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访问中文小说网www.Rnovel.com
第八章 奸细
远处是一座巨大的石山。山的正面被雕成一个张大嘴巴的骷髅头。在骷髅的嘴里是一扇漆黑的、钉满铆钉的大门。周围很暗，只能看清脚下延伸到门前的石头台阶。莉莉丝顺着台阶走进骷髅的嘴巴。黑色大门“轰隆隆”地打开了，那声音震耳欲聋。从门里冒出一股呛人的灰色烟雾，几颗火星在空气里闪了一下，然后熄灭了。
莉莉丝走进那扇门，随着“轰隆隆”的响声，大门紧紧地关上了。
穿过布满黄沙的不毛之地，莉莉丝放眼望去，立刻看到矗立在前方的巨大圆顶宫殿。灰白的宫墙没有丝毫华丽的感觉，几处墙皮脱落了，露出里面深黑色的石头。把守正门的骷髅士兵立刻跪下迎接莉莉丝的到来，后者没有看他们，快步消失在铸铁大门后面的回廊里。
回廊很曲折，延伸到宫殿深处。两边墙上的火把闪烁着微弱的火光，把映在青石板地上的影子拖得长长的。巴贝雷特捧着一摞古老的硬皮书迎面走来。那摞书纸张发黄，封皮破损得起了毛。
“莉莉丝小姐，您回来了。”看到对面的莉莉丝，巴贝雷特立刻停下脚步低下头说。那张画着京剧脸谱的假面在微光中显得十分狰狞。一小队巡逻兵踏着整齐的步伐走过来，停在他的身后。在看到莉莉丝时，他们丑陋的脸上显出敬畏的表情。
“嗯，你还在找关于那个恶魔的记录吗？”莉莉丝点头说，她看了一眼巴贝雷特手中的那些书，然后从巴贝雷特的身边走过。“我要向爷爷报告一下与段潇见面的情况。你也一起来吧。”
巴贝雷特朝着莉莉丝的背影鞠了一躬，把书交给身后的士兵，然后快步跟了上去。
他们穿过回廊，走进一间宽敞但并不明亮的大房间里。与房门相对的壁炉里跳动着火苗，这是整个房间里唯一的光线来源。在房间的正中央，一个巨大的白纱帷幔从房顶垂下来，落在精致的白毛兽皮地毯上，把房间一分为二。在帷幔后面，隐约有人影闪动。
“爷爷，我回来了。”莉莉丝跪在帷幔前面说。巴贝雷特跪在莉莉丝的身后。
帷幔慢慢升了上去，坐在后面的人露出了真面目。那是一个身材瘦小的老头，稀稀拉拉的头发全都变白了。他的脸上没有胡子，皮肤上布满蜘蛛网一样的皱纹。他穿着一件宽大的丝绸唐装，坐在厚厚的金色蒲团上，正靠着靠枕抽着手里的旱烟斗。他看到跪在面前的莉莉丝笑了，睿智的灰蓝色眼睛里露出温暖的目光。几股白色的烟雾从他的嘴里喷出来。
“起来吧。潇有什么话吗？”
莉莉丝站起身，走到帷幔后面，然后坐在老人的身边。
“别西卜爷爷，那个段潇真的很无聊啊，一句有用的话都没说。我把您的话转达给他，他连声谢谢都没说。”莉莉丝用撒娇的语气说。跪在地上的巴贝雷特难以察觉地动了一下。
别西卜开心地笑了，他把烟斗往脚边的小铜盆里磕了磕，然后说：“潇是个很好的孩子，你应该和他好好相处。他现在只是有点儿想不开，以后会好的。”他停顿了一下，然后朝巴贝雷特看了一眼：“而且你怎么能在巴贝的面前说他主人的坏话呢？这样很不礼貌。”
巴贝雷特立刻垂下头去。莉莉丝看着他竖在头顶的两只桔黄色耳朵吐了吐舌头。然后她把脸转向别西卜：“爷爷，您与亚巴顿和阿撒兹勒谈得怎么样？”
“亚巴顿被我说通了，至于阿撒兹勒……”别西卜叹了一口气说，“他还是不肯帮助我们抵抗天使军的入侵。”
“这是为什么？地狱不是就咱们住，阿撒兹勒这么做未免太可恶了。”莉莉丝义愤填膺地说。
别西卜抬头望着屋顶上的雕漆木檩，无限感慨地说：“他主张避世，这也是难免的。自从他败给天使之后就一直在自我封闭。不过能说通亚巴顿也是不小的收获。”
他垂下头，看着莉莉丝，连皱纹里都充满了自信。
“可是亚巴顿不是一直想谋害爷爷，然后成为地狱唯一的王吗？他的话可信吗？”
