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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会面

　　李光祺走进一片黑暗中，他看到一个闪着光的东西从远处飞过，就像一颗划破黑夜的星星。他朝那个小小的亮点走过去，想弄明白它是什么，然后他看到了这个亮点的实体。

　　那是一只巨狼的眼睛，褐色的眼球却像猫一样，有一个竖直的瞳孔。

　　巨狼走出黑暗，李光祺注意到它少了一条前腿。与那只猫一样的左眼相比，它的右眼更让人觉得恐怖。一个腥红色的眼球装在眼眶里，没有眼睑的包裹。这只眼睛的眼仁很大，非常大，几乎占了整个眼睛的三分之二，稀少的眼白似乎是永久性地充着血，闪着淡淡的红光。巨大的猛兽走向李光祺，那只红眼睛里倒映着他毛骨悚然的表情。

　　“啊！”

　　李光祺惊醒了，他尖叫着坐了起来。在擦了一把冷汗之后，他朝四周望去，似乎正在担心会看到什么不正常的东西。旋即他意识到了他正安全地躺在自己的床上。卧室里很静，他只能听到自己剧烈的喘息声，路灯微薄的亮光照在蓝色的窗帘上，形成一道暗淡的光影。

　　李光祺努力让自己的心情平静，同时听到有人走过客厅的声音。几秒钟后卧室的门被推开了，灯闪了两下，亮了起来。段潇站在门口担心地望着他，身上还穿着土黄色的睡衣。

　　“怎么了？有人攻击你吗？”

　　他睡眼朦胧地问，几撮头发凌乱地竖在他的头顶上，显得很不合群。

　　“不，做了个噩梦，现在没事了。继续睡觉吧。”李光祺说。但是这不是他的心里话，他的手到现在还在发抖，冰冷得像得了重度贫血。自从亲眼目睹了田波的死亡，他每天晚上都会做噩梦。许多离奇古怪的东西出现在他的梦里，让他不得安宁。

　　他转向段潇，后者发现他的脸像死人一样，白得如同海滨广场上用来做华表的汉白玉。

　　“你这一个月来都在做噩梦，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李光祺立刻摇头说：“没事，继续睡吧。”

　　段潇耸了耸肩，转身关上灯和房门，然后又穿过客厅，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听着他拖鞋踩过地板所发出的“噌噌”声越来越远，最后消失了，李光祺低下头，深深叹了一口气。

　　同样是这样的黑夜，巴贝雷特站在怪石林立的山谷里，望着他前面的一个穿着黑斗篷的男人。男人只比他高那么一丁点，但却充满了强大的压迫感，让人不敢正视他。不过现在就算巴贝雷特抬头去看他的脸，估计也看不到什么，因为男人戴着斗篷的兜帽，几乎完全把脸遮了起来。

　　“沙利叶说你想和我一起吃晚饭，我原来以为你会找一个更有品味的地方的。”巴贝雷特讽刺地说，他闻到了一股硫磺味。在他的目光扫过四周大大小小的怪石后，他继续说，“难道你就要我吃这些吗？”

　　“难道你要来怪我吗？你迟到了一个月。”男人说，他的声音听上去很愉快，透着些许笑意。“今天叫你来是想告诉你主人希望——”

　　“如果我拒绝呢？”巴贝雷特打断了他的话。虽然他的声音很轻很轻，但是男人语气中的笑意立刻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尖锐和寒风一样的刺骨冰冷。

　　“什么？”男人说，他的声音很也轻，但是巴贝雷特的身体却不易察觉地抖了一下。“你那么想在泥里烂掉吗？”

　　巴贝雷特的手在身体两侧握成了拳头。

　　“或者说你还在留恋你主人留下的孩子？”男人的目光停在了巴贝雷特戴着面具的脸上。“我注意到你还戴着那个可笑的面具，你是不是应该把它拿下来了？”

　　“你知道的，默菲斯托菲里斯。”巴贝雷特高声说道，似乎打定主意不让他继续说下去。“他不是我们的主人。”

　　他说的这个“他”显然是另一个人，一个不在这里的人。默菲斯托菲里斯伸出右手摘下了戴在头上的兜帽，露出比女人还漂亮的一张脸。他脑后的漆黑的长发像瀑布一样从兜帽里倾泻下来，一直垂到地面上，几撮头发梢上系着几个黄金的小饰坠。

　　“我现在和你谈的是契约。”他回答。他的眼睛很大，明亮得像天上的繁星。一个小小的犄角从他的刘海中伸出来，角尖朝上弯曲。“既然我们与他签订了效忠契约，那我们必须遵守。”

　　巴贝雷特盯着他漂亮的脸，声音因愤怒而发抖：“你的意思是说让我们帮他达成不可告人的心愿？”

　　默菲斯托菲里斯首次没有看他，他把目光转向漂着淡黄色烟雾的天空。那里漆黑一片，就像他的头发一样，给人一种顺滑感。

　　“我可以再给你一段时间，直到你安排好一切为止。”

　　巴贝雷特转身要走，但是他被默菲斯托菲里斯叫住了。

　　“你难道不想见见老朋友吗？” 默菲斯托菲里斯举起手中长约一米的魔杖，用装着蓝色水晶球的杖头指了指远处的某个方向。

　　那里传来响亮的脚步声。

　　“不必了。”巴贝雷特冷淡地说，然后纵身跳上旁边一根高高的石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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