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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北南面官
“北南面官！”刚从振奋激动中平静下来的大殿上的臣子们听到耶律德光微笑着说出这四个字时，都是一怔。
“不错，这就是朕要推出的新政，北南面官！如今在大辽国内，从中原迁徙至此的汉人愈渐增多，辽汉两族习俗迥异，所以嫌隙日增，汉人不原受辽人摆布，辽人也不知该如何去制约汉人，因此朕才要在大辽境内推广这一新政━━北南面官！北面官制授辽人，南面官制授汉人，以国制治辽人，以汉制待汉人，以辽官统治辽人，以汉官统治汉人。”耶律德光看着一脸惊讶的臣子们，他面露得意之色的向呼延年一摆手，“把汉官们都带上来！”
呼延年应命出殿，扬声道：“皇上有旨，请各位汉官入殿！”
大殿内，忽然整齐的走进了三十几名身穿汉服的汉人，当先一人四十余岁，面目清癯，举止儒雅，领着众汉官向耶律德光一起跪拜行礼，郎声道：“臣张砺，率一体汉室同僚，拜见吾皇陛下！”
耶律德光大步离座，走到张砺面前，亲手将他搀起，“爱卿不必多礼，请起！”见四周辽官们羡妒的眼神纷纷射来，耶律德光微微一笑，大声道：“诸位臣公，这位张砺张爱卿原是后唐皇帝的书记，才学过人，见识不凡，本可以他一身才干在中原大有一番作为，可却受那后唐奸臣所妒，屡遭小人迫害，不得已才投奔至契丹，朕与张爱卿一见如故，一番畅谈后终蒙张爱卿不弃，得他首肯，愿为我大辽施其所学，助我大辽兴邦治世，还从汉人里为朕带来了这许多位人才，真乃朕生平一大快事也！”
张砺闻言忙深深垂首，感激的道：“皇上如此盛赞，令臣万分汗颜，臣能有幸在此烽火乱世中得遇明主，才是臣生平之幸，臣定当效犬马之力，为皇上分忧！”他稍一犹豫后又道：“臣能有幸得遇皇上，也是多亏了皇上那位义子智公子的引荐！”
“你们汉人有一句话‘识英雄重英雄，’朕的智儿一直对你大加赞赏，他看重的人朕岂能不重用，何况你也确有这份才干值得让朕重用！”耶律德光笑着又说：“朕不但要重用你，还要让你做汉官之首，替朕好生照料你的汉室同胞！”
耶律德光拍了拍张砺的肩头，大声道：“张砺听封！”
张砺赶紧跪倒在地，恭声道：“臣在！”
“大辽元年，朕耶律德光决意推出治国新政━━北南面官，现封汉人张砺为翰林学士，左仆射侍郎，同平章事，以宰辅大臣之职执掌南面汉官之首！”耶律德光高声宣道。
张砺俯身领旨：“臣遵旨谢恩！”
“从今日起，这些汉官就要与你们同朝为官，同殿议事，若有心生怨妒，暗中排挤者，朕绝不轻饶！”耶律德光看着众辽室官员们大声道。
“臣等遵旨！”辽官们一起下跪领命。
耶律德光满意的一笑，又向呼延年一招手，“呼延总管，替朕宣读北南面官的新制！”
“是！”呼延年一清嗓子，大声朗读道：“皇上谕旨，北南面官制━━北面官制，设北院大王，南院大王，分统两部兵马，设夷离毕法院，掌管刑狱，设大林牙院，掌管文翰，设敌烈麻都，掌管礼仪，设大内惕隐司，掌管后族事务．南面官制，设枢密使掌管汉人兵马，设中书省，门下省，尚书省，翰林院，国史院分掌汉人各处事宜┉”随着呼延年一声又一声抑扬顿挫的宣读声，耶律德光的北南面官新政传到了每个人的耳中，有见识的人都已知道，以往王公官员们的位高权重已被彻底重整，过去祖制中的百种弊端也都被化解改善，从此，已由契丹更名为辽的这座皇朝将有了新的气象。
