人要攻打朔州时,他们立即把所有城中百姓都迁往内境一事,一想到这里,智心里突然一震,脸上神色一阵剧烈的变幻,一直萦绕在他心里的那些朔州战报中隐藏的蹊跷之事豁然间被解开,此刻,他忽然醒悟到了这丝破绽何在;羌人是在三月六日的夜晚攻打朔州城,而战王的先锋援军是在三月二十一日才赶到朔州,战报上说这些羌人比以往所有敌军都要骁勇善战,所以战王才会连连损兵折将,可如果这些羌人真的如此凶猛,那为何在三月六日到三月二十一日的这十五天里竟然会攻不下这朔州城?当时的朔州守军已经只剩下了不足五千人,这区区五千人又怎能将朔州城死守住半个月?这个疑问就是一直隐藏在智心底却未被他揭开的蹊跷之处,此时,他立刻又想到,如果是这样,那么朔州守军把城中居民尽数迁往内境也就不是为了让这些无辜百姓免受战火连累!而是为了让朔州城就此成为一座空城,这样一来,整座朔州城里留下的就只有这些守城军士,而这些人都是战王的心腹旧部,也就是说,所有的事态发展都只有战王的部属才知道真相!一丝极其可怕的念头突然在智的心中掠过,他终于明白了整件事的关键所在,也终于醒悟到自己一直都坠入了别人的阴谋之中。
强忍住心头猛然涌起的震惊后,智突然回身向着将哈哈一笑,满面欢容的大声说道:“五弟,快告诉四哥,你准备什么时候跟你那位闵紫柔闵姑娘拜堂成亲,来!别害羞,早点说出来,兄弟们也可以帮着你准备聘礼,六弟!你也凑到老五身边来,我们一起对他逼供!”一边欢笑着,智一边把坐骑拉到了将的身边。
正在低头发呆的将听了智的话一呆,心中顿时大为惊讶,这位深沉冷静的四哥怎么会突然如此放肆的取笑他,一旁的飞也有些莫名奇妙的凑了过来,呆呆的望着这位变了个人似的四哥,只见智笑容满面的挥马来到二人身前,大声说了一句:“闵姑娘┉”之后,智的声音忽然变得很低沉,“不论我说出什么话,你们都要笑着答应,低声回答,不要露出声色,五弟,你最擅长行军布阵,你仔细看,这些战王的黑甲骑军始终护在我们的身侧,这种阵形是不是为了把我们围在正中?”将与飞二人都是一楞,可多年的手足连心之情立时让他俩知道事情有异,将微笑着仔细看了一眼身周的这二百名骑军,心中顿生警觉,笑着低声道:“他们的阵形看似在护卫我们,可也是在把我们一行人围在当中!”
智的脸上仍是满脸堆欢,可他的声音却是更为低沉,“六弟,你立刻火速赶回皇宫,马上护着义父,太子,公主去伴天居,记住,除了自己兄弟和卫龙军,谁都不要相信,五弟,暗中知会十二龙骑,等我一下令,立刻动手杀了这二百名骑军,不要手软,不要留下一个活口!”智低声嘱咐后,忽然又是欢笑着大声道:“好,六弟,你马上去告诉闵姑娘,让她等着嫁五弟吧!”说完后,智一催马,又骑到了慕容达身边,笑着说:“慕容将军,我有件喜事要告诉你!”
飞一听到智的吩咐后,立刻在马背上借力一踩,整个人冲天飞起,在空中一个回旋,象支利箭般的往来路疾掠而去,转眼间就已消失了身影。
飞的绝世轻功看得这些军士都是一楞,有些猝不及防的慕容达怔怔的问道:“智王,您这位兄弟这是要去哪儿?您有什么喜事要告诉我?”
智大笑着策马来到慕容达身边,笑着道:“别急,来,把脸凑过来,听我悄悄告诉你!”
