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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阴天。像我的心情。去医院看病。这回,不用去性病科,面子上好受些,心绪更糟糕。去了男性科。医生抓住我的睾丸捏了又捏。拿一块小玻璃片在尿道口沾了沾,又拿塑料小杯子,叫我去撒泡尿化验。结果出来,看不出毛病,怀疑是前列腺。要我观察几天再来就诊。临了,问我“麻雀”从来就这么大吗?
我肯定地回答:恩——
医生没说什么。也没表情。我忐忑不安地走出医院。车上深思:难道说会因为麻雀大而收缩了?曾经沾沾自喜的引以为骄傲的本领,反成了时下心头的负担。我不敢往下想。责怪混帐老乡拉我去嫖妓。
一周过去,这家伙像被霜打了,焉巴巴的。仍然无法启动,要么就是中途熄火。又去医院看,还是那一位男科医生。送给我的话是:再观察一段时间。不能确诊的结论是:前列腺引起的癌变。
挨着癌字就令人紧张、害怕。我怀疑医生的看病水平。换了几家大医院,同样没有确切的结论。这天,从医院里出来,无精打采,万分沮丧。相信我的神情比一口吞进一只死老鼠还难看。呆在车里想了好一阵,想什么也不知道。就觉得倒霉,是不是坏事做多了。不过,这个世界,做坏事的人,像张姐之流的人,遍地都是,不见他们得癌症。只能说我运气差,时运背。
我去山上庙子里烧了几烛香,磕了头,发誓以后三天两头都来孝敬,赚了钱保证行善事。不是万不得已不做昧良心的事。跨出庙门,又觉得不妥。既然拜庙门,给菩萨烧香,就要从心到肉,通体的真心。“不到万不得已”的话是万万说不得的,前面烧的不够真诚,必须重来过。我又打回转,从第一道门开始,一路磕头进去,连过三到门槛,再次来到观音面前。多给香钱,告戒自己别瞎想,千万别瞎想。
勉励自己朝好的事物想。朝人世间美好的方面想。朝我家绿油油的田地想。朝肥肥的猪儿身上想。一路贯穿了气,清爽了心,老实地磕了响头,躬身退出,在门口买了红绳子拴在手腕上,也给布桑求了一条。为了表示我的虔诚,步行下山,完成真心的最后一步,求得圆满。然后,坐车上山,钻进自己的车。滑到半坡,一道拐弯的地方,朝掩隐在山顶树林的庙宇望去,我许愿:小翘王苏醒,下个月的今天,我保证来捐钱。
上了山下了山,心情好多了。为了检验效果,特意将车停路边,打量几个漂亮姑娘,意想衣服里的配件,逐一在心头把玩。小翘王有点反应。恩,有希望,是要拜菩萨才得行。
进城,黑了天。市区的边缘地带,即玩具厂与市中心等距离的中间地带,开发了漂亮的住宅。我在小区林荫道上转了一圈,萌生了买房的愿望。一则可以兼顾布桑上班,二则此地房价不高,颇有升值潜力,三则变成城市户口。
回去对布桑简单提了。第二天,一路看房子。四室一厅,交了5万元定金,余下的30万一周后交清。本周里,足不出户,在家呵护小翘王。布桑有所察觉。不见我老实过,竟然一周不出门,不对劲。
十月的一个周末,我搬进新家。按照我们侗家的风俗,要“烧锅底”,在城里人来说,就是请客吃饭,收红包,回笼曾经送出去的钞票。我划算了一下,这两年送出去的,如果能收回八层,能抵上我装修房子的钱了。同时,别人说人挪活,树挪死,原来租住的地方风水不好,害我得病,一锅底把晦气烧掉。于是定了心,通知朋友。领导在外面请,酒后散场。情人们也打算如此炮制。但我请了公司员工,被张姐知晓了。在车场抓住我问:
好啊,不请我。
嘿嘿,领导,不是不请,地方小,怕你见了笑话。
请不请?
请,请。
这就对了。你怕我跟布桑吵架啊!