臣子们心悦诚服的神情都落入了耶律德光的眼中，他得意的朝一旁的拓拔战一笑，待臣子们宁静下来后，耶律德光高声道：“新政之事，诸位已知，今后就要你们与朕君臣同心，共理国事，现在，还有两件事，要告诉各位爱卿，第一件事，想必大家已略有耳闻，此次为朕平定阿古只叛乱的，就是朕的七位义子，护龙七王！虽然你们现在还未见到朕的这七位义子，不过┉”耶律德光从龙案上举起了一面手掌大小的龙纹金牌，自豪的大声道：“朕已颁旨，朕的这七位爱子都晋位为王，护龙七王，朕特意命人打造了七面金牌，正面是他们的封号，背面则是朕亲书的四个字！”
他走到臣子面前，将龙纹金牌在众人面前展示，金牌背面刻着四个字“如朕亲临”，“从今日起，见此金牌就如见朕，在我大辽疆域之内，护龙七王可代朕行事！如朕亲临”
众臣子闻旨全都大感震惊，从开国至今，还从未见过有哪个臣子能获此殊荣，皇上对这七位义子的爱护信任在此尽显无余。
耶律德光将七面金牌交与呼延年，命他带下给在皇宫后院休养的护龙七王后，神色忽然变得渐渐凝重，缓缓道：“这第二件事，就是要将此次谋逆的阿古只等人治罪问刑，以儆天下！来人！把朕的那位本族堂弟，阿古只的得力臂膀给带上来！”
片刻之后，耶律迭鲁被押进殿中，一进殿就软软的跪在了地上，一张脸出奇的惨白，整个人也是佝偻成一团，所有认识他的人都大为震惊，想不到这位往日里保养得体，养尊处优的剔隐竟在这一夜间就变得如此虚弱，憔悴，仿佛如将死之人一般奄奄一息。
望着耶律迭鲁惨淡无力的神情，耶律德光脸上浮起一丝怜悯之意，在昨天夜里，护龙七王把所有的事都告诉了他，耶律迭鲁已被暗下剧毒的事他也一清二楚。
“这些年来，你一直在暗中为阿古只推波助澜，身为皇室宗亲，当朝重臣，却助外人迫害皇兄，你服罪吗？”耶律德光的声音低沉而不严厉。
耶律迭鲁看了眼高高在上的皇上，点了点头，这一小小的举动就仿佛已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轻叹一声后，耶律德光默然无语，良久，他才低声道：“告诉朕，如果阿古只此次谋反事成，朕落入了你们手中，当阿古只要杀朕时，你会不会出言救朕？救朕这位一直爱你护你的堂兄？要说实话，不要再骗朕，别让你的小聪明再害你自己了！”
耶律迭鲁全身轻轻一颤，犹豫了许久之后，才慢慢的一摇头，用更低沉的声音答道：“不会！阿古只篡位之后，绝不会容许皇上活着，而我，更无颜面对皇兄，只有皇兄死了，我才能心安。”
“是一句实话啊！最后，你这个不成器的弟弟终于对朕说了一句实话！”耶律德光长叹一声，摇了摇头，缓缓问道：“朕听说，你的原配大房和你的长子都在昨日突然消失无踪了，你┉想知道他们现在身在何处吗？”
耶律迭鲁的全身又是一阵颤抖，无力的趴伏在地上，轻声的抽泣着，惨然道：“我┉不想知道，我┉宁愿相信┉相信他母子二人┉是害怕被我连累而弃我不顾，远走他方，也不愿多作无谓妄想，他母子二人，是生是死，是福是祸，我都已爱莫能助┉”他凄楚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让旁人都为之一寒的绝望。