慕容达迟疑着凑到智的面前,智笑容未改的探过身去,却突然阴冷低沉的问道:“羌人攻打朔州一事都是拓拔战授意的,是不是?”他的双眼紧紧盯着慕容达,只见慕容达的脸上果然并无一丝迷惘不解之色,而是神色陡然一紧,面现杀气,智的心中再无一丝怀疑,左手毫不犹豫的抹向慕容达的咽喉,衣袖中暗藏的藏锋剑疾刺而出,慕容达的颈部立即鲜血狂喷,一声不吭的栽倒在地。
“杀!”智得手后立即高声下令,他的右手早已取出了逐日弩,对着面前的一名骑军就是穿心一弩,左手的藏锋剑也迅速刺向另一名骑军。
“兄弟们动手!”将一声狂吼后,手中狼扑枪瞬间洞穿了身旁数人,回手一抽后又狠狠扫向其他骑军,他身边的十二龙骑也已绰枪在手,一起攻杀身边骑军。
不过,动手最快的人却是始终默不作声的刀郎,虽然他对眼前这突然变故丝毫不知原委,可他心里最听的就是智的命令,他的眼睛也一直关切的注视着这个给予了他安宁的人,当智突然杀了慕容达后,刀郎就立刻冲到了智的身边,他手中的锯齿刀也极其凶狠的砍向所有接近他身前的骑军,一刀一命,狠绝无情。
与智一行人同行的两名卫龙军名叫夏侯战和寿英,他俩都是卫龙军里最干练机敏的年轻精锐,在变故突然发生的一刻,他俩都是不明所以,可稍一迟疑后他俩也立刻拔出兵刃,毫不迟疑的杀向身边的骑军。
这些黑甲骑军本就是想要围拥着智一行人,等到了牛头谷后再与谷里的伏兵一起袭击他们,谁知突然间变生肘腋,狙杀竟变成了被狙杀,他们毫无防备中被这场突袭杀得人仰马翻,一转眼的工夫就死了一大半,剩下的人虽还想挣扎抵抗,可面前的这些对手却都是势如疯虎,而且下手绝不容情,招招夺命。
“不要留下一个活口!”智左手装弩,右手连射,逐日弩洞穿了十几名想要逃走的骑军的咽喉。刀郎紧紧守在他的身侧,每一个冲向智的黑甲骑军都被他的锯齿刀砍得身首异处,将一边舞枪杀敌,一边大吼道:“十二龙骑,前后包抄,堵截退路,交错杀敌!”十二龙骑闻令后立刻分成两队,一队守在前方,一队绕到后方,一声齐喝后手中长枪笔直伸出,对着被围在当中的骑军们就是连番冲杀,夏侯战与寿英二人则堵在空处,帮着十二龙骑一起堵截杀敌,在他们的迅急攻势下,二百名黑甲骑军顷刻间就已全军覆灭。
狙杀完这些敌军后,智立刻打马扬鞭,心急如焚的大叫道:“快!立刻赶回上京城!”将一边下令,一边催马紧跟在智的身边,连声问道:“四哥,难道战王真的要反?”智的神色一片惨然,嘶声道:“所有的一切都是圈套,可我竟然迟迟未能察觉!五弟!我已铸下无可挽回的大错了!恐怕上京城已被战王攻破了!”
“什么?战王不是最快也要三天后才能回京吗,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将急声问道。
智双眼布满血丝,恨声道:“拓拔战的大军早就暗中逼近上京城了!羌人根本没有攻打朔州,他们早已与拓拔战暗中勾结,这一切,就是为了让拓拔战夺回兵权,让他有机会集结大军,所以他们才要把朔州居民全都赶回内境,这一个多月里,战王的大军一直在朔州养精蓄锐,还骗取了义父的大批粮饷,至于战报上说的战死七万人的事也是假的,这是为了让我掉以轻心,也是为了隐藏他的实力,表面上他只带着八万人马回京,其实他已是倾巢而出,拓拔战这老狐狸算得很准,他知道,如果他没有折损这许多人马,那我一定不敢让他的大军全数返回上京城,他这是在示敌以弱!上京城内的血案,都是他一手策划的,这是为了能把我留在上京城中,那枢密使萧仲远,中丞司窟哥浑,也是拓拔战的爪牙,拓拔战很清楚,我绝不会让这两名朝中重臣出了意外,如果我要保护他俩,那就会无暇分身!,而我,一样不拉的全上了他的当!还在这里自作聪明的整日做着白日梦,想要等他回来后趁机分了他的兵马!原来,最蠢的人就是我自己!”智的脸上早已是满是悔恨之色,额头的青筋也是狠狠的绽起。
将失声道:“那娄丞相呢?难道┉”“不错,娄德就是拓拔战的杀招!”智的眼中忽然充满了怨毒之色,“拓拔战的这招反棋早就在走了,谁能想到,这位道貌岸然的倔头铁丞相竟然会是他的同党,还故意让这娄德在人前装出与他不和的样子,因为只有这样,我才会放心的让娄德随军参赞,娄德的儿子娄啸天追求小妹的事也一定是拓拔战的暗中授意,因为这样他就可以抓住我们的死穴!”
将急得满脸通红,怒吼道:“四哥,这拓拔战大二十万真的已经到了上京城?”