“路西法在世的时候，我们三人曾经签过一份契约，发誓只要还活着就永远不会自相残杀。现在路西法虽然死了，但这个契约仍然有效。违背契约会化成灰尘死去，所以你不必担心他会有什么出轨的举动。”
莉莉丝听到路西法的名字之后眼神暗淡下来。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头说：“爷爷，您说我爸爸他——路西法王的梦想会实现吗？我们……我们会自由地活下去吧？”
巴贝雷特紧紧握住右手，因为太过用力，指节变成了白色。他的身体一震，几滴鲜血从指缝里流出来滴在他左手上。
“会的，路西法的愿望会实现的，我们会自由地活下去。因为这是他和巴尔用生命来捍卫的梦想……”别西卜对着莉莉丝说，他没有看到巴贝雷特正用袖子轻轻把血擦掉。
从别西卜的宫殿里出来，巴贝雷特回到自己的寝宫。那是一座不到夜宫七分之一的小宫殿，是别西卜为了方便他办公而临时建造的。不远处，几座更大一些的宫殿围在夜宫周围，像守卫一样矗立在无尽的沙海中。
偌大的房间里到处都堆满了书，每一本都有辞典那么厚。巴贝雷特就坐在这片书海里，目光落在放在他面前桌子上的一本打开的书上。书页上有几幅奇怪的图形，旁边用彩色的恶魔文字标注了些什么。巴贝雷特往后翻了几页，找到与前面的图案有点儿相似的另一幅图案，仔细看着旁边的注解。突然他合上书本，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谁在那儿？”他问。
两个人从窗帘后面走出来。
“巴贝！”一个女孩扑进巴贝雷特的怀里，蓝色和粉色的眼睛笑成了月牙。“我真想你。”
巴贝雷特抱着穿着淡黄色衣裙的女孩，轻轻地摸了摸她深红色的头发，然后抬头望着另一个人。
那是个穿着紧身皮衣的男人，黑色的头发有几缕被漂染成红色和黄色。他长相清秀，黑色的猫眼里露出轻挑的表情。
“哟，”男人说，“你在自己的宫殿里也不摘面具吗？”
巴贝雷特把女孩放到地上，不由自主地伸手摸了一下脸谱图案的面具，然后说：“沙利叶？你来这里做什么？”
男人还没等回答，红头发的女孩就抢先说：“是默菲斯托菲里斯让小叶陪着度玛来看巴贝的，因为度玛很想巴贝啊。”
女孩撒着娇搂住巴贝雷特的腰。巴贝雷特听到“默菲斯托菲里斯”的名字身体不由一震。沙利叶眼中的妒忌一闪而逝，然后他说：“叙旧到此为止。度玛过来，我要和巴贝说正事。”
度玛立刻摆出一副不高兴的脸，不但没有松手，反而紧紧地贴在巴贝雷特的身上。
沙利叶咳嗽一声，没有再强迫度玛回到自己的身边。
“默菲斯托菲里斯想要见你。”他用公事公办的语气说。
巴贝雷特搂着度玛肩膀的手滑了下来。他犹豫了几秒钟，然后坚定地回答：“果然是你们啊。我拒绝。一切都已经结束了。以后不要来找我了。”
“哦？是吗？”沙利叶上前一步说，“你应该知道那个契约的力量，如果不遵守可是会变成灰尘消失的。当然我不是在威胁。你应该知道自己是站在哪一边的，是不是？默菲斯托菲里斯希望三天后与你共进晚餐。”
然后他没给巴贝雷特留下考虑和回答的时间，把目光移到了度玛的身上：“度玛，我们应该走了，还有别的事要办。如果耽误了默菲斯托菲里斯会生气的。”
度玛不高兴地松开手，回到沙利叶的身边。
巴贝雷特问：“你们还要去哪里？”
沙利叶笑着回答：“亚巴顿那里。”
天气很不好，细雪飞扬。天空灰暗得像马上就能滴出水来似的，寒风夹着薄雪拍打在路人的身上，吹得他们东倒西歪。李光祺走进振华公司的总部——振华地产大厦的时候，手已经冻僵了。他一边跟着人流快步走上电梯，一边搓着僵硬的手指。从透明的电梯里可以看到远处灰蓝色的海面，但是李光祺现在没有欣赏的心情，他被迫紧紧贴着护栏，前面几层人挤得他有些透不过气来。几个年轻的女人故意在他身上蹭来蹭去，这时“叮”的一声，电梯停在了七楼。
