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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西风”与“云雀”而欢歌——怀想欧洲著名浪漫主义诗人雪莱
一看见“西风”和“云雀”字样，对文学稍有兴趣的朋友就会联想到欧洲著名浪漫主义诗人雪莱，想起这位以“西风”、“云”和“云雀”来象征革命、憧憬未来社会、热情洋溢鼓动工农群众起来为自身解放而斗争的年轻但早逝的抒情诗人。
1792年，雪莱出身于英国的乡村地主家庭，生来就有继承20万英镑财产、宏大的城堡、爵位、上议院议席的命运。但这些对于雪莱都不重要，因为他的心灵深处有一种比财富、地位和虚荣更重要的东西——奔放不羁的天才。雪莱是一位象希腊雕像般的英俊少年，身影瘦长，金发闪亮，眼眸如山中湖光般清澈，无论走到哪里，人们都会被他的美丽而打动。18岁时，他因为自费印刷出售自己（反宗教）的哲学论文《无神论的必要》而被牛津大学开除，并由此堕入贫困。因其父亲要他向学校当局认错而不从，从此便身无分文，在伦敦形影相吊，仅有在校念书的妹妹的零花钱给他度日。19岁时，在妹妹学校宣讲正义和美的哲学时，为解救一位因爱他而倍受思恋折磨的姑娘，“从不想到自己而富于牺牲精神”的雪莱便同意与其结婚。但随着共同生活的时间推移，姑娘粗鲁、背叛的本性相继暴露，使雪莱万分痛苦，并受到极大的侮辱，以至一步步将其推进绝望的深渊。在伦敦的街道上，他独自一人吟着哀伤的诗句，以替代已经淌干的泪水……但就在这时，他遇见了清纯高雅、具有哲学和诗论教养的金发女郎玛丽（其父以《政治的正义》一书在英国思想界产生轰动效益），雪莱感到了生命的重生。
但是，雪莱追求正义，并完全沉浸于自己充满正义的理想之中，所以他才能始终做到以“真”、“善”、“美”去对待一切事物。虽然他一生充满了苦痛和贫穷，但他在爱的天国里从未有过虚无和幻灭感，更不放纵自己的行为。他自始至终让理性高扬于情欲之上，并义无反顾地一直向前。在他一边面对妻子的背叛和粗俗，一边面对玛丽的纯洁高雅时，依然没有选择一般人的作法——毅然与妻子分手，而是带着痛苦的灵魂，尽量使自己与玛丽的关系不超过纯正的友谊。他努力以自己内心的光，去照亮人们的心，他用自己对人生的感悟去启发和影响别人。从而致使玛丽发誓：“即使我永远不能成为他的妻子，我也绝不做别人的妻子。”他凭着高尚的灵魂和顽强的意志,最终与理想爱人玛丽结合在了一起，得到了人世界一份纯真、执着、浓烈的爱。
1818年，雪莱因写诗鼓动英国人民革命及支持爱尔兰民族民主运动，被迫迁居意大利。在意大利，他仍积极支持意大利人民的民族解放斗争。 1822年7月8日，雪莱与中学同学威廉姆斯中尉两人驾着快艇“唐璜”，从来亨驶回雷瑞奇时遭遇风暴，在暴风雨中不幸船沉溺死。 7月中旬，地中海的潮水将两具海难的遗体冲上沙岸。朋友们赶来认领时，面目已经难辨，但衣服尚可指认。其中一具的口袋里有一本书济慈的诗集，便确认是雪莱无疑，另一具是威廉姆斯。 拜伦等人就在海边将亡友火化，葬在罗马的新教徒公墓。时年雪莱还未满三十岁。
