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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外
作者:维新孔
1 某日,大早,真起不来。昨晚独自折腾了一夜,翻书、饮水、抿酒、上厕所、翻身、长吁短叹……一种冥冥的心理暗影纠缠在胸,急促、郁闷;好像听到远处村舍的鸡鸣时方囫囵昏睡过去。这样的日子不是第一次,肯定也不是最后一次。自从确定农家妹杳无音信后,我的心跳一天比一天激烈。所以校长这婆娘来敲我房门时,我装着睡死或是无人,总之用被子蒙住头不理睬,你奈我何?婆娘的脚步迟疑的转了几转后,终于渐行渐远,融化在学生们琅琅的晨读声中。我长长的舒缓了一声,好像睡意都被对校长的胜利挤跑了,但是浑身还是木讷,僵硬的坐起。但是奇怪,我没有责怪校长婆娘,心似乎落在原始森林,茫茫然不知所然;手抓过一册书,扔了;又抓过枕头,丢往床一角……如此浑浑噩噩,确信自己睡不着却没有离床的打算,那就等待时间吧!不知道那个文化人说的台词:等待时间! 静!肃静!屏息安静! 门外好像有杂乱急促的脚步声,声声紧逼,直接逼到的心脏。领头的脚步声似乎很熟悉,喀嚓喀嚓,高跟鞋敲击水泥地的声响,侧耳判断:就是刚才校长婆的,那怎么又折回来?应该不是找我?好象后面跟着几个麻乱的脚步? 我,突然把自己的神经抽紧。 铛—铛—铛!敲门声依旧如方才,三击为一拍。心里嘀咕:娘们找我急事?难道还在别处打听过我,确定我在屋? 看来我不能装了。将上衣穿好,趿拉着拖鞋,开门。啊!我浑身咯噔怔住了,瞳孔立马放大。怎么会她、她妈、她们,一群人立在校长婆身后。除了她,个个横眉竖目,萧杀冷峻,一股怨气寒光刺偷我的内心,要把我生吞活剥挑筋剔骨?我本能的后仰一下,倒灌进两口冷气。 哇!哇!呜哇!呜哇……她襁褓里哭出的声音。 我再次一震,寻声望去,她低眉顺目,轻轻的拍哄襁褓中的孩子,女人的天然母性蔓延在她所有的一颦一笑一举手一投足上。 校长婆严肃的、静静的察言观色了一翻,手指指向我,头转向一个妇女求证:确定是他么? 那妇女,一个嘴唇比纸薄紧贴在牙齿上的妇女,感觉那嘴唇要塌陷,深深的埋在鼻翼下,纳风乘凉,又有点猥琐鬼祟,我私下里称她为塌方嘴。正是她,那个抱着婴儿的她的母亲,暗地里我称她塌方嘴。 2 该来的迟早要来。她,那个抱着襁褓的青涩女子,就是我要谈论的农家妹。折腾得我日夜憔悴的锁眉不展的人,可是我不会说她就是蛇蝎美人。这可以从她的嘴唇上判断,丰润的嘴唇总淡淡的迷漫着浓浓的温情,一种天然的笃厚,挂着淡淡的愁云。我坚信农家妹不是薄情寡义心如坚冰噬血成性的人,从她幽怨无奈的眼神就知道,她是多么的被动。站在人群中,一直低着头,眼神被脖子强架在襁褓中,紧张而不自在;从出现就没正眼看过我,偷偷的一瞥又惊疑的躲闪,流露的是胆怯和亏欠。农家妹,只是一味的凝视着,襁褓!一个新生的生命,在她羞涩的怀抱里嗷嗷待哺。除了对襁褓的关注,她更像被押着游街的罪犯一样,无我失魂。我猛然心头一震,襁褓?一个新的生命?冥冥中有自己的血脉在咆哮,农家妹的含情里有几多在襁褓又有几多是在对我的幽怨? 我们的结识过于平淡,甚至可以坦白说是无意认识她的。实际情况是,一个在教育局上班的同学陪领导到我们学校视察。两人抽空到镇上一洗头房休闲,那时候的我刚刚经历着一场感情的纠缠,世界充满灰色,冷淡的漠视着一切。那同学喜欢戏谑促狭,看见农家妹局促而落落寡言。同学便古道热肠积极撮合我俩,说是天生的一对,都是寡言少语心机盛,适合一起揣度彼此,或许应征了心心相印心有灵犀。 我对她赞美最多是她的嘴唇,我甚至到目前为止还没有赞美完,而且好像永远也无法准确完全的赞美完。