李光祺急忙从人群里挤了过去，在电梯门没关上之前踏上七楼的碎花地面。在七楼尽头的办公室里，他找到通和公司的田经理。当他敲过门走进装修考究的办公室时田经理正和几个男人讨论着什么。那几个男人李光祺从没见过，他猜想也许是他的上司所拥有的别的公司的员工。田经理见有人进来，说了声“就这么办吧。”然后让那几个男人离开。李光祺侧着身体让他们通过，在他们全都出了办公室之后，他把一份文件摆在田经理的桌子上。
“嗯，清单都交过去了？”田经理看完文件问，一边把扶手转椅朝后挪了挪。也许是因为他过于肥胖，周围的空间显得很拥挤。
李光祺点了点头，田经理合上文件继续说：“那个景暄……她怎么样？工作还行吗？”
“景暄工作很用心，头脑也很聪明。”
“嗯，这还差不多。我是因为你的恳求才让她进公司的，如果她惹出了什么乱子……”
“我会看好她的。”李光祺很识趣地回答。
田经理点头表示赞许，然后示意他走近一些。
“你知道田波最近发生什么事了吗？这几天他总是躲在家里，连工作都扔了。”当李光祺走到桌子边时，田经理一脸苦恼地说，“我这个侄子啊，太任性……”
李光祺垂下眼睛，不久之前发生的事涌上心头，让他不由握紧拳头。与上司对视的时候，他努力让心情平复，然后把脸上的微笑固定好。
“我也很久没见到他了，不知道他在忙什么。”他用比较自然的语气说。田经理失望地叹了口气。
“嗯，我知道了，谢谢你。你去忙吧。”
李光祺关门之前望了一眼正在发愁的上司，脸上闪过一丝歉意。
段潇在振华大厦的七楼会客厅里见了代表甲方的预算员。在握了手、说过客套的寒暄之后，段潇坐在桌子后面，把胳膊搭在桌子背上。对方是个中年男人，很傲慢，对段潇懒散的坐姿很烦感。
“听说你的女朋友长得很漂亮啊。不知道你老婆知不知道。”段潇突然说。吓得男人差点儿从椅子上跳起来。
“你……你在胡说什么？”他脸色铁青地说。虽然看上去很生气，却不敢大声宣扬。“如果你再胡说八道，我就……”
“哦？那么说你不认识杨雪了？啊，也不知道”十一“期间她和谁一起去旅游了。”段潇拄着下巴盯着对面的男人。“难道是我看错了？那我回去再好好看看照片……”
男人开始冒汗了。段潇从椅子上站起来，把一摞纸扔在他的面前。
“这是我列的清单，剩下的拜托了。”
他说完头也不回地出了会客厅，只留下男人一个人呆坐在椅子上。
“切，这个老色鬼，真让人不爽。”段潇小声嘀咕着进了办公室。周围的同事纷纷抬头问他对清单的结果，他立刻伸出右手做出“ok”的手式。在他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时，李光祺凑了过来。
“威胁他人是犯法的。”他靠在段潇的桌子边上说。
段潇不以为然地翻开今天的报纸说：“没有证据就不是威胁。”
“如果他录音了怎么办？你的这招可是得罪了不少人。”
“他如果想录音我会察觉的。”段潇说着把脚搭在桌子上，开始浏览报纸上的目录。“我也不想这么做，是他先耍花招的。”
李光祺一把夺过报纸，强迫他看着自己。
“那也不用这么做吧？凭你的实力要打倒他很容易。”
“你干什么呀？”段潇抢回报纸，翻开第三版，开始读了起来。“我只不过是给他一点小小的教训而已，不用这么激动吧？”
李光祺叹了口气说：“你为什么就不能像景暄那样，多做些讨人喜欢的事呢？”
段潇的目光越过报纸，落在他的身上。
“什么？让我学景暄？那还不如让我去死。那个虚伪的小丫头，听她说话我鸡皮疙瘩能掉一地。”
“你对她有偏见。我看你是妒忌她比你受欢迎吧？”
段潇无奈地看着李光祺，然后撇了撇嘴，重新躲到报纸的后面。
一个女员工开门走出办公室，这时前台的电话铃响了起来。李光祺看着报纸背面。那上面的标题是：××区发现葫芦形怪异黄瓜。标题旁边有一副黑白照片，一个老农拿着一个起了两个包的黄瓜，笑得很得意。
