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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契约与阴谋-前奏

　　房间里很暗，深褐色的天鹅绒窗帘是拉上的，挡住外面明媚的阳光。原木地板上乱七八糟地放着许多东西，有揉皱了的外套、散碎的书和白纸、吃过的食品包装袋。

　　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男人头朝下悬浮在地板上面的空气里，就好像被一根看不见的绳子吊着。他的脸很削瘦，就像一个长期营养不良的病患。他的头发是淡蓝色的，曲卷着垂在他脑袋下面的空气里。他的眼睛是金色的，猫一样竖直的瞳孔正注视着跪在他前面地板上的另一个男人的脸。这个男人满脸胡茬，眼圈很黑，像是已经很久没有休息了。但是他瘦得凹陷的脸上没有半点疲倦，黑色的眼睛闪着疯狂的光。

　　“你说的是真的吗？”跪在地上的男人抬起头看着那张颠倒又扭曲的脸问，他的面容憔悴得已经让人认不出他的真面目了。“只要和你签订契约，我就能实现愿望？”

　　倒挂在空中的男人阴险地笑了，露出两颗尖锐的犬齿。

　　李光祺刚走进振华大厦的一楼大厅，就被一个停留在那儿的男人叫住了。那是一个很特别的人，面目清秀，留着黑色的齐肩长发。

　　“李光祺先生吗？”男人问，声音很柔和。李光祺点了点头，诧异地注视着他的深褐色的左眼——他的右眼被一撮长长的刘海挡在后面。

　　当他走到男人面前时，深刻感觉到了他修长的身材，恐怕和段潇一样高吧。男人肩膀很宽，穿着紧身的黑色皮风衣和相配的皮裤子，笔挺地站在保安室旁，像职业模特一样幽雅。经过大厅的人都会放慢脚步朝他行注目礼，但是男人却没有露出不自然的表情。

　　“你好。”男人把右手伸到李光祺的面前，后者发现他手上戴着与衣服用料相同的黑色手套。

　　“哦，你好。”李光祺握住他的手说。皮革的手感很好，滑得就像丝绸。“请问你是……”

　　男人没有说话，把目光停留在他脸上，像在寻找什么不正常的地方。

　　“请问……”李光祺重复刚才的话，声调稍稍提高了一点儿。

　　男人很快垂下眼去，他说：“啊，没什么。我只是来看看你。”

　　然后他笑了一下，很快从李光祺身边走开，出了振华大厦。李光祺看着他的背影，觉得莫名其妙。这时男人已经穿过大夏前面的一条马路。

　　李光祺摇了摇头，转身进了电梯。他回到办公室，想把遇到奇怪男人的事说给段潇和景暄听，但出人意料的是，他们两个都不在位置上。

　　“段潇有事出去了。”看他出神地盯着头对头的两张空桌子，一个同事说。

　　“那景暄去哪了？”

　　“不知道，”中年男人转头看了一眼空空如也的椅子说，“奇怪，明明刚刚还在的。”

　　于此同时景暄刚下公交车，正朝市公墓走去，一束白菊花在她手中随着她的步伐颤动着。她顺着两排墓碑往里走去，在一座比其它的要小得多的墓碑前停下脚步。

　　墓碑上竖着刻着用隶书字体书写的“显妣景氏彩妮太夫人之灵”的字样，在这些字的左下角用小号字体刻着她的出生和死亡日期，右边用同样字号刻着“孝女景暄景立”。

　　景暄蹲下身，把花放在墓碑前，然后注视着上面的凹陷进去的字痕。良久之后，她说：“喂，妈妈，我要去帮一个重要的朋友完成心愿，也许……不会再到这儿了。谢谢你把我生下来，虽然你没有养育我，但我还是对你充满感激。托车祸的福，我也成为被别人需要的人了。”

　　然后她站了起来，掸了掸沾在裤角上的灰尘，转身出了公墓，同时从包里掏出那面浅红色的小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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