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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战王出征
“皇上!臣弟愿立刻率三万部下星夜赶赴朔州,为皇上平叛,为死去的大辽军士报仇!”大殿上,战王拓拔战正在向耶律德光请命,虽然他的声音并不高昂,但是,大殿上所有的人都能感受到拓拔战心里那股竭力抑制住的愤怒。朔州城的一万名军士都是跟随他征战多年的部下,如今陡闻噩耗,自然是让他怒不可遏。
耶律德光的心里也是颇有怒气,已经有三年没有外患敢侵犯草原上最强大的辽国,如今羌人胆敢冒犯虎威,当然也让他大为恼怒,不过他毕竟是位南征北战,戎马半生的马上皇帝,这一噩耗虽来势汹汹,却未让他乱了方寸,沉思了片刻后,耶律德光缓缓道:“贤弟愿意亲自出征,朕甚为欣慰,不过你手下只有三万人马,而那羌人却有十几万之众,以寡敌众,朕有些不放心,此事还要从长计议,不如等三日后,朕将各处兵马调集齐备,再让贤弟挂帅,一举击破这些逆贼!”
“皇上!救兵如救火啊!”拓拔战亢声道:“上京城离朔州有二十天的路程,即使臣弟此刻立即动身,一路上马不停蹄,也需半月才能赶到,可朔州城已是危在旦夕,若还要再等三日,后果定然不堪设想,大辽子民也会饱受羌贼涂炭,所以臣弟请命立即赶赴朔州,虽然敌众我寡,不过臣弟定会想方设法缠住羌人的攻势,等皇上的援军赶到后,再与羌贼一决死战,报仇血恨!”
拓拔战的话让臣子们听了都是纷纷点头,中丞司窟哥浑出列奏道:“皇上,战王所言极是,羌贼凶残,日夜犯我疆界,朔州城的军民如今已是处于水火之中,需立即派兵救援,以战王的神勇,虽只有三万人马,却一定能拖住羌贼的攻势,以缓朔州军民危难,此事望请皇上准奏!”
“请皇上准奏!”“战王乃我大辽名帅,此去必能再建奇功!”窟哥浑话音刚落,又有好些大臣一起上前齐声附议。这时,智已从大殿外奔进,向殿上众人环身一礼后,当即站到了耶律德光身后,仔细听着殿上诸臣的议论,他的心里一直在反复思索,他对战王提出的立即发兵朔州一事倒也是深感赞同,但由谁挂帅却让他举棋不定,如今朝中军马都是分散各处,除了专司护戍上京的五万禁卫军外,上京城内能立即调动的只有七万北营军士和战王的三万亲军这两拨人马,北营七万大军刚被自己遴选出了三万,这三万人这几日里正要暗中潜往幽州,而那剩下的四万人难堪重用,只能当援军,却做不了先锋。至于战王手下的三万亲军历来都受战王辖制,若让别人统辖一定难以节制,而辽国之中最精锐的军队就是战王的那二十万旧部,若要派遣援军也定是把这些散部在燕云十六州的兵马在最短的时日内派往朔州,在辽国所有将帅之中,真正能如臂使指的率领这二十万人冲锋陷阵的也只有战王一人,可若让战王挂帅出征,岂不是又将这二十万大军还给了他,这可是这些年来始终让智忌惮的事,但是若不让战王挂帅,却又没人能带得好这二十万人。左思右想中,智的眉心紧紧拧在了一起。
这时的耶律德光倒是没有留意义子的心事,他望着殿上神情激动的臣子们,忍不住微微一笑,赞赏的看着拓拔战,大声道:“贤弟如此忠勇,朕心甚慰,好!朕就命你为先锋大帅,立即赶赴朔州!”他沉吟了一下又道:“朕再赐你临阵调兵之权,从上京城赶往朔州的路上,还有寰州,应州,蔚州三处,都驻有你的旧部,这些军马都可任由贤弟调遣,而这几日里,朕也会调动各处大军,赶赴朔州,增援贤弟!”
“臣弟领旨!”拓拔战急忙领命谢恩,他大声道:“皇上放心,臣弟此去定然竭尽全力,绝不让羌贼入雷池一步!”