耶律德光眼中仿佛掠过一丝极淡的哀怜，轻轻的一点头，“你还有一位汉人小妾为你生的三岁幼子吧？你所犯之罪已是不赦，本该满门处斩，不过，朕愿意网开一面，为你留条根，你的小妾，朕封她为大辽女史，让她为你抚育你的幼子，朝中惕隐司一位朕也会为你的幼子留着，等他长大成人之后赐封于他，希望你的儿子不要学你这老子的样子来与朕为难！”
耶律迭鲁勉强抬起头，泪眼模糊的望着耶律德光，一阵低声抽泣，却是一句话都说不上来。耶律德光淡淡道：“朕这样做并不是因为朕心软，只因为自古明君不行灭族之事，而且，你毕竟是朕的堂弟，杀了你的家人，不但绝了你的后，也断了我皇族一脉，身为犯上欺君的臣子，你的一族都难逃一死，身为忤逆不道的弟弟，朕却不忍赶尽杀绝，这┉也是朕这个哥哥所能给你的最后一次恩典了！”
“罪臣┉罪臣谢皇上大恩┉”耶律迭鲁挣扎着撑起身子，向皇上磕头谢恩，泪水不住从他眼中滚滚落下。
“至于你┉”耶律德光看着已是泣不成声的耶律迭鲁，又看了看肃立在堂弟身后的那几名静侯他下旨的行刑禁卫军，长叹一声，重重的一摇头：“罢了！你┉退下吧！朕┉朕就让你死在家中！回你的府邸去，永远也不要出府一步，别再让朕看到你，也不要再让朕听到你的声音！朕就当已经杀了你了┉”
“皇兄┉臣弟┉臣弟对不起你啊┉”耶律迭鲁嘶哑着大哭出声，泪如泉涌，拜倒在地。
“把他带下去，送他回府！”耶律德光转过身去，摆了摆手，命禁卫军将嚎啕不已的耶律迭鲁扶了出去，大殿上一片宁静，不论是辽臣还是汉官，心里都是一阵叹息。
许久后，耶律德光才慢慢转回身来，冷冷瞥了一眼匍匐在地上的阿古只，沉声问道：“阿古只，你还有何话说？”
“臣无话可说！臣能在最后听到皇上更改国号，推出新政，臣已无憾！”阿古只的声音出奇的平静，“在昨日之前，臣自认一身才智，不逊皇上，昨日被擒之后，臣也只道是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功亏一蒉，命数使然，直到此刻，臣才知道，原来皇上雄才大略，远胜于臣，臣苦心积虑密谋之事在皇上眼中不堪一击，仿如儿戏！事已至此，臣也再无脸面苟活于世，负罪之躯，任凭皇上处置！”
望着一脸坦然的阿古只，耶律德光微一点头，“很好！没有哀哀求饶，也没有死不悔改，也算是条草原汉子，难怪当年先皇将你视为心腹，朕就给你留条全尸！来人！把他送到先皇陵前！屈膝垂首，以跪姿活埋！”
“罪臣阿古只，谢吾皇隆恩！”阿古只双手缚于背后，向耶律德光连磕三头，“皇上保重！诸臣公，记住我的下场，莫要向我一样自寻死路！”当他抬起头时，他的目光在一旁的拓拔战脸上极快的一掠而过，随即再不多言，任由禁卫军将他押出大殿。
随着他背影的消逝，这一场篡位谋反彻底的冰消瓦解。
“阿古只！下辈子，当个忠臣吧！”耶律德光轻叹一声，将目光收回，看向殿中已对他满怀敬服的臣子们。“诸位臣公，对朕的新政还有何建议，今日是大辽国洗旧迎新之日，爱卿们尽可畅所欲言！”
“皇上万岁┉”大殿上又是一片颂祷之声，侍立在皇上身旁的战王拓拔战嘴角掠过一丝微笑，“皇上的新政终于得以推行了！”
“三哥，你又要走了，什么时候回来啊！”皇宫后院，伴天居内，猛依依不舍的拉着三哥无的衣袖问道。
“小七，三哥很快就会回来的，四弟这次给三哥找的可是件好差使啊！放心吧！三哥答应你，一定给你带足了好东西回来，放心！”拍着七弟的肩膀，无柔声道。
