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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坦克上的飞行员迅速调试好了高射机枪对空瞄准环,瞄准环上面有5个环圈,一个望远镜,飞机进入第1个圈时,飞行员扣动了重机枪扳机,一梭子弹打出去后,正中飞机的油箱阀门,油箱阀门附近接连中了五六发机枪子弹。这架飞机拖着长长的黑色尾烟伴随着飞机上飞行员长声惊呼摇摇晃晃着一头扎进远处的高粱地里。高粱地里紧接着响起震耳欲聋的轰隆声,冲天的大火瞬间燃起,显然飞机坠落后油箱发生了爆炸。
正在天空盘旋着的另一架飞机见同伴被击落,高高拉起也冲了过来,扔下了两颗手榴弹,又顺势打了一串机枪子弹,由于飞行高度过高,也没给队伍造成伤害。鬼子的这架飞机高高飞掠到飞机爆炸处,盘旋了一大圈,象是拍了照片取证据,可以证明飞行员已经死亡后,飞机再不敢逗留,拉升高度返回天津基地去了。
见打落了鬼子的1架飞机又赶跑了另1架飞机,大兵们匆忙跑出高粱林庆祝起来。陈永点了名字,这一仗自己的部下又减少了6人,还有2个大兵被打成重伤。陈永安排就地埋葬了6个大兵的尸体,带领着包括熊专员在内的全部队伍对着6个人的墓坑敬了庄严的军礼。看着刚才还活蹦乱跳的大兵,一下就变成了6具尸体,最后又变成了一个大坟墓,此情此景,就连熊专员也默不作声了。
埋葬了战友,大兵们继续前进,这次,熊专员服服帖帖地钻进了坦克里面,为了安全,陈永把坦克盖板也合了起来。或许战场上见的死人多了,没多久,大兵们的气氛又活跃起来。被打伤了的3个伤员坐在坦克上,飞行员则充当着高射机枪手。战场上佩服真本事,刚刚还对飞行员打伤自己人抱着一肚子怨气的大兵们,见到飞行员能把鬼子的飞机打下来,心中早佩服得五体投地起来。
那个被打伤的大兵对着飞行员竖起了大拇指,赞道:“专业的就是不一样,能开飞机也能打飞机。你打伤我我也不怪你,反正还没死,还能把你当兄弟看。”飞行员陈大好很是尴尬,伸出手来握住大兵的手,连声说:“兄弟,我真不是故意的,我的任务是保护专员的安全,保护知道吗?宁可错杀,不能出错。你要理解我的苦衷啊。”大兵们都没有接腔。
陈大好摇了摇头,苦笑着说:“都是一条命,专员是人,我们也是人。可我们是贱人,舍车得保帅。”陈大好这样一说,大兵们都没了话。
陈永见气氛低沉,重新拉起话题,想了想,还是直呼其名合适,说:“陈大好,等到了宛平,给兄弟们教教怎么打飞机。”陈大好说:“排长,打飞机不难,飞机的心脏是油箱,打中油箱就是打破了飞机的心脏。用重机枪打飞机,只有打中飞机的油门阀门,打中了,它立马栽下来。”
陈大好示范起来。转动着高射机枪,示范着调试高射机枪对空瞄准环,陈大好接着说:“高射防空机枪瞄准环上面有5个环圈,一个望远镜,当飞机进入第1个圈时,机枪手就要扣动了重机枪扳机,一梭子弹打出去后,基本没跑的……”
陈大好正讲解着,远处路口黄色呢子军服一闪,刘不易大声叫道:“前面有鬼子埋伏着,准备战斗。”陈永从后腰间拔出手枪,高声命令道:“坦克全速前进,冲关开道,步兵跟着坦克后面跑步前进。”坦克手换了速度档,坦克顿了下,发动机冒出一大股黑烟,坦克突然间提速冲了上去。
没开几步,坦克手又把坦克停了下来,陈永一楞,见坦克手从里打开盖板钻了出来,对陈永说:“排长,还是你来开,坦克里安全,队伍里不能没有排长。”陈永想想刚才陈大好的话,“舍车得保帅”,真正是“一将功成万骨枯”,将军路都是小兵垫背才铺砌起来的。
现在不是推辞的时候,陈永钻进坦克洞,想来想还是把“爷爷”陈大好也拉进坦克里安全,陈永又招手让陈大好也挤进坦克。坦克本身按两个乘员设计内部空间,熊专员臃肿肥胖的身子一下就占了大半个坦克空间,陈永开着坦克,陈大好挤进来后几乎没有剩余空间。好在生死攸关的时刻,熊专员也没表示什么不满。