雪莱生长的时代，正是法国大革命和随之到来的反动复辟时代。19世纪20年代前后，梅特涅的“神圣同盟”象一片乌云遮在欧洲上空，许多资产阶级民主主义知识分子皆灰心丧气，认为启盟运动者所向往的“理性王国”已宣告破产。所以他们既看不到群众和历史的力量，又失去了政治上的自信。而年轻诗人雪莱，却象一只云雀，冲破乌云，歌唱人类的光明与前途，预报新时代的来临。他不但激烈反对以“神圣同盟”为代表的一切反动势力，热情地支持和歌颂当时在欧洲各国掀起的民主运动和民族解放斗争，而且无情地揭露了资本主义对劳动人民的剥削和压迫，号召被压迫者起来反抗，他幻想未来的美好社会，探索着通向这种社会的革命道路。
作为一位抒情诗人，雪莱一生都写抒情诗。他的长诗、诗剧，包括政论，无不充满抒情味，并明显地反映出他思想上的矛盾、斗争和逐步发展。他始终注意政治、研究政治、投身于政治。他不倦地探究着人类社会的种种问题，很早就发现宗教的邪恶和贫富的对立。他早年的抒情诗就包含着在当时来说很先进的政治思想。19世纪初英国工人运动的高潮给了他无比的力量，特别是屠杀示威工人事件后，他写了大量的政治抒情诗，如《写于卡斯尔累当权时期》、《1819年两个政治人物的姿态》、《新国歌》、《给英国老百姓之歌》、《颂歌》等，是他早期政治抒情诗的代表作。最初的雪莱，曾寄希望于人类道德意识的自动进化，主张用和平手段达到革命的目的，他相信人类之“爱”，甚至认为应该宽恕敌人，在早期诗作《麦布女皇》中便有体现。在长诗《伊斯兰的起义》中，他的政治思想虽已有了明显进步，但依然很矛盾，他在主张暴力革命的同时，又指出：革命者宽恕敌人，无异养虎遗患。在1819年血的事实教训后，他的政治见解才趋于成熟，终于振臂高呼，号召人民起来反抗反动统治。他在《暴政的假面游行》中大声唱道：“起来吧，象狮初醒/你们人多势众/不可战胜/快摇落你们身上的枷锁/象摇落睡时沾身的露珠/他们有几人/你们却众多”。
雪莱晚期的政治抒情诗有相当水准，洋溢着革命激情，积极鼓动工农群众起来向地主、资本家作斗争，这在19世纪初是难能可贵的。在《给英国老百姓之歌》中，他有力地揭露了剥削者和被剥削者的关系，并号召工人农民起来改变自己的奴隶处境，他写道：
你们播种，别人收获；
你们创财富，别人去掌握；
你们缝衣裳，都让别人穿，
你们铸武器，别人挂腰间。
播种，——但不许暴君搜刮；
创造财富，——但不许骗子讹诈；
织布缝衣，——不给懒汉穿，
铸造武器，——保卫自己的安全。
在雪莱的抒情诗中，有很大一部分是描绘自然的。他熟悉大自然，写遍了“风、花、雪、月”，如在为旧世界唱挽歌和表现对未来革命充满信心的《西风歌》里唱道：
你是秋的呼吸，啊，奔放的西风；
你无形地莅临时，殘叶们逃亡，
……
它的号角，唤醒了大地的迷梦
驱羊群似的驱使蓓蕾儿吐馨,
使漫山遍野铺上了姹紫嫣红；
你周流上下四方，奔放的精灵，
是破坏者，又是保护者；听呀，听！
……
时光的重负困住我，把我压倒，
我太象你了:难驯、迅速而骄傲。
……
你怒吼咆哮的雄浑交响乐中，
将有树木和我深沉的歌唱，
我们将唱出秋声，婉转而忧愁。
精灵呀，让我变成你，勇猛、刚强！
……
把我的话传播给全世界的人，
犹如从不灭的炉中吹出火花！
请向未醒的大地，借我的嘴唇，
象号角般吹出一声声预言吧！
如果冬天来了，春天还会远吗？