错笑着上来拉开猛道：“好啦，可别把你三哥的衣袖给扯烂了，你啊！还是老样子，每次三弟出门的时候你就歪着苦瓜脸不放，可等你三哥回来后，你又变着法子的欺负他，好啦！放手吧！喂！再来几个人，把这胖小子给拉开！”将与飞二人一边哄着猛一边把他拉到一边。
一直静立在一边的智上前道：“三哥，我送你一程吧！”
“好！我也正有话要对你说，二哥，等大哥回来时替我向他辞行，小七，别闹了，要听几个哥哥的话啊！”无微笑着向几兄弟道别，和智相谐而出。
走在僻静的小道上，和煦的阳光温柔的洒在肩头，感受着清风缓缓吹拂过面上的舒适，两人都觉得一阵神清气爽，仿佛是不愿打破这里的宁静，智的声音非常轻细：“三哥，这次之事，你要多加小心啊！”
“没事，四弟，你这趟给我找的可真是件美差啊！能有什么事？顶多━━也只是被一脚踢回来，放心，没事的！”无爽朗的笑道。
智的神色却有一丝沉重，低声道：“我指的不是这个，我的意思是┉”他沉吟了片刻后又道：“要骗一个人，最好的办法就是用上自己的真情，三哥是个聪明人，我的意思，你应该很清楚！”
“我知道！”无的脸始终隐藏在阴影中，让人看不清他的神情，不过他的声音也渐渐低沉：“放心吧！四弟，我知道怎么做！”
智犹豫着又问道：“三哥，你觉得，我让你去做这种事，是不是很卑鄙？”
“当然卑鄙了，你刚告诉我的时候我差点昏过去！”无直言不讳的说道，说得智一脸苦笑。
“不过，我也知道，你这样做全是为了义父！所以，就算是再卑鄙的事，我也会毫不犹豫的去做！”无微笑着说，语中的亲情之色说得智心头一热。两人互望一眼，都是一阵轻笑。
“对了，四弟，我这面龙纹金牌就先放在你这儿，你先替我保管着。”无从怀里取出一面金牌递给了智，这是方才呼延年奉皇上之命给他们七兄弟送来的，护龙七王，一人一面。
智略一迟疑，摇手道：“这是义父分赠给我们的，我们七人一人一面，我怎么能┉”
“正因为如此，我现在才不能把这金牌放在身边，如今我们的名头早就传遍了，如果我带着这么一面金牌，一个不小心露了眼，那不是立刻被人猜到我是谁！”无解释道。
“好，那我就先替三哥收着，等你事成回来之后再还给你。”智略一思索后，点头接过金牌。
两人一边轻声交谈着，一边缓缓走着，片刻后，已来到了小道尽头，无笑着道：“四弟，你先回去吧，我知道该怎么做这件事，你放心吧！”想了一想，无又怪笑着说：“刚才走的匆忙，我倒是忘了，你回去替我告诉二哥和五弟，等我回来可要喝他俩的喜酒啊！让他们俩争气点，不管是霸王硬上弓还是用上蒙汗药，都得把那俩小美人给骗到手！你可千万别忘了！”
“好！我一定转告，有小七这捣蛋鬼在一旁给他们出馊主意，等三哥回来时，一定能喝上他们的喜酒！”智笑着说道。
两兄弟相视一笑，又轻声耳语了几句，才挥手而别。
目送着无远去的身影，智仿佛有些出神，连身边轻轻响起的脚步声也未察觉。
“怎么？连你也有心事？”一阵如初春清风般柔美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随即一股令人心况神怡淡淡幽香掠过。
智一敛心神，急忙回身看去，立刻眼前一亮，面前不知何时已多了一位绝色少女。
“公主殿下！”智微微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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