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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把这个问题又重复了一遍。

　　柳梦云没有顺着我的话继续说下去，停了一下好像在思考什么似的。此时她的表现更让我感到琢磨不透。

　　我不再说话，只好把眼睛移到了面前的那些茶具上，我伸出手拿起杯子，慢慢旋转着、把玩着，样子有点不太自然。我突然间停止了说话，令柳梦云感到诧异。

　　这时，雅座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沉闷起来。

　　“你怎么啦，为什么不说话呢？”不知过了多久，柳梦云主动地打破沉默，目光直落到我的脸上，一动不动的盯着我问。

　　“我在洗耳恭听啊。”我端起茶杯，轻轻呷了一小口茶，又重复了一遍：“我在专心听你说啊。”

　　“你知道吗？”柳梦云轻轻地叹了一下气，“我第一次见到你时，就被你迷住了，你那艺术家般特有的气质深深地吸引了我。”

　　“你太抬举我了，”柳梦云的话，让我感到惭愧，我低下了头，“我不像你说得那么好，也没有你说得那么完美。”

　　“真的，你给我拍照时的那种淡定从容的气势，让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柳梦云的话在我的心里掀起了一阵涟漪。

　　“你的过份恭维让我受宠若惊，受之有愧啊。”说实在，当时我看到柳梦云的裸露身子时，思想并不是那么纯洁。

　　“但我发现你是个多愁善感的人。”柳梦云并没有理会我的辩白，兀顾自己说，“你眼睛里有一种看不到的忧郁。”

　　“你眼里有一种看不到的忧郁。”柳梦云的这句话，一下子说到了我心里去了，我不禁心里一振，感到有点出乎意料。没料到她那双善良而单纯的眼里，轻而易举地洞穿了我的内心世界。

　　“……”霎时，我有一种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人剥光衣服的感觉，真想找个洞里钻进去。我嘴里嗫嚅着，真不知说些什么好。

　　“直觉告诉我，你一定遭遇过不幸。”柳梦云说到这，喝了一口茶，继续分析道：“这种不幸遭遇给你沉重的打击。对吗？”

　　“是。”我默默地点了一下头。那一段让我全身投入两年多时间感情的不幸夭折，前女朋友的决绝离去，几乎给我毁灭般的打击。它彻底摧毁了我二十多年来辛辛苦苦积攒起来的自尊和自信。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我陷入痛苦的边缘不可自拔。从此以后，我变得愤世嫉俗，过着玩世不恭的生活。

　　“可以告诉我，你遭遇了什么不幸的事情吗？”柳梦云那明亮的双眸里充满了关心，她满怀期待地看着我，想从我的身上得到答案。

　　“……”我犹豫着，考虑着，不知如何回答。

　　“如果不方便的话可以不说。”见到我为难的样子，柳梦云话尾一转。

　　“唉，但说无妨。那是……”柳梦云的话，让我不再有什么顾忌了，反倒让我抛开了所有的顾忌。

　　于是，我第一次在一个陌生人而且是一个女孩面前敞开心怀，缓缓地向她说起自己的那段难忘的已经走远的恋爱故事。在陈述的时候，我仿佛回到了过去：那个曾经山盟海誓的女孩，那段刻骨铭心的爱情，那个悲伤得不忍重复的故事……

　　柳梦云听得很认真，在我叙说故事过程中，她情绪较为激动，曾三番四次见到用纸巾去拭眼边涌出的泪水。

　　“好一个痴情的男子。”听完我的叙说之后，柳梦云深深叹了一口气，“没想到你竟然是一个这么重感情的人。”

　　“其实我是个极端悲观的人。也从那件事以后，我辞去了原来的工作，开了现在这个工作室。从那时候开始，我再也不再相信女人不再相信爱情之类的东西了。”这时的我不知怎么的，越说越激动，简直到了情难自控的地步。

　　“你真是太悲观了，真所谓是‘一朝遇蛇咬十年怕井绳’。”柳梦云满怀同情地看了我一眼，继续安慰着对我说：“真正的爱情是超越金钱、名望、地位、年龄和身高的。”

　　“不，世界上根本没有真正的爱情。如果有，它只存在小说里，是那些无聊文人害编出来的。”我给自己的杯子里倒满茶水，猛喝了一大口，极力跟柳梦云辩解。

　　“世界上肯定存在真正的爱情。只是你暂时没有找到或者说你没有发现而已。”柳梦云仍然不亢不悲的劝解道，因为过分的激动令她满脸绯红。

　　“我记得一个名人曾经说过这样的一段话‘对于爱情，如果你找到了，你是幸运的。其实世界上没有真正的爱情。’对此，我深有同感。”我极力表白自己的看法。

　　“那是悲观主义者的论调。世界上不是有那么多恩爱的男女吗？”柳梦云也据理力争，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反正我不再相信爱情了……我开始了放纵自我、游戏人生的生活。”

　　……

　　时间在我和柳梦云两人一言一语、一来一去中，很快就过去了。

　　离开“沁园居茶庄”已是午夜时分了。

　　柳梦云是我开车送她回家的。在路上，我脑子里一直反复闪现着刚才跟她之间辩论的情景。她那敢说敢恨、爱憎分明的性格在那一刻中尽显无遗。她的纯真、率直的个性，她的对生活的热忱态度，还有对人生的看法……宛如一道闪电照亮了我卑微的灵魂，简直让我无地自容、自惭形秽。

　　很快车就在柳梦云家的楼下停了下来。

　　“今后，我可以打电话给你吗？”在下车前，柳梦云问我。

　　“应当可以吧。”见到我答应了，柳梦云的脸上露出了灿烂而迷人的笑容。

　　在车门将要关上的那一瞬间，我感到额头一阵潮湿，没想到柳梦云突然靠上身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嘴放到我的额头。事情来得太突然了，以至我还没明白什么回事，已经被她深深吻了一下。

　　此后，这个甜美的吻一直留在我的记忆里，久久萦绕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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