耶律德光点头赞道:“好,等贤弟凯旋回京之日,朕会亲自在上京城外,为贤弟摆酒接风!”
拓拔战脸上豪气勃发,高声道:“臣弟谢恩!请皇上放心,两月之内,羌贼必败!”殿上众人听了他的话一起点头,这话如果从别人口中说来,定会被人笑为是狂言妄语,不过从这位身经百战,战无不胜的战王口中说出,却让所有人都深信不疑。
耶律德光满意的一笑,回头看了看沉思的智,微笑着道:“智儿,你对此事有何见解,说给列为臣工听听!”
大殿上立刻安静了下来,每个人都微笑着看向这位皇上的义子,大家都知道,这人虽然年少,但是才智过人,胸怀丘壑,一个月前阿古只的密谋造反就是被他轻易平定,更何况昨日明凰公主还在流枫江畔当众向他表明了心意,以皇上对他的宠信,他的话自然是分量极重。
这时智心里已有了计较,上前一步后,他朗声道:“皇上,由战王亲征平定羌人,定然可马到功成,为使朔州军民早脱险境,战王的三万先锋军也确该尽快动身,不过臣以为,在这先行军中还需再派去一位随军参赞,由他专司负责为战王打理除征战外的一切琐事,以及接应随后赶往朔州的援军,这样既可为战王分忧,又可让战王不受其余琐事困绕,能心无旁骛的与羌人交锋!”
听了智的话,众大臣倒也是一齐点头赞同,毕竟羌人有十几万人,而战王的先锋军只有三万人,能有随军参赞帮着料理琐事,也可让战王多几分胜算。
拓拔战听了智的话后,微微一笑,大有深意的看了眼智,却是没有说话。
耶律德光略一思索后,问道:“那以你看来,谁可当此重任?”
“臣推荐臣的五弟将,有他随军前去,当可为战王分忧!”智答道。
“让将儿去,这倒是甚合朕意,你们几兄弟里最通兵法战事的就是将儿,而且也可借此机会让他好好历练一番!”耶律德光点头道,他正要下令,大殿上忽然走出一人,高声道:“皇上!臣斗胆请旨,讨这随军参赞一职!”
众人闻言一齐看向此人,随即都是一楞,这位自告奋勇的人竟是一直都与战王不和的右丞相娄德。连耶律德光也是一阵诧异,问道:“娄丞相?你想随军同往?”
娄德大声禀道:“皇上!臣身为丞相之职,自该为国分忧,为民解难,不甘人后,可近年来臣枉受朝廷俸禄,却是寸功未立,心中有愧,所以臣斗胆讨命,愿为皇上分忧,请皇上恩准!”耶律德光皱着眉头看了眼他,又转身向智看去。智见娄德出来讨旨意,开始也是一怔,不过转念一想后,自己要派参赞随先锋军同去的目的就是为了暗中监视战王,虽然他原本是想让五弟将去,可娄德的自告奋勇倒也颇合他心意,这娄德与拓拔战素来不和,这老丞相又生性倔犟,不惧权势,有他去定然可以把拓拔战的一举一动都看得紧紧的,倒是要比不擅权谋心术的五弟去更为合适。想到这里,智微微一笑,向耶律德光点了点头。
耶律德光沉吟了一下,又向拓拔战问道:“贤弟,让娄丞相与你同去,你可愿意?”
拓拔战拱手道:“皇上,臣弟此刻只想尽快赶往朔州,至于派哪位大臣随军参赞,臣弟并无异议!”一旁的娄德见耶律德光仍有犹豫之色,忽然跪倒在地,高声道:“皇上,臣平日虽与战王稍有不合,可此时此刻绝不会因私废公,贻误大事。臣愿立军令状,若有半点私心,甘愿领死!”
见这倔老头又犯了牛劲,耶律德光倒是被逗得一笑,无奈的叹了口气后,他点了点头,“好,老丞相既有这份忠心,朕就成全你,你此去务必要好生协助战王,让他可全力与羌人交战!兵贵神速,你们二位这就赶紧动身,火速赶往朔州,为朕剿除羌贼,为死去的辽军报仇雪恨!”