嘿嘿,你说笑。
张姐问我家里缺什么。
我说不缺什么,只缺你这样的贵人。
她快乐地呵呵笑。她去招呼其他人。
张总要来,我不敢掉以轻心。原想在家里随便弄点,转头在楼下餐馆订房。权衡了一下,既不能铺张,也不能寒碜。大菜一两样,小菜一大堆。晚上,我要了一份菜单在新房里研究。
布桑请了两天假。现在她调到车间办公室,有了空闲。钱这玩意儿,玩起来就是过瘾。打点几次,她的车间主任就松口了,我们成了朋友。一整天,不见布桑闲下来,只觉得她满屋子转。
玩具厂一帮,老乡一伙,情人几个,部分领导。凑足了三桌。两桌玩具厂工友,一桌情人与领导。我看领导的喜悦,比他吃大席还高兴。三个男人,一群可以随便开玩笑的美女。我这个男人不在他的视线里面。她要求美女必须喝酒。吴倩不喝,丽娜也不喝,肖小燕喝半口,张姐倒了一杯。于是,领导左劝右劝,自己倒喝了三杯。趁领导话多,兴趣正浓,我问小燕:董姐知道吗?
她说要来的,不知道为什么又改主意了。
哦。。。。。。
怎么?你想她来?
不是,不是,只是不说不好。
没关系。祝贺你乔迁!
小燕被领导拉去挨着坐。看着两人的热火劲,再瞅张姐。心下嘀咕,这是什么事呀。领导要是知道有盘录象,还潇洒得起来吗?我不敢多想,怕自己的神态露马脚。再说了,庙子里发誓,不做昧心事,私下以坏事偷乐,总也不好。万一菩萨多心,怪罪下来,怎么承受得了。随后,我敬工友们的酒。随带的,把玩具厂副厂长和布桑的车间主任来到里间包房。逐一介绍给领导和我的情人们〈我把吴倩和丽娜视同下一批上手的情人〉
副厂长比我当初还窝囊。听了领导身份和张姐酒店的大名,肃然起敬,诚惶诚恐。起身敬了酒,坐不敢坐,站不敢站,一个屁股在凳子上举棋不定。
领导说:坐吧,坐吧。
他才点了头,双手合十一下,坐下。主任的作份也差不多。俩小领导堆上笑,插不上话〈大领导也没打算搭理他们〉,自顾与美女们说笑逗乐。过了一会,小领导咐在我耳边小声说:我们还是外面坐。
我点了头。他们又三点其头,躬身退出。绕一圈,我又出去招呼工友们喝酒。小领导拍我的马屁。
贾总,我们是朋友,是不是?
我笑了笑,含颔点头。
布桑的事,有什么以后招呼一声,以前有照顾不周的,贾总多包含。布桑这姑娘不错,就是老实。贾总啊,你有福气啊——
不等我回话。就又说:来,我敬你,我们连干三杯,不连干六杯兄弟酒。
吃饭前,他一直叫我小贾,在厂里的时候,他直呼我的名字,饭后他称呼兄弟。我们相差整25岁。我深刻的体会到拉大旗扯虎皮的神奇妙用。从这天起,我走到哪里,逢着人就扯上我和领导怎么怎么熟络。好处与效果,立竿见影。
张姐在包房里喊我。她招手说:
去,把布桑叫过来,我们说说话。
老情人不晓得又要玩什么花招。她来一个新动作,我就腻味。
布桑畏畏缩缩地坐在张姐与丽娜之间,红了脸,只知道低头点头。张姐拉着她的手,拍一下说一句话。转头对我说:
你紧张什么?出去,我俩说会儿话。
我瞥一眼小燕,她的手也被领导在桌子下捏着,没顾上我。我在外面惦记着老情人的名堂,心头七上八下。估摸差不多了,我进去敬领导的酒。领导对张姐说话,表扬我。
小伙子不错,你有个懂规矩忠厚的员工,以后要好好培养。
张姐说:感谢领导夸赞,还望您多给指示。
小燕接话道:好了好了,别酸津津的了。
我起身,举杯走一圈,敬各位的酒,感谢光临寒舍,不成敬意。
小燕马上打击道:你也酸了,学会文的了,哟哟。。。。。。哟。。。。。出息了。
窘得我没话说。老情人继续道:哈哈,小燕,猛男害羞了。。。。。。
又转身对布桑道:他在家脸红吗?
布桑望着我。
老情人再问:他欺负你吗?
布桑低头。
老情人拍布桑的肩旁,说到:别怕,说,有张姐给你撑腰。
布桑说:没有。
没有就好。老情人朝我又补充道:有的话,看我不收拾你。
外面的工友开始划拳,不断差人进来唤我。领导们起身告辞,由张姐做东,去歌厅唱歌。我送他们远去,一辆辆高级轿车消失在林荫道的尽头,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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