雪莱的政治抒情诗多为揭露封建、资本主义统治的黑暗现实，以自然为题材的诗常用梦幻般笔调，各种神奇的比喻和形容，使大自然变幻多姿态、生机勃勃，语言单纯具体，尽情抒写他所梦寐以求的美好未来社会，让当时沉闷的社会现实与未来社会形成明显的对比。并暗示这种社会现实是可以改变的，是必须改变的，他的《云》最富于这种象征性。
再看看他的《云雀歌》吧。高飞入云而欢歌的云雀，也许是诗人对未来社会的人的形象的幻想，其意蕴在于它是对人类心灵美的礼赞，对人生本体意义的思考，是对人类的心灵在本质上趋向美和理想的揭示。诗人这样写道：
你好！欢乐的精灵！
你何尝是鸟？
从悠悠的天庭，
倾吐你的怀抱，
你不费思索，而吟唱出歌声曼妙。
你从地面升腾，
高飞又高飞，
象一朵火云，
扶摇直上青冥，
在歌声中翱翔，在翱翔中歌吟。
你嘹亮的歌喉
响彻普天之下，
象从一朵孤云后边，
月儿把清浑流洒
幽暗的夜空于是荡漾着万顷光华。
雪莱写过许多感伤的小诗，既欢歌未来的美好时代，又时时低吟凄苦和个人的哀愁。在《变》中他唱道：花朵盛开在今天/明朝呀就会枯死/一切我们之所恋/诱人地一闪即逝/什么是人间的欣欢/就如闪电嘲弄夜晚/固然灿烂，可惜短暂。在许多诗篇里，雪莱大多感叹自己的孤独、惋惜青春的逝去和述说爱情的烦恼。这说明，雪莱以“西风”与“云雀”之独俱，就在于他能预见和幻想人类光明前途，并以此作为他思想和生活的寄托，从而压制和克服个人的感受伤。
雪莱是跟拜伦齐名的欧洲著名浪漫主义诗人。其作品热情而富于哲理思辨，诗风自由不羁，常任天上地下、时间空间、神怪精灵往来变幻驰骋，又惯用梦幻象征手法和远古神话题材。雪莱浪漫主义理想的终极目标就是创造一个人人享有自由幸福的新世界。他设想自己是日夜飞翔的天使、飘浮在蓝色天底的云朵、翱翔于太空之中的云雀、奔放在深秋季节的西风，是新世界理想的传播者、歌颂者、号召者。他以美丽的语言、丰富的想象描绘了这个新世界的绚丽画面，而且豪迈地预言：“如果冬天已经来临，春天还会远吗？”
但是， 由于时代的局限和家庭出身及教养等因素的烙印，作为年轻的雪莱，也不可能完全摆脱当时资产阶级政治思想的影响。所以在他的思想和诗里也充满着难以解决的矛盾：即唯物主义与唯心主义的矛盾、朴素辩证法与形而上学概念的矛盾、是主张暴力革命还是和平改革的矛盾、坚强的革命乐观主义精神与个人忧郁感伤情绪的矛盾。不过在这些矛盾中，前者总是压倒后者。他深信一切事物都在变化，封建、资本主义的统治必定要被推翻，未来的美好社会一定会实现，个人遭遇的不幸并不能动摇他的革命信念。所以他是一个乐观主义者，是社会主义运动史上的一位先驱，被恩格斯赞誉为“天才的预言家”。读他的诗，能感受到一种从旧的羁绊中解脱出来而进入新的思想境界的腾升和激荡。
在雪莱短促的一生中，他始终追求正义，并完全沉浸于自己充满正义的理想之中，始终做到以“真、善、美”去对待一切事物，留下了许多动人心弦的诗篇。他用自己短暂生涯中的泪水，凝成了辉煌的宝石，留在了人类的文化殿堂上，使他的灵魂和云雀般的英姿，永远被世人所仰慕，令人为这位有着伟大革命潜力的年轻诗人生命的短暂而深深地惋惜。
作者:蓝风小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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