拓拔战与娄德一起磕头领旨,齐声道:“臣遵旨!”
“其余各位臣公,你们也要齐心协力,调拨兵器,筹备粮草,一定要尽快将援军派往朔州!”在耶律德光的一道道旨意下,殿上的其余臣子也一个个遵旨领命,分头行事。
智趁着殿上诸人忙碌的时候,悄悄的出了大殿,急步追上了正要赶回府中打点行囊,准备立即动身的娄德,“娄丞相!请留步!”
娄德回身一看是智,当即点头一笑,随即拉着智走到了一旁僻静之处,低声道:“智王请安心,我娄德虽然老迈,却并不糊涂,此行绝不会令智王失望!”智也是一笑,知道这老丞相谋略极深,已看出了自己的心意,于是他也低声道:“我会立即请皇上在朔州至上京城的一路上部下哨所驿站,每隔五十里一处,每处备上十匹快马,请娄丞相务必将朔州战事尽快报知与我!”
“智王放心,我每日都会派人把战王的一举一动和朔州之事尽快告知与你,绝不会错过任何异常之处!”说到这里,娄德狡黠的一笑:“智王担心的,也正是老夫一直在担心的,该怎么做,老夫早已胸有成足,如果战王忠心,我就是随军参赞,如果战王有何不忠之处,我就是他喉中的一根毒刺!”
“一切有劳丞相了!”智微笑着向娄德深深一礼。
半个时辰后,拓拔战就带着娄德一起出了上京城径直返回了他的封邑,在当天夜里,他就率着三万亲军星夜赶往了朔州城。
在紧接着的十几日里,上京城里君臣上下都是忙得不可开交,四处调兵遣将,拨运粮饷,而护龙七王几兄弟更是紧锣密鼓的忙个不停,在燕云十六州分部的战王旧部被分批调回上京城后,智首先就把汉官张砺和他手下的一万汉人军士派往了幽州城,让他们牢牢守住这座辽国南方最繁华的重镇,在这几日里,他们七兄弟每日都是忙着训练那些从北营挑选出来的精锐,教习战阵,传授兵法,忙了个不亦乐乎,不过,娄德每日派人从朔州送来的军报却是让他们大出意外。
这些羌人的强悍凶猛竟是远远超出了以往的强敌,战王率着三万亲军在三月二十一日赶到朔州后,立即就绕到了羌人的后方偷袭他们的阵营,激战了两个多时辰后,虽杀了一万多名羌人,可战王竟然也折损了五千多人,只得退守朔州城,等到三天之后三月二十四日,上京城派出的第一拨援军六万人赶到朔州后,战王又率军出城与羌人交战,恶战了一日后,羌人死了三万多人,辽军也战死了两万多人,按伤亡人数来算,战无不胜的拓拔战此次居然只是得了个惨胜。据娄德送来的战报所说,战王部下大多都是骑军,而这些羌人上阵时却都是手持一丈多长的勾镰长枪,这种勾镰长枪专克骑兵,所以战王才会陷入苦战。
当智将这些战报禀告给耶律德光时,耶律德光也是大吃一惊,当即下令其余各处援军尽快赶赴朔州,并派人四处调集大批弓弩随军送去,又调拨了大批粮饷送往朔州,整个辽国都是全力备战,幸好在接下来的十几日里,收到的战报上都是捷报连传,在四月十一日,上京城派去的各路援军尽数赶到朔州后,战王集结大军,与羌人在城下决战,在灭了五万多名羌人后,终于杀得羌人元气大伤,连退了数十里,而战王也带着大军展开了反攻,打得羌人连连倒退,溃不成军,这几封捷报传到上京城后,朝中君臣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耶律德光立即将朔州大捷的消息遍告所有臣民,辽国百姓得知这一喜讯后都是连声欢呼,举国上下一片欢庆,在接着的几日里,上京城内到处张灯结彩,高兴的就如过节一般,这位身经百战,被辽国军民视之为神的战王果然没有令他们失望。
不过,在皇宫内的伴天居中,一直反复阅览战报的智却是紧皱着双眉,这几日里,望着这一封封的战报,他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妥,可是究竟有什么地方不妥,却连他自己也说不上来,只能拿着这些战报仔细翻看。他的兄弟们几次要拖他出去散心,都被他婉言谢绝。
今天,天色一亮,智就又低头坐在了案前,两眼紧盯着这些战报凝神思索,直到门外传来猛的叫声,才让他抬起了头,无奈的说道:“小七,别闹了,你自己去玩吧,四哥今天不能陪你了!”