陈永大声招呼道:“兄弟们,跟着坦克往前冲,宛平城里最终汇合。”坦克里三个人十分拥挤,站在坦克上面的大兵忙帮助合上盖板,陈永伸手从里面把坦克盖板关死。陈永加大油门,坦克发动机瞬间提速运转,连带着坦克身子都抖动了几下,发动机渐渐趋向平速平稳,陈永一推前进档位,坦克快速向前冲去。身后的大兵分散着紧跟着坦克后面跑步前进,大兵们都提着手枪,手枪子弹早就推上了膛。
这一支埋伏的队伍隶属清水节郎大队,由已经取得田代总司令谅解的山本次郎中队长带领拦截。原来,刚才打落飞机后,另一架飞机的飞行员用无线电报告天津航空基地,基地又电报给沙岗前线河边正三指挥部。显然,河边正三判断出这支队伍是拯救国民政府专员来的,河边正三亲自命令山本次郎带领一个小队约200人进行拦截。
坦克飞快冲到敌人前面。坦克里陈大好充当着坦克机枪手角色。刚见到前面的日本兵陈大好紧紧压死了重机枪扳机,机枪子弹“哒哒哒哒”快速射出,土黄色的子弹带顺着坦克上安装的传送板自动补充着弹药,三四个日本兵中弹即倒。
此行的目的,不是杀敌,而是成功救出熊专员。陈永开着坦克专心致志地全速前进。坦克“轰”的一声顶开路障,正准备长驱直进,突然,陈永看到横亘在路障后面的隐蔽着的一条反坦克壕,幸好自己眼尖,如果没看到而冲进反坦克壕里就成了瓮中之鳖。陈永一推倒档,将坦克退了回来,转动方向侧身开进高粱地里。
坦克外面早已枪声大作起来,大兵们提着手枪阻击着鬼子兵靠近坦克。陈永一直把坦克开进高粱地里约300米,想想敌人不可能把反坦克壕挖到这里才转过方向前进。日本兵的60毫米的5门迫击炮早就开始对着坦克轰炸起来。估计日本兵也只是想活捉专员,所以没用82毫米的迫击炮进行攻击。陈永将坦克开得飞快,机灵地按大“s”形状曲线前进。终于绕过这一段危险地,陈永看看跟上来的大兵只有10人不到,总兵力通过刚刚一半。
陈永转过坦克身子,从日本兵身后迎了上去。这时小鬼子正在和没能通过路障的大兵们交火。陈永开着坦克,陈大好射出机枪子弹,把这一处日本兵赶散,大兵们得到接应,纷纷跳进反坦克壕沟再互相帮助着攀爬上来,一群大兵又跟在坦克后面跑步前进。这一处消耗掉6到7个大兵,其中有两个伤到大腿的伤兵不愿拖累到兄弟们突围,无声无息地爬进高粱林里隐蔽起来,剩下来的大兵只剩下18人。
坦克快速推进着。身后赶散的日本兵又端着步枪跟了上来,提着手枪的大兵不得不时时停下来交火。出发前配备武器队伍的时候,只考虑到在高粱林里搜救拿手枪方便,却没考虑到回程的时候会遭遇日本兵的伏击。手枪的远距离射击的准确度远低于鬼子的三八步枪,射程也相对步枪近。最要命的是日本兵在身后赶,手枪队要退着身子反击。无奈之下,陈永只得把坦克减速,让手枪队冲到前面,自己倒转坦克身子边退边扫射机枪阻击日本兵。行进速度变得异常缓慢。
突然,前面“轰”的一声剧烈爆炸声响起。路中间靠得最跑得最前的两个大兵踩响了埋在地上的炸弹后被炸得一下高高抛向半空。手枪队遭遇路边炸弹后,微微有些慌乱。显然,日本兵见拦截不住坦克前进,前面的日本兵索性在路上埋了巨型炸弹准备用来炸断坦克履带。不曾想到炸弹被步兵踩响了,日本兵想炸一马,偏得一鹿。
陈永暗暗骂了声鬼子的妈。现在,步兵前后都不安全了,怎么办?陈永大声喊叫着兄弟们尽可能多的站在坦克上,一同前进。这里离宛平城也不是很远,陈永命令坦克上站不下的手枪队可以解散自行选择道路回去。
命令下达后,坦克上加站了四五人。却没有大兵选择自己与队伍分开自行回去,刚才赶在前面的大兵也没有人退缩回来,大兵继续在前面跑动探路,唯一变化是人与人之间的距离分开了很多。接连又踩响了两处路边炸弹,李班长和一个大兵兄弟牺牲了,用青春生命换得坦克完好无损。
前面就是日本兵的炮营阵地,通过了也就到了宛平城前线,即使鬼子兵再跟进追击,估计宛平城里的大兵也会出来接应。陈永飞快的盘算着突破炮营阵地方案,却想不出一个好办法来,最后还是那句话可以做突破方案“天下武功无坚不破,唯快不破”。只要自己能快速冲过,也就安全了。