我曾经较真过几回,决意要把她嘴唇的美羽化成美妙的语言:增之一分则太厚,减之一分则太薄;滑如油,色胜赤,齿如含贝;嫣然一笑,惑国城,迷众人…想描写好她嘴唇的文字下笔不下十次,这是最近的一段概述,感觉依然言辞乏乏,仰天长喟:平时言辞凿凿,口舌如簧,将她糊弄得神魂颠倒,可真让我神迷颠倒的却是她的那张微翘的红唇。 今晨的农家妹低眉含目,更突现那张乖巧的嘴,唇线平滑,唇角莞尔挑起,欲笑含羞,像古典女子,犹抱琵琶半遮恋。嘴唇对着襁褓隐隐的翕张出各种表情。 3 农家妹的母亲,塌方嘴,在确认要找的是我后。校长婆娘轻蔑的瞥了我两眼,含着一种威严、记恨、不屑、甚至挑衅的眼神兴匆匆的赶了脚步走开。甩下一句话:有什么事情你们自己谈。 我点头同意,一看就不安好心,离得越远越好。 可是塌方嘴突然说话:校长您不能走啊,你要给我做主,给我闺女一个公道啊! 校长要摔开的脚步有缩了回来,你闺女怎么拉?有什么冤情吗? 塌方嘴一看校长的嘴脸,声泪齐下。校长大人,你看现在我女儿陪他睡了床,崽也出生了,还是个儿子。你看看?你看看?指着农家妹的襁褓。像不像他,一个模子出来的。我女儿本是黄花闺女,如今睡也睡了,儿子也生,却没有一个名分,孩子没有父亲。你看看,校长大人,这像怎么回事? 校长婆娘狡黠的笑笑,会要尾巴的狼。我狠狠的在心里诅咒了一翻。真怀疑你这校长婆娘,前面跟塌方嘴心照不宣。要不,一个农家主妇怎么敢贸然向校长求救?她就不怕校长跟我一个鼻子出气,官官相护沆瀣一气? 校长又装正义而为难的样子,这孩子真是他的吗?有什么证据吗? 塌方嘴如得了救命稻草,有啊!有啊!我给你算算时间,我闺女离开他的时候,已经有了三个月的生孕了,您掐掐就知道,到上个月正好是十个月,十月怀胎那个辛苦啊?没人知晓!感觉声声是泪。 校长歪着脖子,他会是陈世美吗?不应该!不过如果真的话,我们学校会从组织和学校风纪上对他进行帮助。农家妹一看就是良家妇女,我相信你们的清白。 妈的!我真想出声,给她们清白?什么意思?难道我冤枉谁拉?我脖子因为呼吸急促而变短变粗。真想一口把你这八婆撕了。鼻子都歪了,气不出一打来。 校长婆娘似乎看出我的架势了,急忙以公务缠身,知趣的抬脚走人。 4 我无法对自己个人的感情做怎么样的评价。我也想成家生崽,也有人帮忙牵线搭桥当月老当红娘,可是自从跟校长婆娘的妹妹拜拜后,我在这个乡镇真感觉天涯末路,无人问津。 我第一眼就对校长的妹妹有没什么好感,但是谈不上坏一样。我一直认为自己不钟爱的并不表示就不好;所以我当时婉约的跟媒婆她妹妹嘴巴没校长婆娘漂亮。媒婆以为我是故意挑刺,要表达一种瑕不掩瑜的好感和内心的不能言表的喜悦;所以媒婆反击我说,校长不一脸的雀斑?人还不是各有千秋? 我以一种沉默作为最终的回绝。可是不料第二天下午下班后,校长的妹妹就胆敢跑到我的宿舍。一身嫣红柳绿袅娜娉婷云舒云卷,只是一张嘴了满身的装扮了满脸暗香浮动的春色。 嘴角挂到耳边,敦厚的嘴唇,抹上半斤口红,真的血盆大口,占据了三分之一的脸,皓白的牙齿随着笑声肆虐的张牙舞爪。我悻悻的款待她,毕竟婚姻不成友谊在吗。而且第一次到我的宿舍,我没有一笤帚打发人的理由。 可是自以为是的大度和客气,往往成为痴情者默认的诱饵。 真到我直白告诉她,我们只能做普通朋友时;她夸张的嘴巴哑然的盛开,眼睛定格,木然痴呆。反应过来后,歇斯底里的干嚎,说我是个感情的大骗子,饶不了我的。 这件事情弄得满城风雨天摇地动的结果超出我的预料,那媒婆看见我还讥笑,问我见识到人家的力量没有,要捏死你还不如一臭虫?你看以后还有人敢为你媒妁介绍,那校长妹妹的父亲发话了,谁要敢将女儿嫁给你他就不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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