“四哥!掌管刑狱的枢密使萧仲远萧大人有急事要找你,上京城里出怪事了!”猛一边说一边拖着一位四十余岁,身材臃肿的男子就冲了进来,智一听有事发生,立刻站了起来,急声问道:“什么事?”
萧仲远被猛一路拖来,早已是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连喘了几口粗气后,才忙着向智行礼。“萧大人不必多礼,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智追问道。
“智王,您可还记得满德与烈得青二人?”萧仲远面有惧色的说:“今天一早,他俩都被人杀死在家中了!”
智稍一沉吟后,立即想起了这两人,烈得青是上京城南的守军统领,一个多月前阿古只欲谋反时,曾想把他毒死,后来被护龙七王的飞给救了下来,而那满德则是阿古只派入宫中禁卫军内的党羽,当阿古只被护龙七王擒获的时候,智故意派这满德去大牢里探望阿古只,满德得知事情败露后也立刻乖乖的束手就擒,后被皇上下令逐出宫中,贬为庶民,这满德也一直老老实实的躲在家中,轻易不敢出门一步。
“满德,烈得青,这俩人在今天早上被人杀死在家中?”智神色一紧,问道:“他们是怎么死的,凶手还未找到?”望着满脸惧色的萧仲远,智不由的心生讶异。这萧仲远是辽国执掌刑狱的夷离毕法院枢密使,这一官职专与穷凶极恶之徒打交道,对杀人命案也算是见多识广,可这萧仲远此刻的神情居然如此害怕,显然此事必有古怪。
“智王,您是朝中重臣,日夜料理朝中大事,这等民间凶案原本不该来惊动您,可这两桩命案实在太过古怪,下官百思不得其解,只能厚颜来向您请教!”萧仲远擦了擦满脸冷汗,迟疑着道:“这烈得青与满德二人死得太离奇了,看上去,看上去┉就象是被鬼杀死的!”
“鬼!”智闻言一怔,随即问道:“萧大人,请你说得清楚些,这两人究竟是怎么死的?”
萧仲远眼中露出惊恐之色,颤声道:“这两人都是死于家中,满德是死在自家灶房的水缸之中,看起来似乎是溺水而死,但除了脑袋以外,他全身上下都被火烧过,乌黑焦烂,可他的脸上却没有一处灼伤,而且一身的衣服也穿的好好的,没有一丝烧过的痕迹,那烈得青就死得更怪了,穿戴得整整齐齐的躺在床上,可他全身上下骨骼尽碎,就向是从悬崖上掉下来一样。”
“是谁先发现他们的尸体的?”智沉声问道,他的脸上一片肃然之色。
萧仲远脸上惧意更盛:“这件事最古怪的地方就在这里,发现他们尸体的人都是刑部的衙役,他俩的家和刑部就在一条街上,而且是俩家还是挨在一起,今早上,衙役们刚上街巡视的时候,就听到他们家里传来极为凄厉的惨叫,衙役们立即冲入他们家中,可这俩人竟然已经死了,就在这一眨眼的工夫就死了,还死得那么古怪,所以┉所以大家都说他俩一定是被厉鬼所杀!”
智双眉紧蹙,沉思了片刻后,问道:“他们俩人的尸体现在何处?”
“就在他们家中,下官还命人守在屋外,不让任何人进去,不过,象这等怪事,也没人敢进去张望!”萧仲远颤声道。
“好,请萧大人带路,我这就过去看看!”智沉声道,一旁的猛立刻道:“我也要去!”想了想后他又问道:“四哥,衙役一听到惨叫就冲进去,可他们已经死了,死得那么快又那么怪,难道真是鬼干的?”
“我从不信鬼神之说,”智冷然一笑,眼中掠过一道锋芒,缓缓道:“那声惨叫不是他俩的,而是杀他们的人故意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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