略微停了停,陈永命令一个老兵把队伍带进高粱地里绕道回到宛平城。自己和坦克上的大兵一起强行通过日本兵炮营防线。这次要在鬼子的炮营阵地中通过,日本兵的火炮在轰击宛平时,这些大兵已经领教到重型大炮的强大威力,真要是强行通过突围,心里的确还没把握。
大兵们整顿齐备后,开动坦克,全速前进。出乎意料之外,坦克通过了整个炮兵阵地也没发现日本兵对自己开过炮。陈永很是疑惑。原来,日本兵见一直攻取不了宛平,又接到香月清司全面和中国开战的命令,于是不再象过去那样仅仅想只偷袭宛平城,将卢沟石桥和卢沟铁桥控制后,达到将北平和天津与中原腹地的联络纽带切断为目的了。现在日本兵的战略目标是全面侵华。于是宛平城攻不攻下,也就不那么重要了。在这样的大战争框架下,河边正三已经把炮营阵地调离,准备由丰台协助进攻北平南苑兵营。
陈永顺利地把坦克开进宛平城,出色地完成了拯救专员行动。从16日晚出发搜救,回来的时候已经是19日晚间,整整搜救了三天。熊专员先传达了老蒋全面抗战的军事手令,由于延误,“遇敌就打全面抗战”的军事手令已经晚达到了三天。
熊专员紧接着打开自己随身不离的公文包,取出了电影胶片拷贝,苏桂清团副连忙安排在宛平城内架起电影荧幕,王县长找来放映机,安装好电影片子,借着夜色开始放映,民国最高统帅老蒋一身戎装光头的高大身影立马出现在电影屏幕上。
荧幕上字幕显示:1937年7月17日,牯岭大礼堂会议。估计是老蒋考虑到军事行动,电影拷贝先出分发各地,再公开演讲,达到全国军事指令速度同步。
荧幕上中国民国时期政府最高统帅老蒋正在演讲:“各位先生,中国正在外求和平,内求统一的时候,突然发生了卢沟桥事变,不但我举国民众悲愤不已,世界舆论,也都异常震惊。此事发展的结果,不仅是中国的存亡问题,也将是世界人类祸福之所系……(中国)和平未到根本绝望的时期,决不放弃和平,牺牲未到最后关头,决不轻言牺牲……我们既是一个弱国,如果临到最后关头,只有拼全民族的生命以求国家生存,那时节再不容许我们中途妥协,须知中途妥协的条件,便是整个投降,整个灭亡的条件。
……万一真到了不可避免的最后关头,我当然只有牺牲,只有抗战,但我们的态度,只是应战而不是求战,应战是应付最后关头必不得已的办法……
……我们固然是一个弱国,但不能不保持我们民族的生命,不能不负起祖宗先民所遗留给我们的历史上的责任,所以到了必不得已时,我们不能不应战。至于战端既开之后,绝没有妥协的机会,如果放弃尺寸土地与主权,便是中华民族的千古罪人,那时候便只有拼全民族的生命,求我们最后的胜利。
……在和平绝望之前一秒钟,我们还是希望和平的,希望由和平的外交方法,求得卢事的解决。但我们的立场有极明显的四点:一、任何解决,不得侵害中国主权与领土之完整。二、翼察行政组织,不容任何不合法之改变。三、中央政府所派地方官吏,如翼察政务委员会委员长宋哲元等,不能任人要求撤换。四、第29军现在所驻地区,不能受任何约束。这四点立场,是弱国外交最低限度……
……如果战端一开,就是地无分南北,年无分老幼,无论何人,皆有守土抗战之责任,皆应抱定牺牲一切之决心。”
老蒋一口气讲完,会场里群情激奋,掌声不绝于耳,众人高呼着“蒋委员长万岁!”将本次会议的气氛推向了最高潮。老蒋含着群情激愤的泪花,同与会者频频握手拥抱致敬……
电影放映到这里嘎然而止。
宛平城里所有的看着电影的人都大呼起来:“全面抗日了,把小日本赶出中国!”情绪冲动的大兵想到再也不会被动挨打了,甚至可以主动出击打鬼子,眼睛里都是幸福的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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