“我上午去田经理那了。”半晌之后，李光祺对着报纸说。
“哦，是吗？他可有日子没来公司了，不会卷着咱们的工资准备跑路吧？”段潇一边开着玩笑，一边翻阅着报纸。当他找到自己感兴趣的新闻时，就把那一页折成容易阅读的形状。
“嗯……不怎么好。”李光祺一边摆弄着手机一边说，“他说田波一直闷在家里，连工作都扔了。他很担心。”
段潇抬起头看着他：“是吗？那你准备怎么办？”
“不知道，我觉得应该去看看他。”李光祺说，不停地把手机盖打开再合上。“但是发生了那种事，让我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然后继续和他做朋友，我觉得我做不到。”
“一般人都做不到。你别勉强了，他做的事应该让他自己去承担后果。”段潇把报纸放在桌子上，然后坐直身体说。
李光祺犹豫地皱了一下眉头：“也不都是他的错。他说的对，是我长得太特殊了。明明是男的却长着一张这样的脸……而且虽然已经到了三十岁，但看着却还像二十刚出头。我是不是像个妖怪？”
“喂，你在说什么啊？什么妖怪不妖怪的？我看你挺正常的，你别瞎想了。这么多的人，怎么就唯独他对你出手？还不是他自己的原因啊？”段潇安慰他，但是看上去效果不怎么样。李光祺还是闷闷不乐。段潇回头看了一下挂在墙上的表，接着说：“快下班了，反正也没什么事，不如早点儿走吧。”
“哦，好的。”李光祺回到自己的座位，把用过的蓝图落在桌子侧面的柜子里的。这时他的手机响了，彩屏上显示的是景暄的名字。
他按下接听键，从听筒里传来景暄的声音。
巴贝雷特正盯着沙利叶和度玛消失的地方出神，房间外面传来侍者的声音。
“巴贝雷特老爷，布鲁顿想见您。”
巴贝雷特惊醒过来，回到桌子后面说：“让他进来。”
门开了，一个猫一样的恶魔走进房间，跳上桌子。
“什么事？”巴贝雷特一边问一边翻开书，寻找刚才看过的那一页。布鲁顿在成摞的书之间找到一个空间，然后像动物那样坐在他带着毛绒绒的爪子的后腿上。
“我什么时候可以回别西卜王那里？”他问。
巴贝雷特抬起几乎埋在书里的头，看着他说：“别西卜已经把你送给了我当仆从。这里才是你应该待的地方。”
“我……我不愿意！因为你把我当成实验品！”布鲁顿对着他咆哮，唾沫星子四溅，“我要回去！我一定要离开这儿！”
巴贝雷特摘下面具，把脸冲着布鲁顿。当后者看到那面具下面的目光时像被扼住了喉咙一样，吓得发不出声音。
“听着，你要做的只是绝对服从我的命令！”巴贝雷特平静地说，但语气里明显地透着不耐烦。“如果你做不到，那我会好好保管你的尸体！”
布鲁顿垂头丧气地低下头，用含着泪水的圆眼睛看着对面的男人，恳求道：“我……我不想死……如果……”
巴贝雷特烦躁地翻着眼前的书，弄出“哗啦哗啦”的声响：“我不会杀你，像你这么宝贵的实验品应该要好好保护才行。回到你的笼子里，再也不准来烦我。”
布鲁顿立刻逃命似的跳下桌子，朝房门跑去。在侍者打开门之前，巴贝雷特把面具戴在了脸上。
李光祺挂了电话，段潇把报纸扔进放在墙角用来收集废纸的箱子里，转身问：“谁啊？”
“是景暄，说工地跑完了，问可不可以和咱们一起吃晚饭。”李光祺把手机揣进口袋回答道。
加百列和迪安娜落在雷米勒的身边。这个男孩正捧着脸看着远方。
“你在看什么？”迪安娜问。
“姐姐。”男孩头也不回地回答。
两个女人朝他看着的方向望去，却只看到一片浓雾。
“听说你私自去人界被处罚了？”
雷米勒扭头看着迪安娜的脸，虽然那张脸可爱得让人心动，但是他露出的表情就像看到了什么让人觉得恶心的东西。
“听着，如果你喜欢你鼻子现在的形状就别太多话！”
他的声音很响亮，像鞭子一样回荡在他们四周。这明显是一句命令，而不是建议。迪安娜幽雅地笑了笑，然后把头转向一边。
