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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红花不愿搀和在陌生男人的环境里,感觉很不好。她从小失去父亲,母女相依为命。祖辈曾是清末名门望族,民国时期没落到底。爷爷辈的几兄弟各奔前程,发达也好,困苦也好,不出一条死路:肠道癌。病魔像一根吊井绳,时时挂在岳家的屋梁上。到时间,病魔发作,吊绳落下。
原本四合院里住了两兄弟:父亲和三伯家。三伯迷信,听了巫师的鬼话,携家带口跑到沿海。生活稍微富裕一点,病魔上门。三伯母悲痛欲绝,抱怨岳家祖坟没埋好,跟着念叨岳家祖院。她父亲说,满脑子迷信,老三不过是积劳成疾,引发了癌炉子,怎么能说是鬼附身呢?怪主宅地?呢。不幸的是,父亲斥责三伯母的第二年,一病不起,倒在了医院冰冷的停尸房里。从此,不要说亲戚,邻居都很少光顾。她母亲是享受国家津贴的研究员,沿袭丈夫的观点。要讲科学,坚定不移地住在这里,直到把女儿抚养成人。
岳红花毕业于北京广播学院播音系,同班的女生中,模样儿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在校时,有个出名的机会,却伤了母女俩的心,多少改变了她们处事的态度。
当时系里的同学纷纷转行,事先寻找出路,毕竟能上省台以上的节目,对于众多播音系学生来说,希望渺茫。有个导演来学校选演员,无意间瞄上了她,请她去试镜头。她怀着对满腔热诚,告戒自己全心投入。中途跟母亲通了不少的电话。
事情发生偏差。导演诱她上床,含蓄地奉劝道:
为艺术献身,就像剧本里的人物,把肉体当作社会的产物,社会的一部分。。。。。。没有历练哪来经验。。。。。。是不是?
她想不明白。我的一部分是社会的,我妈的那部分算谁的?
刚吐芽的“雀舌”。小乳房鼓鼓的,皮肤嫩嫩的,小脸红红的。逗一下,满面绯红。导演眼睛直勾勾的,恨不得 “勾”下衣服。
红花不醒事,挨着导演说笑,拍打导演的肩头;导演趁机拍打她的屁股;这两拍,有区别的。
红花告诉母亲:有门!导演欣赏我!
母亲激动,一夜没合眼。总在想女儿的风光。
半夜,导演忽然敲门。小姑娘瞌睡迷梦,堵住门缝,问道:导演,有事吗?
导演说:想好了吗?
她笨拙地问:想什么?
咳,就是下午说的。
又问:说啥?
导演趿拉着拖鞋,生气了。问另一个睡下了吗?
睡了,都几点。
入了性欲的男人,不理智。导演不甘心。要求道:出去谈谈。
小姑娘学她妈的语气,道:有话直说!
导演脸都气青了。不言而退。第二天,她被打发回家。母女俩抱头痛哭,责怪老宅子的风水不好。
高级知识分子有一种不可理解的清高。母亲甚少求人,孤儿寡母的艰难时期。如,小红花三天两头感冒发烧,长水痘,阑尾炎,湿疹。。。。。。。等等,都是自己背上背下。红花生病不拣好时辰,总在落雨打雷的夜晚,苦坏了母亲。女人害怕夜晚,再加打雷,就恨不得摇身一变为男子,呵护幼小的女儿。哪怕那一声雷电闪在自己身上,也不叫小女儿有什么闪失。
红花失望而归,说不出个所以然,郁郁寡欢,忽然间变了一个人似的。做母亲的,看在眼里痛在心头。正像一个人浑身痒痒,竟然不晓得挠哪里。母亲暗里怀念自己的男人。自己一筹莫展。对不起上,对不起下。
万般无奈,母亲拉破脸皮,四处求人。通过以前老同学的介绍,找到了时任石油公司副懂事长的王秃头。这样,岳红花一蹦一跳地去找“王叔叔”。几经周折,把红花弄进了广播电台,在广告部抄抄写写。时下的广播在农村还有点市场。同学们一听,撇嘴。红花借调电视台,是在王叔叔扶正、坐上了第一把交椅以后的事情了。接着转正,走上梦寐以求的播音员的岗位。当然,还有更高的境界:上中央台。
夏威夷之行以后,她暗下决心,结束地下情,靠自己的本事。向母亲坦白发生的事。母亲痛苦不堪,三天不吃不喝,病倒了。第四天,老人欲言又止。神情肃穆,夹杂着无以名状的痛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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