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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饭后，小燕去张姐处玩麻将，美滋滋的做爱愿望就此泡汤。她邀请我，董姐在那里，我不敢去。回到“云雀楼”〈老乡给租住房取的别名〉，已是近十点了。老乡贾全耀和贾贵发蹲在楼口抽烟。

　　哎呀，你跑哪里去了，我们等你好久了。

　　你们不知道打手机？

　　打了，打不通。

　　我拿出手机瞧，没电了，自动关机。抱歉地说：

　　哦，我不晓得，害你们在门口。

　　布桑晕倒在车间，口吐白沫，全身抽搐，翻白眼，大伙送她进了市医院急诊室。贵发跑来找我几趟，电话也不通，又去喊来全耀。俩人在我经常去的几个地点寻了一遍，包括悦情酒吧。我们急急地赶往医院。

　　医院要求明天下午前预交2万元的住院费。当晚预交三千元。今天单位发1500元，跟情人吃掉了300元。东拼西凑，凑足了三千元。我知道布桑存了两千元，全耀跟我一样，有多少花多少，衣服兜就是银行的钱柜，反倒是抠门的贵发有些积蓄。上个月，我和全耀打他的主意，想骗他的钱来用，花口花嘴地说一通，分毫没得。布桑住院，不经招呼，他主动取来叫了住院费。那时，我很感动。曾经泡董姐的时候，想要炫耀自己，或者说老吃情妇的嘴软，还个情，就打老乡的主意，也想借也好，骗也好，总把钱弄到手。贵发不借给我，我还抱怨老乡，个个都是他妈的穷光蛋，没出息的东西。

　　布桑闭眼躺在医院过道的一张临时床位。她脸色苍白，不能睁眼，不能说话，头晕眼花，恶心想呕吐，吊着点滴，少许好些，病情得到控制。要待明天移到住院部，进一步检查、化验后，确定病情。余下的事情，是要凑钱。贵发和全耀留下照看布桑，我去找钱。

　　借钱的思索和借口，在我25岁的经历当中，比念叨一天三餐还多，应该说是成熟的有套路的。事到临头，又无路可寻。记得起的有点面目的人都像过电影镜头一样的在脑子里闪现。首先是情人，其次是单位，别的没出路。布桑家和我家，我心里清楚，非要贱卖几头猪和牛不可，真要凑足2万元，也要脱一层皮。我不想这样。好吧，我想，先从情人开始。这里没希望，明天去单位，许总最近老夸我，不借2万，借五千来对付也好。这样，我蹲在医院的花台边，抽了三支烟，确定了借钱对象、数量和方法。

　　我赶到世纪豪情大酒楼，在大堂里打了电话，请肖小燕下楼来一下。

　　上来吧，董姐走了。

　　我上楼，麻将室里有陌生人。张姐和董琴中途办事去了，其余的人不认识。小燕也没打算介绍，叫我自己倒水喝。我在沙发上坐了一阵，麻将桌边转一圈。

　　有事？小燕不看我的问。

　　恩，有点事。

　　说吧。

　　我不好开口。桌子上大把的钞票，输赢一次在几百以上。

　　啥事？她望我一眼。

　　我。。。。。我们借一步说。

　　说吧，没关系，你没看我忙着你。

　　那你忙，呆会儿再说。

　　我又在客厅里等了好一阵，把墙壁上的明星照通看三遍。她或许是过意不去，借口厕所，问我啥事。

　　我讷讷地说：有点急事，想向你借点钱。

　　多少？

　　既然开了口，借2万元，万一不够呢，所以我说了3万。

　　3万？——她寻思。做什么？

　　我坦白相告，说我女朋友生病住院，急需用钱。

　　少点，可以借给你！

　　我改口两万。

　　不是我不借你，最近我也紧张。

　　你看1万行吗？我近乎央求地说，又担心隔壁听见。

　　她像十分痛苦的神情，开口道：

　　两千吧。

　　我气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却不好意思盯她。

　　要么？她问着，挪动脚步。

　　啊，谢谢！我再去想办法。

　　我气心慌了，在楼下踢了一脚水泥墩子，老半天站不起来。

　　她怎么是两个人呢？男人不只一面，我看她至少有几十面。我恨恨地自言自语道：谈钱就不亲热了。

　　脚不痛了，我却不地方借钱。董姐姐那里，估计把脸皮抹下来揣在裤兜里，也是白搭。我按了号码，没拨出去，便畏缩地关掉。我想，应该对小燕说明白道理，凭着情人关系，她不可能做得那么绝。

　　小燕再次接到我的电话，显现了不耐烦。我低声下气地请她到大堂来说说。

　　她款款地走下楼，还没落最后一步台阶，便嚷道：还是借钱的事？

　　我说：确实没办法，女朋友躺在医院，不交住院费。。。。。。

　　你女朋友管我什么事？

　　小燕，话不是这样说的，我们。。。。。。

　　我们怎么了？我们——我就该借？

　　我。。。。。。我苦难。。。。。。只能。。。。。。

　　就这事，我上去了，说好的你要不要？

　　我扭头就走。恨死女人了。街上灯火通明，高楼耸立，楼顶的部分伸进了黑夜，半边天空忽明忽暗，有几束灯柱，从某栋楼房的高处，交错的扫射天空，消失在黑洞里。汽车亮了灯，疾驰而过。

　　我一路气愤地嘀咕：有这种女人，有这种女人，贱货！

　　不是说骂过之后，自己解嘲后，事情就过去了。即使董姐那里，也要去碰碰运气。我想，明天去单位的情况以后，再作情人的打算。单位上借给我，就免去受辱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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