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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晃，又是新年。生活拮据，害怕过年，日子长长的，老也过不完一天。现在明了，时间是眨眼的，不留情面的，掐指一算，城市里混了近5个年头。哎。。。。。。有钱人也不容易。年前最忙的工作就是公关活动：送红包。

　　红包放在精致铁皮盒里。不知道有多少钱，我经手了9个，附带送上一些礼品，如名贵茶叶、酒楼年饭免费餐卷。

　　往常，张姐与领导接触，敬了酒，张姐示意我离开。这是套路。

　　送了红包，领导客气多了，街上撞上，老远喊一声贾总；摇下车窗，打声招呼。

　　送的是公司的礼。平常，我与个别领导，和那些领导的秘书、下属也有些交道。考虑到张姐一年赚千万，送出了几十万，上百万也难说，自己正着手的事情，难免以后出点儿什么茬子，总要求人。按张姐说的，事前不打点，过后买后悔。我琢磨着，私下打点，留条后路。

　　依照侗族人的礼道，安慰自己：大小是个心意。家乡逢年过节，走一走，拜一拜，说两句，喝口茶，不见得要图赚头

　　三十前的一周，几乎就是喝酒送礼。领导酒局特别多，很难约见。有的直接送到办公室。拿报纸或杂志遮盖钞票。一通客套话，露出红包边缘，眼神示意。这点手法和经验，老板手把手教的。

　　情人们纷纷离开，人也清净了。张姐跟老公回沈阳婆家；肖小燕跑去国外；岳红花和母亲去了香港三伯母家；打算最近弄上手的张雪也回家了。我想回家，觉得晚了点。另外，别人送我的礼，还有一些在年中，我要是回家，他们就有借口了。

　　顷刻就安静了。送晚最后一份礼，已是三十的头天。我盘算自己怎么过年。布桑买了许多年货，单位也发了一些。我手头还有两张公司酒楼的免费就餐单。一张是张姐关照我的，另一张是我从送礼里卡下的。家里没有我操心的，今年还是老乡一伙到家里聚会。走在街上，心情放松。至少是，红花接了我的电话，冷漠地说了去香港。够了！说明还有挽回的余地。电话里，紧要的话是出口的：我一个打工。。。。。。被蒙骗。。。。。。

　　红花挂了电话。

　　突然，前面有个身影，像旧情人董琴，拐进了巷道。一时不能停车。冲过红灯，我停在违章路边，赶过去。还好，没走远。追上去，认错了人。

　　今年大伙都不上班。天不亮，布桑起床，忙活年饭。

　　破晓的熹微中，布桑白白的肉体，不比情妇们差到哪里去。大大的乳房，圆圆的屁股，娇羞的神情，遮掩重点部位的举止，就是腰粗，腿粗，小腿肚尤其的粗。

　　贵发赶早，一身去年的打扮：玩具厂蓝色帆布装，皱巴巴的黑裤子，不合脚的皮鞋，鞋跟底子像被刀斜着削去半块。唯一亮点是，剪发洗头，一张脸白净了。欢笑进来。

　　布桑，他喊道。我买鱼了。

　　说着，把印有超市字样的塑料袋，举得高高的。

　　布桑道：来就行了，还买东西。

　　炉灶边大盆里，两条鱼儿摇头摆尾。见他，扑腾一下，溅起水花。

　　噢，早晓得买其它的。

　　布桑倒上茶，唤我起床。

　　他赶忙说：让他睡，让他睡，我帮你做事。

　　接近11点，贾全耀和贾瑰芳一快进家门。俩人换了新装。瑰芳穿高根高筒靴，套方格暗红色厚布裙子，毛茸茸的棕色短大衣，脖上挂一条配套颜色的兔毛围巾，显出了富贵。精心描过的眉梢，留有涂抹不均的粉底。浓装艳抹打扮。

　　全耀一身休闲。软底黑皮鞋，宽松棉布裤子，黑色短茄克，打了摩丝。搂着瑰芳进来。

　　布桑热情招呼老乡落座。贵发倒上茶，返回炉灶边洗菜。

　　全耀喊道：贾总，打麻将。

　　瑰芳起身，跑到门边拍打门，喊：

　　懒虫。起来。

　　里面没动静。

　　她又拍。

　　我只好回答：别嚷，再睡半小时。

　　瑰方回到原位，全耀打开电视。年三十下午，尽是节目介绍。电视人把精彩节目留在下半夜。俩人盘腿在沙发上玩扑克，很开心。不久又争执。全耀耍赖，瑰芳撒娇。全耀认错，俩人继续发牌。

　　钟敲12点。布桑端面，抱歉道：中午没准备，晚饭好好吃。

　　丢了碗筷，全耀就吆喝：打麻将了，打麻将。

　　不等谁同意，便去里间找麻将，推开茶几和沙发，摆好桌子，麻将倒在桌子上，自己先坐下，手敲桌面，急不可待的模样。

　　芳芳，他喊道。坐下。贵发，过来，别洗了。

　　我在厕所里听他一口一个芳芳，心头老大不舒服。俩人又搞到一堆了。

　　贵发不愿意玩麻将，被全耀拉到桌边，担心输钱。

　　怎么玩？我问。

　　全耀嬉笑道：贾总，嘿嘿，过年，加点筹码。转而又道：还是你说了算数。

　　我不知道哪来的火：家里喊什么老总，心烦！

　　最后确定，庄家胡一次牌，闲家给四元；反之，闲家胡一次牌，庄家给四元，其他给两元；坐连庄。

　　贵发嫌牌局大，神色紧张。搅和牌了，他还不动手。码好牌，开口道：

　　这么大，不玩，叫布桑来。

　　布桑是不会玩麻将的，跟我以前的水平差不多。

　　全耀抢白道：你不是撤台。

　　布桑玩，我教她。

　　我对贵发说：输了算我的，赢了一家一半。

　　贵发半推半就。憋着一股不痛快的气，下意识就想叫全耀当着瑰芳的面输钱，最好掏空他的钱。

　　一场麻将下来，玩到吃晚饭。我非但没赢，反而输得精光。对全耀的不满，输钱的难受，一股脑冲上头顶。又遇着全耀不懂事，越赢越兴奋，眉飞色舞，手足舞蹈，不断拍瑰芳的马屁，动不动就在瑰芳的后腰上摸一把。

　　我绷脸，真想扇他两耳光。推了牌，冷冷地说：

　　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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