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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侬今葬花人笑痴,他年葬侬知是谁,一朝春尽红颜老,花落人亡两不知......”唱到这里的时候,唐灵儿与龙九少已经爬上了一道山岗,躲藏在群山里的镇子终于影影绰绰地现出了轮廓。
“鄂伦春,我来啦!”唐灵儿显然是高兴坏了,顾不得两天来的路途辛苦,喘息未定朝着梦寐以求的故土大声喊叫。
五月里的一切显得那么美好,连空气都好像在谈恋爱。此刻,瞧着手舞足蹈、情绪激动往坡下颠跑的唐灵儿,龙九少在心里默默地祈祷:真希望与灵儿一生相伴相爱平平安安!可是对于他与灵儿的爱恋,真会如自己所愿般一帆风顺吗?想着与她接触的这大半年时间里,他无时无刻不感受到一种潜伏在他周围的危机,若即若离,在他警惕时,它消失无踪,在他放松时,它又虎视眈眈,抓不着也摸不清,让你欲罢不能......。
就在龙九少思索着这危机感从何而来,目的又是什么时,在他就读大学的Y省K市一处偏僻的疗养院里,一处久置不用的,由旧仓库改装的办公室里,精猴黎谷川正气喘吁吁朝背对着他玩弄刀架上日本军刀的高大身影惶急喊道:“大佬,已经查实,龙九少与唐灵儿是五月一日坐往呼和浩特的班机,然后再往呼伦贝尔方向出发的,下步如何走?”
被称为大佬的年轻人转过身子,两眼显露狠毒神色,皮笑肉不笑着狡黠说道:“精猴,你再给我好好监视‘艺缘堂’公司的一举一动,同时让肖尚书抓紧时间把雪后阳光弄到手,为下步的计划铺垫基础,千万要注意不能打草惊蛇!”
精猴还想说些什么,待看到自己敬畏的大佬脸上浮漾的怨毒神情时,忙把将要吐出的话收回,暗自讨道:“龙九少,阳光大道你不走,偏要往鬼门关闯......”
而这刻,龙九少跟本没有想到在两个月后,他的遇险遇难会让唐灵儿造成无法挽救的苦难。
......
瞧见还站立在峰岭上呆呆不语的龙九少,唐灵儿嚷嚷着叫道:“九少,你在想什么,就要到我出生的鄂伦春了,快走啦。”
二十里路走了三个多小时,终于到了,龙九少与唐灵儿在镇上的招待所要了两间房间。
从招待所推窗出去,便可以见到一条干净异常的河流,河水并不深,清澈见底,河床上怪石林立,唐灵儿显然是激动不已,从她的房间窜到龙九少的房间,又从龙九少的房间窜回到她的房间,最后一遍进龙九少房间的时候,重重往床上一倒,对着天花板叫道:“真希望与你一辈子住在这里,多好啊!”
“那咱们就在这住一辈子好了。”
但是,龙九少打趣的话根本就难不住她,她猛然一翻身,对着冲她笑嘻嘻的龙九少,“这可是你说的,讲话算数?”
“......灵儿,你不是说要住在‘九龙堡’吗?”九少脸带坏笑盯着她。“生几个王子与公主啊!”
显然“九龙堡”这词对唐灵儿有着无比的吸引力,自从看到龙九少根据梦境绘制出来的城堡画面,那奇异绝伦的美境就一直诱惑着她,也许哪里才是她真正的归宿。
“真是那样,会多好啊!”唐灵儿脸上洋溢出幸福的笑容。
在此地,即使到了晚上八点,天光依然大亮,龙九少与唐灵儿尽管去之前已经详细问过了她奶奶去世风丧时的地点,但就是找不见,转着转着就迷了路,脚下的小路渐渐消隐在树影中,天色也越来越黯淡,龙九少亮起了手中的电筒,扶着唐灵儿在树林里东奔西窜,好不容易发现了一条若隐若现的小路,鸟声鸣啭,泉水叮咚,眼前所见皆是生机盎然。假如自己的身体里有什么污浊之处,置身于如此情境中,也早就一扫而空了。
渐渐地,天色浓黑,鄂伦春的夜晚降临了。
顺着小溪旁边的小路往上爬,快到山顶的时候,耳边突然传来一阵低沉悲伤的奏乐声,好多人都在唱,山顶处还隐隐有火光。
龙九少与唐灵儿顿时来了精神,迎着火光赶紧往前跑。
然后他们看到了风丧。
上次唐灵儿与龙九少提出过鄂伦春族的风丧后,九少便翻阅了一些有关这方面的资料,当眼前所见闯入眼帘,当他见到白桦树上一具用白桦树皮包裹,遍插着死者生前所用佩饰的尸体后,他便知道这就是灵儿说的风丧。
唐灵儿神色黯然,眼显泪花,喃喃自语,“奶奶,灵儿看望您来了!”
龙九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葬礼: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是年老还是年轻,所有的人都尽力扭动着自己的身体,那是一种要勾走你的魂、要勾走你的魄的舞蹈,在火光的映射下,龙九少看清楚了男人们赤裸背上的汗珠,背是古铜色的,汗珠却是亮晶晶的,而汗珠就是他们全部的秘密--身体里的悲伤正在与汗珠一起流出来,也和他们那些古老的文字字符一起被喊了出来,而天上的月亮似乎也被这一幕惊呆着,停在当空不再闲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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