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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花母亲生病，她自个儿阴着，不吭不哈，那天我开车经过滨河路上的一家药店，恰巧撞上她从里面出来。上了车，她抓紧药袋，一脸愁容。这就是良家女子的神态，有困难自己克服，跟她母亲一个德行。见了伯母，我把她狠狠训了一顿。
伯母躺在空荡的房间里，一块湿毛巾搭在额头上，苍白的脸，手脚无力，眼神萎靡。大约这个家里很少有人拜访，见了我，老人略微抬身，挤出友好而痛苦的笑容。伯母说问题不大，休息一下就会好。我看不见得。已经病了三天了。老人说不去，红花按母亲说的药名去药店抓药。我在院子里盯着红花不吭声。她回避我，却着急的流下了眼泪。我在想，一个大播音员，舞台上周全的那么好，家里的事又糊涂的没法说。我打了电话，不久，医院的急救车赶来。伯母矜持，不要人搀扶，执意走出院子。没跨出门，脚下一软，摔倒了。我扶起伯母，背上了车。
老年病。不检查不知道，几种病症一起都来了：胆结石、高血压、高血脂、冠心病、糖尿病。
伯母住院，红花单位正忙。我守护了几天，要出差到地区药厂监督施工，安排布桑做看护。相信布桑做这个活路是称职的。要不要布桑看护，我想了好些天。之前，我是向红花坦白的，说我是有一个女朋友的，现在还没有完全脱钩。只是没点名，我们在同居。从红花吃惊到理解的表情里，我感觉到，她是理解和大度的。或许，因为我的坦诚更增加了她对我的信任。私下里，我的看法是，她做了秃头的情人，我并没有责怪她，也没有嫌弃她。
布桑确实称职。伯母要收她做干女儿。一个高级知识分子的母亲和一个小学文化的农村姑娘，在病房里有说有笑。红花在一旁欢快无比。我赶回来，走进病房，看到的正是这一幕。我感到幸福和荣耀。同时，我也感到尴尬。追求红花的表现，做母亲的不是没察觉，现在又知道布桑就是我的女朋友，处在已经有了女友还在追求她女儿的坎子上，当时不敢多逗留。借口有点急事，红了脸，说好明天来看伯母，匆匆离开。
伯母道：布桑，今天你陪小贾，我老婆子挺好。
我看了一眼红花，赶紧叫布桑要招呼好伯母。布桑理解，呆着没动。红花说，那我送送你。
我们在医院草地上站了一会儿，俩人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从她的表情和急欲表达谢意的神态里，我体会到这次坚决地拉伯母进医院是做得很对的。她看我的眼神都改变了，充满了关切、爱意和柔情，也夹杂有无奈的难堪。我向她表明回避的真实含义。
知道，我看出来了。我也挺不好意思的，就怕妈发觉。
布桑呢？我问道。
我俩挺好，我们都好。
我想说点什么，似乎不该就此话题延伸下去。她却说：
你去吧，我知道怎么处，别担心。
趁周围没人，我亲了她的脸蛋。她主动伸过来。亲的时候，她闭着眼，十分幸福的样子。
——咳，怎么会是秃头的情人呢？
这个疑惑，始终没问过她。我不想让它成为我俩心中的阴影。一盘录象的折腾还没了解呢。
随后一个月里，我三天两头往医院跑。毕竟，布桑请不了几天的假。我们三人轮流看护，熬夜守护就是我的事。伯母病情渐渐好转，守护轻松了，空闲时间也多了。我和红花在医院安静的林荫道上散步。轮到布桑守夜的一个晚上，我去电视台接红花，送她回家，我上了她的床。
她很投入，很热情，仿佛是为了报答。真心女人去欢爱，男人感觉得到。进入她体内的刹那，肉体触觉带给大脑的感悟是如此灵敏与深刻。苍穹混沌无边，女人的船腹包容男人的真经，你会感受满怀深情。这是真心女人对你的奖赏。在与红花的缠绵中，我感受到了一种妄自菲薄而又崇高的情怀。也许，她是知识名人的缘故吧！同是一个女人：布桑和红花。在我的性爱感觉里，面对真心会有多大的差异呢？宛如混沌世界，知道有颗心，却也遥远。
第二天，我再去接她，还想重温爱事，那感觉真的太美妙了。可惜，被秃头搅和了。
我到电视台门口的时候，正遇见张姐老公——秃头懂事长在门口徘徊。我把车停得远远的，就是要看看其中是怎么一回事。
红花打电话，问我到哪里了。我撒谎说快到了，你先到门口等我。
一对老少情人在门口相见。秃头喜出望外，疾步向前。红花愣了一下，扭头就走。我很满意。
秃头追上拉住红花。红花转身瞪着她。秃头低声下气地说了什么。红花将手上的夹子砸向他。我估计，红花出了怨恨，还有责怪他伙同老婆陷害她。因为，前几天我要解释我是录象的被害者，把秃头也拉了进去。社交场合老道的懂事长，面对小情人，无可奈何，像个被揍的孩子，苦着脸，左右不是。
见闹剧差不多了，我开车过去。红花一见，哇的一声大哭。我为什么要过去呢？难道不担心秃头报复我？何况还要感谢秃头当初对我的提携。不，我不感谢他。不是勾搭上他老婆，我这一辈子是得不到他的关照的。说白了，是靠我自己的能力；说得难听一点，是靠我的小翘王。若按老情人的话，是靠我的人种。
红花扑在我肩头，我搀扶她上了车。回头对秃头微笑点头。秃头确实在怨恨。一束看不见的光直刺我的背脊梁。我猜，他害怕我。放心，本人不会告状的。倒是希望她说给老婆听，如此证明我为老情人做了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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