加百列蹲在男孩的身边，摸着他的头问：“你为什么不出席例会？”
“不想去。”雷米勒冷冷地问，似乎还在生迪安娜的气。
加百列靠近他的耳朵，用只有他们两个能听见的声音说：“亚很好，她现在很安全。”
雷米勒立刻扭头看着她。
“你保证？”
加百列点了点头。迪安娜好奇地望着他们，似乎很想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雷米勒一扫刚才的冷淡，马上兴高采烈地站起来，动作快得不禁让人怀疑他脚底下是不是装了火箭。
雪越下越大，像鹅毛一样飘落下来。风已经停了，外面似乎比上午温暖少许。段潇和李光祺走过人行横道，来到市内商业步行街旁边的广场上。因为天气不好，街上的人很少，平时人来人往的商业街显得如此萧条。朝广场望去，一个打着深蓝色雨伞的女孩站在一张休闲长椅旁边，正四下张望着。
“小暄，等了挺长时间吧？”当两个男人走到女孩的面前时，李光祺说。他和段潇都没有打伞，浑身落满了雪，看着像一下子老了三十岁。
“不，我刚到。”景暄笑着说，然后和他们朝商业街走去。这时一个打着伞的男人与他们擦肩而过，雨伞垂得很低，挡住了他的脸。
巴贝雷特把那本书合上，然后拍了拍手。书桌前面那看似平常无奇的石头地面立刻震动起来，上面的青灰色石块马上旋转着往两边移动，然后折叠在一起，就好像它们没有厚度一样。地面中间出现一个一米见宽的洞，一段木头台阶一直伸向地洞的深处。
巴贝雷特顺着楼梯来到地洞里。他走过最后一级台阶时，一盏离他最近的灯亮了。青蓝色的火焰静静地在墙壁上的青铜油灯里燃烧，照亮了地下室的一小部分。这是一条用石头砌成的方形通道，四面墙壁平整得像被打磨过一样。随着巴贝雷特的不断伸入，四周墙上的灯逐渐都亮了。他在一扇金属门面停下脚步，伸手按了一下上面狼头雕像的眼睛。一阵“哐啷哐啷”的声音响过，大门向外敞开了，露出里面一间四方的密室。密室很大，四周的墙上画着各种各样黑色的狼的图腾，一个巨大的、暗淡无光的纹章挂在与门相对的那片墙上，纹章上的狼头浮雕与段潇曾经戴过的那枚银戒指的底座一模一样，镶着红宝石的狼眼威严地看着前方。狼头下面用花体字写着一个大写的“b”，字母旁边是一行用恶魔文字书写的小字，看上去像是这个家族的座右铭。摆在密室中间的是一个很大的水晶棺材，它被放在一个朱红色架子上，远离地面。棺材的盖子上也刻着家族的徽章和座右铭，透过透明的水晶，可以看到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躺在里面。
巴贝雷特走进密室，来到棺材旁边。他把面具摘下来，放在棺材盖上，然后注视着里面的男人。男人安详地躺着，像睡着了一样，长长的头发被精心梳理过，整齐地铺在他身体的两侧。他带着一点不经意的帅气，还有在段潇脸上有过的那种傲慢的神情。男人穿着很华丽的黑色长袍，脖子上挂满刻着家族徽章的白骨项链。
“主人……”巴贝雷特轻声呼唤道，他下意识地把右手压在胸口上。“你就是为了这个才选了那样的一条路吗？”
但是没有人能回答他的问题，密室里只有用来照亮的火焰在静静地燃烧。
李光祺回头寻找刚才从他身边经过的男人的身影，但是他已经不见了。张眼望去，他只能看到被大雪覆盖的街道。雪花飘落着，周围是一片无声的寂静。
“怎么了？”段潇问，从他的嘴里冒出一团团的热气。景暄也停下脚步转身等着他们。
“不，没什么，我好像认错人了。”李光祺笑着跑了几步，跟上他的朋友们。
当他们走远了的时候，在他们身后的一个拐角处，那个与他们擦肩而过的男人走了出来。雨伞下面是田波那张阴郁的脸。
欢迎访问中文小说网www.R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