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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契约与阴谋-发展

　　李光祺正在办公桌后面整理上一季度完成的清单。他刚把几份蓝图和计算材料用量的笔记钉好就听见手机的响铃声。李光祺把钉书器放在桌子上，然后拿起手机朝屏幕看了一眼。彩屏上显示的是田波的名字，这让他的心不由一紧。他犹豫了一秒钟，然后一边走出办公室、来到外面的走廊里，一边按下了接听键。

　　“喂？”他说。电话里传来一个镇静的声音。

　　“李光祺？是我。”

　　段潇仿佛又回到二十二年前的那个下午。天使的血喷溅在他和妈妈的身上，顺着他们的衣服流下来滴在马路上。那群天使变成泡沫之前七零八落地掉在四周的地上，恐怖的死状让人毛骨悚然。

　　段潇的妈妈转过身抓住他的肩膀，嘴唇一张一合。但是段潇听不见她在说什么。

　　画面出现了杂点，他感觉到什么东西在空气中翻飞。之后他睁开了眼睛。

　　他完全清醒了，身上的伤痛也在同一时刻刺激着他的大脑：他的脸着了火一般，嘴里的一颗臼齿已经松动了；他的肚子像被什么人剖开了，把里面的肠子系在了一起。

　　段潇咬紧牙，不让自己叫出声来，然后他抬头看到了那个打他的男人。

　　他比段潇要高大得多，火红色的长发在头顶扎成马尾，因为发质很硬，他的每一根头发梢几乎都是立着的。他无疑是一个英俊的男人，脸像李光祺那样完美无瑕，但又没有那种苍白和病态。他的皮肤是古铜色的，在微弱的火光里闪闪发亮。他的两个脸颊、额头和裸露在袍子外面的手臂上布满斑纹一样的黑色纹身，一双金褐色的猫眼看人总是冷冰冰的，透着残酷的光。

　　“萨麦尔！”

　　段潇觉得自己的声音像是缩水了，嘶哑得几乎只有他自己听得到。

　　男人看着他，两只手紧紧握着一对银色的短枪。别西卜站在男人的旁边，身上穿着一套灰色紧身衣。那件银灰色的龙袍掉在不远处的地上，已经被“土龙”割成了一堆破布。

　　别西卜上前向他伸出一只手。愉快和蔼的笑容又回到了他的脸上：“不愧是你父亲的儿子。我为你骄傲。”

　　段潇把手伸给别西卜，让他把自己拉起来。萨麦尔低下头，人影一闪，不见了。

　　“他就是你最得力的保镖，是吗？”

　　别西卜笑了：“我毕竟老了。”

　　段潇擦了一下嘴角上的血，转身朝大殿出口走去。

　　“我要回去了。我不会帮你们做任何事的。”

　　当他快要走出去的时候，身后传来别西卜慈爱的声音。

　　“段潇，你爸爸是自愿接受死亡的，他觉得那样才能弥补他所犯的过错。你妈妈是个意外，我们收到你爸爸的遗书时已经晚了。当时巴贝雷特拼命赶到现场，才把你救下来。”

　　段潇停下脚步，转过身来。他看着别西卜那双睿智的蓝眼睛，突然说：“我妈妈不是被天使杀死的。”

　　“什么？”别西卜脸上的慌张一闪即逝。这个时候段潇正好扫了一眼他旁边墙上的浮雕。那个浮雕是黑暗火龙的半身像，狰狞的巨龙正张着嘴怒吼。

　　“我想起来了，天使死在我妈妈的前面，我妈妈对我说了什么，但是我想不起来了。”他把目光收回来，注视着别西卜。“我想知道真相，我想知道我父亲为什么会死。”

　　别西卜沉吟片刻，然后说道：“具体的我也不是很清楚，他留给了我一封信，说自己犯下了不可饶恕的错误，需要用死来偿还。他让我在你成年之前帮助你、保护你。我知道的就是这些，当时的情况，巴贝雷特很清楚，他告诉我们你的父母都被杀害了。至于你妈妈的事，我想你一定是弄错了，如果天使死在了她的前面，那么她现在一定好好地活着。”

　　段潇点了点头。

　　“只有这些？”

　　“嗯，只有这些。”别西卜肯定地说，“可以确定的是巴尔是为了地狱死的，他是一个英雄。”

　　“英雄？哼哼。”段潇冷笑了两声，“我知道了。”

　　他再一次朝大门走去，但是别西卜又叫住了他。

　　“等等，”他说。段潇把两只手揣进上衣口袋里，扭头看着他。“你已经成年了，是时候继承‘巴尔’这个名号了。”

　　“不，我拒绝。”段潇回答，态度很坚决。

　　“可是这是为什么？”别西卜靠近他问。

　　段潇没有回答，他说了一句与这毫不相关的话。

　　“就算我妈妈没有被杀，她恐怕也活不下去吧？她是那么爱我父亲。你说呢？”

　　“哎？”别西卜有点儿迷惑地望着他。

　　“不，没什么，我要走了。”段潇摆了一下手，然后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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