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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心灵的深处挣扎
 

——作者:白水人

 

    人是一个复合体,心灵与身体往往容易纠缠。在社会环境中,我们的心灵可以自由驰骋,而行为则常常受到理性的限制。社会的管理和法制的约束就像一把枷锁,地域的限制和情感的依附就像一个牢笼,我们活在这些开合里,便是命运,便是佛理。石猴不在这样的环境中,他似乎不属于这样的牢笼。不在五行中的他命运到底如何,这便是人们热爱他探寻他的重要原因。

    世界是一个法则的世界,即使是不在五行中的石猴也是如此。在悟空的单身生活中,一切都是那么畅快,一切都是那样自由,他表现了人们心灵的自由膨胀,也表现了人们理想的自由飞翔。猴子学会了飞,一个筋斗云就是十万八千里;他也学会了变,终于有了八九七十二变。这些本领便是他膨胀的资本了,于是他强取定海神针,强改生死簿,偷吃仙桃,强吃仙丹,炼就了火眼金睛。在封建社会,这些都是人们想要的,悟空全都得到了。悟空代表着百姓,所以得到了人们的推崇,成了人们心目中的英雄。也许那个时候百姓的心中也充斥着这些愿望吧,因此百姓的心被猴子折腾活了。

    但是愿望毕竟是愿望,想法也毕竟是想法,猴子的那些成功只能释放人们可爱的人性,只能表达人们内心的欲望。但这样的生活是不可能有的,这样的嚣张也是不可以发展下去的,于是出现了天庭,出现了如来佛,出现了五指山……慢慢地悟空知道了厉害,也吃到了苦头,并且为之付出了惨痛的代价。经过岁月的洗礼,经过世纪的轮回,他是不是有了醒悟呢?长长的五百年,山石禁锢了他的身体。心灵的飞翔是看不见的,表现的是天庭的一些强大的东西。这些表现大概是告诉观众和读者:野猴子,你即使有通天的本领,也只能生活在底层,也只能生活在你该生活的那一片地方。猴子的内心在挣扎,上苍只能用五百年的风雨来消解他内心的戾气。

    在苦难的日子里,猴子应该是学会了在内心理解,观音的到来实则是说明他有了心灵的信仰。人在最无助的时候都是有希望的:理解苦难,让心灵平安,这便是人内心产生的最大力量。当这种力量非常大的时候,他就变成了精神。精神的光芒当达到某种感应的时候,观音就来了,她指点了迷津。唐僧这时候也蹒跚而来,他那么文弱,但他取的是经。普渡众生的经,深入心灵的经,这正是悟空所需要的。社会是人的生态,它必须有一套制造和谐的系统,经便是这些心灵的法则。在现在,我们对经的理解可以是禅机,可以是哲理,也可以是心理咨询,但在那时候只能理解成经。这种经,悟空需要,领导阶层需要,更多的贫困百姓也需要。为此,西游记的精神可是极品,能反应人们在内心深处挣扎的奥妙。

    猴子跟唐僧一起去取经,他迫于各方面的压力,说着言不由衷的话,做着言不由衷的事, 更恨那些强盗和妖精。唐僧是伪善良的,他代表的是国家,代表的是天庭,代表的是佛,所以他跟猴子起了冲突。然而角度不同,这个世道有很多东西是不能反叛的。比如师徒之情,比如国家,比如正义,比如信仰和道义;因此猴子在不经意间被戴上了紧箍咒。生理的禁锢导致了心理的禁锢,猴子就这样慢慢地学会了退化。在心灵深处的挣扎里,他几次利落地出手,他都受到了唐僧的惩罚。

    心理在压抑中会裂变的,当心灵不属于自己的时候,他会反抗,他会寻求一种平衡。我们总不能在心理失衡的情况下工作,也不能在生命失重的情感下生活。猴子更是如此,他的内心便有了大胆的假设,于是乎便有了真假美猴王这一出。真假美猴王是猴子本身的内心冲突,也是猴子内心的自身较量。假美猴王是真美猴王的心理影象:他想取经,他想摆脱唐僧,他想在花果山过安安稳稳的日子,他也想放下生活,到观音那儿去休息休息。但是取经就是取经,想像就是想像,还得回归现实,还得回归生活的轨道。真假美猴王的那份心理翻腾,那份心灵抗战,慢慢地就消逝了、静止了。

    当经过一些事情过后,孙悟空似乎脱胎换骨,他的心似乎平和了。他的本事慢慢地显得不很重要也不如从前,甚至有时候反而被一些妖精一些法器弄得焦头烂额。然而那许多妖精,多数是领导家们的支脉。在他们派生的势力里,猴子显得更机智,更通晓人情,他游走在天与地之间,嬉笑怒骂,痛快淋漓地表达着自己的那一份理解。当领导家们领走那些妖精带走那些法器的时候,猴子抓耳挠腮,莫不表现出他的那一颗流血的心。

    在强大的势力面前,再坚强的心都可以撕碎;在巨大的背负里面,再狂躁的心也可以磨平。经历就像是一个取经的过程,你的脚步实际上走的是心路历程。在心灵的深处挣扎,菩萨的一声禅语,道出艰辛和不易。翻过阿弥陀佛的那一页,孙悟空已经成了佛,不再玩劣!

    ---2007-05-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