“是二十七万,还有那一直追随在他身边的三万亲军,这些人一定已混在从朔州逃出的居民里,早就一起潜入了上京城,而且┉”智咬牙切齿的说道:“再算上那四万名羌人俘虏,这些羌人从一开始就只有四万人,故意说成十几万就是为了让义父不敢轻敌,所以才会让这拓拔战亲征!因为他是大辽境内战无不胜的战王!”
将急声问道:“四哥!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去调集兵马来与拓拔战死战?”“来不及了,拓拔战故意派这慕容达把我们引出上京城,就是为了趁势攻打上京城!他这是要各个击破,让我们首尾不能呼应,这一天,他已等了很久,也忍了很久!”智忽然低声道:“五弟,等到了上京城后我们要分兵两路,先往东门进去,然后我带着刀郎和夏侯战,寿英直返皇宫,而你就带上十二龙骑绕到皇宫院墙的西角,为我们杀出一条退路!而且,等你一冲入上京城后就要一路狂叫,‘战王下令,屠城一月!’一定要让所有上京城的人都听到这八个字!”
“为什么?我要和你一起去救义父!”将焦急的叫道。
“不行!你要先为我们杀出一条退路,而且,你绝不能忘了这八个字,进了上京城后就要大声的叫这八个字!”智的脸上忽然掠过一抹酷厉之色,狠狠的说道:“我曾对拓拔战说过,只要为了义父的江山,我可以不择一切手段,就算拓拔战今日已经攻下了上京城,我也要他咬断几颗门牙!”
“兄弟们!杀回上京城!救出我们的皇上!”大喝声中,这一行十七人挥鞭催马,一路疾弛,往上京城的方向舍命奔去。
三个时辰之前,上京城西郊三十里处,南院大王耶律阮一大早就带着两万北营军士在此地驻扎,大道两旁,不停的有大车从上京城里赶来,车上都满载着用来慰劳凯旋回京大军的酒食。虽然战王要两天后才能返京,但皇上还是命他今日就守在此地,这不但是为了表示对拓拔战的器重,也是为了好好的嘉奖表彰这些平乱归来的军士们。
耶律阮今年三十四岁,他是皇上耶律德光的亲侄子,对皇上始终都是忠心耿耿,所以他虽然一早就被派往这郊外,但心里却是毫无怨尤,还非常欣喜能有这个机会第一个见到这位名震四方的大辽战王。
此刻,他正在督促着军士们把一坛坛的美酒搬到路旁,一旁的心腹副将詹其一脸讨好的走到他身边低声道:“大人,您看这些兄弟们都辛苦了,这些美酒又运来了这么多,不如让兄弟们也尝一点,沾沾光!”耶律阮笑着斥责道:“你这酒鬼少给我添乱,这些可都是用来劳军的,就算你想偷食,那也得等两天之后!”詹其尴尬的一笑,还想再央求两句,前方忽然有名探子催马赶来,兴奋的叫道:“来了!大人,战王回来了!”
“胡说!战王的大军最早也要两天后才来,哪有这么快!”耶律阮摇头笑骂道:“他奶奶的,看着这些酒食就一个个馋成这样,放心吧!战王历来慷慨,只要他真的回来了,一定会让你们都┉”他的声音陡然止住,只见远处忽然扬起大片尘烟,一队队黑甲骑军果然正在疾弛而来,大军中高高竖起一杆大旗,一个血红的战字正在迎风飘扬。
耶律阮顿时满脸喜色,大声道:“真的是战王的大军,兄弟们,都给我打起精神来,准备迎接凯旋回京的战王!”
大批的黑甲骑军转眼就已奔到了前方两百步远的地方,一声高昂的军号声中,骑军忽然都停了下来,还极其整齐的一字排开,在骑军正中,一身戎装的战王拓拔战正在前方微笑着看着他们。
耶律阮急忙招呼军士道:“快,兄弟们列队!”副将詹其又凑了上来,大声赞道:“大人您看,这位战王还真是治兵有方,军纪严明,就这么一声军号,这八万大军立刻就整整齐齐的都停了下来,厉害!”
耶律阮看着前方的黑甲骑军,有些诧异的低声说道:“奇怪,看上去战王似乎不止有八万人,而且,他为什么要忽然一字排开呢?这可是冲锋的阵行啊?”
“璇儿,保佑我吧!”两百步外的战王仰首望天,他的心中正在默默祷告着,脸上的笑容也逐渐的消失,一只右手高高举起,指向了前方北营的大军,拓拔战口中忽然发出一声激昂的清啸:“杀!”
欢迎访问中文小说网www.R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