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访问中文小说网www.Rnovel.com

　　　巴士驶出总站的大门，上了街道，正值下班高峰期，人多车多，街上到处是行色匆匆的人。巴士绕过了三个街心花园，一个喷水池，过了五个绿灯，等了三个红灯，第四个红灯在一座天桥下。神情萧索的我，默然地打量窗外的世界。要不是本周在性方面已经得到了足够的满足，我会想念布桑，急着赶路。会私下臭骂巴士司机的蠢笨，抱怨不守规矩而瞎钻乱窜的的士司机，焦急城市的拥挤，以及毫无脑子的脸色像酸菜的交警，痴呆地站在哪儿，连起码的疏通都不会，也跟猪一样的愚笨。

　　我想，还是给董姐去个电话，告诉她我回去了，下周见。她问我在哪里？我说已经上了108次巴士。

　　到哪了？她再次问。

　　华联商场旁的天桥。

　　那你下车，我和小燕过来接你。

　　我犹豫着，多加了一个漂亮的有钱的小燕，我更不敢碰面了。我们仨在一起吃过两次饭，都是小燕掏的钱。但小燕招呼去的地方，我确实也花不起那个钱。一顿饭下来，咋也要100元以上，第二吃，没见几个菜，她俩喝红酒，我喝三瓶啤酒，花掉了280元。假使，我头一周准备好，一次花个三四百元，为了博取美女的欢心，倒也值得，了不起随后躲起来不就得了。头次那一顿饭，最叫我尴尬。不知道是她俩不急着离开，想要多聊一阵呢，还是等着我买单。大家都搁了筷子，推了酒杯，服务员上前询问后，开始收拾。俩人都不动作，小燕看着我。

　　我的本意是要买单的。小燕已知晓我与董姐的情人关系，头次聚在一起，理应我掏钱。可临时来到这么高档的地方，我心头发虚，不敢贸然地问服务员多少钱。本打算说方便一下，借机询问。小燕招手叫服务员拿单子来。结帐，一百五十六元。我后悔死了，当天我正好收了一家零售店给付的两百元酒钱，加上自家身上还有二十多元，足够应付。捞面子的机会就这样丢掉了。第二次 汲取教训，早早地打探：280元，只好缩头回来，装着不知道。当小燕付钱时，董姐若无其事的说有天打麻将的笑话，我却附和不了，又见小燕拿眼角余光扫了我。我心头难受啊，脸皮也跟着发烧，滚烫滚烫的。

　　今天如何面对？我支吾着，没有马上应承董姐焦急的挽留。

　　你听见了吗？董姐叮嘱道。在华联车站下车。

　　好，我下车。

　　因为堵车，她们半个钟头后赶过来。鲜红的跑车，倏的停在站台靠前一点的位置。董姐在前座上，伸了头出来张望。

　　小贾，她边喊边招手。这里不能停车。

　　小燕梳了一根独辫子，吊了我头次看见的大耳环，眼睫毛长长的，转脸对我笑了一个说不出的微笑。这种笑容就像酒店服务员在楼道里，撞上两个偷情的男女从房间里出来，不得不给的微笑。

　　去哪里？我问。

　　这一点，十分紧要，说什么也不去高档的饭馆吃饭。二十八块五的男子汉，丢面子也得兜得住底。

　　介绍你认识几个美女。董姐笑呵呵地回答。

　　我不做声了。请小燕放音乐。她问我喜欢听谁的歌。我说苍凉点、悲壮点的。她回答不知道谁的苍凉。

　　就是嗓门沙哑的那一个歌手。

　　男的女的？

　　男的。

　　姓什么？

　　哎呀，就是冲动了要遭惩罚的的那一首。

　　俩女人都笑了，告诉我歌手叫——。小燕回眸睃我一眼。董琴熟悉车里的设备，放出了苍凉。歌声在封闭的狭小空间里回旋激荡，声声暗合我的心情。每天，我提着酒袋在街上寻找猎取的客户，时常听见这首感人的歌曲。那苍凉的沙哑声，仿佛从山洞里飘忽出来，带着洞里的阴冷与潮湿，吹进我无限惆怅的新田——那时，我正疲惫地坐在石阶上喝水，屁股下铺了一张路边捡来的报纸。

　　董琴跟着哼了起来。接着，播放下一首：情人。

　　她忽然没哼了，扭头看了我一眼。这首歌曲此时冒出来，很不恰当。她的眼神里跳出调皮而又不自在的笑意。我们都不吱声了。沉默里，加剧了内心的不安。

　　跑车停在一家高档酒楼门前，一名穿蓝色制服，裤边镶红线条的服务生，快步桑前，恭谨地哈腰点头，接了车钥匙，把车开跑了。烫金的门匾上写着：世纪豪情大酒楼。我悄悄问董姐：吃饭吗？

　　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从鼻孔里回答：恩——

　　小燕提着鲜红的皮包，望了跑车被开到后面的院子，消失在旁侧的门里。转头过来，端了姿态，在门边服务员的注视下，对我俩嫣然一笑，优雅地步入。

　　我很知道这家酒楼的高档。算得上这座城市里数一数二的地方。坐落在市中心的水月桥旁，对面有很大一块绿地，街面宽阔，背靠护城河。天色落黑，食客络绎不绝，高级轿车堆满后院前街。有几次，我路过这里，望见同事们带着欣羡的表情说的顶级酒楼，顿生崇敬之心，憧憬着未来的哪一天，我开着漂亮的轿车，像有钱人的走路姿态，随意而不随便，笑谈而不失威严，大摇大摆地拾级而上，脚后跟得得的声响，还跟了一个穿旗袍的殷勤小姐。

　　今天，我来了。跟着情人进了电梯。

　

欢迎访问中文小说网www.R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